蒋正心脸一板,“我不找!腌臜!”
转身回了屋。
周凤尘苦笑,大爷的,爱咋咋地吧。
鬼和尚躲在包里带路,周凤尘按着指示直奔中年人张秃家里。
路上鬼和尚又详细讲了一遍那晚的经过。
周凤尘听的莫名其妙,问道:“蛮婆是谁?”
鬼和尚解释,“蛮婆也就是神婆,追我的是这方圆五十里最出名的一个叫做狼姑!”
“她为什么追你?”周凤尘问。
鬼和尚也糊涂了,“我也不清楚,要不是燕大侠,我就要被她杀死了!”
周凤尘点头,不再多问。
这个县城不大,但是建筑很分散,张秃家在城西老张集,虽然属于县廓,但离酒店足足十几里地,等周凤尘赶到地方,太阳都快下山了。
张秃家的房子不赖,一栋两层小洋楼加大院子,不过此时院子外面却围了一堆人。
周凤尘觉得好奇,凑近了人群往里一看,好的,中年人张秃坐在地上发呆,一个妇女、俩孩子抱着他嚎啕大哭,旁边还有几个劝说的人。
他向旁边一个看上去很市侩的人打听,“这家人咋了?”
这人挺爱说,也不管周凤尘面不面生,叨叨一通,“秃子倒霉啊,他家闹鬼啊!请来的法师都死了,昨晚的俩和尚,是死的第三波高人了!今早上秃子想不开,上吊自杀了,幸好被人救下来,不然现在也死了!”
说着唏嘘感叹起来。
周凤尘想了想,跑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里,换上太极道袍,拿着罗盘,装作一个混江湖的道士模样,晃悠悠的往人群走,边走边故意大声喊道:“手拿降妖罗盘,脚踏七星方步,太乙天尊下凡,专度四方鬼物!啧啧啧谁家这么可怜?”
第1237章 点灯()
他故意大嗓门,声音尖锐,又带着一丝骄傲与浮夸,很刺耳,很符合跑江湖的身份。
人群哗啦啦的看了过来,然后跟看神经病似的,毕竟周凤尘自己可能都不知道,真人和内外丹境时不一样,环抱内敛,不刻意展开自己的气势,穿着道袍和江湖道长也不像,反而有点像模特。
周凤尘怔了怔,要是散开真人气势,这些普通人怕是受不了,没卵的意思,看着两米多高的大门柱子,心里有了计较,身体没动,“嗖”的一下上去了。
人群只觉眼前一花,人没了,抬头一看,跑柱子上去了,茫然的眨眨眼,看看地面再看柱子,哗的一下远远跑开了。
一时间喧哗声不断。
一个人“噌”的一下飞了三米远,上了两米多高柱子!?
这可不是一般人啊!
连院子里的张秃家人和劝说的几个人都愣住了,也抬头看上来。
周凤尘立即捏起了手印,“无量天尊!贫道路过此地,发现此处乌烟瘴气,怕是有妖祟鬼怪横行,特来一看!”
“嚯——来了个道士!”远处人群指指点点。
院子里的人愣住了,而一直无神发愣的张秃噌的爬了起来,盯着周凤尘打量一圈,也没认出来前几天一起坐过车,冲两边吼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道长给我请去屋子里喝茶!”
“诶!好好好。”旁边几人连忙跑到柱子下招呼。
周凤尘点点头,跳下去,背着双手随众人进了屋子。
屋子里还挺亮堂,张秃子老婆麻溜的倒了茶,张秃点头哈腰的请坐、递烟,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道长这是从哪里来?”
既然身份表达到位了,周凤尘也不装了,看了眼张秃脖子上的红绳印子,说道:“贫道居无定所,大江南北的闯荡,最近到这里有事,发现你家霉气冲天、隐晦不清,所以特来看一看!”
张秃嘴一撇,差点哭出来,“我被我那讨债妹妹祸害的好惨啊!”
周凤尘伸手拍拍他的灵台,“慢慢说。”
张秃被周凤尘一拍,顿时觉得血脉通畅,放松了很多,“是这样的”
张秃今年四十一,有个小妹比他小十六岁,名字叫张秀,说是妹妹,其实就跟女儿一样,从小就疼的不得了。
张秃结婚后没多久,父母相继病死,妹妹张秀就跟他们夫妻俩一块生活了。
张秀这女孩子平时很乖巧,一直都很听哥嫂的话,如果不出意外,年纪到了,找个人嫁了,也就是一辈子了。
话说清明节后的第九天,当地有个土节日,叫做“祝婆寿节”,“祝婆”是本地的土神仙,管风水、长寿、生孩子,因为她的寿诞是四月十四号,所以每年这天本地人会都为她祝寿,祈祷平安。
到时候万城空巷,车水马龙,外地的人都有很多赶过来的。
这“祝婆寿节”中有很多环节,其中一个环节叫“玉女点灯”,就是选两个刚成年没对象的女孩子,拿着特质的油壶,给“祝婆庙”点灯。
五年前,“祝婆寿节”的前几天,主管节日祭祀的本地蛮婆“狼姑”找到张秃家里,直言了当的说道:“张秃啊!老婆子推算出来你家张秀,是这届玉女的人选!”
张秃一听,还挺高兴,“玉女”就是处子、冰清玉洁的意思,给祝婆神点过灯的,在当地算是出了名,事后求亲的人能把门槛踏破,这是好事啊!以前的“玉女”都是当地有钱人家闺女干的,哪能轮到他们家?
他马上找妹妹张秀商量,谁知平时乖巧的妹妹,忽然翻脸了,说她这几天做梦,老梦到怪东西,好像和祝婆有关,不想做“玉女”!
张秃虚荣心上头,哪还管这么多,不管不问,直接和蛮婆把事情给定了下来。
这天的“祝婆寿节”格外热闹,“玉女点灯”时,本来就天生丽质的张秀被打扮的跟仙女一样,迷坏了很多小伙子。
就说“祝婆寿节”后的第三天,张秀忽然说不出话、吃不下饭了,到第四天连床也下不来了,张秃两口子急坏了,正准备送张秀去医院呢,张秀突然又从床上爬了起来,七窍流血,看着哥哥和嫂子,咬牙切齿,“兄妹一场,你们为什么要害我?我不会饶了你们的!”
说着倒地死了。
张秃完全想不到,妹妹说死就死,抱着妹妹,谁都不让碰,哭的是死去活来,直到过了三天,尸体开始发臭了,才让人埋了。
本来以为人死就死了,谁知今年夏天的一天,怪事发生了。
张秃从县城里干活回来,发现家里桌子上放着一个奇怪的发卡,这种款式的发卡有点老旧了,这年头不太常见,他还以为是老婆从哪里翻出来的,没当回事。
第二天回来时,桌子上又多了一个梳子,款式也很老旧,跟昨天的发卡如出一辙。
张秃觉得奇怪,拿起来闻了一下,还有股子土腥味,仔细一看,心里一咯噔,这东西怎么跟妹妹的陪葬品似的?
他连忙找他老婆问明情况,谁知他老婆也不知道这东西哪来的,夫妻俩感觉不太妙,连忙把外面玩耍的十岁女儿喊进来,问她知不知道这东西。
小丫头眨眨眼,说是放学回来,一个从草丛里钻出的大姐姐给她的,昨天那个发卡也是。
张秃两口子觉得奇怪,哪个大姐姐老给自家闺女这种东西?
张秃就问他女儿,那大姐姐长什么样?
小丫头年龄不大,表达能力有限,说来说去,夫妻俩脑子里也没印象,张秃就对女儿说,你就说那大姐姐长的像咱们亲戚家的谁吧?
小丫头想了想,忽然一指墙上挂着的一个照片,“咦——就跟咱家照片上的这个大姐姐一样!”
夫妻俩抬头往照片一看,汗毛都炸起来了,这照片正是张秀的遗照!
这、这是啥意思?
夫妻俩吓的是一晚上没敢睡,抓住女儿和外面玩耍回来的儿子,各种盘问,把儿女逼的哭的跟什么似的,但是越问越觉得,那个大姐姐真是张秀!
这玩意太吓人了!死了好几年的妹妹咋活过来了!?
第二天一早,夫妻俩什么活也不做了,悄悄跟踪儿女去上学,蹲在学校门口,等儿女放学了,又远远在后面跟着。
等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野地时,只见女儿忽然停了下来,然后从旁边草丛里钻出个女孩子,手里捏着个头花递给她。
看着这女孩子,夫妻俩瞪大眼睛,脊背发凉、头皮发麻,真、真是张秀!
那张秀似乎也发现了他俩,转头看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嘴黑牙,“啪嗒”变成了一堆碎骨头,撒了一地。
第1238章 江()
这诡异、可怕的一幕,超出了夫妻俩的理解,吓的是亡魂皆冒,一溜的跑到女儿跟前,抓着孩子就往家跑,连地上的碎骨头也不敢看了。
等到了家里,夫妻俩还是魂不附体,坐立不安,他们实在想不明白这算啥?
张秃思来想去,觉得这不行,八成是妹妹在下面不开心,吃不饱穿不好,自己这一年确实没怎么烧纸钱。
他咬咬牙,不顾老婆阻拦,跑到城里死人纸扎店里买了一堆纸钱、纸车、纸马、纸楼甚至连纸孩子也买了俩,大着胆子跑到妹妹坟头前,一把鼻子一把泪的烧开了,然后各种说法和解释。
这种做法一般来说都是有用的,至少民间都是这么来的,毕竟我都认错道歉了对吧?大家都是讲面子的人,对吧?
然而屁用没有!
事后大概过了两三天,张秃十三四岁的儿子放学哭着跑回来,从书包里掏出一跟人骨头,说是“姑姑”突然从身后塞给他的。
这下不得了,张秃夫妻俩感觉天都塌了一样,这玩意也太吓人了!
两口子又气又怕,干脆跑到坟头骂,各种骂,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有时候鬼怕恶人,你骂它,它就不敢来了!
然而还是没用!
过了几天,儿女开始生病,说胡话,絮絮叨叨,口气跟他们的姑姑张秀一个样。
说到这里,张秃夫妻跟找到哭诉对象似的,哽咽的不成声。
旁边陪坐的几个亲邻也是无比唏嘘。
周凤尘听了太多的撞鬼人的诉说,这些鬼怪无非是没了人性,心中怨气没法散,前来报复,套路基本一样,形式不同罢了,扫视一圈屋子,家里并没有生病之相,“你家没有病人,儿女不是好了吗?”
张秃暗暗感叹这道士厉害,叹了口气说道:“时好时坏,找了先生高人后,就好一段时间,高人一走又来了!她这是在怨我当年非让她做玉女啊!”
周凤尘明知故问,“那么这些高人来了,不得给彻底解决吗?”
张秃老婆和几个亲邻对视一眼,使着眼色想隐瞒来着,然而张秃是个实在人,看着周凤尘,“治不住,都死了!您要是有本事,就帮帮忙,没本事就走吧!”
周凤尘笑了笑,“治不住不要钱,死了不赖你!”
张秃愣了一下,竖起大拇指,“厉害!”
周凤尘笑道:“那些高人又是怎么治的呢?”
张秃也不瞒着,把三波高人怎么治,完事怎么死的,详细说了一遍。
他是普通人,说法和看法和鬼和尚这种当事法师又不一样,不过三波高人死的都很凄惨。
听完,周凤尘分析了一下,首先这“祝婆”肯定有些蹊跷,张秀明显被坑了,然后吧,鬼和尚死后魂魄不灭,被一个叫“狼姑”的人追杀,而张秃的描述里,也有个“狼姑”。
只怕这个叫“狼姑”的人也有问题。
想到这里,周凤尘问:“祝婆庙在哪?”
“祝婆”
张秃夫妻和几个亲邻相互看看,都有点糊涂,不明白这事儿和祝婆神仙有啥关系。
张秃说:“祝婆庙在前面前江边上。”
周凤尘挥挥手,“走吧!过去看看。”
张秃连忙起身让老婆在家看孩子,和旁边三个亲邻一起带路。
这时候天黑了下来,外面仍旧围了一堆人,大姑娘小媳妇、小伙子,吵吵嚷嚷一片,见道长要出门,都跟着看热闹。
张秃嫌烦,骂骂咧咧的轰赶,但看热闹的脸皮太厚,轰不开。
周凤尘笑道:“没事儿,他们跟不上来。”
张秃和几个亲邻还觉得奇怪,咱们走的又不快,怎么可能跟不上来?
就见周凤尘若无其事的对着旁边挥挥手,等走了一阵子时,后面吵嚷声没了,张秃几人一回头,不由张大了嘴巴,合都合不拢。
只见那群人莫名其妙的转个弯,跑上另外一条路了,跑的很快,指指点点好像很奇怪的样子。
张秃几人再看向周凤尘,这个激动就别提了,毕竟这招太神了。
其实这只不过是个障眼法,真人境暗合天地自然,挥手便是五行变幻,迷惑一下普通人,那真是太简单不过了。
“前江”是一条大江,就在县城南面四五里左右的地方,张秃和几个亲邻打着手电步行带路,没多久就到了江边。
而“祝婆庙”就在江拐口的一座悬崖边上,远远看着很陡峭、很神秘。
到了庙脚下时,周凤尘示意张秃几人原地等着,自己单独进去。
离的近了,只见小庙看着有些年头,青砖碧瓦的还挺别致,里面亮着微弱的灯光,似乎有人。
周凤尘边走边散开真人气势,镇压向整个庙宇,包括方圆七八里的地方。
这一感触,方圆七八里内有灵性的东西全都逃不过法眼,不过奇怪的是,并没有什么硬茬,而这庙里除了一个普通老太太庙祝外,啥都没有。
庙中神像没有问题!
庙内环绕的香火之力倒是被什么鬼东西吸走了,但是至少是半年前的事,很难追查。
到了院子内,他停下了脚步,皱眉看着四周。
咯吱——
房门打开了,里面探出个老太太的脑袋,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本地话。
这老太太庙祝没有问题,还是个福德深的人,不过周凤尘听不懂她说话,也没理会,想了想,脚下一点出了小庙,凌空飞下悬崖。
很快到了水面,踏波而行,走向江心,然后环顾四周黑漆漆的水面,真人气势瞬间震慑开来,沉声说道:“前江水妖出来见我!”
过了一会,一道模糊的身影卷着水花出现在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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