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不容缓,容不得我们俩多考虑,下一秒不定春生就会有生命危险,别他是我们的朋友,就算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我们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吊死在我们俩眼前。
缓了几口气儿,我们俩又同时冲了过去,一人抱住他一条腿,再次往上一托,春生立马又不动弹了,不过脑袋一耷拉,又晕了过去,真能折腾。
这时候强顺朝我看了一眼,那意思,现在咋办呢?
我一寻思,还能咋办呢,当务之急就是把春生脖子里的绳子解开,不过,那黑狗精肯定就躲在附近看着我们,我们这里只要一有动作,它立马儿就会上春生的身阻止我们,而且我们这次肯定不能再用刚才虚张声势那招儿了,它这次魂魄出窍附在春生身上,肯定把自己的肉身藏到了一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这时候我要是再用这招吓唬它,肯定不好使了。这些个畜生,精就精在它吃一亏它就能长一智,而且,搞不好那俩精怪现在都在这儿。畜生整人的时候,就喜欢远远的看着,满足自己的复仇心理,眼前这俩可能就有这心理。还有些畜生,修行的方式特别变态,通过观摩咱们人类或者其它动物的死亡过程来修心悟道,通过看别人的死亡,它们可能能悟出儿啥吧。就今年,大年二十五发生的事儿,刚刚过去还没几天,大年初一那天听我朋友的。我朋友跟他父亲,几个人在我们村外野地里杀猪,猪捆好了以后,不知道从哪儿跑来一只野狗,远远的,眼睁睁盯着看,我朋友以为它是想来浑水摸鱼偷肉吃的,用石头砸了它好几次,不过都没砸跑,等几头猪都杀完了,那野狗也没影儿了,并不是来偷肉的。听我朋友完,我就交代他,以后再遇上这种事儿,可别再砸了,它就是来学道的,砸恼了它就跟你干上了,家里人也会跟着你一起倒霉。
我这时候想了想,又让强顺一个人先抱着春生的两条腿,我自己弯腰在地上找了快巴掌大的石块,在石块上找一个平面,扎破手指,用血在石头平面上写了个“退”字。
石头塞到强顺手里,又把春生左脚上的凉皮鞋脱了下来,我们那时候,穿鞋子一般不穿袜子,交代强顺,等那玩意再上春生的身,把这个“退”字摁到春生脚心。
随后,我一转身又在地上找了块棱角比较锋利的石头,半个砖头大,扭头朝身边这棵大树看了看,稳妥起见,最好爬到树上解绳子的另一头,这样,春生就是给那畜生附了身,我在树上解绳子,它也碍不了我的事儿,一旦把春生从树上放下来,啥事儿都好办了。
这棵树可能是棵山槐树,不过这个我也不确定,当时哪有功夫注意这个,树干能有磨盘粗细,枝繁叶茂,也不知道都长了多少年了,树身虽然粗,但不算太高,而且枝杈很低,抓着树干上枝杈很容易就能爬上去。
我一手拿着石头,一手抓着树干就往树上爬,一边爬,我还一边担心那黑狗精再来捣乱,不过,一口气爬上树,也没见着再出啥事儿。
等我爬到树上朝吊着春生的那根绳子一看,绳子就拴在树身横着的一根枝杈上,枝杈能有大腿粗细,足够能承受住我跟春生两个人的重量,不怕它折断把我从树上摔下去。
扶着旁边的树枝,沿着树杈走到了绳子跟前,双腿分开,骑马似的骑在树杈上,伸出手一摸那绳头,居然在树杈上面的位置,我骑在树杈上面,要是用手伸到下面去解绳扣,还真有儿费劲,所幸我提前准备了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头,一手扶着其他树干,一手抡起石头就砸,每砸一下,树干就跟着剧烈震一下,震的屁股沟儿都发麻。
砸了没几下,下面的春生把身子一挺,我一看不好,又给那东西附上了,赶忙停下手,冲强顺喊了一声,叫他赶紧给春生脚心摁石头。
喊完,我再也不管其它的,用自己手里的石头一下一下可劲儿砸起了绳子。
过了没一会儿,下面的春生“啊”地叫了一声,我低头一看,强顺把写着“退”字的石头摁在了春生的脚心,春生这时候浑身哆嗦起来,我一看这就行了,不用再抄心大黑狗上春生的身了,心无旁骛砸起了绳子。
又砸了没几下,就听强顺在树底下大喊了一声,黄河,大黑狗!
我再次停下手朝树底下一看,强顺正朝坡底下一个方向看着,顺着他看的方向,我居高临下一瞧,一条黑乎乎的影子,跟幽灵似的,正不紧不慢的朝大树这里走过来,别的倒是看不出啥,就看见它一双眼睛幽幽冒绿光,这大半夜的分外恕�
强顺在树底下着急催促起来,黄河,绳子还得多久呀,赶紧砸呀。
绳子这时候已经给我砸的只剩一半儿,赶忙回神,抡起石头又可劲儿砸了起来。
冷不丁的有一下,“嘎嘣”一声,绳子断了,强顺在底下一个没抱住,跟春生两个一起翻在了地上。
我扭头朝不远处那大黑狗又看了一眼,大黑狗的速度加快了,嗖嗖的冲了过来,我连想都没想,抄起手里的石头砸了过去,很可惜,没砸中,大黑狗三窜两窜,来到了树底下。
强顺这时候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正打算把春生也从地上扶起来,见大黑狗过来,松开春生,打地上捡起两块石头,跟大黑狗对峙了起来。
我这时候在树上摸索到一根手腕粗细的枯树枝,一条胳膊夹着树枝一使劲儿,树枝“嘎嘣”一声折掉了,能有一米来长,抄着树枝我大叫一声,直接从两米多高的树冠上跳到了地面上,跟强顺对峙的大黑狗见状,赶忙往后倒退了几步,显然给我这不要命的气势吓着了。
我拎着树枝挡在了春生前面,冲着大黑狗道:“这个人我非保住他不可,你要是敢动他,我就跟你玩儿命!”
大黑狗看看我,又看看地上昏迷的春生,愤愤叫了两声,低下头转身走掉了。
大黑狗这时候的样子,又失落又不甘心,似乎还有儿愤愤不平。我心里这时候突然涌上一股子难受劲儿,就是那种怜悯,有儿同情可怜大黑狗了。真的,我这时候,有儿蛮不讲理仗势压人的意思,就是要跟你耍无赖。这要是换做我奶奶,这事儿她根本就不会这么处理,心想,这要回到家里跟她一,指定会可劲儿训我一顿。
扭回头看了看在地上昏迷的春生,我就感觉春生似乎有啥事儿还瞒着我们,他肯定做了啥亏良心的事儿,要不然大黑狗不会一心想要他的命,不过这事儿,只有等他醒了以后再问了,一定要问明白。
我这人,其实最讲究的就是公平公正,我不管你是人还是畜生,谁是对的,我就向着谁,我不会用自身的道行去强硬的打压某一方,我做的是从中调和,不管是人还是鬼,最后都叫他们有一个心服口服、皆大欢喜的结局。
这次的事儿,要真是春生的错,我一定会想法子叫他偿还,当然了,也不可能叫他拿一条命去偿还。
蹲到春生身边给他看了看,前后三次被附身,这时候身子已经虚弱的不行了,一时半会根本醒不过来,所幸山坡这里离春生他们村子也没多远,我跟强顺两个人轮流背着他往家里走。
一路无话,回到春生家里的时候,已经快十一了,春生的弟弟妹妹都已经睡下,只有他父亲担心着春生,睡不着,屋里亮着灯,他父亲在灯底下坐等着。
我跟强顺背着春生一进门,他父亲就是一惊,着急忙慌的打椅子上站起来,一瘸一拐过来问我们这是咋回事儿。
我也没工夫跟春生父亲解释那么多,再加上背人走山路累的够呛,吩咐春生父亲,赶紧找张席子铺在堂屋地上,再给席子上铺上一层棉被。
春生父亲赶忙照做了,我这时候身上背着春生,强顺给春生父亲搭了把手,把席子棉被铺好了。
我把春生放到被子上以后,又问春生父亲,家里有油灯没有,在春生脚下一个,头再一个。
春生之前一直没给他父亲解释我跟强顺的真实身份,就我们俩是他过去的同事,他父亲并不知道我们是专门过来帮春生处理这事儿的。
他父亲一听我要油灯,就是一愣,问我,家里有电灯,给大孬油灯干啥呀?我,您别问那么多,只管照我的话做,这样就能救您儿子的命。
我的一脸正色,根本不是在开玩笑,春生的父亲朝地上昏迷不醒的春生看看,走进里屋拿出来两个油灯。
为啥要油灯,因为这时候,时间才刚刚来到子时,丑姑娘的,子死寅生,这才刚刚开始……
第四百八十九章 子时之乱()
油灯在我们山下当时已经不太好找了,不过他们山里还有,山里边儿跟我们时候似的,时不常的还停电,家家都还留着这些个老物件儿。
把油灯里续满油,在春生头脚下各放一盏,分别着,油灯是为了给春生“照魂”用,也叫守魂,灯就叫守魂灯。过去一些重病的人、或者奄奄一息的人,家里人不希望他就这么去了,还想救活他,或者想让他留下几句遗言,就会在他床边上一盏守魂灯,专人看护,只要灯不灭,这人就不会咽气。有个词儿叫做人死灯灭,也就是这么来的。当然了,有些阳寿已尽的人,特别是年逾古稀的老人,你要是执意用守魂灯留着他不让他走,那他本人会承受很大的痛苦,还不如让他轻轻松松的离开,这个,也不能同日而语,要看情况而定。
春生这时候身上的阳气很弱,稍有啥差池魂魄就有可能离体,上油灯,一是为了留住他的魂魄,二是通过油灯的明亮程度,了解他身体里的魂魄状况,头的这盏灯,叫留魂灯,照的是他的三魂,脚下的这盏,叫守魄灯,照的是他的七魄,油灯要是明亮正常,明他身体里的魂魄也正常,油灯要是忽明忽灭,明他身体里的魂魄出现了骚动,随时有可能离体而去,油灯要是突然昏暗无光,明他已经有魂魄离体,这时候,趁着魂魄还没走远,赶紧喊魂,只要油灯不灭,十有**都能喊回来。
油灯给春生上以后,我看了看,松了口气,还算不错,油灯明亮,这明春生的魂魄正常,又问春生父亲,家里有没有黄纸跟带杆儿的高粱穗,春生父亲有,我让他赶紧去找,春生父亲出门去找高粱穗,我又吩咐强顺,到外面灶台那里弄一铁钎草灰,强顺下头也出去了。
很快的,春生父亲把黄纸跟高粱穗找来了,黄纸是那种一大张的,我拿过黄纸蹲下身,把黄纸对折几下,整个儿撕成巴掌大的无数片,这时候,强顺端着一铁钎草灰打外面进来了,我朝春生父亲的头上看了一眼,春生父亲头上的头发还不少,而且也有一定长度,让春生父亲找3∫3∫3∫3∫,<;div style=";margin:p 0 p 0";>;把剪子,给我剪一撮头发下来,春生父亲不理解我这是要干啥,而且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我是干啥的,就知道我们俩跟春生过去在一起上过班,我眼下的做法,叫他有儿不能理解,之前让他铺被子找油灯,他还能接受,这时候叫他剪头发,他彻底接受不了了。
我想了想,对春生父亲,我不光是春生的同事,我还有一些家传的手艺,专门给人驱邪驱鬼,这次来你们家,不单纯是来找春生玩儿的,主要是来给他处理大黑狗这件事儿的,今天晚上不管发生啥事儿,你都得听我的,要不然春生随时都可能没命。
我又给他解释,现在叫你剪头发,是要用到你的头发,你是一家之主,你们家的气场都在你一个人身上。
春生父亲听了半信半疑,不过也没有反对,找来剪子剪下一撮递给了我,我拿过头发掏出身上的火机,就着强顺端的那一铁钎草灰着了,头发烧出来的灰烬撒在了草灰里,随后,我又把自己的手指扎破,在草灰里滴了几滴血,转身又吩咐春生父亲,跟强顺一起把房子里所有的房门口跟窗户台分别撒上一道草灰。
春生父亲这时候啥也不了,领着强顺先进里屋撒草灰了。
我又蹲下身子,把撕好的黄纸放到脚边,拿起那根带杆儿的高粱穗,看了下长度,还差不多,大概能有四十公分长,捏着穗头一折,把高粱穗折了下来,手里单留一根光杆儿,随后把春生右手握成拳状,贴着他的身子立下,把高粱杆儿插进他拳头里,接着拿起脚边的黄纸,一张一张,穿糖葫芦似的,全部穿在了高粱杆上。随后,又把春生的左手手心朝上,把之前折下来的高粱穗给他放在了手心里。
高粱杆穿黄纸,高粱穗放手心,这是个啥意思呢,这个叫“请谷神”,谷神也就是五谷神,高粱杆穿黄纸这个,叫“风调雨顺幡”。左手里抓五谷,算是五谷神的一种象征,五谷杂粮,拿上一样儿就行,其实在天地人三界中,五谷神最大,老百姓要是少了五谷杂粮,还拿啥供奉,有人可能会,拿肉呀,猪牛羊肉,不过,猪牛羊不也是吃五谷长成的?
我这时候,是想请五谷神给春生护身,请别的神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哪个神仙都没有这位五谷神的亲和力高,而且没有攻击性,不管是神仙精怪,谁见了他都要给几分薄面。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想跟大黑狗为敌,你要是请下一个攻击性强的神,它不恨你才怪,万一给惹恼了,这场干戈就不好化解了。
我这边插好黄纸放好高粱穗,强顺跟春生父亲也从里屋出来了,按照我的吩咐,门口窗户台上全撒了一道草灰。
春生父亲这时候才缓过来劲儿问我,大孬是咋晕倒的,出门的时候不是还好好儿的么。
我连想都没想,把春生给大黑狗附身上吊的经过了一遍,听得春生父亲又惊又怕,拄着拐棍就要给我跟强顺磕头,我们哪儿受得起,赶忙掺住了他。
随后,我又让春生父亲找来半碗米,几根香,我拿上一根香着插进米碗里,走到门口,地上垫一张黄纸,把米碗放在上面,也就是放在了门里面的正中央位置。这个也是有道儿的,这个叫“一柱遮门”,是为了防止那些妖邪打正门进来。打正门进来的,代表的是堂堂正正,打偏门或者窗户里进来的,这叫歪门邪道,家里要是有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