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闭住呼吸,仗着胆子朝进来那人看了一眼,满头乱发、衣衫不整,索性不像梦里浑身是血,这人身上没有血,借着门口月光再仔细一看,明群松了口气,原来是他们的母亲。
不过,明群母亲这时候跟明军刚才的状态差不多,也像电影里的僵尸似的,身体僵硬着,一步、一步,朝她自己住的南里间走去,明群眼睁睁看着,就见他母亲走到里间门口,连门帘都不撩,忽地一跳,直接跳进了里屋。
明群一个哆嗦,“刷”地一下,尿床了……
明群只比我大两岁,严格来说,他这时候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要是论胆子,我能胜过他好几个。
第二天,明群问他母亲昨天夜里去哪儿了,他母亲摇头否认,说就在屋里睡觉了,哪儿也没去。明群又说,明军还半夜起来给你开的房门,明军听了也摇头否认,明军说自己夜里根本就没下过床。
面对这样的情况,明群有点儿傻眼了,前思后想,感觉可能就是自己夜里做的一个梦,自己还给自己的梦吓尿了。
第二天夜里,天上又挂起了一个明晃晃的月亮,月凉如水。
也不知道睡到几点的时候,明群又做梦了,梦里,又梦见她母亲打开房门出去了,一个激灵,明群又从梦里醒了过来,这一次,他又仗着胆子打眼朝房门那里一看。
这第二天晚上,是他睡觉前亲手插的房门,临睡前还复查了一边。不过这时候,居然又四敞大开了,还没等明群感到害怕,一个人影脑袋,跟昨天一模一样,再次出现在了门口地面上,这一次,明群头皮都麻了,这条人影仍旧先是脑袋,后是身子,最后是双腿,等人影全部投进屋里以后,明群揪起心又朝门口一看,倒抽了一口凉气,门口又是站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家伙。
明群这次连叫都叫不出声儿了,赶紧用手一捂嘴,另一只手拽过单子,劈头盖脑给自己蒙上了。
就在这一刻,明群一个激灵,又从梦里醒了过来,不过,他的两只手一只捂着嘴,一只拽着单子,错愕了,这到底是梦?不是梦?
明群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哆哆嗦嗦打床上翻了身,仗胆子仰头朝房门那里一看,房门居然跟梦里一样,真的又开了,而且是四敞大开,清冷的月光又投了进来……
这一次,明群再没胆子下床关门了,用单子整个儿盖住身子,不停哆嗦上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明群听的真真儿的,一会儿功夫,脚步声在门口儿停了下来,啪、啪、啪,又传来了敲门声。
明群这时候头皮又麻了,连抖都不敢再抖了,今天门都没关,还敲啥门呢。
啪、啪、啪,又是三声。
嘎吱吱,明军从另一张床上下来了,明群又仗着胆子把单子撩开一条缝,就见明军跟昨天一样,像电影里的僵尸似的,一步一步走到门口,今天房门明明是开着的,不过明军却做出了跟昨天一样的开门动作,好像还有一扇关着的门似的。
门口儿,又出现了一条人影,等那人走进屋里,明群一看,还是他母亲,他母亲又从外面回来了,依旧是披头散发,衣冠不整。
不过这一次,明群听见了他们家院子里公鸡的打鸣声,公鸡叫了几遍以后,天渐渐地亮了。
早上起来,明群又问他母亲跟明军,两个人还是矢口否认,好像夜里发生的事儿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明群也怀疑是自己做的梦,不过,明群可不是个缺心眼儿,他发现他母亲鞋子上脏兮兮的,边缘还沾着黄泥,好像晚上在野地里跑过。
明群心里就忽悠开了,加上上次双喜回家的事儿,他觉得他母亲可能也是给啥附身了,这不,上我们家来找我奶奶了。
听明群一股脑把上面这些事儿说完,奶奶随后深吸了一口气,也不说话,眼睛看着屋外,好像思考起了啥。
过了好一会儿,奶奶回神儿,很奇怪问明群,“你们家里床铺宽裕不?”
明群一愣,不过很快回道:“还有一张床,那床是俺大哥的,俺大哥这时候在外地。”
奶奶点了点头,把脸转向我说道:“黄河呀,今儿个晚上,你到明群家里睡一夜看看。”
“啥?”我立马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说道:“我明天还要上学呢。”
奶奶似乎没听见我的话,接着对我说道:“今儿个晚上你要是看见明军妈出去了,你就跟着她,看她要上哪儿去,不过不管你看见了啥,都不能出声儿,也不能动手,回来把你看见的告诉我。”
我一听老不乐意了,这可不是啥好差事儿,万一明军母亲去那些荒无人烟的地方,大半夜的,我也跟着去?万一跳出几只狼咋办呢,再怎么说我也还是个还没发育健全的孩子。再说了,明军家里非常邋遢,晚上叫我去他家里睡,搞不好带回家一身虱子跳蚤。
明群可能见我不太乐意,抱了我一下肩膀,说道:“兄弟帮帮忙吧。”
我点了点头,“帮,帮……”不帮也不行呀。
傍晚的时候,明群拎着个凉菜,拿着一瓶白酒,来我们家喊我了,叫我上他们家吃晚饭,其实我打心眼儿里不想去,我宁愿守在他们家门口,等着他们母亲夜里从家里出来,不过奶奶叫我去他们家里睡,我也没办法。
奶奶呢,用井泥给我摁到眉心,压住了我身上的阳气,随后,我跟着明群到了他们家里。
明群家里现在还不如我们家里,明群买的那凉菜就是个花生米,里面还掺着不少切成段儿的芹菜,明群把花生米用大海碗盛上,酒倒上,又把明军叫到桌旁,我们三个人就这么喝上了。
我喝的最少,明群也没敢叫我多喝,他倒是喝的不少,可能想着喝醉了就不知道害怕了吧。
喝过酒吃过晚饭,明群跟他母亲说,黄河家里来了几个客人,黄河没地方睡觉,今天在就在咱们家里睡一夜,明群母亲听了也没说啥,明军听了倒是挺高兴。
明群呢,把他自己的床让给了我,他搬进了他们大哥住的那个北里间。
或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我居然躺在明群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也不知道睡到啥时候,就听见“啊”地惊叫了一声,像是北里间里面的明群,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睁开眼抬头朝门口那里一看,清冷的月光,房门真的四敞大开着……
第三百五十六章 真实的梦()
明群这时候指定又做噩梦了,指定又缩进被窝里哆嗦上了,我可没有他那么窝囊,立马儿翻身下了床,穿上鞋子,走到门口一看,很意外,就见十几米开外的那条南北大路上空荡荡的,月光之下,一个人影儿都没有。
我转念一寻思,得,肯定是喝酒误事儿,起来的晚了,明群他们母亲已经走没影儿了,我又把四下里全扫了一遍,还是不见一个人影儿,奶奶叫我跟着他们母亲,这都没人影儿了我还上哪儿跟去呀?
抬脚走出房子,外面月光清冷,空气里透着丝丝凉意。走到那条南北大土路上我停了下来,左右又看了看,还是一个人影都没有,四下里静悄悄的,明群他们母亲肯定出去有一段时间了。
我想了想,这条大土路,北边通着村里,南边通着铁路下面的一个桥眼,穿过桥眼就是村外铁路南了,明军他们母亲要是走,应该不会往村里走,八成是往铁路南走了。之前明群也说了,早上起来看见他母亲鞋子上面有黄泥,这说明他们母亲在野地里走过,南边儿离野地比较近,而且那里除了乱葬岗以外,还有两处阴气比较重的地方。
我顺着大土路往南走了起来,很快走到铁路桥眼下面,不过我并没有从桥眼里穿过去,顺着旁边的铁路坡爬到了铁路坡上面,这时候刚好没过火车,我快速越过上面的两趟道轨,来到了坡南边儿,站在坡边儿上居高临下朝下面看了起来。
近处全是半人多高的玉米地,这时候借着月光居高临下看过去,一望无际,也或许是光线不够的问题,我就觉着玉米地里那几条大路上全都没有人,整个儿这一带静悄悄空荡荡的。
没人我有点儿傻眼了,这可该咋办呢?刚才听见明群的叫声我就醒了过来,醒来以后房门就开着,按理说,明群他们母亲应该走不了这么快,站在铁路坡上居高临下,应该能晃见个人影儿才对。
我从铁路坡上又下来了,与其在外面浪费时间,不如回他们家等着,看他们母亲啥时候能回来,打定主意,我又返回了他们家里。
走到他们家门口儿,房门依旧开着,因为外面有月光,在外面看着屋里乌漆麻黑的,几步走到门口,一只脚刚迈进屋里,我猛地感觉屋里好像站着个人,浑身一凛,扭头一瞧,就见北墙角黑旮旯里真的站着个人!
我顿时吓了一跳,那人似乎也吓了一跳,转身就要往他们里屋跑,那人一动,我看清楚了,像是明群,赶忙低声问了一句:“是明群吗?”
那人立马儿停了下来,显然也不怎么害怕了,低声回道:“是我,你是黄河吧?”
“是。”我顿时松了口气,迈过门槛朝他走了过去,问道:“你咋也起来了?”
明群说道:“害怕睡不着,起来看看,你是不是到外头去咧?”
我说道:“刚到外面转了一圈儿。”
明群又问:“找见俺妈了么?”
我摇了摇头,“婶子走的太快了,我从床上起来就不见人了。对了,你刚才是不是又做梦了?”
明群点了点头。
我接着问道:“今天的梦还跟前两天做的梦一样么?”
明群回道:“差不多一样,就是这次不光梦见俺妈出去了,还梦见门口那个血乎乎的人影钻进了俺妈房间里,吓得我叫了一声就醒了。”
“钻进了房间里?”听明群这么说,我下意识朝他们母亲睡的那个南里间瞥了一眼,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或是是给明群的话心里暗示了吧,我就感觉那房间里这时候有人。
明群也朝他母亲睡的南里间看了一眼,估计跟我的感觉一样,颤着声音对我说道:“黄河,要不……要不咱俩到俺妈屋里看看吧……”
我点了下头。
屋里黑灯瞎火的,明群想把灯拉开,我没让,因为现在的电灯光,跟过去的油灯光、蜡烛光不一样,鬼不太喜欢电灯光,这是强顺告诉我的。房子里要是真有啥东西,你把灯一打开就等于打草惊蛇了,即便吓不跑它,也能叫它提高警惕性。我们这里有些地方孝子给去世的老人守灵,一到后半夜,就会把家里的电灯全关掉,只留棺材头的两根蜡烛和引魂灯,这就是怕电灯光导致死者亡灵不安。
明群摸黑在屋里找了小手电递给了我,我拿着手电走在前面,他畏畏缩缩跟在我后面,我们两个一步一步来到了他母亲睡的里间。
抬手撩开门帘,我迈脚走了进去,他们母亲睡的这个里间不大,一张床一个大衣柜,两样家具占据了里面一大半空间。
我打眼朝整个房间看了看,黑漆漆的,不过,我感觉他们母亲床上不是空的,眯起眼睛仔细一瞧,上面好像有个人形隆起,也就是说,床上躺着个人。
我轻轻把小手电推开了,一道不算明亮的光柱朝他们母亲床上照了过去。
借着手电光柱一看,我顿时愣住了。就见床上盖着个淡白色的薄单子,单子底下隆起着,很明显蒙头盖脸躺着一个人,看样子,还是侧躺着的。
这时,我身后传来了动静儿,明群也进来了,下一秒,我清晰地听见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扭头朝他看了过去,他也在看着我,我们两个面面相觑。明群他们母亲不是出门了么,这床上躺的又是谁呢,难道是那个血呼啦的家伙?
明群的脸色变了,我跟他大眼瞪小眼瞪了几秒钟以后,小心翼翼走到了床边,一只手拿着手电,一只手伸了过去,捏住人形头部的单子,轻轻往上一提,提开一小块,打眼往里面一看,顿时暗松了一口气,单子下面盖的不是个血呼啦的人,是他们母亲。这时候,他们母亲眼睛闭着,一脸安详,看样子睡的还挺熟。
明群也仗着胆子过来了,看了一眼以后,又跟我面面相觑起来。
我把单子又重新给明群母亲盖回身上,然后冲他轻轻一摆手,我们两个一前一后,从他们母亲房间里出来了。
小手电放到中堂桌上,打开外间屋的电灯,明群看着我直砸嘴,我知道他想给我解释他这几天做的那些梦,我知道他想说那些梦很真实。
不过,事实摆在眼前,他那些所谓的很真实的梦,其实还是梦,没有啥神呀鬼的,白白叫我浪费感情了。
我没等他说出啥,提前对他说道:“没事儿了明群,都是你做的梦,以后别自己吓自己了。”
明群摇了摇头,一脸惊悚地抬起手指了指敞开的房门,说道:“要是梦,这门谁开开咧?晚上是我插的房门,你也看见咧?”
我顿时一愣,他说的也是呀,扭脸朝房门看了一眼,既然他们母亲在屋里睡着,房门又是谁开开的呢?
我想了想,对他说道:“你先还回屋睡觉吧,我再等一会儿,看看天亮之前会不会有人敲门,要是没人敲门,这只能说都是你自己做的梦,还有,你们家里可能是谁晚上总是起床到外面撒尿,回来还总是忘记关门。”
不过这话,说的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明群听了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北屋,我把屋里电灯关上,也躺回了床上,这次再不敢睡了,在床上睁着眼睛竖着耳朵,就这么一分一秒地等上了。
此时此刻,屋里屋外,全是静悄悄的,只有他们家中堂条几上那口座钟在咔嚓、咔嚓、咔嚓着,听了久了感觉这咔嚓声又单调又没拧�
不知道等了多久,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这些“咔嚓”声里面多了点别的声音,我立马清醒了,声音好像是从外面传来的,吧嗒、吧嗒、吧嗒……
院子里出现了啥东西,我立刻警觉起来,那东西好像正跳着朝房门这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