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还没说话,陆雨晴就不耐烦的张了口,明明是你自己非要跟上来的,现在又说我们无聊。
“困了?要么你就找个空地儿,眯一觉。反正咱这是看坟头,阴气,煞气重,你这一闭上眼睛,完事你再做个梦,梦见个皇帝啥的,跟你微笑招招手,你也就不用回来了,我是阴阳师,我可不负责招魂!”
师父这一句话愣是吓得陆雨晴精神了起来,站在我身边傻愣愣的盯着雕像看。
“这两侧白虎相拥,中间却立了一座羊头神像,这不是摆明了让他们争肉吃?按理来说这是破风水的局,但现在看来不但没有影响风水,反倒更旺了?究竟是哪个高人,敢这么摆局。”
我很不理解师父说的话,风水更旺了,那个学生的尸体怎么会突然跑到我床下面?
“两虎遇食,定要相争,但现在怎么看,这两只白虎都像是在守着这个羊。妙!太妙了!”
师父说着说着,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兴奋,连连夸赞。
“原来如此!”
师父指了指羊头神像前的一块地,仔细看去,平整的地面唯独那个位置凹凸不平,明显有被人挖开又人工填平的痕迹,看来应该就是之前埋葬阿宇尸体的地方,他本不是五毒教的人,对于外人,五毒教的弟子还是有私心的,并没将他的尸体和自己人埋葬在一起。
“看来这高人定然是孤傲无人,不愿让任何人站在他设立神像的前面啊。之前村子里的人尸体没出问题,那是因为他们均埋在石像身后。而那个学生的尸体却大大方方的埋在他前面了,这等于无意中践踏了他的威严,定然是要将他赶走。”
之后师傅便没再说多说什么,笑了笑准备下山,领走前还不舍的回头看去,说了一句“这梦姑哪修来的福气,有这等高人守着她五毒教。”
按着师傅的意思就是,明天白天让人换个地埋了阿宇的尸体,在请两注香拜一下神像就没事了。
本以为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正要下山时,陆雨晴不知从哪捡了块石头,还不等师父反应,就抬手在那羊头石碑上刻上了陆雨晴到此一游。
师父惊住了,脸色非常的差,大步迈去,直接朝陆雨晴的手背用力一拍,手中的石头也掉在了地上。
“你干嘛!不就是刻个字么,至于这么用力嘛?!”
陆雨晴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无法挽回的事,捂着手背斥责着师傅。
不等师父开口,阿努就像疯了一样对着神像咆哮。
再一看去,那羊头下,被陆雨晴刻字的石碑,居然从划痕中流出了丝丝鲜红的血。
这一幕可是吓坏了师父,一边匆忙的说着“小孩子不懂事,还请前辈不要怪罪”一边单膝跪地,作揖着。
我见此也赶紧跟着师傅跪下作揖,但陆雨晴却还不知道事情已经闹大了,甚至根本没注意到石碑上的血迹,居然还拿着手机,打开闪光灯将这一幕拍成了照片发上了网。
师傅此刻已经忍无可忍,站起来,抓住陆雨晴的衣服,直接将她拎到了墓碑前,膝盖向前一用力,陆雨晴吃痛,也跪了下去。
等陆雨晴反应过来,直接将师父的手打了开,站起身却又被师傅逼跪在地。
“你他妈是不是神经病,我不就是”
陆雨晴终于破口大骂,但话只说了一半,她便看见了石碑上的血迹,吓愣了神。
“这怎么会这样我们快走!快点下山!我要回家!带我回家!”
师傅一把甩开陆雨晴的手,本来还平静的山顶,突然刮起了阴风。
见此,师傅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立马咬破手指,拿出符箓贴在了石碑上。
别说,这之后阴风确实小了许多,但师父还是匆忙的带我们回了村子。
到了陆雨晴的房门前,师傅一把将陆雨晴推了进去,然后在外面将门堵住,任由陆雨晴在里面哭闹着要回家。
“那么告诉你,你还是不听,现在惹出了事,你拍拍屁股就想跑?村子这么多条人命难不成要陪着你送命?你必须为此负责!”
师父严肃的靠在门上,我和阿努也不管能帮上多少,也都用力的推着门,实际上当时都是靠师傅的力气。
等了一会,陆雨晴估计也是想通了,师父既然无意带她下山,自己也走不出去,便也安静了下来。
见此,师父拿出一道符箓,沾着血迹贴在了陆雨晴房门上,紧接着剑指持咒,对着房门比划着,之后我看到那符箓居然金光一闪,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北斗,回去睡觉吧,记得,晚上无论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千万不要出房门。”
师父并没有多言,放心的很,因为我从不违背他的话。
进了屋子,师父同之前一样,在我门上也贴上了一道符,但他当晚却迟迟没有回屋,站在外面,望着天空,乌云遮月,若有所思。
当晚并没有发生什么,只是村子里的狗莫名其妙的叫了一夜。
第二天起来,村子里蒙上了微微一层雾气,村子里的人也都毫无生气,出奇的懒散。
梦姑见不对劲,立马找到了师傅,而师傅也没有隐瞒,竹筒倒豆子一样告诉了梦姑。
怎么说梦姑也是个奇女子,听完不急不躁,问师父有什么破解之法。
师父也只说没有百分百把握,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解法就是挑几名村子里的人,三男三女,必须是属兔,属牛的,兔子善良,弱小,牛,勤奋,忠厚。那羊头神相喜生不喜克。所以不能有猛兽相克,也不能是羊,这神像傲气的很,不能与它平等。找齐这六个人带着供香,米饭一同上山,将它之前的石碑打碎,但羊头不能有丝毫破碎,再找上好的水泥石将它砌好,有没有效果,有多大效果,就看造化了。
梦姑也不怠慢,起身就去找人,而我和师父则去了陆雨晴的房间。
推开门,陆雨晴还在睡觉,估计昨晚吓得够呛,哭的眼睛都肿了,听见了屋子里有声音,吓得立马缩在一边。意识到是我和师傅,而且也到了白天,她才稳定下来。
师父给她大致讲了一下,梦姑便已经找齐了这三男三女,皆是牛兔属相。女的拿着工具,男的则拎着水泥袋。
等陆雨晴穿好了衣服,几个人便浩浩荡荡的上了山。师父告诉他们,一会到了山上,没有他的话,谁也不准动手砸。几人也都点头答应。
等到了山顶时,师父大叹一口气,本完好无损的石碑现在却是破裂掉皮。
没敢迟疑,师父连忙命我在石碑周围画上三元请神阵,一般这个阵法都是用于迁祖坟,先把主人神灵请出来,周围点上八道锁魂符,一是为了保护神灵不被邪气入侵,二是为了尊重神灵,如果在迁移的时候,其中一道符灭了,那就是祖上神灵不喜欢,要么换,要么放弃迁移。师父平时对这个阵还有个爱称,叫明天会更好。
半晌,阵型已经将羊头神像围在中央,师父也将八道锁魂符放好位置。
“晚辈拜见,神灵莫怪。”
“燃!”
师父眼中精光一闪,四周八道符箓同时燃烧起来。
而之后,师父并没有马上让他们动手,而是等了一会,直到八道符箓的火焰无风自动,师父擦了擦汗,说了一句。
“动手吧,请来了。”
三男三女听言便抡起各自手里的工具开始拆石碑,动作十分小心,生怕砸坏了那羊头。
但不论众人怎么砸,也只能砸开外侧,里面却坚硬无比,师父奇怪,盯了半天,突然大喊“停!”
众人一愣,不敢动手,等师父走进一看,“扑通”一下跪在了石碑前。
这哪是什么石碑?里面分明是一个裹上浆子的棺材。
第十六章 阴阳鱼太极棺()
五毒教众人哪懂阴阳五行之术?更别说只是一些刚入门的弟子了,见此,都吓得傻了眼,那可是世代守着自家教派的神像啊,现在凭空出现一个棺材,在场的纷纷都跟着师傅跪了下去。
陆雨晴更是一跪在地,头都不敢抬,大白天硬是给吓得直哆嗦。昨晚的事发生,她哪有理由不信?
“前辈!晚辈阴阳师秦八云,今天特带人上山迁棺赔罪,小孩子,不懂事,希望前辈不要怪罪。”
师傅跪在地上,手中捏着供香,话罢,那八道符箓的火焰真的安定了下来,不再摇摆。
见此,师傅便也安下心来,持着供香站起了身,本以为可以继续了,没想到师傅却开了口。
“正所谓,血债血偿,昨日她小妮子不懂事,划破你皮囊,今日她就是来赔罪的。”
师傅说着,伸手将陆雨晴拽了起来,拉到了石碑前。
这一下可吓坏了陆雨晴?什么是血债血偿啊,这是要她的命啊。在师父的手里,任凭她哭闹挣扎,师傅却也是丝毫不动,从匣子里掏出黑邪。
这可让陆雨晴顿时傻了眼,扑通一下,白着脸跪在了地上。或许有人想,这陆雨晴虽说有罪,但也罪不至死吧?五毒教的人本就是要杀她,见师父要动手,也没有什么反应,作为徒弟的我,更是没理由反驳师父。
下一秒,师傅眼中冷光一闪,盯着陆雨晴提起了黑邪。
“可以了。”
说着,陆雨晴发现自己并没死,缓缓的睁开了眼,看到自己手指上流下的鲜血。
师傅左手抓着陆雨晴的胳膊,右手握剑,剑刃在下,单膝跪了下去,剑刃碰撞地面,发出“砰”的一声。
陆雨晴的血滴在石碑前,八道符箓烧的更厉害了,师傅这才让众人继续。
浇浆棺材,羊头,这两样,没人敢磕碰,小心翼翼的放在地面上。
浇浆墓,这种墓葬流行于明代中期至清代早期,之后就越来越少了,这种木棺外包着石灰、粗沙、糯米浆等材质,墓葬形制比较特殊,与一般古墓葬相比,不易打开。为的就是让墓主人的尸骨得到完好保存。
因为年代的关系,当时这个外观浇浆已经有些破损,依稀可以看到里面棕色的棺木,师父蹲下去,小心翼翼的用手擦拭着墓棺。
“北斗,你看。”
师父脸上丝毫没有了紧张,取而代之的却是兴奋。
我不知道师父是怎么了,突然兴奋了起来,但一定是因为这棺木。
我仔细看去,外面浇浆虽然已经破损,但里面的棕色棺木却完好无损,甚至上面的纹路都可以看见。
“师父?这纹路好像是一副画?”
“臭小子!那可不是画,那是阴阳鱼太极图,其形状如阴阳两鱼互纠在一起,正所谓,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而且,别看这是浇浆墓,但里面的棺木可是出自现代之手,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个墓主从那个年代活到了这么久,二是墓主就是想用这种方法下葬,但想必肯定是第一种。”
我不知道为什么师父这么肯定,当时问师傅,师父只说了一句话。
“因为这墓主也是个阴阳师。”
“啊?”
我当时很吃惊,原来一直守护五毒教的神像,居然是我们阴阳师。
“这阴阳双鱼棺,在以前,一直都是我们阴阳师的葬物,那时候,阴阳师们不像现在你师父我,他们一直受民众们的爱戴,厉害的阴阳师更是可以说,权倾朝野,那时候的国师,都是从阴阳师里走出来的。就算如此,也没见骄傲过,那时候的阴阳师,多可爱啊。文武百官死后,陪葬金银财宝大把大把的,我们阴阳师只是一副棺材而已,而那棺材就是这种刻着阴阳双鱼的棺材。”
“那之后呢?”
我一直不知道之前那段时间,师父他们嘴里说的狩猎之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阴阳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每次问道师父这个问题,他都只是冷笑不说话,这次也一样。
这时候几个人已经将新的石碑弄好了,只留了一个口,够棺材放进的缺口。
“小心着点儿都,这可是我先祖师的棺材。”
师父现在活像个小寡妇,自从几个人抬起棺材就担心受怕的,四处指挥着。
几个人听见师父说先祖,都愣了一下,我知道,他们定是惊讶,他们五毒教几代心中供奉的神像,保佑五毒教的居然是阴阳师?
反正不管怎么样,为了不让事情变大,几个人也只好听从这师傅将棺材小心的放在里面,在用水泥将外面砌好,也算是顺利。
但之后,几个人心情好像很复杂,但从脸上的表情就已经体现了出来。
“怎么?这棺材里的主儿,最少也是个深棕木牌,保佑你们,不好么?”
深棕木牌,比之前那个大弟子高了至少三级,在场的除了二愣子陆雨晴,都是惊讶的。
“深棕居然是挂牌的阴阳师”
五毒教此时的几个人就像傻了一样,不可思议的互相议论着。
居然?为什么是居然?难道阴阳师都不挂木牌的?这成了我心中的一个疑问,在我们这个圈的,谁都知道,那木牌代表着什么,就像咱们正常身份证一样重要。
事后,师父落阵送神,几个人对着新神像供了几注香,便下了山。
路上,我问师父,阴阳师挂木牌很奇怪么?师父告诉我,每个阴阳师都挂木牌,而且都是相当厉害的。
“师傅,那你怎么没有木牌?”
说实话,跟在师父身边这么久了,从来没见过师父的木牌,以师父的性格,却也没听他提起过,吹嘘他的往事。
“木牌?我当然有了,只是今天没带在身上,好汉不提当年勇,为师才不会整天显摆自己的木牌呢。”
我当时半信半疑,但也没有继续缠着师父问。
事情解决,回了村子也恢复了往常,陆雨晴接到了一个电话,便转身回屋没再出来,中午吃过饭,梦姑把我叫了去,说是要帮我破了身上的邪术。
但刚到了屋子里,梦姑屋子里就摆放着满地的水盆,没错就是水盆,而且里面都是盛满水的。
梦姑让我喝,正好我也渴了,咕咚咕咚的喝了小半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水,只是感觉有点咸,水有点浑,但当时村子里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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