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点头,将指令传达了下去。
显示屏上,地下室中的影像总算有了变化。位于顶部的木质门打开了,一个全副武装,穿戴整齐的人深呼吸了一口气,从门外缓慢的走下楼梯,来到了地下室的中央位置。
这是个亚洲人,个子不高,大约一米七五,五官长得颇为清秀。但矛盾的是,他眉宇间却透漏出无与伦比的刚毅,气息沉稳到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吃惊害怕。
他除了身上的武器,背上还背着一个看似很沉重,其实也确实很沉重的背包。包里被塞得满满的,有食物有饮水,甚至还有单人行军帐篷。
这个人一直停留在地下室的最中央,脸微微向正对面的摄像头位置看去。如果夜不语在这里,他一定会十分的惊讶。因为这面色刚毅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因为《宝藏》事件后,抛弃了家人,一声不哼就消失不见的表哥夜峰。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背着像是要去荒郊野外远足似的行囊,来到了这个四面都是墙壁的地下室?
一切,看起来都透漏着诡异。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指挥室里,络腮胡男透过麦克问。
地下室里的扬声器立刻就传出了这个疑问句。
“很确定,长官。”夜峰没有犹豫,轻轻的点头。
“你是我的队员里最优秀的人,真的不希望你冒险。”长官叹了口气:“已经有36个兄弟因为这个地下室牺牲了。”
“长官,我们还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确实牺牲了,所以我才有必要冒这个险。”夜峰面色不变。
见自己的劝阻没有丝毫效果,也影响不到眼前的年轻人。长官这才再次微微叹气,下令道:“那就这样吧,实验开始。”
说完这句话,不是很大的地下室再次安静了下来。
死寂充斥着这个空空的空间,除了一个个夜视摄像头还在发出耳朵难以捕捉到的噪声,其余的一切都陷入了令人发疯的寂静中。
夜峰如同没有感觉似的,他原地坐下,看了看手表。刚好晚上八点整,根据测算,足足还要等3个小时。
地下室里没有光线,没有声音,就算张开眼睛也什么都看不到。他的耳朵微微抖动,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夜峰在脑子里已经模拟过了许多次各种突发状况应该执行的方案,可是真的来到了这个诡异的地方,脑袋却有些混乱了。
毕竟这个看似普通的地下室,一个多月来,已经吞掉了自己36个同伴。
自己将会是第37个!
到了那个时间段,等待他的究竟是死亡,还是别一个未知的结果呢?没人能够知道,就连头顶西侧两百多米远距离处的那群研究者,他们也搞不清楚。
他们甚至弄不明白这个位于西伯利亚,奥伊米亚康盆地其中一个小村镇郊外的民居中,怎么会存在着这样一个地下室,这样一个充满谜团,充满不可测神秘能量的地方。
思维在无聊的思索着一些有的没的,时间在一点一滴缓慢的流逝着。
夜峰第一百三十五次举起右手,看着手腕上的手表。电子屏幕上光芒微微亮起,显示出一串数字:21点43分。
才过了一个半小时,怎么感觉过了几辈子似的。时间被无聊无限的拉长了,越是不想注意时间的流逝,时间越是让人如针刺般难熬。
虽然表现的很勇敢,可内心深处,夜峰很是忐忑。当37号志愿者是在第17名兄弟消失后就已经默默下定的决心,他实在很好奇地下室的谜团后边到底隐藏着什么。在这个组织里混了快3年了,他却并没有找到能够对抗陆平的足够力量。
那家伙的势力越来越大,实力也越来越强。夜峰通过现在组织的信息渠道,收集到了陆平的些许资料。这家伙满世界的寻找着有特殊能力的物件,可他的目的,至今还无法揣测。
是时候加快步伐了。
说不定这个地下室就是个契机。不论如何,也要赌一赌。
夜峰按灭手表的灯,突然,他听到地下室里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是噪音,又像是在极安静的环境下,耳朵产生的幻听。
夜峰的耳朵不由得抽了抽,确实有声音。
声浪在一秒钟不到的时间里迅速从对面的墙上席卷而来,以完全无法抵御的姿态穿透了他。
时间停留在2月18日,二十一时44分零五秒。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牛棚中,以几十个不同视点观察着地下室的液晶屏猛地一闪烁,影像立刻全部消失了。
第966章 古怪入侵者(1)()
几秒后,屏幕上再次露出了地下室里的状况——可里边依然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就连几秒前原本还坐在正中央的夜峰,也唐突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什么也没有剩下,就如同他根本就从未进来过。
“搜集到影像资料没?有没有谁看到他是如何失踪的?”长官脸色一变,转头询问研究人员。
所有人都低头慌忙检视录影,可夜峰消失的那一霎,就如同前边的36次一般,什么信息也没有留下。
“第37号志愿者夜峰,失踪于二十一时44分零五秒。”一个七十多岁的研究者在电脑上记录着,嘴里还喃喃自语:“奇怪了,消失时间比前边的36次足足提前了一个小时。”
“长官,你看。”控制室里,眼尖的助理突然惊叫一声,慌忙指着显示屏的一角。
“慌什么慌?”长官话音刚落下,整个人也呆住了。
只见助理手指的地方,那个诡秘的地下室,赫然留下了一个揉成了一团的纸张。
德国的天气很冷,就算是在我就读大学的城市,也无法避免。在中国已经入春了吧,再过几天,许多城里人就会开着小车,到农村去看满视线的油菜花。
什么时候就连油菜花,也变成了一道风景了?实在是令人费解!
我坐在公寓里,倒了一杯红酒喝起来。
窗外堆满了雪,白白的颜色看着很碍眼。就一如屋里那个赖着不走的,碍眼的家伙一样。
“小夜,你们这小镇的披萨味道真不错,吃的我都流连忘返了。”老男人杨俊飞翘着二郎腿坐在我的沙发上一边吮吸手指,一边发出‘啧啧’的厚颜无耻的声音。
“你也该走了吧,都住在我家一个礼拜了。”我皱着眉头,看也不想看他:“侦探社的事情不需要处理吗?”
“没关系,有芷颜帮着看店,我就难得的休假几天吧。”他的声音很赖皮。
“既然是难得的休假,干嘛跑来找我,去热带找个海滩泡美女多好,多符合你的廉价个性。”我讽刺道。
“最近难得看到你,有些想你了,嘻嘻。”老男人皱着那张帅到讨厌的脸,做出献媚的又恶心的表情。
“够了,你要怎么样才肯从我家挪出去?”我再也受不了了,平静无波的神色也流露出吃了臭鸡蛋的表情。
“你明明知道我要怎么样才离开的。”杨俊飞挑了挑眉毛。
我气不打一处来,可也不愿意挑明:“你这句暧昧的话请留到这个国家的邻国去说,荷兰那边同性恋婚姻也是能够合法的。”
杨俊飞做出呕吐的模样抗议道:“本帅哥不是同性恋。”
“得了,不用申辩了。你这同性恋德行要是早出生一百多年,在这地方可是会被当地人割掉******的。”我被他纠缠的受不了,干脆恐吓道:“要知道,这古老传统估计至今还流传了下来呢,要不要我出去帮你宣扬一下?”
杨俊飞做出吓了一跳的模样,继续抗议道:“都说了,我不是同性恋。”
“不是同性恋,三十多岁了,老大不小了,还不结婚给我找个嫂子回来。你骗谁啊!”我不屑的嗤笑着。
“管你怎么说,总之我不达到目的,是打死都不会离开的。”杨俊飞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大叔表情,再次打电话订了披萨,整个人都斜躺在了沙发上。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个混蛋家伙一个礼拜前就已经来了,然后做出长久抗争的模样。打不过,也赶不走。他从加拿大到了这里后,酒店也没有预定,从行李中掏出一张舒服的毯子铺在我客厅的沙发上,看起来就是在做长久战的准备。
至于理由,我确实比谁都清楚。
“唉,怕了你了!”我很有些崩溃,自己这几天真的有些被这家伙给恶心到了。
“怎么,总算是要把那东西还给我了?”他一脸惊喜。
“放屁,我哪有拿你的东西。”我嘴硬。
“小夜,你可不能揣着清楚装糊涂,你两个月前明明申请从秘密仓库里借了那样东西,到现在都不还。”杨俊飞瞪大眼睛:“要不我怎么丢着帅脸不要,跑你这小屁孩家里睡沙发,赖死赖活的。”
“那样东西明明就是我找到的,只不过寄放在你的仓库里而已,所有权当然是归我的。”我扬了扬头。
“睁着眼睛说瞎话,当初你进侦探社的时候,已经跟我签署了卖身契了。”杨俊飞阴笑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副本文件:“你看第十三条就清楚的规定了,社员找到的任何物品归本社所有,不得私藏。”
看到他拿出了撒手锏,我满眼都是笑意:“是吗?你确定跟你签合约的真的是我夜不语本人?”
“当然。”他得意的翻到最后一页:“这里还有你的亲笔签名和手印呢。”
我探过头去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你仔细看清楚签名。”
我的笑容给杨俊飞带去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他低下头咕哝着:“明明就是你的签名,这不,还清楚的写着夜不语三个字……啊!咦!”
他惊诧的大叫了一声,只见签名的地方确实有三个简体中文字,不过写的并不是‘夜不语’,而是‘夜个语’。潦草的签名中‘不’字上头少了一横,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的分辨不清楚。
“现在看清楚了?跟你签约的是个叫做夜个语的家伙,根本就不是我嘛。我现在顶多算是挂靠在你们侦探社,不是真正的社员啊!”我笑得很意味深长。
“可,你的手印该不会是假的吧?这也是法律证据!”杨俊飞脸色铁青,看着签名上那红色的拇指印,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似的。
“哦,像你如此拉风的中年帅哥,应该不会远离高科技吧?指纹模知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那东西很薄,贴在手指上就能印上别人的指纹。估计你那叫做夜个语的社员,大拇指印也不知道是谁的呢!”
第967章 古怪入侵者(2)()
我有意无意的看了他右手的大拇指——合同上的指模其实根本就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取的他本人的,一想到这,至今都还觉得得意。
“臭小夜,你居然阴我!”杨俊飞满脸通红,气恼的用力抓自己的头发。
“当心中年谢顶喔。”我好心的提醒道:“当时我又跟你不熟,签约的时候怎么可能不长个心眼?嘿嘿,当初多个心眼现在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怪就怪你粗心大意吧!对了,那个,我找到的陈老爷子的所有尸骨,全是我的私人所有物,不准乱处理。本人身上的九窍玉也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靠,小小年纪心眼居然那么多。没想到我杨俊飞也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老男人用力瞪我。
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别灰心,我们的合作还是会继续下去的。你喜欢这套公寓的话就让给你住,总之也是拿你的钱付的租金。我去附近的酒店找房间暂居就行,不会让你给我添麻烦的。拜拜!”
嘲讽的语气伴随着我的脚步消失在了门口,我走出公寓,看了一眼地上堆积起来的厚厚白雪。心里完全没有抱歉的感觉,这家伙的抗压能力很强,不会因为这种小事产生心灵阴影。况且通过了上次林晓薇的事件,自己确定了用来堵住陈老爷子尸体的九窍玉有驱除负面能量的效果,这保命的东西,自然要随身携带,怎么可能再还回去。
走在雪地里,心里有一种堵得慌的感觉。我朝四周微微一打量,最后准备去一个地方。最近心情复杂的时候,总爱去那个地方看看。不知为何,只要站在那里,心就会变得很平静。
很讽刺的,那是个墓地。
周芷婷,我名义上的妻子,自己生命中第一个女人,她的骨灰就被我埋葬在那里。我从大草原上带走她骨灰的时候就决定,自己每固定居住一个地方,就将骨灰坛放在最近的墓园中。(详见《地狱阴蜂》)
皑皑大雪将墓地染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颜色,每个墓碑上都堆积着厚厚的雪,园地中的雪松也不再清脆,绿意中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苍白感。
我取下手套,将周芷婷墓上的雪扫开,碑上的中文字立刻露了出来。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呆立着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突然,我全身一紧,然后缓缓的朝着右侧不远处看去。
不知从何时起,十多米远的身旁出现了一个白衣如雪的女孩。她绝美的脸庞流露着比冰雪还要冰冷的寒意,她的眼眸流转着淡淡的精茫,整个人就仿佛一把出鞘的宝剑。本来想发怒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她看着我,眼神变得柔软起来。
寒意被风吹散,她的乌黑长发也随风吹动,美的难以形容。
“梦月?什么时候到德国的,怎么没通知我?”我露出勉强的笑意,手脚冰冷。最不想出现的结果出现了,本来以为自己能瞒得了一时就多隐瞒一时的,这件事,自己还没想清楚该怎么解释。何况,守护女李梦月,是我最不愿意令其得知这个秘密的人。
因为我预测不到她知晓周芷婷的存在后,会做出何种过激反应。
她没有回答。温暖的目光从我的身上一扫而过,然后再次变得冰冷。视线有如冻结似的凝固在周芷婷的墓碑上,最终停留在了碑文前。
‘致我的妻子,周芷婷。她来过这个世上,带走了丈夫的心后,残忍的离去。她享年十八岁。’
李梦月看着那行碑文,我甚至能听到墓碑在她的视线里颤抖着,发出快要崩坏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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