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陈从来没谈过恋爱,初见陈珈就觉得惊为天人,她完全满足了一个宅男对美女的所有设定。大长腿,长得漂亮,足够呆萌,每每想到这人是自己的同事,他就觉得特别幸福。
“我家在云州,你你”小伙懊恼的抓了抓头,不知该怎么搭讪才不会被陈珈拒绝。
“没事儿的话,我要出去了。”眼见陈珈要走,他撒谎说:“吴教授说大家都累了,一起吃个饭,让我过来找你。”
吴修叫吃饭?一定没好事,陈珈张口就想推。
法医陈接着说,“楼下食堂,便餐,你还没有见过队里其他人吧?他们可是一早就想见你了,快走!”
陈珈像只被套了绳子的猫,靠着宿舍门就不愿挪步,可法医陈脸上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模样让她有些纠结。这人是警察,又是吴修喊吃饭算了,一顿饭而已,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食堂里,七八个警察围坐在吴修身边,每人面前放着一个盛满食物的餐盘,确实是法医陈口中的便餐。
吴修有些惊讶的看着陈珈。怎么?没来得及跑,不知何故,他有点儿小开心,这丫头是他见过最笨的贼。
陈珈偷瞄了吴修一眼,头都不敢高抬,恨不得立马插翅飞离这里。
法医陈完全不知晓她的心理活动,高高兴兴地问:“吃什么,我请你。”
“白米饭加蔬菜。”
“听说你们北方人都爱吃肉,你怎么尽吃素?”
陈珈抬着餐盘没理法医陈,落座时选了一个离门最近,离吴修最远的位置。众人见她不爱说话,吃饭都摆出一副高冷的模样,一时间全都歇了同她搭讪的心思。
米饭入口那一刻,陈珈又开始胡思乱想,这顿算午饭还是晚饭。感觉来了警队之后,她的生物钟完全被打乱了,真是要命的工作。
“对了,”法医陈的一个同事问他,“轨交把监控视频送来了,你什么时候看?”
法医陈问:“派出所那边还没有消息?”
“没有,最近报案失踪的女性都是五十岁以上的。”
“轨交那边看过视频没?怎么说?”
“空港物流站是为机场内部人员专设的站台,上下客流极少,监控摄像头月前坏了几个,报修后一直没有人过来。轨交那边也是出事儿后才发现摄像头还没修,恰巧死者跳轨那段正是摄像头坏了的地方,他们什么都没有查到。”
法医陈悻悻的敲了一下餐盘,“视频上什么都没有还送来干嘛?这些单位真是的,一出事儿全往我们这里推,我们又没有三头六臂。”
“算了,”同事劝说道:“我已经要求他们把出事儿站台前后几个站的视频一起送来。惟愿死者是从机场方向过来,我们的工作量可以少一点儿;若是从市区到机场,我们又得花时间看视频了。”
“这些视频资料什么时候送到?”
“明天中午,轨交办事效率挺快的。”
“行,明天下午我抽空过来。”
吴修放下餐盘先走了,从经验来看,卧轨自杀一案非常蹊跷。陈思源自杀,一个同她相似的女性冒充她报到,自杀站台的监控摄像头出问题那么多巧合凑在一起,肯定不是巧合。
陈珈有些食难下咽,原来警察可以沿着地铁线路一直查看监控视频。空港物流站没拍到她的身影,不代表其他站点也没拍到,看来她冒充陈思源的事情很快就会被查出。
不行,吃过饭一定得走,生活在一堆刑警中间实在太危险了。她正这样想着,突然听到众人喊,“王哥,吃了没?”
一回头,王强从门外大步走来,看见她后,大声嚷嚷道:“原来你在这,不是让我带你去超市吗?赶紧的,我今天家里有事儿。”
陈珈知道王强在撒谎,她没有揭穿谎言,默默起身随着他走出了食堂。从蟑螂那事儿开始,两人间就有了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你这人,看着呆,心里挺明白!”
“什么事儿?”
王强带着她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见路上没人,他说:“月牙湖的案子结了。”
陈珈知道当地警方会结案,可听王强这样说起,她依旧有些不愿相信,忍不住问:“真的结了?”
“昨晚的事儿你就搁心里面儿藏着,权当什么都没有看见。”
“你也相信自首那人是真凶?还是现在的警察都这样查案?闭上眼睛就能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谁告诉你现在的警察是这样查案的?”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凶手要穿民族服饰作案?为什么焚烧尸体的时候没村民看到?为什么村长一点钟上山,等到三点钟才报案”
“停、停、停、”王强打断了陈珈,“这案件从属地上来说,要归当地刑警管辖。你问的问题也由当地刑警解决,我们只能等案件提起公诉时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你们不是审过嫌犯吗?白队不是答应你会查那件事儿吗?这样的结果就是白队查案的态度?他百分之九十九的破案率是不是因为不接案子,所以破案率很高?”
“别瞎说,这样跟你解释吧。缪某的死亡只是一件大案的一个节点,刑警队要不要介入这个案件,这得由上面决定。但就缪某的案子而言,犯罪嫌疑人的供述暂时找不到破绽,就算找到了,也属于青溪市刑警支队管辖,我们插不上手。”
“结案的意思是,不管这案子的真相是什么?真凶是谁?你都得把这案子给忘了,因为这案子和你没有关系了。明白吗?”
陈珈摇头,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两个字,不懂。
王强叹了口气,“对于一个刑警而言,这辈子千万不要被案子给缠住,一旦你惦记上一个无法侦破的案子,好日子就会离你而去。”说这番话时,他的表情很诚挚,显然是肺腑之言。
十二、解密()
王强费尽心力跟陈珈讲述了很多查案时的潜规则,后者充耳不闻,把心思全部集中在前者的表情上。
相比语言,她更相信表情。
图像式记忆能帮她存储下每一个表情瞬间,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全都存储在她脑海中。王强说真话是什么样子,说假话又是什么样子,所有微表情都在她记忆之中,她可以通过对比微表情得知王强是否撒谎。
在她看来,王强是一个好人,他知道案子不简单,担心她犯错,特地来劝她闭口。若他不是好人,完全可以否认昨夜之事,反正昨夜只有他们俩。
很长一段时间后,她朝王强点点头说,“我懂了,结案了。”
“你其实什么都不懂,对不对?”
“恩。”
“你真不像刑警。”
“不像?我像什么?”
“学生,刚毕业那种。若不是白队介绍,我根本不信你会是警察。”
王强的话语让陈珈明白一件事儿千万不要低估警察的直觉,他们的直觉往往准的出奇。
“行,回去吧!”
五分钟之前,陈珈最想离开的地方就的刑警队。可等到王强让她离开时,胆大的她突然生出一个想法,她解不开那串数字,不代表别人也解不开。
她问:“我们不去超市了?”
王强不可思议的看着陈珈,道:“我说去超市,不是真的要去超市。”
“警察不应该说谎。”
陈珈清澈的眼底写满了认真,王强有种被她打败的感觉。说来也是缘分,他自愿同陈珈说那么多,就因为她的双眼,那是一双非常干净的眼睛。
“我们去超市干嘛?”
“宿舍里没有铺盖。”
“上车吧,我们去超市。”
“哦,”陈珈面无表情的坐到车上,好像王强欠了她一样。
“你一直都是这种样子?”
“什么意思?”
“表情很少。”
想到了陈思源手机相册里那灿烂的笑容,她用沉默回答了王强的问题。“600523212098813687,你能想到什么?”
王强愣了一会,“18位数,60开头,不是身份证号,你问这个干嘛?”
“朋友发给我,让我猜。”
“男朋友?”
陈珈再度沉默。
“说说,你男朋友是什么样儿的人?”
眼见陈珈又不想回答,他道:“不说就不帮你。”
男朋友是什么样子?陈珈没有男朋友,唯一亲近过的男性只有养父。她想了想记忆中的陈爸爸,“微胖,沉默寡言,爱烧菜。”
王强又问:“你们是同学吧?若是普通人也就发点5841314320这类的。”
“什么意思?”
“哈哈你是怎么毕业的?别说你不懂那串数字是什么意思?”
“”
“又不说话?你这什么脾气啊,不开心就不说话。还想不想我帮你?”
“想。”
“明天去技术中队问问,捣鼓电脑的小范对数字挺在行,队里遇见猜不透的密码都找他翻译。他若是搞不定还可以问别人,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总有人能想出来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
超市里,陈珈看到琳琅满目的货架就感到恐慌。
她和陈简在治疗时,医生经常让她们选择自己需要什么。她们讨厌选择,在她们意识中,选择是最浪费时间的行为。红色和绿色没有不同,米饭和面条也没有不同,她不懂为什么要逼她选择。
王强敏感的问:“怎么不走了?”
“我讨厌选东西。”
陈珈很少在陌生人面前露出真性情,王强是例外。相处了两天,他至今未曾说谎,认定她性格古怪却一直很照顾,从这两点看,她可以信任他。
“其实我也讨厌选东西,更讨厌陪女人逛街”闲话时,王强拿主意帮陈珈选择了住宿所需的一切。
结账那会儿,陈珈现金不够,又担心刷卡会暴露身份,不禁果断地站收银柜台旁看着王强发呆。后者掏钱补足了差额,叹息道:“多少人等着帮你买单,居然被我给抢先了,真不划算,我又不追你。”
陈珈腼腆的笑了,他打趣说,“这钱也算没白花,好歹知道你还有其他表情。”
超市出口那儿有家金店,听说凭购物小票可以抽奖,王强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陈珈从不缺金饰。养父在世时,养母每年都会去香港给她和陈简买首饰。养母说,闺女的嫁妆要从小开始攒,她的两个闺女定会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王强晃到金店门口却没有参加抽奖,他看着陈珈问,“能帮我试个戒指吗?”
“为什么?”
一般人只会回答“好”或者“不好”,也只有陈珈才会这样答非所问。
“想给女朋友买一个,年底升职的话,我打算跟她求婚。”
“好。”
王强踌躇了片刻,又说,“算了,她看不上这里的戒指,还会说我贪便宜,改天带她去大商场看吧!”
“为什么你会当警察?”
陈珈跳跃性的思维让王强有些吃不消,愣了好一会儿才说,“怎么扯到这事儿上了?高中时候体育好,觉得穿制服挺威风的,脑子一热就报考了。知道我女朋友怎么看待这身制服吗?只要我穿着制服出门,她就不和我一块走,说是没有安全感。”
“这话够讽刺吧?现在想想,警察真不好当,工资低,工作时间不稳定,出生入死惹来一身麻烦还得不到家人和社会的体谅”
陈珈不知道刑警的工资有多少,但她清楚刑警的工作时间是多么地不靠谱,“为什么不辞职?”
“啊!”王强只是随便抱怨一下工作,看陈珈问得那么认真,他想了想说,“才被分到刑警队时想过要辞职,那时候刚和第一个女友分手,她抱怨我没有时间陪她。”
“工作几年之后,突然不想这个问题了。说实话,这工作也没有那么差,怎么说呢每次看见真凶伏法,或是自己的工作能帮助到别人时,心里挺有成就感的。”
“想过那两亿中有你一份吗?”
王强吃惊地看着陈珈,认真说:“陈思源,有关夹墙的事儿我真的是为你好。我需要钱,但我不会伸手去拿不该拿的钱。”
“因为你是警察?”
“不,我做事凭良心。”
陈珈低下头没有再问,王强说了真话,她信他。
不知为何,王强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短发,轻声说:“放心吧,这个案子我会一直放在心上。白队破案率百分之九十九,我的破案率没那么高,但被我咬上的案子,就一定会破。”
他的承诺让陈珈心安不少,她很怕警察都是坏人,世界若变成了那样,她还能相信什么?
车子转眼就到了刑侦大队,王强说,“早点休息,那串数字我回去帮你再想想,你要着急明儿一早就去技术中队问一问小范。”
“恩。”
“明天见。”
陈珈轻声说了句,“再见”,这个再见是指再也不会相见。
8月4日,晚,陈珈抱着东西回到了宿舍。几分钟后,她双手空空地离开了刑侦大队。王强的话语给了她提示,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如果把这串数字放在网上,也许有人能帮她想出答案,或是给她一点启发。
吴修发短信让朋友将陈思源自杀的视频传过来时,朋友随资料附注了一个“?”。他无视问号,点开视频。
地铁空港物流站,陈思源自杀之前的所有行为全部发生在摄像头损坏的站台。现有视频只能让吴修看见一个身着紧身黑裙的女子跃入铁轨,从专业角度来看,自杀这个结论毋庸置疑。
地铁机场站,吴修将画面定格在陈珈与陈思源相遇的画面,仅从这一幕很难看出陈珈尾随陈思源是蓄谋还是意外。他又给朋友发了一条短信:给我当日地铁内的监控视频。
对方很快就回复:修,尊重一下我的劳动,这不是你的案子,想要视频自己搞定!!!
吴修:?
对方回:小猫不见了!
无头无脑的回复让吴修耸了耸肩,黑客的世界他永远不懂,但有一点是对的,他在陈思源这事儿上浪费了太多时间。不管冒充陈思源的女孩想要什么,只要她肯离开,所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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