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贴满水钻的手机也许正放在于丽包包深处,作为她和白嘉祥私下联络的特殊工具。她整日都在期待手机响起,却不知她的命运早已被这个手机所操纵。
于丽卧室有股很好闻的香水味,陈珈嗅着这股香味沉浸在思绪之中。当听到楼下传来开门声时,她来不及思考更多,急忙躲在了卧室床下。刚把身体藏好就开始暗自埋怨,她这种行为真傻,一旦于丽低头,岂不是被人瓮中捉鳖?她不该那么慌乱的,只要稍微镇静一点儿就可以悄悄藏到琴房门后,趁于丽不注意可以翻窗逃出别墅
于丽“噔噔”地高跟鞋声像鼓点一样有节奏的敲击在地板上,随着声音在楼梯口消失,一声惊呼伴随而至。陈珈正好奇发生了什么,只听于丽娇滴滴的说:“讨厌,吓死人家了。”
“害怕?你确定不是兴奋我们就在这里好了”
白嘉祥的说话声差点儿吓停了陈珈的心跳,这人什么时候来的?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吗?他们两人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大白天一起翘班跑来偷情?
想到这个,她真恨自己选择躲在床下,怎么就那么笨呢,躲哪里不好,非得在床下!一旦被白嘉祥发现,是不是会和黄婷一个下场?这样想着,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脖颈,却忘记自己在床下,只听“咚”地一声,她撞到了床底!声音不大,却唬得她捂住头安静地龟缩在地板上,暗自祈祷忙着“运动”的白嘉祥会忽略这沉闷的声响。
不多时,两人转战到了大床,激烈的肉搏声逼得陈珈不得不拿出曾经对付陈简尖叫声的方式忽略声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忽然,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人的活塞运动,也让神游天际的陈珈竖起了耳朵。接电话的人是于丽,只听她挂了电话后,颇为丧气的说,“他打来的,让我去他办公室一趟,肯定是为了汪洋的事儿。”
陈珈非常好奇于丽口中的“他”是谁?怎料白嘉祥一直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又来?她翻了个白眼,心道: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起来正人君子的白嘉祥居然会是这种人。
九十四、杀机()
一缕阳光悄悄避开床罩溜入了床底。
陈珈看到无数灰尘在床底轻盈的翻飞,突然觉得鼻子很痒,忍不住想打喷嚏,愈发觉得床上那两个人好似永动机一样不知疲倦。鼻子越来越痒,就在她快要憋不住时,于丽轻声说,“我得走了,你和我一起吗?”
白嘉祥终于开口了,却是对于丽耳语,陈珈完全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听于丽开心的笑道:“我们若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人家都快离不开你了。”两人一起去了浴室,哗啦啦的水流声让陈珈松了口气。她揉了揉鼻子,又换了个姿势,耐心等着两人离开。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后,她再次听到了高跟鞋走路的声音,与此同时还响起了关门声。
喧闹的卧室突然静了,陈珈没有猴急的离开,她静静趴在地上数着自己的心跳。大约十分钟后,卧室依旧没有响动,她这才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脚,打算从床底爬出。
突然,刺目的光线从床的一侧射入,受到惊吓之后,本能让她像只兔子般竭力朝着没有光线那一侧窜出。她以为自己的速度很快,刚爬出半个身体,一条皮带从天而降套在了她的脖颈,她被耐心更好的白嘉祥抓了个正着。
白嘉祥站在床上使劲儿拉着皮带,拖拽的力量让陈珈背对着床半跪在地上。不过几秒,缺氧使她白皙的面孔通红一片,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她开始挣扎,体力差距却让这种挣扎显得有些虚弱,难道就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卧室里的窗帘慢慢地走向死亡?黄婷就是被这样勒死的吧,临死那一刻,她在想什么呢?
濒死拉长了时间,一秒好似一万年,很多想不起的片段飞速汇入陈珈脑海。不知为何而,她想起了那本泛黄的琴谱,每当曲目翻到“致爱丽丝”说明家里没人,白嘉祥可以放心大胆的过来!不愧是警察,偷情都那么浪漫。
微笑挂在陈珈嘴角,这让一心杀她的白嘉祥突然放松了力道。闲适的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你,为什么你不能乖乖地待在警队呢?”他不需要陈珈回答,接着自语,“这样吧,你若猜对了我的犯罪动机,我就让你多享受几分钟空气与阳光。”说着,他松了松手,大量新鲜空气涌入陈珈肺部,她像刚入水的鱼一般大口地呼吸着。
不等她顺过气,勒住脖子的皮带再度紧了紧,白嘉祥用魔鬼一样的声音问:“你来干嘛?”
“想知道你和于丽是不是那种关系。”
“黄婷案让你猜到的?还是你一早就知道?说说,谁杀了黄婷,说对了可以给你五分钟。”
陈珈哑着脖子说,“你杀了黄婷。由于我偶然出现在健身房,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你埋尸,你只好等到半夜,利用龙凤公墓后山开辟出的施工小道骑摩托回城埋尸。”
白嘉祥彻底松开了勒住陈珈脖子的皮带,她深呼一口气正想大呼救命,却发现右侧太阳穴被用枪指着,“我答应给你五分钟,一定不会食言。”冰冷的枪管从太阳穴移开,一直站在背后的白嘉祥终于走到了她对面。
白色的体恤,蓝色的牛仔裤,湿漉漉的短发,若没有手中那支枪,白嘉祥帅气的好似一个模特。陈珈一动不动的盯着他,有点儿不敢相信他真的会下手杀人。
“第二个问题,我为什么要杀黄婷?”
“她发现了你和于丽的关系,所以”不等陈珈把话说完,黑色的枪管再度抵着她的额头,“瞧你说的,我会因为这个滥杀无辜?”
“林伟恨你,他是一个老警察,很早就猜到林月馨被你所杀。于丽是他的情妇,林月馨死后不久,他把于丽调到警队就是为了查你。他知道你恨于丽这种类型的女人,见到这种女人就控制不住自己。可惜他算错一点,没料到于丽会悄悄和你搞到了一起,相比他那样的老男人,于丽更喜欢你年轻强壮的体魄和英俊的面容。汪洋是林伟的狗,一条帮他看住于丽的狗。黄婷是林伟的情妇,一个野心勃勃试图成为林夫人的女人。”
陈珈语不停歇的说出了自己的推理,说完之后瞪着白嘉祥,问:“这个问题,我答对了没有?”
“恭喜你,又为自己赢了五分钟。赶紧想想,你打算怎么度过人生最后的八分钟。”
“你不会杀我,今日不是中秋,我不是林月馨,也不是王蒙蒙。”
“我知道你不是,那又怎么样?黄婷也不是林月馨,也不是王蒙蒙,不妨碍我杀了她啊!”
陈珈胆大作死的性格又冒头了,她好奇的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知道你是杀人凶手的?”
“沈凌命案现场,我在你眼中看到了恐惧。”
“为什么你要接近我,逼我成为你女友,你想利用我蒙蔽吴修?”白嘉祥微微一笑,“还剩七分钟,你就打算用来破案?”
陈珈嘴硬的说,“若能死在枪下,不枉我假扮了一场警察。”白嘉祥伸手从于丽梳妆台上拿起瓶化妆水,拧开盖子看看,高兴的说:“还挺合适,你知道这个用来干嘛?”
陈珈想了想,“自制消音器?”
白嘉祥伸手摩挲着她的面颊,“为什么没有早点儿遇见你,如果你是我的搭档,队里的破案率一定是百分之百。”
陈珈鼓足勇气问:“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成为连环杀手吗?”
白嘉祥笑了,“这不是片场,是命案现场。我不会,也没有必要在你死前絮叨自己的过往以及杀人历程。还剩五分钟,想吃点什么吗?我建议不要,食物残留在胃中会加**医的工作量。”
陈珈无法形容这一刻的感受,她害怕,却没有发抖。她恐惧,却知道哭泣和求饶没有丝毫作用。唯一能做的就是抽离,将思维和身体抽离,用另一个自己像旁观者般承受着眼前这一切。几秒之后,她问了一个问题,“吴修是警察吗?”
白嘉祥再一次笑了,“职业是,心理上和我是一种人,手上的血腥只多不少。”
“我若不执著于王强命案,选择和李志军在一起,生活会不会好一点儿?”
“不知道,李志军从出生那天就和我不是一种人,他如何对付女人真不是我能了解的。怎么,后悔多管闲事了?”
陈珈道:“人生就无数种可能,我选择作死。老实说,是有那么点儿后悔。”白嘉祥好奇的问:“再给你一次机会呢?”
“可能还是作死!”说完,两人一起笑了。白嘉祥认真的看着陈珈,“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人,还剩三分钟,给你一个愿望,想问什么?”
陈珈在脖子被勒住的那一瞬,脑子已经空了,她想起很多事儿,又觉得没什么事儿特别重要。起码没有生命重要,一旦没命,与其关心他人怎么样,不如想想内裤是否干净。毕竟是命案,衣物最终会被放入物证袋供人检测。
轻叹了一声,她道:“说说黄婷案吧,免得我死后还要惦记。”
“没什么好说的,说起来就生气,你不但猜对了犯罪动机,还看破了不在场证明。本该完美的犯罪,由于你的聪慧变得不太完美,那感觉就像白衣服上沾了泥点,就是那么让人不舒服。”
陈珈不甘地追问,“汪洋在案子里扮演什么角色,这桩案子和他有关吗?”
白嘉祥蹙眉想了会儿,说:“你是我见过最有趣的人,这种时候都不忘了解细节。这种说吧,汪洋因为于丽的关系攀上林伟,并帮其打理生意。除此之外,汪洋还是一个皮条客,黄婷就是他介绍给林伟的。得知黄婷有孕,他们打算敲林伟一笔。”
陈珈有些疑惑的想:黄婷并不确定孩子就是林伟的,保险起见,她和汪洋一起去医院检测婴儿dna。如果孩子不是林伟的呢?白嘉祥预设的犯罪动机就出了问题,他会犯这种错误?
“你有没有想过孩子不是”没等陈珈把话说完,那条索命的皮带又缠在了她脖子上,“非常抱歉,我思索了很长时间,一直没想出要如何处理一具被枪杀的尸体。”说完,白嘉祥加大了力度。缺氧的感觉再次涌现,陈珈依稀能听见自己的喉咙正传出像蛇吐信子一样的嘶嘶声。她用背抵着床,使劲儿蹬腿,双手胡乱朝空中抓着,除了空气,什么都抓不到。
白嘉祥又一次加大力度,面上温和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他是在杀人。不过几秒,陈珈的身体不再有力,双腿和双手疲惫的瘫软在地,呼吸间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嘟嘟”手机不断地在白嘉祥裤兜里震动,这个号码只有警队会打,一旦电话响起,意味着云州又发生了命案。他腾出一只手接通电话,“恩恩”几声挂了。另一只抓紧皮带的手忽然松了松,就在陈珈像死鱼一样大口喘气时,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条短信传了过来。
一分钟后,白嘉祥蹲在陈珈对面,将刚刚收到的视频播放给她看。“我跟说过无数遍,不要乱行事,你为什么不听?”
陈珈说不出话来,受伤的喉咙喘口气都要疼上半天,咽口水就像吞沸水一样痛苦。她瞪大眼睛看着白嘉祥,眼泪像散落的珠子般滚落面颊。
九十五、选择题()
十二点以前的日光,少了紫外线,多了温暖。那些个怕晒的女人难得的没有撑伞,一个个暴露在阳光下,让街头多了些美景。
没有太多人的单行道上,一个身着黑色体恤的女人紧紧地将一个小包夹在腋下,迈着比常人更快的步伐朝某个目的地走去。就在这时,一辆本该走自行车道上的电单车突然从从这个女人后面超了上来,电单车后座的男子伸手就想把女人夹在腋下的小包抢走。
被抢的女人自然不愿,两人发生了拉扯,电单车后座男子被迫从车上跌到车下。驾驶电单车的男子见同伴没有成功,他驾车往后倒,趁着女人与同伴还在拉扯时朝着女人的脖子挥了一下手。
血液不受控制的溅起很高,女人本能地用手捂住脖子,不得已松开了紧紧拽着的包包。电单车上的两人,一个捡包,一个驾车,飞速逃离了现场。
不断喷涌的血液让女人的面容看起来异常狰狞,她捂着脖子缓缓地转动着身体,朝着有监控的地方慢慢倒下。周围那些被吓到的围观者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度静止的街道又活了起来,无数人涌向那个倒地的女人
陈珈紧盯着视频,随着女人倒地,视频也接近了尾声。她说不出话,用眼睛看看手机,又看看白嘉祥,似乎在问:视频还有吗?那个女人是否还活着?
白嘉祥将视频又播放了一遍,平静地解释道:“电单车从左侧巷子里冲出,那是一个视频监控盲点。电单车上的两人带着墨镜和帽子,说明这两人知道大街上监控,他们不愿被监控拍到,这是有预谋犯罪。后座男子抢包的行为很专业,一看就是老手。驾车男子割喉的行为也很专业,我不禁怀疑,这两人究竟是为了抢包才割喉,还是为了割喉而假装抢包?”
“救护车十分钟后赶到,陆宁失血过多死亡”
“不”陈珈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难听的嘶吼,她泪眼汪汪的看着白嘉祥,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白嘉祥面无表情的与她对视,“说吧,你们到底干了什么让她惹上杀身之祸?”
陈珈把眼睛又移回了视频。陆宁转身那会儿并未对着电单车逃离的方向,她对着红绿灯口的监控器。倒下的那一秒,陈珈能从不太清晰的画面看到她的嘴动了动,那是唇语,帮王强翻案!
什么力量让一个女人临死的时刻不说:救救我?而是惦记着她深爱过的男人是否清白?
陈珈不懂这种力量,只知道陆宁的死绝非意外。她用嘶哑的声音说,“小范,找到小范!”
白嘉祥扬扬眉,问:“你让李志军扣下小范的电脑,是不是在电脑里找到了什么,正是这个导致陆宁死亡?”
李志军扣下了小范的电脑?
陈珈从不知晓这个细节,她一直以为小范没有清理电脑里的文件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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