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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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漩涡-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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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茉莉花:不行。

    老实狐狸:为什么?

    茉莉花:这样聊天不是挺好吗?为什么要见面?

    老实狐狸:亲爱的莉莉,我聊天是为了找到相伴一生的老婆,可不是那些整日混迹在网络上油嘴滑舌的骗子。你拖着不见面是不是对我不满意?

    茉莉花:不是,别瞎想?

    老实狐狸:那是什么?

    茉莉花:没什么,只是觉得太快了。

    老实狐狸:快?我们聊了两个月只通过几次电话还算快?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我的个人情况跟你说了,照片也给你看了,想要见一见你有那么难?算了,你肯定嫌弃我是农村户口,不高攀了。

    老实狐狸打完这行字就下了线。

    杨莉莉发现老实狐狸的头像变成灰色后,差一点儿急哭了。她怎么可能嫌弃他的户口,她自己就是农村进城务工的,不见他只是因为自卑。照片上的他英俊帅气,还是拆二代,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平凡普通的她?

    茉莉花:在吗?说话!

    茉莉花:你到底还在不在,说句话啊!

    茉莉花: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只是害怕你会失望。

    老实狐狸的头像又亮了,他问:为什么我会失望?

    茉莉花:我不是美女,只是一个普通的纺织厂女工。

    老实狐狸:扯这个干嘛?通电话的时候我就问过你的情况,要是介意还能继续和你聊天?我上网是为了找老婆,不是为了找美女,你只要勤快能干,愿意给我生孩子就行。

    给句痛快话,我们什么时候见面?要是还这样扭扭捏捏,说明你没有诚意,我们也没必要聊了。

    杨莉莉想了一会后,朝着对话框输入了几个字:我后天休息,你有时间吗?

    刚敲下回车键,她的电话就响了,老实狐狸打过来的。两人在电话里聊了几句后,老实狐狸给杨莉莉发了一个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宝丰村,杨老倌酸鲊肉家。

    杨莉莉看见这个地址就呆了,这是她第二次看见这个地址,三个月前,她在舍友周芳的手机上也看到过这个地址。周芳收到这个地址曾大声问她,这个字儿念什么?酸什么肉?

    酸鲊(zha)肉,这是她们问了工友才知道的一种当地美食。三个月过去了,她居然收到了一个和周芳相同的地址,如果她去赴约,她的结果会和周芳一样吗?

    三个月前,周芳按手机上的地址赴约,临行前与杨莉莉约好,她到了就给杨莉莉发信息,让杨莉莉在半小时后给她电话。她的想法很简单,若那男人还行,就喊上杨莉莉一起吃饭;若那男人不行,杨莉莉的这个电话能将她从不好的约会中拯救出来。

    杨莉莉与周芳是老乡,相比活泼外向的周芳,杨莉莉要内向很多,两人一起上网聊天,出去见面的多半是周芳。

    这次也一样,她很快就收到了周芳到达宝丰村的短信,并按约定时间给周芳打了电话。周芳没接,连续打了几个都没有接,她不得不放弃。

    当夜,周芳没有回宿舍。第二天一早,杨莉莉又给她打了电话,这次她接了,只说找到了理想归宿,不会回厂里了,让杨莉莉把她的行李寄到了千里之外的一个小县城。

    事情过去了三个多月,周芳的电话早已停机,她们合住的宿舍也来了新人。若不是宝丰村这个地址勾起了杨莉莉的回忆,只怕她一直都认为周芳凭借网络找到了真爱。

    周芳会不会出事儿了?

    怀着这个疑问,杨莉莉找到了同厂的大姐,把她们上网交友以及周芳失踪前后的事儿全说了。

    大姐听着稀奇,两人一起去见了厂里的保卫科科长。这人是转业老兵,听她们说了这事儿后,他让她们不要少见多怪,相同的地址或许只是个巧合。

    宝丰村可不是荒郊野外,那地儿紧邻开发区,是典型的城中村。杨老倌酸鲊肉只是一个地标性建筑,村民总喜欢将村里出名的建筑作为划分区域的地标。

    比如,村长家隔壁、小卖部旁边、某某大树下

    至于周芳,她的家人既然没来找过,说明她肯定没事,要有事还能接电话?

    末了,保卫科科长劝杨莉莉,若她觉得不妥就别赴约,网络上牛鬼蛇神太多,搞不好真是坏人。若她最终决定赴约,一定不要去人烟稀少的地方,不要吃别人递过来的食物,不乱上车,保持电话通畅青天白日的,歹徒还能在人群中将她虏走?

    保卫科长的话语像是给杨莉莉吃了一颗定心丸。周芳的事儿可能真是她想多了,她不甘心就这样被周芳抛下,她们约好了要在这个城市扎根,一起过上幸福生活的

二十二、酸鲊肉() 
两天后,杨莉莉如约到了宝丰村。在这期间老实狐狸从未联系过她,这种爱答不理的态度反而让杨莉莉相信他不是坏人,若是坏人能那么冷静淡定?

    宝丰村藏在开发区一大片簇新的楼房之中,是个富庶的村子,村民的住房全都是样式新颖的独栋别墅。老实狐狸没有骗她,住这地儿的年轻人都是拆二代。

    入村打听到杨老倌酸鲊肉家的具体位置后,她给老实狐狸打了电话。电话里,老实狐狸称他干活时摔伤了腿,不方便出门,让她找到杨老倌家的屋子后再给他电话。

    同样是农村,宝丰村富贵祥和的气氛与杨莉莉出生的村子有着天壤之别。一心想找个好人嫁了的她,早已将保卫科长的叮嘱抛到了脑后,朝着位于村子边缘的杨老倌家走去。

    走到公路和村子交界处时,她看到了一栋粉红色的三层小楼。敞开的大铁门那里摆了个摊,一张蒙着蓝花油布的桌上放着几碗蔬菜,旁边坐着一个老汉正扇着蒲扇纳凉。

    她知道这里就是杨老倌酸鲊肉家,农村里常见的景色麻痹了她的神经,特别是在得知老实狐狸就住这儿后,怀揣梦想的她竟已经规划起将来的生活。

    老汉没让杨莉莉往正门进,他说村里人多嘴杂,可不愿见外地女孩进他家门杨莉莉愈发信了老实狐狸,他定是被父亲逼得没了办法了才会想到上网找女孩结婚。

    泛滥的同情心让她听从老汉的话语,委屈地绕屋走了一圈,在一堆杂乱的建筑材料旁看见了老汉口中的后门。那根本不是门,看着更像屋子的围墙被撞塌了一块。透过这个缺口,杨莉莉可以看见院内杂草丛生,一看就是没有女主人打理的屋子。

    “茉莉花,”二楼一个男子朝杨莉莉招了招手。

    老实狐狸看上去比照片上老,脸色也没有那么健康。瞧他这样,杨莉莉居然有了种放心的感觉。本该自卑的她彻底没了配不上老实狐狸的心态,反而相信了网恋就是彼此欺骗却又相互成全的说法。她踏上围墙裸露在外的红砖,满心期待的朝老实狐狸走去,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很像一只走入猎人陷阱的猎物。

    所以说,骗术最高明的境界就是让被骗者自愿受骗。

    隔着门,老实狐狸的声音从楼上远远传出,“莉莉,我腿脚不便,你能自己进来吗?后门没锁!”

    又是自愿,一旦受骗者掌握了主动权便觉得自己不会被骗。光滑的圆形门把手不断地诱惑着杨莉莉,似乎在说,拧开吧,一旦将我拧开,你就是这栋别墅的主人。

    杨莉莉整理了一下衣服,伸手朝门把手拧去。

    当晚,杨莉莉没有回厂,打电话关机。一直关注着整件事儿的热心大姐再次找到了保卫科科长,一起研究这事儿该不该报警。

    8月8号,陈珈正愁着怎样才能把八百米及格时,白嘉祥让她随吴修出现场。

    宝丰村偏南的一个建筑工地,挖土机从一堆建筑垃圾中挖到一个复合水泥袋。警察到时,复合水泥袋已经被挖土机锋利的铲斗挖成了两半,一个眼尖的工人看着掉出来的东西不对,立即让挖土机停止工作并打电话报警。

    胖陈负责开车,车上还有省法医部门的一个科长,法医陈被派去处理信访案件了。

    由于云州是省会城市,省法医部门的人经常和市局的人一起办案。云州市法医鉴定中心的尸库里有一半死者来自省厅还未侦破的重大案件。

    新的法医姓钟,将要退休的年纪,上车就和吴修谈起了124案件。大意是说谭勇的尸检没有问题,案子已经送去检察院了,部里派下来侦办的警官也都走了

    吴修很少搭话,摆出一副不关心124案件,来此就是为了“学习”的样子。说了一会儿后,钟法医识趣的换了话题。他问开车的胖陈,“小陈啊,你吃过宝丰村的酸鲊肉没?”听他如此稔熟的口吻,两人定是合作过很多次。

    “钟科长,我这身体根本碰不得肥肉,你说那东西可是无福消受。”

    钟法医遗憾的咂咂嘴,说,“宝丰村杨老倌的酸鲊肉在云州可是很出名的,有段时间突然不做了,只说家里有事。后来又做,味道已大不如从前。”

    见没人搭话,他又问:“你们不知道什么是酸鲊肉吧?”

    吴修和陈珈一起摇头。

    “酸鲊肉是发源自南方的一种农家菜,以前受条件所限,肉不能长久存放,每年立春前后,家家户户就把吃不完的猪头肉,猪颈肉切砍成片,用黄酒、精盐、生姜、还有米粉腌制后倒扣在坛子里保存。”

    “天气热时,四天就可食用。天气冷时,一般存储十五天到三十天。取出来的肉可以蒸食、煎炸、或是加各种配料炒了吃。”

    陈珈无法想象生猪肉在密封的坛子里存放十多天会是什么感觉,好奇地问:“不会臭吗?”

    钟法医“哈哈”大笑,“酸鲊肉的制作方法很简单,口感好坏完全取决于密封存储的方法。密封时若有空气和水进入,或是存储时间不够,都会使肉腐烂变质,口感不佳。但若密封好,出来的肉一定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酸香辣兼有。”

    说话间,他们到了现场,宝丰村附近一个停工已久的工地。一行人还在警戒线外就被扑面而来的的腐臭熏得头晕。

    钟法医从后备箱拿出几个防毒面具分发给众人,特别嘱咐陈珈,“一会儿要吐时拉开面具吐,可别忍不住吐在里面。”

    陈珈点点头,戴上面具会让她看不到唇语,一会儿的反应肯定要慢半拍。

    吴修没有接防毒面具,他戴上口罩就朝尸体走去。这行为让陈珈非常失望,她一直想看看戴着面具的吴修和她记忆里那人是否重合。

    一堆废弃的建筑材料上方散落着尸体的头颈,还有一半在挖掘机的铲斗里,因有袋子包裹,暂时还不能确定那一半是不是包含了死者的躯干和下肢。

    胖陈提着箱子爬上了废弃的建材堆,他朝四周看了看道:“这里环境开阔,四周有围墙,还有守夜人,不应该是案发现场。”话音刚落,最先到现场的警官就说:“已经确认了,这里是抛尸现场。”

    “据守夜人交待,有村民跟隔壁建筑工地承包了运输建筑垃圾的活计。有时候为了多挣钱,村民会把垃圾倾倒在这个工地上,守夜人收了村民的好处,只要不过分,他都不会开口阻止。”

    一听是抛尸现场,吴修利落地爬上铲斗,联合钟法医将铲斗内包裹尸体的袋子抬了出来。那是一个复合水泥袋,若不是受到外力的切割与挤压只怕死者的头颅和肩颈部分根本不会掉落出来。

    钟法医朝袋子里看了一眼,道:“抬回去吧,密封包裹,看头部和肩颈的情况,这尸体已经尸蜡化了。”

    吴修见陈珈无畏的站在一旁,忍不住问:“有什么想法?”

    陈珈戴上手套,指着复合水泥袋说,“袋子正面写着质量50kg,下角隐约能看见f…780…420…100。780是指袋子的长度是780毫米,不足一米,里面应该只有半具尸体。”

    “吴教授,你这实习生不错啊。不但观察仔细,居然还记得水泥袋的缝底号是什么意思,不错,不错,一点儿也不像实习生。”

    陈珈不知道什么是缝底号,她预估了水泥袋的大小,才又根据预估尺寸对上了袋子的缝底号。

    大家听说还有一个尸袋,全都哭丧着脸爬到了废弃建材堆上。警察也是人,八月份的高温天气,谁愿意长时间暴露在外作业。不多时,又一个同样型号的复合水泥袋从废弃建材堆里被找到。

    钟法医看了看紧密的缝合口,问:“现在拆吗?”

    吴修点点头,必须确认死者的下肢全都在这个袋子中,只有在确认之后他们才能离开这里。

    密封的水泥袋被拆开了,尸体高度**的臭味像炸弹一样朝四周迸射开来。吴修后退时拉了陈珈一下,“高度**的尸体会散发出有毒的气体,站远一点儿。”

    气味散了一会儿,吴修朝尸袋里看了看,示意钟法医可以将尸体拖走了。

    解剖室中,陈珈非常好奇的打量着解剖台上的三段尸体,有些好奇密封包裹的尸体不但没有胀大,生蛆,反而像超市里真空包装着的腊肉一样滑腻紧致无由地,她联想到酸鲊肉,觉得两者的存储方式好像。

    吴修和钟法医很快就投入了工作,陈珈这个门外汉只能站一旁递递工具,清洁一下使用过的器具。

    午饭后,钟法医躲办公室小睡。

    陈珈拉着吴修问,“你才来几天啊,每次出现场都是你,白嘉祥是不是故意的?让你忙得无法分身去查124大案?”

    “不是。”

    白嘉祥管不了吴修,这案子是吴修主动接的。一旦接下案子,陈珈就有了过不掉体能考核的借口查案太累。

    吴修以此避免陈珈被白嘉祥踢走,他需要陈珈好好待在警队混过中秋。生怕被问太多问题,他并没有对陈珈解释这样做的想法和动机。

    陈珈又问:“124大案是什么案件?”

    “你没必要知道。”

    “为什么?”

    “别忘了你的真实身份,你叫陈珈,云州大学二年级学生。你现在所经历的都是别人的生活,为了你自己能活得更好,很多事情没有必要知道。”

    “我觉得多了解一些事情能助我及时避开危险。你口中的将来我看不到,从接到妹妹短信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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