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怪你吗?”
李志军吻了一下她,“你真是个让人省心的姑娘,记得伤口不能碰水…;…;”
陈珈第二日去工作,发现昨日被盗的电动车好好停在派出所门口。她一脸懵懂的问:“你们抓到小偷了,厉害啊!”
同事笑笑没有多话,客运站,火车站这附近的小偷都有组织,他们只要过去打个招呼,当日被盗的东西一定会原样不动的送回来。对待这些人,不是不想管,而是警力有限,习惯把有限资源投入到杀人、放火,爆炸等对社会造成极坏影响的恶性案件。
陈珈骑上车就走,今早还去火车站,那地方简直是藏污纳垢的天堂,什么人都有,光看着就挺有意思。差不多中午,她去火车站附近买水,兜里没零钱,给了店员一百块。店员找补九十七,她都没看就往包里塞。店员提醒说:小姐,你看对不对?
她数了数,“差十块。”
店员接过去数了一遍,“确实少了十元,”说着就从包里拿了十元补上,“小姐,你要买点儿香蕉吗,今天特价。”
她瞟了眼香蕉,摇摇头,接过钱就走。中午买饭,掏钱的时候发现店员只找给她五十七,有四十块被店员第二次数钱时抽走了…;…;真是奇耻大辱,居然有人敢在她眼皮下面偷钱!
吃饭时间,陈珈回到买水的地方要求店员把抽掉的四十块还给她。店员不认,叫嚣着认识朱集所所长,一个小辅警不要凭空污蔑他们,还让陈珈快滚,别拦着他们做生意。
陈珈不走,拦在收银台那儿让他们还钱,不还钱不给他们做生意,对一个来交钱的客人说这家店是黑店。
火车站附近这种小店不少,警察一直是睁只眼闭只眼。活该这人倒霉,看见陈珈穿着制服就不该抽走她的钱,这人不但抽了,还敢叫嚣着不还。
为什么胆子那么大,因为他觉得自己和所长老宋很熟。这个店不过是个小门脸,火车站周边的酒店,洗浴中心,还有两家ktv,几个餐馆都是他们这群人弄的。他们在火车站盘踞了很多年,经常和朱集所打交道,里面的警察都认识。
之所以对陈珈这样儿,只因为她漂亮,他们逗着好玩。闹僵了无非就是陈珈喊人帮忙,到最后还不是一顿饭解决矛盾。有背景的姑娘,谁会来派出所当辅警?即便来了也是坐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吃饱撑着才愿绕街巡视。
“美女,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们要报警了!”
“不还钱我砸了你的店。”
“哈哈,吓唬我?你砸啊,辅警可不是正式警察,失业了可以来我们这儿打工,我们要求不高,漂亮就行…;…;”
陈珈不但把店砸了,还动手打伤前来阻止她的几个大汉。确切的说,围攻她的不是几个人而是十几个人,后面加入那些见她出手太狠只能亮刀。他们敢亮刀,陈珈也不怕见血,场面实在是不可控,挑衅陈珈的人主动报警。
所长老宋一个头两个大,怪不得局长大秘那么好说话,陈小姐可不是一般,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下怎么办?
和谐社会,和谐发展。他一头把陈珈好好供着,另一头也不愿得罪火车站的那伙人,始终好言相劝,希望他们能息事宁人。事情太大,那伙人不愿就此罢手,他们给老宋两个选择,陈珈道歉赔偿医疗费,或者他们闹事。
“他们先还我四十块钱,我还他们被砸坏的货物,至于伤者赔偿,几十个爷们打不过我还好意思要钱?”
老宋听明白了,陈珈这态度出去道歉,完全就是火上浇油。他是聪明人,两头都不得罪明显不行,只好把老脸一拉,厉声责骂起那伙人。说他们利用门店欺客,几十人围殴派出所辅警,若不想因聚众闹事被处理,最好各回各家,别站在这里妨碍公务。
这伙人原以为整件事会各打五十板,陈珈怎么着也得把医药费给付了,老宋的态度让他们非常失望。为了显示他们对火车站有着不一般的影响,这伙人派了群大婶坐在派出所门口哭哭啼啼,又让几个被打成轻伤的兄弟躺在地上,打算闹一出朱集所执法不严,处理不公,弱者被强权欺压的大戏。
老宋把麻烦推给了刘白,后者暗叹一声。昨日还寻思老宋不舍得把财神送走,陈珈今日就给朱集所惹了大麻烦,还是李志军了解陈珈。
“李局,你看这事儿?”
“打电话给工商,卫生,消防,说是要联合执法。把那附近的宾馆,酒店,餐饮全部仔细查一遍,关停几家,整顿几家,告诉他们什么叫强权欺压。”
“李局,你说那些部门不一定配合。”
“今晚就组织人手搞一场专项整治黄赌毒的行动,重点放在火车站,不用发整改通知,直接让其停业,无限期。”
李志军从来没有滥用过权利,话一出口就让刘白楞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第二把。渝市大半娱乐行业都有刘礼的股份,火车站那附近就有两家,今晚的事情不过是借题发挥。
夜幕降临,守在派出所门口的大婶们并未散去,李志军着便装亲自来接陈珈。老宋的魂瞬间掉了一半,生怕哪个不长眼的人对李志军动手,他还想在朱集所的位置上终老,怎么都不愿掺合到李志军与刘礼的斗争之中。
李志军进门没人拦,出门却被大婶们把他和陈珈团团围住。老宋不敢开口,朱集所干警没人敢开口,全都眼睁睁的看着大婶们把李志军当孙子一样教训。
道歉,没问题!李志军弓腰跟地上躺着的两个受害人道歉,让他们不要为难陈珈,有事儿冲着他来。
赔偿,没问题!一个大婶开口就要两百万,李志军的司机从后备箱拿出两百万,装钱的袋子随便放在地上,派出所明亮的大灯让一叠叠钱币泛着妖异的红光。
李志军轻声问:“我可以带她走了吗?”
大婶们自发地让了条路给李志军,这群深受电视剧荼毒的妇女被李志军温文尔雅的态度和年轻的容貌给骗了。天真的以为这个小伙为救女友才如此低调的认错赔钱,完全不知道派出所的监控把这一幕录了下来。
李志军不缺钱,也无所谓道歉,实在是不愿和这群被利用的愚民较真,衷心希望陈珈能低调的活在他的庇护之下。
“你打人真够狠的,招招都能致人死地,以后下手轻点,出人命了我可救不了你。”
“没人教我打架,我只学过杀人,今天下手很轻,围攻我的可是十多个壮汉。打人和被打都会痛,我不喜欢惹麻烦,但从不怕麻烦惹我。你没有救我的义务,我也不会按你想象的方式活着,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
陈珈难得的说出真实想法,一番话说得李志军有点儿尴尬,也不知何时开始,他竟以为陈珈是不死之身,忽略了她也是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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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二、枚红色()
h市的警察把魏双喜提走了,这人14岁离家外出打工,刚出火车站就被骗到千里之外的惠安。对于外来务工者,二十年前的惠安可是人间地狱。无数被国企废弃的矿坑变成了当地淘宝者的圣地,他们不讲安全,只讲回报,希望能在每一个废弃的矿坑中挖出财富。
魏双喜刚到惠安就被煤老板挑走,让他跟一个老大哥学习放炮。他在矿上待了十年,死里逃生几次,身边人也换了几茬,不满二十岁就见惯生死,漠视人命。好容易熬到老板倒台,他拿着当地政府给的赔偿以及多年私藏的火药回到了家乡。
整整二十年,只要回想起曾经下矿的日子就会做噩梦。他沉默寡言,尽量看起来和别人一样,直到双营村拒绝他加入,蛰伏心头的愤怒终于压抑不住了。作为一个在矿山干了十年爆破的人,他当然知道怎么制造炸弹,如何攀山,又怎样在岩壁上打眼。
当日,他把炸弹投入双营村村委会就走,凭着当年攀山的技巧愣是翻过两座山到了隔壁省,接着补票上火车到渝市,打算再次回惠安干回本行。不曾想在客运站被陈珈一眼瞧见,接着就被抓!
李志军言简意赅的讲完了魏双喜的事儿,陈珈面色不变,依旧是从朱集所出来那样儿,“还生气?以前讲到案子你就不生气的。”
“以前你还会给我巧克力。”
“真和小孩子一样。明天不用去朱集所了,重新帮你选个合适的地方,等今年考完公职,我想办法让你去刑警队。”陈珈投桃报李的说,“局长大大,刚才弯腰给人道歉了哈,今晚帮你按摩。”
“行,最近挺累的,事情又多又杂。对了,明晚陪我吃饭,这人早先年同我们家关系不错。”
陈珈睡了一上午,两点之后才懒洋洋的出去烫了头发,接着又换条裁剪得体的小黑裙。跟彩虹生活了三年,她懂得什么样儿是优雅,更懂得什么时候该惊艳。
李志军非常喜欢她的打扮,眼角才往腿上扫过,她就解释说,“腿上有伤,穿长靴遮一下。”
“我想说很漂亮,就差点儿东西。【零↑九△小↓說△網w ww。09 om】”
“什么?”
李志军拿出一个钻戒套她手指上,“珠宝。”
请客的是某位领导,多年来恪守中庸之道,轻易不得罪人,口碑不错。退休之前才搞那么一次生日宴,也算得上是廉吏。
两人刚到酒店,陈珈侧头问李志军,“你一早就知道了是不是?”看着不远处的那对情侣,李志军说,“那天晚上才知道,赵棠就是因为她才没跟上刘锦睿,以至于让刘锦睿跑到姚溪桐家害人。”
“你前妻长本事了呀,一眨眼就勾搭上了刘锦睿,他们想搞一个复仇者联盟?”陈珈平时不多话,看见和她有过节的人另讲。
“复仇者联盟,你看过?”
“没人约我。”
两人斗着嘴走到高亚玲和刘锦睿身旁,陈珈挤出一个极其夸张的笑容,“大姐,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你和刘律师在一起了啊?”
高亚玲见惯了陈珈的冷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她这浮夸的热情。刘锦睿及时解围,“亚玲是我女友,你们认识?”
“大姐,有了男朋友就是不一样,是不是刘律师太厉害让你整夜都不能好好休息,眼底这儿居然有些卡粉。都说爱情最滋润人,肯定不是年龄的问题,应该是粉底的问题,你用什么牌子?”
高亚玲终于憋不住了,这番话句句阴损,不就是说她年龄大,皮肤不好嘛!
“陈思源,少跟我来这一套,我们没那么熟。”
“大姐,人家是为你着想,你干嘛那么凶?”李志军极其配合地说,“玲子,她年纪小,你让着她一点儿,不要事事跟她计较。”
“我…;…;”高亚玲百口莫辩,这两人唱哪一出,他们熟到要用这种语气说话,李志军凭什么喊她玲子?
刘锦睿面色铁青的说,“你们聊,我先进去。”说完就走,根本不顾高亚玲的感受。
“锦睿,”看着高亚玲追过去的身影,陈珈收起笑容,“刘锦睿反应挺大,估计从小就看着自己母亲被小妈这么欺负。”
李志军听过姚溪桐对刘锦睿的心理分析,没想到陈珈一照面就出招,眼见刘锦睿握紧双拳,他马上把自己代入刘礼的角色,想着这种情况下刘礼会说些什么。他的一番话果然摧毁了刘锦睿的淡定,见其那么失态,他由衷地说,“谢谢,要不是你先开口,今天失态的人就会是我。”
陈珈想起白嘉祥,那人演技挺好,知道自己被污蔑为连环杀手,就假装成连环杀手的模样,让她至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罗祎。
说是家宴,吃饭的人却来了二十桌,真是愉快的大家庭。李志军是这种场合的明星,看似不经意的说话,仔细推敲却发现都是滴水不漏的套话。至此,陈珈又有了新爱好,观察李志军的同桌人。算不上一流政客,但也都混得不错,看他们隐藏心思要比看普通人有趣得多!
刘锦睿牵着高亚玲来敬酒,笑着对李志军说,“我最喜欢女人穿枚红色,你不觉得亚玲这条裙子很漂亮?”
李志军这才认真打量了一遍高亚玲,这次轮到他变得面色铁青。姚溪怡死的那天就穿裙子,款式和高亚玲穿得一模一样,他努力忘记这过于悲伤的一天,刘锦睿偏不让他如愿。
陈珈真想为刘锦睿鼓掌,她和李志军说了那么多废话不过是挠了挠刘锦睿心口上的伤疤。刘锦睿这一手却是狠狠地打了李志军心口一拳,真够残忍。
姚溪怡死的时候确实穿着裙子,不是这一条。李志军被瞒了很久才知道父母的遭遇,他记得的只是姚溪桐车祸现场的照片。十五年的旧事日日在他心头发酵,刘锦睿轻易地让他模糊了真实记忆。
陈珈说,“大姐,c家的货五金件最容易掉色,我都不穿他们家衣服。”短短一句话,她把李志军拉回了现实。这是c家新款,不是姚溪怡穿的那条。
“陈小姐,我知道你年轻貌美,可也没必要左一句大姐,右一句大姐的叫唤。女人都有老的时候,你这样很缺乏教养。”高亚玲回击的非常漂亮,桌上坐着的女人大都四十左右,最恨陈珈这种依仗美貌的女人。
李志军一口喝完杯中酒,大方地拍了拍刘锦睿,“刘律师,我可不敢喧宾夺主,希望你尽快恢复执业资格。”
应酬是件很无聊的事儿,眼见差不多要散场,陈珈去了趟洗手间,不等关门,高亚玲也跟了进来。
“高警官,你这是把我当疑犯啊,上厕所也跟了进来?”
“别把你想的那么重要,我进来补妆。”
“你的气色真没有初见时那么好,不干警察,不熬夜皮肤反而差了,真是奇怪?”
高亚玲瞪了陈珈一眼,后者又道:“想打架?”
“你的话真多,”高亚玲说着就把手里的粉盒朝陈珈扔去,铺天盖地的散粉呛得陈珈只咳嗽,黑色的绸缎裙子更是被粉弄得没法见人。这一手真是预料之外,陈珈用沾了水的纸慢慢擦拭着头发、裙子、靴子所有被粉弄白了的地方。
十多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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