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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装车对跑车,那得换条路才能感受到速度。陈珈把刘锦涛引到渝市飙车爱好者最喜欢的一条路,开足马力想把其远远甩开。刘锦涛可是真正的飙车一族,无论陈珈有多快,他总能如影随形。高超的技巧倒让陈珈来了兴趣,改换线路把他带去了城外山路。
渝市多山,盘山公路出了名的难开。陈珈技术一般,记性一流,山路上的拐角弯道被她记得清清楚楚,二十分钟后,她连尾灯都吝惜留给后者。接到李志军电话那会儿,刚加满油,“怎么了?”
“后悔了。”
“我已经甩掉他了。”
“以后不会这样了。”
陈珈一言不发地挂了电话。
李志军让她甩掉刘锦涛,对于飙车爱好者来说,被甩的耻辱绝对能让其牢记在心。甩掉刘锦涛,言下之意就是引起刘锦涛的注意。为了十五年前的旧案,他想利用陈珈,后者对他的言下之意非常清楚。他说后悔,因为刘锦睿不好对付,他却把陈珈彻底推到了刘锦睿的对立面。
一天后,刘锦涛开着新车拉风的闯入银华所,把正欲出门的陈珈堵在了门口。
“让开。”
“没想到会是我吧?”
“让开。”
“新车,出去溜一圈?”
陈珈抬眼看看门口停着的跑车,忍不住翘起嘴角,“让开。”
“你笑了,真不出去跑一圈,这车提速很快,跑起来的感觉像飞一样。”
“开过了,一般般,让开。”
“不可能,这车国内就两辆,这辆才到渝市,你怎么可能开过?”
“副驾座位下边贴着三明治的封口条。”
刘锦涛一脸诧异的看着陈珈,后者抬眼望天,事情就那么巧,刘白借来的跑车居然和刘锦涛的是同一辆。张驰坐车的时候把三明治的封口条随手贴在了座位下面,说是留个标记证明驰爷是坐过豪车的人…;…;透明塑料纸片,位置又那么隐蔽,估计没被清理出来。
“我去看看,”刘锦涛刚刚转身,陈珈骑上自行车呲溜的消失了。
渝市常住人口700万,外来人口500万。陈珈每每想起这个数据就觉得工作不到位,那么大的城市她只抓到一个b级通缉犯,其他罪犯去哪儿了?
她骑着车在人口复杂的地区绕弯,刚到下班高峰,接到了张驰的电话,“大侄女,回来的路上买点儿穿山龙、路路通、川穹、杜仲各20克。”
“干嘛?”
“刚接了个报警电话,绿化带发现有蛇。”
“然后呢?”
“这还要问?城区绿化带发现有蛇,那蛇肯定受伤了,买这些就为了给它疗伤。差点忘了,还要2升55度白酒消毒。”
天擦黑时,陈珈抱着玻璃罐,提着药材和白酒,晃晃悠悠的走进派出所。张驰一脸懊恼的看着她,“你买玻璃罐干嘛?”
“给蛇疗伤不用密封?”
张驰瞄了一眼墙角,陈珈顺着他的视线看到那儿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四米,黄金蟒,森林公安一会儿过来拿。你说这些人怎么就那么闲,养什么不好非得养条蛇,养蛇也就罢了,养那么大干嘛?”
陈珈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给钱,四百块。”
“大侄女,你就不能孝敬舅舅一次?”
“我工资1200,你4000,怎么孝敬你?”
“下班,下班,下班,钱先欠着,改日凑个整数给你。”
红灯口,陈珈直行,与她并排的左转车传出刘锦涛的喊话声。她放低车窗看向刘锦涛,后者将一个手机扔进她车内转弯离去。手机很快响了,接通一听,刘锦涛笑着说,“女人,你有我电话了,随时可以打给我,24小时为你待机。”
“有病!”
当天夜里有同事和陈珈换班,她开着车就朝所里赶去,刘锦涛给她打电话,“女人,睡了没?”
“…;…;”
“怎么不说话?今晚有人约我去夺命弯飙车,我到…;…;”电话那头突然传出一阵乱糟糟的声音,不容陈珈仔细分辨声音就消失了,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陈珈好奇地回拨过去,“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隔一会再打,那头已变成“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刘锦涛出事儿了?又那巧?会不会是他的泡妞新招?思考几分钟后,她给张驰打电话,“夺命弯在哪里?”
张驰睡意朦胧的说,“夺命湾,在海里呗,你遇见鲨鱼啦?”
“渝市有没有飙车的地方叫夺命弯?”
“什么夺命弯?那是烈士陵园,建在城外山上,从山脚到山底有10多个急弯,稍有不慎就会开出弯道飞下山崖。最早有人在那儿跑摩托车,死过几个之后,政府在山脚修了门,但凡有车上山都得缴费。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我答应替小李值班,有事去不了,你帮个忙?”
“不去,我刚睡下!”
“不用还钱了。”
“哎,那么客气干嘛!晚上小心点,有事打电话。”
烈士陵园大门紧闭,白色泛黄的门柱上各有一盏灯。左边的已坏,只剩下右边那盏在漆黑的深夜里挣扎着发出光芒。陈珈将车停在阴影之中,独自走到门旁查看。银灰色的大门锈迹斑斑,一条铁链从门中穿过,链子上挂着锁。她轻轻一拽,锁开了,这扇门只是做做样子,根本防不住有心人。
门后是条山路,从山脚到山顶约莫十多公里,走一趟得要好几个小时。犹豫再三,陈珈沿着山道朝山顶走去。这一刻,她是警察,既然怀疑刘锦涛有危险,证实一下怀疑也没什么大不了。最多就是刘锦涛没事儿,明儿一早就嬉皮笑脸的跑来所里骚扰她。
烈士埋骨处,一行行墓碑整齐列队,刘锦涛像粽子般倒在某行墓碑中间。真是反了,居然有人敢绑架他!都是飙车惹的祸,听闻有高手来渝市忍不住想秀一下新车,结果却被朋友给卖了。
看守刘锦涛的是个老人,他窸窸窣窣的从手提包里翻出了个炸弹,“我绑得比较慢,你别动,一会儿炸了我们都得死。”
刘锦涛没法开口,借着电筒余光,他能看到老人的右手只有三个指头,捆绑动作危险的让他心颤,就怕老人不留意引爆了炸弹。仿佛知晓他的心思,老人嘲讽的说,“别怕,我跟炸~药打了一辈子交道,对这东西熟得很。手指是被人设计砍掉的,就为一座矿的股权。”
老人的话就像是魔咒,刘锦涛放弃挣扎,老老实实地任老人为所欲为。要说刘礼有什么敌人,估计他自己都记不住,只要挡他财路的都是敌人。要说刘礼最怕什么人,刘锦涛知道他最怕老家那边的人,自离开之后就没有回去过。
刘礼靠矿发家,其发家史充满血腥与黑暗。他带着这笔来到渝市,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隐隐成为几家上市公司的幕后大鳄,无论对什么人,他都甚少提起发家史。若是有人问,他只会客套地说福气不错,买贫矿的钱挖出个富矿,恰巧又遇上矿产涨价,财富流水般进入了口袋。
除了刘礼,没人知道真相。他甚少回老家,也不准家人回去,只是偶尔会听到老家有亲戚给他电话,一般都是报丧。
刘锦涛爱玩,刘礼从来不拘他,只给了几个不能容忍的底线。其一是毒~品,还有就是不能结交老家那边做矿的人。听老人说到矿,口音又和刘礼有相似之处,刘锦涛很自然的把老人和刘礼的发家史联系起来,心知这次被绑只怕是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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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绑架()
陈珈沿着山路往山顶行去,斑驳的树影让山路略显狰狞。走了两个小时不到,她听见身后有车声传来,急忙埋伏在路边阴影之中。一辆黑色的厢式轿车朝山上开去,看模样是殡仪馆专门拉尸体的车,前排坐了两人,后面车厢紧闭,看不出是否有人。
那么晚还上山?十有**是来拉刘锦涛,有了这种怀疑,陈珈找个极容易跳上车又不会被发现的转角悄悄潜伏下来。十分钟后,车子下山,前排还是两人,司机没变,副驾驶变了,估计原先那人坐在后车厢。
陈珈利索地挂在车上,先敲了敲车厢,接着滑入车底。正在行驶的车子停了,副驾驶下车,后面的车厢也打开了门。
副驾座上的老人问:“干嘛敲车壁?”
后车厢的瘦子说,“我好像听到有人敲门。”
老人朝四周看看,除了风声,鬼影都没有一个,“怎么,怕了?要不你坐前面去。”
瘦子打开车厢后门往下跳,陈珈用捡来的石子朝着他脚踝打去。“哎呀,”他叫着摔倒在地,老人急忙伸手去扶,两人分神的瞬间陈珈跳进了后车厢。
车内的布置没动过,同所有殡仪馆的车一样,两侧坐人,正中镶嵌着一个金属尸箱。听到有人说话,尸箱里传出“砰砰”声响。
救人?还是弄清楚这几人为什么绑架刘锦涛?陈珈选择了后者。她掀开尸箱翻了进去,生怕盖子被扣紧,她手杵箱子两侧,用背抵着箱盖,与箱子里躺着的人顿时呈脸对脸之势。乌漆墨黑的环境里,她的闯入吓得那人一动不动。
外面已经闹了起来,瘦子不断说有人打了他的脚踝。司机打开车厢里的灯,指着空荡荡的车厢问:“哪里有人,难不成要说箱子里的人打了你?”眼见他就要打开尸箱,刘锦涛用力的蹬着箱子大喊:“救命,救命,我被绑架了,我是有钱人…;…;”
司机用脚踢了一下箱子,“你他妈小声点,别忘了身上有什么。”被刘锦涛一打岔,司机也懒得打开箱子,谁能料到大半夜的会有人摸上车子。“赶紧的上车,一会儿还要接人,最好赶紧天亮之前出城。”
“有人打我,”瘦子坚持自己的说法。司机盯着他问:“你确定?”不知想到了什么,瘦子摇着头说,“不确定,可能是被吓到了。”
车子再度启动,陈珈慢慢趴到了刘锦涛身上,都不用伸手触摸,绑在刘锦涛腰腹的炸弹已经抵在了她的腹部。车厢很静,她不敢说话,慢慢用手环抱住刘锦涛示意他侧躺。
尸箱长2。1到2。3米,宽0。72米,刘锦涛身高1。82米,躺在箱子里刚刚适合。陈珈要他侧身还真有些为难他,特别是他的双手和双腿被结结实实的捆在一起。他动了动绑在身前的手,发现他的手刚好在陈珈小腹位置,忍不住蹭了一下。
陈珈不会拆弹,又不敢贸然打开箱子爬出去,只恨好奇心太强,再次低估了匪徒的手段。敢动刘礼的匪徒,绝对不是一般的蟊贼。她细细地把刘锦涛从头到脚摸了一遍,初步确定炸弹靠手机引爆,只需要解开刘锦涛身上那件绑着炸弹的背心就好。
她慢慢挪动身体想把藏在靴子侧面的小刀拿到手中,这期间刘锦涛一直在她身下,居然因为她的动作有了反应。她有些佩服此人,这种情况不但不怕,还有闲情逸致浮想联翩,刘家没一个正常男人。
刀子到手后,她很快割开了绑住刘锦涛双手的绳子。手一自由,这人抱着她一起侧躺,“咚”地一声吓到了车厢里的人,只听他骂道:“能不能老实点,吓死我了!”听声音还是瘦子坐车厢。
黑暗之中,两人贴得极近。刘锦涛大概猜出了陈珈的身份,正想从她身上摸点什么证实。陈珈嫌他太烦,用冰冷的刀锋拍拍他的下颌,接着又把他的手从后背抽出,以此示意他安静。
刘锦涛老老实实地把手放在身侧,陈珈开始帮他拆炸弹背心。原以为几分钟搞定,仔细一摸发现背心和衣服缝在一起,帮他穿背心的人就没打算过脱。
车子停了,只听一人跳入车厢。瘦子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他说办好了,刘锦涛的跑车被开到了刘礼公司门口,他站在远处看着跑车燃烧成了一团火球才转身离开。
陈珈感到身旁的人鼻息加重,正努力控制着怒气,想来刚上车这人就是出卖刘锦涛的人。
“他呢?”这人问。瘦子轻轻踢了尸箱一脚,“刚才还在喊救命,可能睡了吧!都这么晚了。”
这人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要不是…;…;”话没说完就被瘦子打断了,“有货没?趁着他们赶路我们整点儿?”不一会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太好闻的味儿,陈珈知道外面那两人在嗑药。
离天亮不到半个小时,只要这两人一睡,他们就能找到机会逃跑。陈珈想过报警,却生怕匪徒狗急跳墙引爆炸弹。再说了,今晚的事她并不想让李志军知道。
车子再次停下,淡淡的汽油味透过空气传入,估计这是加油站。只听司机敲了敲车厢,问车里两人要吃什么,一会儿上了高速不停车。
车里两人嗨的晕头转向,根本没人搭理司机。听不到回答,司机强行打开车厢门,接着又关上,车子再度开动。
陈珈活动了一下关节,慢慢撑起身子尝试着打开尸箱出去。刘锦涛不知道陈珈想什么,又不敢出声询问,想到脚上的绳子还在,他抱住陈珈不让走。陈珈纠结了,动作太大怕吵醒车厢里的两人,难不成真要帮刘锦涛解开绳子?
迄今为止,她和刘锦涛身处黑暗之处,两人并未挑明身份。一旦绳子解开,想甩掉刘锦涛会比较困难,这人出了名的难缠。喜欢你时,天上的月亮都可以帮你摘下;甩你时,死在他面前都不会眨眼。
这么一犹豫,时间又过去了几分钟。天就要亮了,她至今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是否有武器,不杀人的情况下能不能逃掉?暗叹一声,她用脚使劲儿蹬了一下捆住刘锦涛脚踝的绳索,后者知趣的放开手,知道她会帮忙解开绳子。
狭小的空间里,陈珈的气息和刘锦睿的体味混合在一起,昏昏沉沉的令人窒息。她变幻着身体角度,竭力琢磨要怎么才能在这棺材里把绳子解开。车子又停了,司机冲上来把昏昏沉沉的两个人拖了下车,寂静的夜空忽然传来“砰”地一声。
陈珈瞬间停止了动作,这是枪声,绑架刘锦涛的人居然有枪,还在高速路上开枪。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