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组长说笑了,要有证据的话你会一个人来吗?”
“陈思源,人在做,天在看,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以为能逃得了?”
“你说高亚坤吗?我也觉得他逃不了。听说你父亲不在了,算不算报应?”
高亚玲总算领教到了陈珈的刻薄,她愤怒的说,“我是李志军的妻子,这一点不会改变,你永远没有机会嫁给他。”
“高组长,你说得好像我在乎一样。如果拿着结婚证过的和你一样惨,我宁愿不要那张纸。”
两人对话期间,陈简一直在尖叫。自闭症患者一直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习惯了固定不变的生活模式。一旦这种模式被打破,她会惊惶不知所措,唯用尖叫表达自己的不满。
刺耳的尖叫声让高亚玲愈发烦躁,“你都和什么人住在一起啊?能不能让她闭嘴,这样尖叫很烦好不好?”
“离开这儿你就清静了。”
“赶我走?李志军是我丈夫,这儿是他的产业,我是他妻子,你有什么资格赶我?”
“滚,再不滚我就动手了。”
“陈思源,你以为你是谁,敢跟我动手…;…;”话音未落,陈珈出手了,动作迅猛快捷,她还来不及防御就已经被陈珈打倒。只见她脸面朝下,一只手被陈珈拧到身后,腰背部牢牢压着陈珈的膝盖,整个人根本无法动弹。
“高亚玲,你好好听着,若不是高家给你撑腰,就你这点儿水平根本混不上重案组组长。我的事儿,你以后少管。”
高亚玲吃软不吃硬,反问:“你想怎么样?杀了我,试试啊!”
陈珈毫不犹豫地用巧力把高亚玲的手臂弄脱臼了,伴着高亚玲的惨叫,她轻声说,“如果你还敢不请自入,试试看我敢不敢杀你。”接着拉开门将高亚玲推了出去。
李志军比高亚玲晚来一会儿,入眼就见高亚玲泪眼婆娑地坐在别墅门口哭泣,一条手臂无力地耷拉在身侧。
他道:“走吧,我送你去医院。”
“你怎么来了?为了她连工作都可以这样懈怠?”
“赵棠看你出门比较急,担心你出事,这才打电话给我!”
高亚玲苦笑一声,“赵棠不会担心我,他这是给你打小报告,谁都知道他和你一条线。”
李志军默认了高亚玲的说法,赵棠得罪了高家,要想在警局混下去,自然得跟紧他。
高亚玲又说:“来得那么急,你不是担心她,你是担心我。担心我死了,你无法帮她脱罪。”
顿了一会,她自语:我是不是很可怜,重案组赵棠说了算,局里给我荣誉都该给赵棠,那些大案都是在他协助下侦破的。唯一值得骄傲的是我散打成绩不错,还拿过名次,那又怎么样?她打我的时候,我居然没办法还手,几招就把我打成这样…;…;
李志军开车送高亚玲去医院,才挂上号,就接到电话。城郊现场再度失控,村民与特警发生了冲突,有村民在混乱中死亡。
一百六十二、调任()
大过年的,没有领导希望在这种时候听到死伤事件。李志军顶着压力再次赶赴现场,刚到那儿就被村民围堵,紧接着展开了为期四天的调解,谈判,再调解,再谈判。
好容易从村里撤出回到警局,上面一个电话就把他派往某地进行为期三月的全封闭式学习培训。离开前,他让刘白看好临津一切事物,满足陈珈一切要求,尽量不和高亚玲产生冲突。
三月期满,李志军又被一个电话召到首都。上级领导暗示他近期内将有工作变动,没有意外的话,他会去渝市接任正职。领导的话好似晴天霹雳,若不是正在喝茶,李志军只怕根本掩饰不住面容上的惊讶及不可置信。
渝市和临津一个在内陆,一个在沿海,同属经济发达的二线城市。
正职和副职,听着相差不大,但有很多人终其一生也没能从副职熬到正职。33岁,警校学历,拿得出手的大案就那么两桩,青溪毒品案以及赵凯文走私案,凭这个升职?
直到走出领导办公室,李志军都觉得这次升职是祸非福,究竟是领导想送他去渝市历练一下?还是打算在渝市彻底终结他的政治生涯?马上就要入夏了,炎炎烈日却照得他浑身冷汗,不管上面藏着什么心思,都感谢组织给了他一个可以直面过往的机会。
飞机盘旋在临津上空,他的心却飞回了渝市,回到了那块生养他的土地。距他离开渝市差不多就十五年了,这期间他刻意回避了所有关于渝市故友的消息。他知道这些消息会像石子投入心湖,不断扩散涟漪,直至他心防坍塌任由思念决堤而出。
刘白接机,见到他就好似话唠般滔滔不绝的汇报着这段时间的工作日常。好容易告一段落,他问起了陈珈,“她怎么样?”
“还好,前不久报考公职,也不知能不能考上。”陈珈考公职,李志军莫名的感到一阵不安,“她考什么岗位,不是警局吧。”
“肯定是啊!”
“这不是胡闹吗?局里都知道她是陈思源,这算什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她压根不打算留在临津,用真实身份信息去考渝市公职。”
“什么?”李志军失态的喊了一声。“她用真实身份信息去渝市考公职。”刘白复述了一遍,接着问:“有什么不妥吗?”
“调头去别墅,不回警局了。”李志军面沉似水,刘白什么都不敢问,沉默着将其送至别墅。
相比冬日的萧条与肃杀,春日的花园枝繁叶茂,花团锦簇,生机勃勃的感觉连带着让陈珈也活泼了几分。她穿着厚实的躺在花园里晒太阳,六个月的身孕还不算太明显。
李志军一脸不悦地看着她,厉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还嫌惹的事不够多?我警告你,渝市和其他任何地方都不一样,在那里必须按我的规矩办事。你若敢从中破坏,我们之间也就完了。”
陈珈笑盈盈的看着他,“局长大大,你在说什么?”
“少跟我装,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不准接近我要查的人。”
“你要查什么人,跟我说这些干嘛?”
李志军愤怒的指着陈珈,真想把她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渝市是他心底最不可触碰的地方,他要重开十五年前的旧案,用法律手段将杀害他母亲的凶手捉拿归案。如果陈珈搅合他查案,或者不经法律途径杀人,在他眼中陈珈就是凶手,杀害他母亲的间接凶手。他会为此斩断所有同陈珈的联系,包括孩子。
见此情况,陈母把手中端着的茶水往桌上重重一放。大声问:“你要干嘛?为什么这样指着我女儿?她是孕妇,受不得任何刺激,你一个男人怎么能这样?”
李志军缩回手,讪讪的说:“我希望你放弃公职面试,待在临津养胎,不要去渝市。”
陈珈还未开口,陈母说,“为什么要她放弃公职,就因为你养着她,怕她出去给你造成负面影响?李先生,事情不能这样做。珈珈还年轻,你既然给不了她婚姻,又有什么资格干涉她的人生?”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她去渝市。”
“你们男人就这样,先不准她去这里,过几天又不准去那里,等她人老珠黄了,你还要嫌弃她好逸恶劳,全靠你才能活着…;…;”李志军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陈母的质问,偏偏这个问题又不好解释。
“伯母,这是我和珈珈之间的私事儿,请您不要干涉好吗?”
“你老婆闯入别墅侮辱我和我女儿的时候,她在乎过这事儿是私事儿吗?你没有一句道歉,消失几个月不见,这是一个父亲所为吗?你能站在这里对我们颐指气使,只因为我女儿是小三,我们靠你养活。”
“原来还以为你对她不同,终究是我错了,你要真喜欢她,又怎么舍得如此对她。都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女儿,让她那么年轻就背负生活的重担…;…;”陈母边说边哭,陈珈叹息了一声,“妈,别哭了,我没事,也没受委屈!”她的安慰柔弱无力,陈母愈发抽抽搭搭的哭个不停。
陈珈看了李志军一眼,“发那么大的火干嘛,不至于你也要去渝市吧!”李志军转身就走,反正从陈珈这儿永远听不到一句真话。
刘白以为李志军回去一趟面色会好点,见其面色比先前还差,他硬着头皮问:“李哥,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办错事了?”
“年底我可能会去渝市任正职。”
“好事儿啊!”想到李家在渝市的过往,刘白小心翼翼地问:“你担心陈珈出事儿?”
“我去渝市,她也要去渝市,你说为什么?”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挺巧,可她两个月前就托我帮忙报名了。你最近才知道自己要去渝市吧?”
李志军愣住了,陈珈不可能未卜先知,难不成真是巧合?“搞清她为什么要去渝市,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两日后,刘白一脸沮丧的跑到李志军办公室,“李哥,你还有别墅的钥匙吧?”
“怎么了?”
刘白咽了咽口水才慢吞吞地说:“她们好像离开临津了。”
“什么?”
“昨天供货商给我打电话,说带着新鲜果蔬送货没人应门。我以为她们去医院了,今天过去发现供货商放在门口的果蔬还在…;…;”
李志军叹了口气,磨蹭到下班之后才和刘白一起去了别墅。空荡荡的房间再度变回原样,母女三人只带走了随身物品,所有后期购买的东西全部留在了别墅。
刘白随便逛了一圈,若有所思的问:“李哥,你知道高亚玲上次过来发生了什么吗?”
李志军摇摇头,这事儿是他不对,那天光顾着送高亚玲去医院,忘了进门给陈母道歉。之后被城郊斗殴案困住几天,好容易结案又出差培训,道歉这茬搁在心里,却一直没时间去办。
刘白看了看李志军的表情就猜测他什么都不知道,“李哥,我猜这事儿和陈妈妈有关。那日之后,她旁敲侧击问了我很多关于高亚玲的问题,比如她的家庭,家里人干什么等。涉及案子的我不能说,能说的都是让陈妈妈听了不高兴的。我猜测她不愿意陈珈受委屈,这才逼着陈珈考公职…;…;”
“你说你怎么那么闲?没事跑这来聊天?”
刘白真心冤枉,李志军让他隔几天过来看看陈珈。他来了,却发现陈珈基本不说话,和陈简两人就像假人一样安静地杵在家里。他真心觉得陈妈妈不容易,每次都会同陈妈妈说上几句才离开,说得多了,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
“李哥,这事儿是我不对,人一熟悉就话多!我想陈珈和她妈妈不一样,她知道你和高亚玲是怎么回事,应该会留下点儿什么吧。”
李志军独自去了陈珈的房间,买给陈珈的东西都在,看到这些东西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房间里,他信了刘白的猜测。就陈珈的性格,根本不会把衣物叠放整齐,也不会放在这样明显的地方,显然这些都是陈妈妈所为。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他去了书房,相信那里才是陈珈停留最多的地方。书房里有幅画,半年前这画只是草稿,现在却是成品。
瘦弱的少年站在悬崖边,墨蓝色的天空与崖下漆黑的海面在连成一线。一轮黄色的弯月天上有,海中也有,月亮旁有无数星星,最亮的却只有一颗。李志军知道陈珈画的是秋景,天上最亮的星星是北落师门。看着画中男孩萧瑟的背影,以及他所站的位置,还有海里倒映的星空。不知为何,他的眼眶湿了,最了解的他的人还是陈珈。
“李哥,我知道她们去哪了。”
“别说话,陪我一起看画。”十多分钟后,李志军调节好的情绪,“你觉得这画怎么样?”
“我不懂油画,看着挺好,色彩对比很鲜明。只是…;…;如果海面倒映星空,为什么两颗星星的位置那么奇怪?”
“不是一颗星星,上面是北落师门,下面是土司空。”
“有什么典故吗?”
李志军没有回答,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
“她们去哪了?”
“渝市,投奔陈妈妈的亲戚。”
一百六十三、儿子()
陈母见识了高亚玲的跋扈,误会李志军过于冷漠,最终决定带着两个女儿投奔远在渝市的母亲陈珈的外婆。想当年,外婆因丈夫病逝,女儿远嫁,无奈随着干儿子定居渝市。期间也想过随女儿一起生活,怎知陈母中年丧夫,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这种情况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外婆这些年过得还行,当年她有一关系特好的闺蜜,干儿子就是闺蜜的小孩。后闺蜜随夫迁到省外,得知她女儿远嫁,丈夫病逝,忍不住让儿子将她接到渝市散心。有了闺蜜的这个伴,外婆常常穿梭于a市与渝市之间。没过几年,闺蜜离婚,外婆为了安慰闺蜜直接搬到了渝市。两个老太太兴趣相仿,生活在一起还挺开心。
陈珈想去渝市,又不愿为此触怒李志军,一直用言语暗示陈母去渝市投靠外婆。这些年,陈母和陈简都依靠陈珈生活。眼见陈珈当小三那么辛苦,陈母最终还是带着她们跑到了渝市。
陈简不坐飞机,不坐火车,为了能顺利达到渝市,母女三人租了辆车直接开车过去。
刘白很快就查到了她们的行踪,并得知她们去到渝市主要为了投奔外婆的干儿子张驰。
李志军看着厚厚的一叠资料,“这人是做什么的,你怎么能拿到那么多资料。”
刘白卖了个关子,“你猜?”看见李志军眉头一皱,他没骨气的说,“张驰和我们一个系统,也是警察,陈珈考公职就冲着他。”这次学乖了,不等李志军问,他竹筒倒豆子般细述了张驰此人。
“张驰的母亲在中学任教,父亲在法院任职,退休后,母亲赋闲在家,父亲入股一家律所。张驰原来是刑警队的,离婚后被调到一个派出所担任副所长,育有一子,随奶奶居住…;…;”
李志军没怎么听刘白的话,他有些心疼陈珈,临津与渝市相距3000多公里,她的身体吃得消吗?
他问:“要不要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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