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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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漩涡- 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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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证据确凿的话你会帮她隐瞒吗?”面对刘白的质疑,李志军摇摇头,斩钉截铁的说,“不会。”

    若要保护陈珈,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远离罪恶,遵纪守法。尽管有些时候法律看起来是那么地苍白无力,但他坚信这是护卫自己最好的方法和手段。

    陈珈找不到邱明涛,这个人好似消失了,值得安慰的是他并未出境。陈简一直监控着临津通往境外的关卡,至今没看到邱明涛的出境记录。

    两天后,陈珈装在刘白车上的窃听器终于发挥了作用,她从李志军与刘白的对话中听到邱明涛会出席高父的葬礼。同一天,外籍医疗团队取消了他们在临津将要实施的一系列手术,陈珈被李志军安排住进刘白家。

    刘白家不止他一人,还有暂住的堂姐与堂姐的女儿陶陶,陈珈一看这阵势就知道李志军想用这两人盯紧她的行踪。还有六天就是高父的葬礼,时间够她布置好一切吗?

    高家,李志军正协同高亚坤操办高父的葬礼。

    高父去世当天高亚坤就在报上登了讣告。高父的葬礼是公葬,虽还没到吊唁时间,很多外地的故友亲朋已经托人给高家送来了花圈、花篮、挽联、奠仪(礼金)等。这是李志军第一次以人家女婿的身份操办葬礼。

    说来也无奈,赵凯文案发后,一直在外开会的局长致电李志军,让其好好侦办这个案子。并暗示,他不同意李志军和高亚玲利用结婚侦破案件,戏言这是胡闹。局长的态度让李志军有些心凉,事情到了这一步,如何摆脱高亚玲完全成了他自己的事儿。

    高母拿着一份厚厚的奠仪问:“刘礼是谁?哪有人这样送奠仪的,当我们家缺钱呢?”

    礼数上讲,奠仪不方便直接过手,最好有个封套。殡仪馆、丧葬用品店都会出售奠仪封套,即便没时间去买,一般人送奠仪也会用白纸或者素色纸封套。高母手中的奠仪直接放档案袋中,上面写了个名字:刘礼,目测里面装了约两万块钱。

    李志军认识刘礼,正是这个人让他与母亲阴阳相隔。李志国描述过此人,刘礼看着就是一个小人物,卑微的夹着一个包跑来李父办公室说要入股。对上李父和港商惊诧的眼神,他神秘的指着天说:上面有人…;…;被拒之后,年少的李志国看到他离开都不忘给守门的保安发烟。

    刘礼,一个李家人看不起的小人物,魔术般让李家在项目上栽了大跟头,接着又将李家赶出了渝市。每次想起他,李志军都觉得他是披着小人物外套的恶鬼。

    “发什么愣?你认识?”

    李志军摇摇头,“不认识,头一次见人用档案袋装奠仪。”

    高母嫌弃的看着这份奠仪,“一会儿我问问亚坤,难说是他的朋友。这次多亏了他,若不是他忙前忙后的张罗这一切,我这安逸惯的人那儿撑得起来啊!”

    李志军被刘礼这个名字刺激到了神经,晚饭都没吃借口有事离开了高家,漫无目的开着车在城里闲逛。无数往事遏制不住涌上心头,他忍不住给陈珈打电话,“在干嘛?”

    “陪陶陶看画册。”

    “今天干了些什么?”

    “吃饭,睡觉,陪陶陶。”

    “想我吗?”李志军问完就自嘲的笑了,陈珈是个小骗子,要是说想,估计也在骗人。

    陈珈难得的给了个李志军想不到回答,“你想要什么答案?”

    “我…;…;”沉吟了片刻,李志军说,“我希望你想我。”

    “我想你。”

    “我心情不好。”

    “我知道。”

    “不应该安慰我一下?”

    “导致你心情不好的事情肯定是你无力改变的,安慰没有用。如果你确实需要安慰,我给你讲一讲近代史,也许你能从屈辱的历史中看到一些好的因素。”

    李志军笑了,先前的郁闷一扫而空。陈珈说得对,困扰他的事儿都是一些无力改变的事儿。例如无数人施压想让赵凯文案尽快结案,都不用他安排,警局里已经有人把集装箱案,地铁站着火案,赵珊珊命案全部算在赵凯文头上。至于赵凯文的命案,背锅的自然是杨院长。

    这样挺好,没人深入调查案子,陈珈永远不会被挖出来。聪明如她,没有万全的打算又怎么会犯案。难不成高家的案子就这样结了?

    局里得到政府嘉奖,媒体大肆鼓吹临港特大走私案侦破,天下太平!

    至于高家,走了个高父,又多了个乘龙快婿,看似更进一步,真是这样吗?

    李志军到家已是凌晨,高亚玲一直等着他,见面就说,“打电话不接,我好担心你,没事吧!”

    “没事!”

    高亚玲突然哭了,“以后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以为你讨厌我,以为你会离我而去…;…;”

    李志军叹了口气,他曾雄心万丈的想要扳倒高家,事实证明他做不到,用尽解数也做不到。高家不仅仅姓高,它是一个符号,代表临津部分利益集团的符号。这个集团扎根在临津几十年,根系深入到临津每一个角落。

    想要高家倒,除非有人能砍断高家的经济命脉,让高家无法给根系供养,时间一长,高家自然会倒。

    “看你脸色不好,发生什么事了?局里的事,还是家里的事?”

    “最近太忙,我出去走走。”听到李志军的回答,高亚玲微微一笑。最近几日,她和李志军的交流越来越多,相信不久的将来,他们会成为真正的夫妻。

    “你今晚还睡沙发?要不让我睡,沙发睡长了腰不好。”

    “没事,先凑合几天,等伯父葬礼之后再说。”

    离葬礼还有三天,刘白按李志军的吩咐重新查证了陈珈那几日的行程。查证结果还算凑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犯罪,一些细枝末节的旁证经不住推敲,好在没人会像刘白查得这么仔细。

    “给面包店下订单的企业找到了,老总在国外考察,秘书接到老总的邮件下了订单。联系老总后,他否认发过邮件,宣称是秘书搞错了。那日去面包店的小孩也找到了,他们说一个年轻的女孩请他们去烘焙蛋糕,那女孩不是陈珈。总而言之,有人故意让面包店忙起来,以此分散面点师的注意力。这样做的目的…;…;”刘白没有往下说。

    李志军意会的点点头,“知道了。”

    “李哥,很多人跟我打听赵凯文案什么时候结案,你看…;…;”

    “让专案组把证据链补充完成,找到杨院长杀害赵凯文的动机,高父葬礼结束后,这案子该结就结吧!”为了保护陈珈,也为顺应大势,李志军妥协了。

一百五十五、顺手牵羊() 
高父葬礼原本定于早上十点,临津市几个重要领导要去机场迎接国外投资商,高亚坤为了这几人把葬礼时间调整到下午一点。

    陈珈葬礼前一天才知道葬礼改期,不得不临时调整犯罪计划,以至于出门那会儿根本不晓得杀了邱明涛后能不能顺利脱身。

    殡仪馆在三环外,只接待吊唁,不具备火化设施,占地面积相对较小。葬礼是公葬,警局高层,市政领导都会去,馆内馆外的安保措施非常严密。加之邱明涛已被赵凯文吓成了惊弓之鸟,出现那日身边必定有保镖,若想不暴露自己,近身杀死他几乎不可能。

    多亏彩虹绝情,一早就料到陈珈会输,他把所有属于陈珈的东西都留在了补给点,其中包括小a。

    小a是支狙击枪,陈珈死缠烂打从吴修那骗来的礼物,一支真正属于陈珈的枪。小a和吴修的武器一样,他们到哪儿,武器就跟到哪儿,也算是彩虹唯一默认陈珈拥有的东西。有了小a,杀死邱明涛瞬间成了一件非常轻松的事儿。

    经过几天实地考察,陈珈把狙击点定在了一个即将拆迁的城中村。那里早已断水断电,至今还住那里的人,都是社会最底层,每日早出晚归疲于奔命。劳累让他们麻木,对外界刺激的反应要比普通人低。除了居民少,那儿也是城中唯一没有摄像头的地方,非常便于她拆装武器,离开现场。

    十二点半,陈珈化妆成乞丐,半跪在一块装有四个轮子的木板上,不停磕着手中的饭缸慢慢滑到城中村。她要去一栋废楼,此楼拆了一半,还剩一半,楼梯没了,只剩一些裸露在外的钢筋。看着很像冬日干枯的树枝,张牙舞爪却缺乏生命力。

    到了废楼,她放下乞讨用的饭缸和滑板,非常小心地把狙击枪扔上了没有楼梯的二楼。若换以前,她有能力背着枪直接攀上二楼,现在不行,她又怀孕了。

    妥妥的意外,之前想怀孕只因孕妇可以避免死刑,同时还能套牢李志军。世事难料,杨院长背了杀人黑锅,警局定会在压力下草草了结因赵凯文引发的一系列命案。不仅如此,她还拿到了邱明涛的密钥,高家财富唾手可得。怀孕这计划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意义。

    犹豫了一天,她决定生下这个孩子。她已经失去太多,意外的孩子或许能弥补空洞的心灵。居于这种考虑,她选择了最谨慎的犯罪方案,因为杨院长曾提醒过她,怀孕不难,保住孩子很难。

    二十多斤重的箱子刚落地就激起一阵灰尘,巨大的声响从废楼传出,陈珈观察了一会儿蹬着墙壁跃上二楼。不算太难的动作拉扯到小腹让她隐隐感到一点儿疼痛,花时间喘了一会儿才提着箱子转到废楼的另一面。

    一点整,葬礼开始。五十分钟后,陆续有人离开殡仪馆,高亚坤和李志军站在门口送客。又过了十多分钟,狙击镜里出现了目标人物,陈珈活动了一下手指,正打算扣下扳机,高亚玲挽着李志军出现在目标人物后方。想起几日前与高亚玲碰面的不愉快,她射出第一枪后,又射了一枪。

    邱明涛肯定会死,高亚玲死不死全看她的运气。陈珈熟练地拆枪装盒,轻松地模样就像先前只是一次练习,倒地的不过是放置在前方的人偶。惬意的心情保持了不足一分钟,她就听到楼下传来“哗啦”一声,那是硬币碰撞饭缸的声音。

    糟糕,楼下有人!

    她提着枪箱小心从废墙后转出,就见一老太太正在偷拿放在地上装着十多个硬币的饭缸。乞丐都有人打劫,这是什么世道?她大声咳嗽吓跑了老太太,惊讶的发现贼不止一个,她专注瞄准时有人偷走了放在楼下的滑板。

    正午的街道空无人烟,半人高的自制破旧滑板就这样消失在她眼皮子下面。真是见鬼了,她的警觉性怎么那么差,要知道这块滑板对她很重要。

    首先,滑板代步。她能利用城中村比较高的地势在二十分钟内滑到藏匿狙击枪的地方,并在那里换装步行至闹市区。

    其次,滑板负重。狙击枪连箱子超过二十斤,非常影响速度,滑板可以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

    意外发生,失窃的滑板彻底毁掉了她的计划。如果步行去藏枪,时间加倍,体能减弱,绝没有可能在预定时间回到刘白家,设计好的不在场证明因此失效,这该怎么办?

    正想着,急促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两个**岁的男孩飞一般从她身边跑过,一人抢了她手中的枪箱,另一人推了她一掌。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她顾头顾不到尾。还好箱子够沉,抢箱子的男孩跑出去几步就被沉重的箱子拖慢了速度,看到推陈珈的同伙被其打晕后,这孩子放下箱子跑来救援伙伴,接着又被打晕。

    接二连三的意外让陈珈失去了惯有的冷静,特别是被推之后,隐隐作痛的小腹让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好久没有遇险了,她感觉又回到了云州,又变成了那个除了胆大什么都不懂的女孩,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耳边突然响起吴修的声音,他永远都那么冷静克制,说过遇事要冷静,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只需冷静就能在危机中找到机会。

    陈珈深呼吸了数次,直到剧烈跳动的心脏再度回归平静。她花十分钟找到了一间屋子,站在臭气熏天的房间里,小心地把狙击枪藏在了屋主床下。记得屋主靠拾荒为生,看着一屋子垃圾,相信屋主根本不介意屋里多件东西。

    藏枪之后,留给她的时间已经非常的紧迫。按计划,城中村没有摄像头,她只需横跨这个片区,从另一头回到刘白那里。可惜时间有限,除了拔足狂奔,她没有其他方法追回浪费的时间。

    考虑到身体状况无法剧烈运动,为了孩子,她放弃了需要绕路的原计划,冒险走入闹市区。缺少一次换装,暴露在摄像头之下,留给警察无数线索。这不是她想要的完美犯罪,只期望上天眷顾她一次,能让她侥幸逃脱并保住孩子。

    闹市区,陈珈走得很慢,躲过摄像头的同时也会像乞丐一样翻找垃圾。说来也倒霉,某家商场做促销,见人就发遮阳帽。她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道具,只要戴上帽子就不用避开那么多摄像头。眼见一人把遮阳帽随手扔在垃圾桶,她急忙去捡,却被一个流浪汉抢了先。后者可能精神出了问题,抢东西不说,还狠狠推了她一下。

    陈珈因为这猝不及防的袭击撞到了垃圾桶一侧的广告灯箱上。小腹又痛了,她伸手杵着灯箱,好一会儿才晃过来,继续模仿乞丐的样子汇入了闹市区的人潮之中。

    再次出现时,她身穿某品牌外卖制服,头戴该品牌的宣传帽,骑着电单车朝住所赶去。中途遇上该品牌真正的外送员,这人骑车赶上她问:“我怎么没见过你,哪个区的呀?”

    她沉默地从怀里掏出警徽亮了一下,暗示那人在执行公务,并趁着那外送员发呆的瞬间加快了骑行速度。外送员没追,只是拿出手机给她的背影拍了张照。

    再一次换装,她紧赶慢赶总算在一个小时内回到了住所。为了不在场证明,她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乘电梯到31楼,在该楼安置配电箱的屋里拎出一袋温热的鲜肉烧饼,提着饼从后楼梯回到30楼。刚到电梯间,一个大婶带着小孙子夸张的叫住了她,“你从哪儿出来的,我怎么没看见你?”

    她指了指电梯,“我也没看到你啊!”

    “两部电梯一起上来啊?”大婶说着看了一眼电梯,四部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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