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千寻就理所应当的留了下来,她不知道在她离开之后,宁淑媛做了什么,但是第二天一早,整个梨芜院的防备比之昨日,至少增加了三四层的防卫力量。
白隼和黑鹰在千寻这里了解到王爷的病情之后,当晚就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千寻大抵能够想象的到,除了这么大的事,只怕王妃的两个儿子,应该都要回来了吧?
否则,留着这些庶子们在王府里,还不得翻了天?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所注重的,在她看来,谁下毒,才更让她觉得好奇。
怀亲王容子睿今年已经四十三岁,乃当今太后亲子,即使如今人到中年,可依然不减当年器宇轩昂,雅人深致的形象,即使如今这般躺在床上,除了脸色苍白之外,王妃将他打理的异常干净,丝毫没有病入膏肓的病态,让人一看,都忍不住肃然起敬。
只是,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中了西域而来的蛊毒呢?据她所知,西域鲜少涉足中原,一直以来都和中原保持着绝对的距离,每年还会向中原进贡一定数量的美女、牛羊、马匹,当然,还少不得有无数金银珠宝,为的就是两国能够保持这种友好的往来,互相不侵犯,已经是最好的距离。
可,怀亲王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诱发了蛊毒呢?还有,他昨日是从哪里回来的?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接触了什么人?
十五年前又经历了什么事?
这些事,应该都是有迹可循的,如果不弄清楚,她要如何查找诱因?
只是,如果这一问,只怕就牵扯到皇室的辛秘……
虽然她并不反对接触,但是,绝对没想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正式融入到容氏这个家族内部。
虽然怀亲王中蛊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但为了安全起见,千寻还是十分尽职尽责的将怀亲王的院子,还有王妃的院子,彻底的排查了一遍,理所应当的,没有任何的发现,反倒因为此举,令王妃如临大敌,除了留下自己信任的人之外,其余的人全都赶了出去。
因为没有查出根源,系统给出的分析也只是片面的,是以千寻目前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用银针控制住容子睿的蛊,这样一来,一天十二个时辰中,至少有一半的时间,他的身上都布满银针。
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当天晚上,千寻便找到怀亲王妃,想要了解到这些年来发生在怀亲王身上的各种不正常的事,甚至于连出事那晚,也不能遗落。
宁淑媛听后,足足沉默了约一刻钟后,才略带歉意的对千寻道:“丫头啊,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这件事牵连甚广,而你知道了,对你也确实没有好处,所以,为了慎重起见,我需要征询两个儿子的意思,不知这样,你可接受?”
千寻听后,很自然的点了点头:“王妃娘娘所言极是,千寻若是迫不得已,也没有打探的意思,只是王爷的毒,委实太过蹊跷……,”
千寻的话还未落,宁淑媛就打断了她的话,“好孩子,你无需自责,该自责的是我才对,你说的对,作为医者,这是你们诊断的一个过程,其实我这两天已经有打算要向你说一些,这不是因为王爷的突然毒发,让我不得不慎重起来,你放心,再给我两天时间,两天之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两天之内,容璃的信件应该能到了吧?
千寻颔首,“如此,就麻烦王妃了。”
既如此,她就先用自己的方法,先给怀亲王抑制毒素蔓延,而要做到这些,还需要,“王妃娘娘,我需要您帮我准备一些材料……”
尽管宁淑媛已经怀亲王府上下极力的隐瞒,可怀亲王中毒的事,还是惊动了朝廷,尤其是太后,更是急的在第一时间就杀到了王府。
千寻曾想象过无数种与容子成见面的方法,但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自己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与容子成见面。
他是与太后前后脚到达的怀亲王府,当时千寻正在给怀亲王针灸,太后在一旁焦急的张望着,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皇上驾到’的声音,当即震得她手一抖,手中的银针险些被她给捏段了。
太后心细如发,立即察觉到了她的‘紧张’,连忙安抚道:“丫头啊,你别紧张,皇上来了就来了,你当他不存在就是了,好好的给王爷诊治,千万不能有半分的分心,”
千寻垂下的眸底一片冰凉,紧张?她那哪里是紧张?她分明是恨的想要将那人打入十八层地狱。
太后不愧是怀亲王的生母,因为千寻的突然面色大变,让她很是担忧自己儿子的状况,而且这个小丫头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是她的宝贝儿孙子璃儿请来的贵客,这些日子以来也全倚赖她才暂时压制住了睿儿的病情,能让儿媳如此称赞,这丫头定然有过人之处,是以,她对她很是信任,未免皇上干扰到她,她当即留下如燕帮忙,带着王妃以及其他人等全都离开了病房。
很快,门外传来容子成清冽的声音:“母后,我只是看看皇兄。”
“不行,一切等大夫诊断完之后再进去。”
“可是朕带来了玉美人,还有太医院院首,总得先让大夫进去瞧一瞧吧?”
“那也要等寻丫头瞧过之后,你先坐在这里等着……,”
再后来,外面便没了声音,千寻虽然目光直直的盯着怀亲王的背部,可是思绪却不自觉间飘远。
如燕满含热泪的望着面前这道虽陌生却给她熟悉之感的身影,缓缓的走上前,轻轻的从后面环抱住她,轻轻的呢喃着:“小姐,我是如烟,你的烟儿啊!”
千寻精神一震,猛地转过头来,等她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是,下意识的就要惊呼出声,却被如燕紧紧的捂住嘴,朝着外面努了努嘴后,快速的松开她,紧了紧她的手:“小姐,有我在你身边,不要怕,不要分神,怀亲王还躺在这里,外面的那个人,你就当他不存在,好吗?”
经如燕这般一提醒,千寻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竟然因为那个令她恨之入骨的男人,差点贻误了怀亲王的病症,当下面色一霁,沙哑着声音开口:“好燕儿,那么现在,请你来帮助我,可好?”
如燕轻轻的朝她屈膝行礼:“如燕但凭千寻姑娘吩咐。”
千寻眼眶一红,眼泪便再也抑制不住滚滚落下,如燕清澈的目光紧紧的望着她,主仆俩就这般凝视了一眨眼,就逼迫自己不得不转回视线,将注意力放在了昏迷当中的怀亲王身上。
一眼万年,她们姐妹虽然没有经过万年,却感觉到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尤其是接二连三的惊喜下,又夹杂着撞见容子成的烦躁与愤恨,各种滋味,当真让她感慨万千,五味杂陈。
可是想到还躺在无名山等她回去医治的容筠迪时,千寻的目光蓦地一锐,下手的动作不再犹疑,反而平添了几分力度,怀亲王,她一定要不遗余力的将他诊治好,因为她想来想去,也想不通,究竟是谁能够对他痛下毒手。
怀亲王的仁爱,大慈,谦卑,宠辱不惊,早已名扬天下,而如今留在京都的亲王,除了他,已经没有第二个人,其他的诸位王爷都有自己的封地,无召不得进京,如此之下,又有谁会对他痛下杀手呢?
一想到这件事最有可能的幕后主脑,千寻瞬间有一种如坠冰窟的感觉,她无法想象,如果这个人连这位谦让皇位的兄长都要送入地狱的话,他已经可怕到了怎样的地步?
但,一想到他连亲生儿子,甚至是她这个枕边人都可以随意的舍弃,那么,所谓的兄长,又算到了什么呢?
呵呵,容子成啊容子成,你的心思,如今究竟已经bt到怎样的一个地步呢?
如果一个人连皇位都可以让给你,还有什么不能给你的?可是你,你竟然对他做了这般无耻到极致的事,你的心思,怎能如此歹毒呢?
这样的你,就应该下地狱,十八层的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本章完结…
第129章 :太后警告()
千寻施针的过程极为的漫长,漫长到在外间等候的皇帝已经是焦灼难耐,太后见他这样,不由开口道:“皇帝若是有事要忙,不若先走吧,这边有哀家看着,还有这么多大夫,你且放心去吧!”
容子成一听,忙回头对温太后道:“母后,这个时候,哪里有什么事能比得上皇兄的安危?”话到这里,不由责怪的看了眼宁淑媛,“皇嫂也是的,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昨天晚上不通知宫里面,还瞒的这么紧,这万一要是,”
“咳咳咳,”温太后这么一咳嗽,容子成忙紧张的上前,“母后哪里不舒服?要不然先去躺一会儿?”
温太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母后没事,倒是你,忙的话就先离开吧,这里有我们,放心。”
可是容子成坚持,温太后也就没有再催促。
而趁着这空档,几个太医也已经向之前看过情况的大夫了解了一些情况,可那些大夫毕竟才疏学浅,加之怀亲王的病症来势汹汹,当时他们也是吓得不行,自然也打探不出来什么,反倒是一直被王妃信赖有加那位姑娘,一直以来都待在梨芜院里了,而且,在她的救治之下,王爷的病症,也的确被暂时的抑制住了,不可谓不神奇。
终于,两个时辰之后,脸色惨白的千寻在如燕的搀扶下,从内室中走了出来,宁淑媛第一时间就走上前扶住她:“可怜见的,孩子,真是辛苦你了。”
千寻抬起略显苍白的平凡小脸儿,对着宁淑媛摇了摇头:“王妃客气了,请放心,王爷的毒已经暂时的抑制住了。”
温太后早已在边上急的不行,如今看到千寻走出来,忙问道:“姑娘,吾儿怎么样了?”
千寻茫然的看向这位打扮的十分精贵的老太太,正要询问,一旁的如燕已经笑着对千寻道:“姑娘,这位是当今的太后娘娘,”
千寻惨白的小脸霎时一变,忙推开如燕的搀扶,就要往下跪时,却被温太后虚扶了一把:“好姑娘,辛苦你了,不用多礼,快快起来,如燕啊,赶紧扶姑娘下去休息。”
如燕正要上前时,容子成却突然从旁边走出来,千寻抬眸间,恰巧与之对视,四目相对间,前者攥着如燕的手腕用力收紧,澎湃的恨意自内而外绵延而出,原本客气有礼的表情,也刹那间变得僵硬起来,垂下的瞳眸间,更是掩藏着凌冽的冰冷。
“民女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在如燕的提醒下,她恨而不甘的屈膝,正要下跪之际,容子成突然伸手阻止,看到他的手,千寻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这一反应,立即让容子成轩眉一挑:“你很怕朕?”
千寻忙垂首,做紧张状:“皇上天姿,民女陋颜,不敢僭越。”
容子成眯了眯眼,仔细的打量起她,显然,他并不相信她的这番说辞,刚刚她的反应,在他看来,的确大了些,可偏偏又找不出旁的佐证,正要仔细的盘问下怀亲王的情况时,温太后略显不满的推了他一把:“你看你把人给吓的,这姑娘已经忙碌了一上午,你先让人家休息会儿,你不是带来了你的玉美人?还有这么多太医,再让他们进去瞧瞧就是了。”
经太后这般一提醒,容子成这才想起来立在自己身边的玉美人,忙点点头:“母后所言极是,郁烟,还愣着干什么?领着他们进去好好的为皇兄看看。”
一直随侍在侧做透明状的郁烟听到点名,忙上前福了福身:“是,皇上。”
容子成吩咐完之后,这才转身对千寻挥了挥手:“既然累了,就先下去歇着吧!”
“谢皇上隆恩,谢太后娘娘,谢王妃娘娘。”千寻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在如燕的搀扶下,退了下去。
容子成望着二人的背影,不知怎的,竟莫名的升起一股不安,他若有所思的打量,让太后略显不满:“怎么了这是?人都退下了,你还在看什么?”
“母后,你的人怎么去服侍一个外人?”
如烟是谁的人,他比谁都要清楚,这些年,他也一直对这个存活于世的丫鬟耿耿于怀,偏偏,他又捉不到她的把柄。
在他的印象里,这十五年以来,这个如烟一直老实本分的待在宁圣宫里,鲜少外出,对待任何人都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漠表情,可是就在刚刚,他居然看到她对一个民间来的女人这般的上心,不由让他对她产生了疑惑。
没想到温太后一听此话,霎时间变了脸:“怎么?难不成哀家的人,还不能随意的指使了?是哀家将如燕派过去的,如燕当年跟在千落的身边,多少了解一些医理,能够帮帮那个小丫头,这也不行了?”
容子成脸上一僵,一下子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温太后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尖利起来,而且,现在他似乎才反应过来,自打他过来之后,温太后就三番两次的催促他离开,难道太后她对他的敌意,全都来自皇兄身上的蛊毒?
“母后,您误会了,朕没有那个意思,朕只是觉得,如燕对那个女人好像有些不大一样。”
一个看谁都一个表情的女人,怎么可能因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突然间变得,变得,怎么说呢,虽然表面上还是那样,但他能够感觉到,这个如烟发自内心的尊敬,对,就是尊敬,那种感觉,即使在面对太后的时候,也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可是偏偏,让他在一个黄毛丫头的身上感觉到了,这不是很奇怪吗?
“什么不太一样?能有什么不一样?在哀家看来,如燕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反倒是你,是不是多疑的毛病又犯了?皇帝,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还是先回宫吧,这边有任何进展,自然会有人向你汇报……,”
“母后,朕不是那个意思。”
可是温太后显然不想再听他解释,她走到容子成身边,抬头,目光凌厉的看向他:“哀家不喜欢与你兜圈子,你可以怀疑任何人,但请你不要怀疑我的儿子,他已经将皇位让给了你,甚至于怀亲王府除了你的这个皇兄,这么多年以来,谁都没有入朝为官,便是连璃儿,也是被发配到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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