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贞瞥了眼慕涵,对于她的这个表情,很是诧异:“你很喜欢荷花?”
这是第一次,她看到她流露出真实的表情,不由微微一愣,同时心中也很是好奇。
慕涵没有看她,而是静静的望着眼前的这片荷塘,没有人知道,这里是小姐曾经最喜欢来的地方,就连容子成,也不知道,所以,自然不会有人知道,她为什么对这里青睐有加,因为,这里也算是充满着她们诸多回忆的地方,不止是小姐,还有小喜鹊,还有锦墨……
晶莹透明的露水在荷叶上晃动着,一阵微风轻轻拂过,荷叶上的露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流,看的慕涵真想像曾经那样,那个容器将它收集起来,为小姐烹茶喝。
可惜的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即便荷塘还是那片荷塘,可没有了原来的人,这里的一切都失了最初的色彩,成为一片没有灵气的荷塘,仅此,而已!
辰时,太阳已经升了起来,相信不过片刻,这里的露水就会被阳光所蒸发,即使是现在的露水,收集下来,也没了清晨十分的新鲜,比起收集露水,相信这偌大的后宫之中,没有人比她们更为懂得,只因为当年小姐最喜烹茶,而服务的对象,就是那个最最渣的渣皇帝——容子成。
可惜的是,那个时候的她们,谁也未曾想过这当中的细节,为什么小姐做了这么多,从来未曾得到他一句的赞赏,或许那个人,从来都只是无心的人,一个无心的人,焉能会有良心发现的时候?
呵呵,现在不同了,有了这个玉美人,这位渣皇帝就算不想回忆曾经,只怕是也不能了。
因为,他不但要去回忆,还会有人提醒着她,曾经有一个女人,为他付出了全部的……全部!
“慕涵,你在想什么?本宫问你话呢!”突地,仇贞站到了慕涵的正前方,对于她当着她的面走神,着实让她很不爽,而慕涵,并没有被她发现她走神后的尴尬及惶恐,平静的抬眸,淡言:“没有,奴婢只是在想,为什么皇上会选择这里为玉美人举办宴会,是因为那个玉美人喜欢莲花吗?”
仇贞冷笑一声:“你想太多了,这个季节不来赏莲,还能去看梅花不成?更何况,咱们宫里面这个暖雨台,可是出了名的赏莲圣地,这大夏天的,选择在这里举办,那是最好不过了。”
虽然仇贞心里也有疑问,也有点好奇,可是她却不愿意自己往那方面去想,也因而,当慕涵提出这个疑问时,她是逼着自己逃避,并且强力的否决。
没有人能比慕涵更为了解仇贞的为人,所以,当她说出这样的话时,面上她附和了,但是心里面却是嘲弄的不得了,如今已经是七月末了,早已过了赏莲的最佳时候,这个季节可不是只有莲花这一种花,而且,宴会神马的,不应该是在晚上吗?为什么皇上偏偏放在了白天?
容子成自来勤政,怎么可能放弃掉白天的工作时间,跑到后宫来陪他的这些个女人?尤其是,这个人并不贪色,这就更加的让人奇怪他的动机了,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现今她们已经到了暖雨台,接下来发生什么,她们拭目以待就好了!
当仇贞一袭玫红色的宫装艳美绝伦的出现在暖雨台二楼的宴会场时,所有的嫔妃等都恭敬的站起身,朝她行礼:“参见珍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仇贞按照慕涵所交代的,迈着稳重的步伐,扬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朝大家有礼的点了点头:“各位姐妹无须客气,赶紧坐下吧!”
仇贞的座位,是皇上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紧接着是熹妃,静妃昭媛,修仪、修容等,右边分别是兰妃、芸妃、宜妃、昭仪、昭容等等,美人的话,要往后好多呢,美人以下,更是不允许出现在这里。
十五年间,容子成的后宫可谓强大了很多很多,今日出现在这里的必然不是全部,即使是美人以上的位分,却也有很多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能够出现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皇上面前经常露脸的人物。
慕涵甚至想,倘若不是那个玉美人是美人的位分,这里会不会连美人都不会出现呢?
毕竟,这后宫之中,位分比美人高的,真的是太多太多了。
仇贞端着姿态落座之后,一旁的熹妃朝她淡淡的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之后,熹妃便已转过身,沉默的坐在那里,不言也不语。
熹妃,为皇上诞下了皇长子,当容子成是王爷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侧妃,虽然如此,但熹妃却是跟了容子成最多年的人,对于熹妃,容子成是敬重有加的,再加之熹妃端庄温厚,鲜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中,即使是出现,也是皇上请的,一般的宴会只要不是皇上恩准,她是不会参加的,每日就呆在自己的宫里,哪里也不去。
虽然这宫中不乏这样无心争宠的人,但却没有一个人能像她一样,稳坐熹妃之位,再加之皇长子傍身,还有晋国公府庶女的身份,在嫔妃中,也算是中上的了。
因为她出身晋国公府,自然就是太后的娘家人,虽然只是个庶女,但是这性子温厚,却极受太后的喜欢,这些年来,自打太后不管事之后,她是唯一一个能够随意出入宁圣宫的嫔妃。
是以,便是连仇贞,也是不敢对她怎么样的,因为,即使你对她怎样了,也不过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连个响都不会给你,这样的一个人,是绝对不会让珍妃提起任何的兴趣的,即使她是熹妃,那又怎样?
没有皇后,没有皇贵妃,更加没有德贤淑惠的后宫,妃位,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一点,不光是仇贞怒,静妃怒,便是连心如止水的熹妃,只怕也很奇怪吧?
有时候,他们甚至会以为,皇上废除了这个四妃之位呢,不然,为什么四妃之位,却一直悬而不封呢?
皇后你不封也就罢了,皇贵妃也可以,可是这四妃之位也不封,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可惜,即便这是后宫的事,却也不是她们能够做得了主的,除了心下不忿之外,也只能干巴巴的瞅着了。
“皇上驾到,玉美人到!”就在这时,门口响起掌事太监刘石尖锐的声音,珍妃心下一凛,忙站起身来,与其他嫔妃一样,迈着小步伐从座位上走出来,而后恭敬的下跪:“臣妾等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大家都起来吧!”一身明黄龙袍加身的容子成看起来器宇轩昂,即使年届四十,却也依然能够吸引到后宫女人们的侧目,尤其是这个男人还是她们的夫君,自是每次见到他,都能兴奋不已。
当容子成坐到主位之上,所有嫔妃都准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一个主动降低存在感的女人正准备往最角落的桌子走去时,容子成却突然对那位白衣纤尘,气质脱俗的女子道:“玉儿,乖,坐这里。”
这里,自然指的就是他旁边的那个位置,那个只能皇后娘娘才有资格去做的位置。
皇上这一声呼唤,立即将所有人的目光拉回,齐刷刷的看向立在正中央,那抹清丽绝尘的身影,所有人都不由一呆。
她们自然知道皇上被一位女神医给救了,并且还将人留在了宫中,临幸她,还封她为美人。
可是,她们当中很多人都没有真正的接触过她,而平日里这位美人也是鲜少现身的,以至于刚刚她们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一直站在皇上身后的她,如今皇上这般一提醒,她们才想起来,原来这位美人就是传说中的玉美人啊!
果然是当得起这个玉字,瞧这冰雪晶莹的肌肤,瞧这不过二八年华的青春年纪,更加让她们为之嫉恨的,就是她那张冷若冰霜,不染纤尘的美丽容颜,仅是一眼,就能让人再也无法移开!
…本章完结…
第114章 :风口浪尖()
身为女子的她们尚且为她而心动,更何况是当今的皇上?
顷刻间,所有人看向玉美人时,都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这当中有嫉妒,有愤恨,有不甘,有自惭形秽,独独没有友好与同情。
即使是出席这样隆重的场合,玉美人依然白衣飘飘,尽显其独特魅力,虽是低调的站在那里,却依然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然,从始至终,这位玉美人的脸上都没有出现第二种表情,她的神情极为淡漠,美眸流转间,虽水灵动人,却有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
听到皇上的召唤,玉美人却只是上前几步,跪在了皇上面前,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这位玉美人根本就是顶着一张素颜前来赴宴,这一发现,立时让所有盛装出席的嫔妃微微一呆,看向那张虽是素面朝天,却远胜她们这些浓妆艳抹的脸,嫉恨的表情更是一览无遗。
明眸皓齿,肤若凝脂,一袭素净的白色宫装,即使身在万花丛中,却也不掩其如朝露般清新动人,这样的她,使得周围的嫔妃似乎一下子成为了胭脂俗粉之类的下贱女子,虽然,她是无意的,可是,却深深的刺激了周围的女人们,再加之皇上的态度,不知不觉间,玉美人已经成为了整个后宫为之敌对的所在。
说是万箭穿心,也一点不为过,看着即使这样低调,却也能出尽风头的玉美人,慕涵的眉头不由一蹙,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看向那位坐在首位之上,笑看着玉美人,满脸喜悦的容子成,嘴角勾出一丝冷漠的嘲弄,看来,这个男人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嗯?
此举,究竟是疼爱她,还是在试探她?如果真的想要保护她,怎么可能在一句话之间就将她推上了风口浪尖?
容子成,你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在你的心里,是不是只有权势地位?女人对你来说,是不是都是利用所在?能用最好,不能用可以随意的丢弃呢?这样的你,到底当年为什么我们都没看清呢?
“启禀皇上,妾身只是小小的美人,焉能坐在首位之上?妾身谢皇上美意,但妾身不能。”
容子成诧异的挑了挑眉,似笑非笑:“怎么?你想要抗旨不成?”
自来冷若冰霜的玉美人听言,淡淡的抬眸,在容子成讳莫如深的眼神下,却依然坚持己见:“就算皇上在此砍了妾身的头,那个位置,妾身也不会去坐的。”
“大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容子成显然没想到有人会这么不给他面子,当即脸色一沉。
“回禀皇上,妾身很清醒,在这些嫔妃里面,妾身的地位甚至算不得嫔,有什么资格去坐皇后才能坐的位置?在座的各位哪一个不比妾身的位分高?妾身今天若真的坐在了那里,岂不是对先皇后的不敬?都说皇上与先皇后伉俪情深,如今看来,也不过而而。”
玉美人此言一出,全场霎时安静下来,所以妃嫔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她,老天,她知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先皇后?伉俪情深?不过而而?
谁不知道先皇后已经成为整个后宫的禁忌?便是连太后娘娘,也甚少提及,可是这个小小的玉美人在这样的场合之下,竟然,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将先皇后搬出来?抗议且指责皇上的不是?
到底是蠢呢,还是无知?还是以为靠着皇上的那昙花一现的宠爱,也能什么话都能说?
这时的她们,根本就没勇气去看皇上的脸色,只是盯着玉美人那张清丽脱俗的容颜,暗暗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么美的美人,很快就要与脑袋搬家咯!”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的是,主位之上的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在听到玉美人的这段大胆宣言之后,仅是愣了千分之秒后,嘴角就勾出一抹玩味的笑,别看他是在笑,可是熟知他的人却都看出了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冰冷,那仿佛能够洞悉一切的目光,就这般定定的看着她,笑容颇含深意:“哦?想不到你一个江湖中人,还知道的这么多?”
慕涵一听此话,立即就已笃定这是容子成故意试探之话,在联想刚刚他的一举一动,莫不都是在试探这位玉美人,当即面色一冷,这个男人多疑的性子,这么多年来只怕是不降反增啊!
玉美人缓缓抬眸,美目清澈淡然,神情更是用冰冷来取代,看向容子成的方向时,宁静的更是如深井之中的死水一般,无波无澜:“妾身虽是江湖女子,可也知道生命来之不易,既然要进宫为皇上瞧病,理所当然的要做些功课,如果妾身什么都不知道的闯进来,冲撞了哪位贵人,岂不是得不偿失?”
容子成听言,漫不经心的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眼眸中兴味十足:“你这丫头,倒是实诚。”
“妾身自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尤其是在皇上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无处遁形,妾身又何必自作聪明呢?”
玉美人不但人长得清丽脱俗,便是这声音都如泉水叮咚般美妙动人,一席话说下来,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即使容子成心里有气,却也不能当做这么多人的面发泄出来,尤其是,那点气,还是来自所谓的‘伉俪情深’,这四个字在他与仇贞的面前,就好比一记冰冷的巴掌拍在他们的脸上,让他们即使有气,有不甘,却也发泄不出来。
一旦有所反应,就好比被人剥光了衣服站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样,心虚,懊恼,暗悔……
更加值得他注意的就是,如今正是‘沐字索命’的鼎盛时期,谁知道那些人下一个要灭的人是谁?只要这个玉美人在一天,那些人就能看到他对先皇后的缅怀,虽然这个想法未免有**份,显得他这个做皇帝的有胆做无胆子承担旁人的报复,窝憋的不行,可他们能在无声无息之间灭掉了他的四员大将,这样的身手,他如何不忌惮?如何不心虚?
更加可恨的是,他的人,便是连对方的尾巴都捕捉不住,这是容子成继位多年以来,第一次赶到了前所未有的惶恐。
不得不说,玉美人的出现的确是个契机,这个契机未免太过完美,便是连这个身份,都是那般的无懈可击,他根本找不到任何的缺口,这样的女人,无疑是可以的,可让他将她就这般的放走,他又舍不得,只因为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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