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波尽为吾盾,万雷尽为吾刃,双鱼理。”
“尽敌螫杀,雀蜂。”
四名队长同时解放斩魄刀,真是壮观呐。我眯起眼,嘴角狠狠勾起。九字兼定横在胸前,我稍稍闭眼,再睁开时,视野中四人已是满身断线。
“叮——”“你的眼睛!”京乐惊愕地看着我,手中的力道都因为惊讶而减弱了几分,“果然……”
果然什么?我皱眉,却立刻将这个念头抛开。脚步急转后撤,碎蜂的雀蜂直直从我鼻尖扫过。“啧。”她看了我一眼,立刻瞬步不见了。
我脚步不稳地朝后倒去,眼角瞥见一柄分叉金色剑刃朝我刺来,我抬手释放出一枚类虚闪,借助反冲力跃向一旁。
好在四个都是必须直接攻击,不触碰到身体无法起效,否则就更麻烦了。我双手撑地前翻跳开,重新摆开姿势正了正刀刃对准四人。
不,是三人。碎蜂从刚刚开始就不见了。是刺客的潜行么?我皱着眉仔细感应着空气中细微的灵压,却一无所获。
“织君,你还是不要抵抗了。只要你返回十三番队,我们可以在总队长面前出面保你。”浮竹忽然说。他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怜悯。
我冷哼一声,“少说废话。”我一手持刀朝他冲去,左手横在胸前,一枚类虚闪在手中成型,多亏蓝染,我的曲光才能用得这么熟练。刀剑相撞,刺耳的声响伴着摩擦出的火花,我借力翻身向上,一直隐藏的左手狠狠拍在浮竹肩上。
“唔——!”浮竹立刻半跪了下来,喷出了一口血。“浮竹,你怎么样?”京乐虚晃一刀将我逼退,站在浮竹跟前,盯着我问他。
浮竹有些摇晃地站起来,“我……我不要紧。”这一幕我是用眼角余光瞥见的,在京乐冲上来之后,碎蜂便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与我缠斗起来。
她的速度非常快,力量比绝大多数男人还要难以应付。一不小心,雀蜂刺中了我的手背,一枚黑色纹章从手背绽开。碎蜂冷笑着扬了扬雀蜂,“你可要小心点,再来一次,你就没命了。”
“啧。”我瞥了她一眼,“啰嗦的女人。”也许是因为刚刚浮竹受伤的原因,碎蜂并不积极进攻,而是偏向于防守,每当我的剑指向她的空档,她都会放弃进攻迅速撤离。
难缠的对手。我挥动九字兼定与她对了一记,暂时与她分开了一段距离。
我瞥了一眼正从浮竹身旁离开的京乐,以及远处一手倒提着剑不知在捣鼓什么的涅茧利。至少要废掉一个才行。我眯了眯眼,迅速朝碎蜂冲了过去。
嗤——刀刃破开空气,碎蜂抬腿将九字兼定压下,出手朝我刺来。很快的反应速度,我在心中赞道。嘴边勾起一个冷笑,我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你不会以为我还和以前一样不擅长白打吧?”
我将她的手腕一拉一推,卡塔一声轻响,脱臼了。冷笑着,我右手放开九字兼定,握成刀状直直朝着她胸口跃动的线条最刺眼的地方砍去。她面色一变,立刻大声喊道,“瞬开!”
嘭地一声炸响。我感到我的手触到了一层浓稠的灵压,原本势如破竹的力道顿时一泄。一道锐利的风从侧边刺来,我冷哼了一声,扯住碎蜂的手往后跳跃。
京乐虽然想杀我,可总不会连他的同僚一起杀掉。果然,京乐刀势一顿,转而从碎蜂腰侧往我刺来。还不死心么。我眯了眯眼,右手顺势插入碎蜂身体内,碎蜂一声闷哼,却忽然发力,弓起腰,整个人弯成一个弧形,双脚在我腹部一蹬,不顾她的手还被我扣在手里,朝着后方尽力跳开。
嗤拉——不仅是布料和皮肤,我甚至听到了手指划断肌肉所发出的的声音,左手顿时鲜血淋漓,而这些血,却都是碎蜂的。可是,不得不说她做了个相当明智的决定。如果她不退开的话,等着她的就不止是废掉一只手重伤这么简单了。
“哈……哈……”碎蜂移动到一个相当远的距离之外,左手捂着不停朝外涌出鲜血的胸口伤处,垂下的右手在血肉模糊当中露出一截森森白骨。
都那样了还站得住么。我捡起地上的九字兼定,用刀柄敲了敲脑袋。不愧是邢军呢。我凉凉地想。转过头来看向京乐,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京乐,只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的话,我可是不会束手就擒的呢。”
京乐拉了拉斗笠,沉重地叹了口气。“我从来没想过要与你为敌的,织。”
“那种可笑的话就不要说了。”我嘲讽地笑,“京乐,你不过来的话,我可就过去了。”说完,我提着九字兼定瞬步朝他冲去。
当——从九字兼定传来的巨大力量让我禁不住咬紧了牙,微微矮身,我将手腕一转,与京乐的刀错开之后立刻反手朝上一刺。然而这一次却还是被拦了下来,京乐用的是另一把刀。与我的九字兼定形成僵持态势之后,京乐左手一转,便提着斩魄刀朝我刺来。
啧。我朝后跳开。双刀真是麻烦。脚步一顿,我再次欺身而上。这次我可不会轻易退开了,我勾起冷笑。京乐双眼一怔,我感觉得到他其实并不能完全看到我的动作,但他却凭着经验挡下了刺向他胸口的九字兼定。
看来就算同是队长,级别也差很多呢。京乐忽然主动朝我攻来,一刀往前,被九字兼定架住,另一把刀却刁钻地从另一个角度直入我胸前空挡。啧,还在耍这种花样么。我用手抓住他的刀背。
“缚道之六十三,锁条锁缚!”是浮竹!我撤手想要后退,却不料京乐忽然放开了刀柄,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臂。
数条金黄色锁链紧紧将我与京乐一同绑住,我睁大眼,咬着牙勉强抬起手。只需要破坏掉锁链,就能——一枚指头大小的物体飞速朝我冲来,我只来得及看清它的大小,右眼便一阵剧痛。那东西似乎是活的一样,打入眼眶中还不停往里钻,疼得我冷汗直下。
“……涅茧利!”我用剩余的一只眼睛狠狠盯着那个正诡异地笑着朝我走来的男人。金色链条从我身上消退了下去,然而我却感觉体内的灵压不断流失——或许不只是灵压,连同精力都一起流向了那枚异物。
这样下去可不妙……我勉强撑起身体,抬起手狠狠刺入右眼想要将那枚异物取出,却不行——它好像长在了里边,我甚至可以从疼痛中清晰分辨出那像树根一样牢牢盘踞在血肉当中的根须。
“不用白费劲了,两仪织。”涅茧利收起斩魄刀大摇大摆地走到我跟前,“这可是我对崩玉的复制品,虽然失败了,可无限吸收灵压这一点却相当完美呢。你也感觉到了不是么?只要打入人体,除非连同那部分躯体一起砍下来,否则连我都很难把它弄下来。”
所以他才一直等待机会将它打入我的眼睛里么?我狠狠盯着他,恨不得立刻将刀刃送入他的脑袋里,可是身体却与意志相违背,我跪倒在地上,感觉神志摇摇欲坠。
“——织!”露琪亚吗?我感觉到自己倒下,却在碰到地面之前就失去了意识。
72带你走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已是完全不同的景象。我迟钝地转动眼睛,右眼已经失去知觉了,连是不是已经睁开都必须靠视野来判断——不过大概是毁了吧,按照那种伤势;长时间不摘除眼球的话连左眼也会失明的。
视野中无论是天花板还是四周都是昏暗的;唯一能看清的是连接到我身上的仪器在屏幕上显示出的有规律线条。身下是冰凉的金属台面;透过衣服浸入的凉意让皮肤都有些麻木。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可以动作;然而抬手就完全做不到了,十多道三指宽的布条将我的手腕、肩膀、膝盖、脚踝等处绑紧在金属台面上;令我动弹不得。身上的感觉非常迟钝;受伤的地方没有痛感;也感觉不到眼睛里的异物是不是已经被取出,我甚至连自己的灵压都感觉不到。
放弃了徒劳的挣扎,我仰面望着天花板,眼神开始放空。
后悔么?这么鲁莽地一头撞入市丸银设置的陷阱当中?——不,令我懊恼的其实是我还不够强大的实力。
市丸银,还有浦原应该都参与了这次的行动,京乐几人就算没有参与谋划,也是实质上的同伙。我一向讨厌市丸银那家伙,可是却从来没想到他居然会背叛蓝染。难道他从最开始就是静灵庭埋在蓝染身边的棋子么?
也不像是。市丸银并不是会听从命令牺牲一切的人。我听说他从进入护庭十三番队开始就是蓝染的部下了,他的背叛,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吗?
还有蓝染……
蓝染。
我闭上了眼。
卡塔。门开了。从门口泄入的光线强烈得让我不得不眯起了眼。进来的人是涅茧利。他看起来比以前还要急躁。他身上有血腥味,不是从别的地方沾到的,而是他本身的伤口散发出来的——决战已经开始了么?我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便只能从这些地方进行猜测。
“音无!音无!”他看到我睁开眼,似乎很是震惊,立刻愤怒地大声叫起了他副队的名字。“我不是让你在他醒来的第一时间通知我的吗?音无!”
“嗨,茧利大人。”平淡恭敬的回答之后接着的是一记响亮的巴掌。女人倒在地上,捂着脸目光平静。并且在涅茧利的注视下再次站了起来,恭敬地道歉,“实在很抱歉,茧利大人。”
啧。我别开脸,这种事情还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涅茧利很快抛开这件小事,大步朝我走来。他瞪大双眼上上上下下检查我的身体,一边从嘴里发出啧啧惊叹。“真是令人惊奇的身体——看来摘除崩玉仿制品是个正确的决定,不然怎么能得到这么难得的数据——音无!”
“嗨,茧利大人。”那个女人垂首站在他身后等待指示。
“给他加上那套最新监测系统,还有,从今天开始他的每日三餐由你负责,别把我的实验体饿死了——暂时不要用营养液,我需要他身体最原始的数据。”涅茧利神经质地低笑着,举起两只手,十指不停摆动,“你还真是个幸运的家伙,这几天就暂时放过你,等把蓝染和那群破面解决了,我再来好好收拾你……每天五次实验,不,十次,我会让你在每天天亮前恢复完整的……”
他出去之后,涅音无安静地开始执行他的命令——往我身上添加监测装置,以及负责我的饮食。我试着与她交谈,她却好像完全没有听觉一样,连一点表情的反应都没有。简直跟人偶一样。
涅茧利说他已经将那枚吸取灵压的崩玉仿制品取出了。然而被束缚在金属台面上,我依然感觉不到自己的灵压。我猜测是那十几道捆住我的布条的效果,那似乎是一件专门用于囚禁的装备,有着类似那枚崩玉仿制品的效果,能够屏蔽灵压。
不过它的制造者显然没有考虑到肉…体力量可能会对它产生的破坏——在尸魂界,很多事情用灵压解释就足够了,就算肉…体力量再如何强大,也没有灵压增幅来得干脆利索。不过这对我是件好事。
涅茧利大概没有想到要防备我这一点。他吩咐涅音无照顾我的三餐,凭借他提供的食物,我缓慢恢复着身体。三天以后,我试着将手腕从布带里抽出来,我成功了一半,为了避免手腕上磨出的血痕引起涅茧利的怀疑,我并没有将手腕完全解放,而是继续蛰伏。
第五天,涅茧利忽然打开了门。他看起来情绪高涨,这一天他第一次开始在我身上做实验。最开始是试剂反应,没有别的,只是不停地用不同试剂在我身上试,涂在身上的,内服的,注射的,然后记录下每一种所产生的的反应。
说实话,并不是非常痛苦——比起那天直接射入眼眶的东西来说痛苦程度要轻一点。并且他非常注意地每隔一段时间让我吃下恢复性药品,以免让我受到无法恢复的伤害。不过这种反反复复的折磨让我觉得更加难受。如果不是中途他被涅音无通知去参加队长会议,或许我会忍耐不住直接和他动起手来。
似乎涅音无也被叫去了会议。用餐时间推开门进来的是另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院。他唠唠叨叨地将食物从餐车上转移到桌子上,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神经质地自言自语。
机会来了。我将视线放空投向天花板,远离他那一侧的右手借着身体遮挡,缓慢无声地从束缚中挣脱出来。
“……涅队长也真是的,不过就是个死神而已,用得着这么——呃!咳咳!”我用力扣紧他的喉咙,指尖深深掐入他的气管当中,几分钟过后,他的眼睛翻白,我松开手,将他丢在地板上。
尽管整个过程中我都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他却仍然用某种我不知道的方法触动了警报装置。刺耳的尖锐警报响起,我冷哼了一声,微眯起眼,快速用指尖杀死各处束缚住我的布条。
我从金属台面下方的抽屉内找到了一把手术刀——这个位置还是涅茧利威胁我不听他的指示进行试验就解剖掉我的时候,他自己告诉我的。
外边已想起了脚步声,我将手术刀拿在手中掂量了几下,猛地朝前刺入,嗤拉一声,黑腔在我面前打开。
手术刀并没有九字兼定那么顺手,在被涅茧利囚禁了不知多久之后,体力也明显下降了一大截。光是打开黑腔这个动作就让我几乎脱力。在逃出尸魂界之后来到现世之后,我来不及确定自己的位置,便随意找了个角落昏睡了过去。
我必须先确定蓝染是不是还活着。在十二番队内所听到的那些事情只能够让我得出蓝染失败的结论,而他究竟是不是已经死了,我却并不能肯定。
如果他已经死了……我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商店橱窗上我在雨中模糊的倒影,拒绝深入考虑这个假设。
“织大人。”秋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橱窗的倒影中多了一个半跪在地上的男人。我闭了闭眼,冷冷地说,“太慢了,九字兼定。”
“很抱歉,织大人……”九字兼定的话音逐渐模糊,橱窗里的倒影消失了,而我手中,却凭空多出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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