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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意到了,他的同伴也看到了,踏上悬桥的人回头瞥了一眼,纷纷变了脸色。他们也顾及同伴的死活,但自身难保,而且他们的同伴也没救了,短短十几年,两人都化作了火团,等到肌肉燃烧殆尽,鬼火就要熄灭了。
现在包括我在内,所有人一同跑了起来。这条仅卷五十厘米的悬桥上,一共存在九个人。
分别是:我,陈林,琳达,还有琳达活着的六个手下。
鬼蝙蝠吞没殿后的两个人后,目光对准了桥上。它们如同夜间的精灵,铺展着轻薄地翅膀。
黑暗中,它们发出尖锐的叫声,那音调单一却刺耳。数不尽地声音从身后传来,由远及近。包裹绿色光焰的死亡精灵,正在靠近。
身后又有一人化成了绿火,他坐在地上,火焰在身体上燃烧。最后燃烧的是大脑。那双惊恐万状的眼睛,被火苗无情吞噬。
跑到后面,我注意不到了肉体的疲倦与疼痛,因为人到了绝望的时候,会突破极限。我不知道疲累,已经奔跑到了悬桥中央。
铺天盖地地绿火灯笼笼罩了悬桥上空,就像田野中密密麻麻的萤火虫,那画面很美,却没人敢欣赏。
“嘭!”
有人拉开了手雷,并且掷向了空中,手雷化作光雨,碎片穿透了那一区域鬼蝙蝠的身体。一团鬼蝙蝠从空中坠落,掉入悬崖。
“刘军伟。”
陈林看见了我。现在远离了曼陀罗花海,他们看见的我不再是粽子之类的东西。而是真真切切的我。
“是刚才那个人。”
琳达也发现了我。而且看样子,我之前猜测她把我当做粽子而开枪的猜想是错误的。因为她说:
“刚才看见一个人影在桥上,为了不泄露我们的消息,我不是开了一枪么?怎么没有死?”
怒火攻心。
我沉了脸,她们早就发现了我,还依然对我开枪,原因很简单。
这个墓穴充满未知,有充满机遇,他们是寻宝而来,所以不能让外人知道。于是,所有外人必须死。
“谁在用手雷,妈的想害死我们?兄弟们,用枪打,用火焰喷射器。顶上的天花板要是碎了,落下来砸碎悬桥,我们没谁能活命。”陈林对着身后的人怒吼。
他的话不无道理,因为炸弹在空中化开,产生的强大冲击力,会破坏这片空间。
陈林回头,对着琳达说道:“不要让这小子跑了,把枪给我。”
第三十三章:鬼面神殿()
很久以后,小胖这样嘲笑我:“伟哥,你这人心思太单纯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与陈林不过点头之交,竟把那些重要的秘密与他分享,你就是一个傻子。”
看见我铁青着脸,小胖补充道:“不过有一件事你很有眼光,那就是把我当做朋友,我小胖没有什么志向,但是我的朋友,谁都不能欺负。”
陈林夺过琳达手中的awm,拉开枪栓,子弹扣入枪膛。举起那把绿色的长枪,脸贴到视线槽上,半眯左眼,右眼视线看进光学瞄准镜,十字架对准了我。
我吼道:“陈林,你他妈的就是一个混蛋,在大家面前表现得风度翩翩,有气质,又有修养。你这人面兽心的家伙,骗过了所有人。我死了,你们都别想活。”
陈林的情绪不受丝毫影响,好似曾经把我当做朋友的事情不曾经历过。
他的手指轻轻扣动枪扣,子弹飙飞过来。他开枪时在剧烈奔跑,我在前面同样是疯狂地奔跑,所以这一发子弹没有准头,它从我身侧飞过,卷起剧烈地风,还有轰隆的音爆声。
“琳达,子弹。”
琳达之前用awm打了好几枪,给陈林时,弹夹中仅有一发子弹。陈林一枪没有打中,再次拉动枪栓时,枪膛中没有扣入子弹。
“最后两发备用的子弹。”琳达递给陈林两颗小拇指大小的金色子弹。陈林迅速地把子弹灌入枪膛。然后瞄准我。
我身边仅有风声。
我离陈林的距离大概有四百米。这是很多枪械渴望不可及的沟壑。但陈林手中那把枪除外,它的射程能有六百米,加强的awm狙击枪大大提高了射速,并且子弹不易飘离。特制的光学瞄准镜能够看清几百米外的我,哪怕在黑夜中,它的准星仍能紧扣我的心窝,把子弹推入穿透我身体的轨道。
陈林放的聪明了。
他站稳了,笔直地站在悬桥上,瞄准,准备射击。
即使到了现在,我仍然不明白陈林为何要如此对我。我俩至少曾经是朋友,为何朋友会对我下这样的狠手。
后来我明白,朋友间的背叛最为致命,这是一种矛盾的心理,因为曾经是朋友,他背叛了,所以他比所有人更想致你于死命。归结原因:是因为愧疚。
愧疚化成利剑,想将他愧疚的东西斩断,化成泡沫,消失在时间海中。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救赎?
我加快脚步,拼命地跑,拉开的距离越大,我才有更大的希望逃生。
“嘭!!!”
如同预想,身后陈林开枪了,只是枪口没有对向我,他瞄准我时,一声刺耳的叫声悬在了他头上。那是一只拳头大的鬼蝙蝠,身上漂浮着鬼火,那火焰在漆黑的空间中异常妖异,散发的亮光照亮了陈林的脸。
我回头看到了他的脸。
狰狞,疯狂。
陈林握着awm,转身,枪口对准鬼蝙蝠。扣动枪扣,然后就是我听见的那声嘭地枪响。鬼蝙蝠的脑袋被轰碎,但并未立刻死去。它挣扎了几下翅膀,才慢慢坠落。
我突然觉得,进入这块墓葬后,即使遇见鬼蝙蝠,我也没有多少害怕的感觉。而现在看到陈林,我的肾分泌出大量的肾上腺素,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笼罩了心尖。
有一种比鬼神还恐怖的东西,它便是人心。
跑。
我拔腿就跑,身后陈林的距离越来越远,陈林的身影也在变小。他还有最后一颗子弹,我不知道躲不躲得过去。
奔跑中,我心中一寒。
这是从祖宗那里遗传来的天赋,每一个人类都有,如同地震来临前蛇会急躁,海啸开始时鱼儿会疯狂。同样的,死亡来临前,人会惊恐。
我回头,高举双手。
我知道,陈林在瞄准镜中能清楚地看见我。我手中举着两颗手雷。手指拉着手扣,那意思很明显,你还有一发子弹,这最后一枪,我不一定躲得过,所有我要玉石俱焚。
你若开枪,我就拉动手雷,炸掉悬桥,咋们一行人都去下面找老阎喝茶。
“陈林,你有种你开枪试一试?”
安静的空气中夹杂着鬼蝙蝠犀利的叫声。所有人动作都停止下来,安静地看着高举手雷的我。
过了片刻,陈林说道:“你想干嘛?”
“谈判。”
陈林皱了眉头,他的狙击枪仍然瞄准着我,但不敢开枪。因为我手中的东西有莫名的威慑力,他敢开枪,谁都活不了。
“你把手中的东西放下,我们再好好谈。”陈林轻描淡写地说道,那副嘴脸让人心底发寒,他就像刚喝了下午茶,淡淡地与朋友说着闲话。
我瞬间暴怒:“你他妈什么东西啊?我放下这东西还能活命么?我给你三秒钟,给我把你枪膛里的最后一颗子弹打出去,不然这手雷送我们一起到下面去。”
“一……”
“二……”
“嘭!”
陈林果然如同我的猜想,他不敢赌,在他心中,他的生命比我们值钱多了。所以陈林对准蝙蝠群,把awm最后一颗子弹打掉。听见这一枪声,我腿下软了软,这命捡到了。
转身,跑。
与陈林短暂对峙,我看见鬼蝙蝠越来越靠近了。悬桥是一块开阔的空间,不像在屏风迷宫外,处于一个通道形,只要守在悬崖边,守住一个方向,就能短时间地方鬼蝙蝠。在悬桥前,四面八方都会成为鬼蝙蝠攻击方向,被鬼蝙蝠围困,尸骨无存。
我已经跑到了悬桥尽头。
这是一座巨大的黑色石山,一眼望不到尽头。山体巨大,就像泰山,苍茫宏伟。
悬桥通向了一个入口,那入口里面是漆黑的空间。
而震慑我的,是两个巨大的石像,那是从山体上雕刻出来的,在古代,不知道哪个王朝有实力雕刻出这样宏伟的石像。在全盛时期的隋唐,也只能做出一具乐山大佛,而这两具石像,任何一个,都不比乐山大佛小。
雕刻的东西不是佛身,也不是中国道教的神,甚至不是任何一个中国神话中存在的东西。它们更像魔鬼,畸形的脸上充满狰狞。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手中拿着巨刀与长剑,像是一对护卫,守卫着山里面的东西。它们每一具石像身高都超过百米,雕刻在石山中,立在万丈悬崖上,石像上悬浮着漂浮的雾气。
它们实在太大了,我的视线,竟不能一眼看清全貌。
“啊!!!”
悬桥上有人不停地嘶吼,那是被鬼蝙蝠围上的人,有一个全身燃火的人滚了几下,落去悬崖。悬崖下一片漆黑,所以身燃熊熊大火的人坠落时,变成一条优美的抛物线。一路向下,也是这一次,我才真正意识到悬崖有多深。火人逐渐变小,证明他还在坠落,而到了火人身影如同萤火虫大小时,他还没有落地,甚至后来火人都看不到了。
第三十四章:永明灯()
我已经没有退路。
前面有光。
此时我怀着两种心情:一种是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一种是我对这微弱光线的好奇心。若是有退路,恐惧会占绝对的上风,我肯定会选择后退,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一步一步走进了有光线的区域。归根到底,我想到了一位知名小说家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比鬼神更可怕的东西,是人心。”
比起未知的东西,陈林等人的威胁,让我更加害怕。
我缓步向前,手中的铁铲紧抓着,害怕会突然出现什么意外。手中有了武器,心更安全一些。
漆黑的石头甬道很快到了尽头。
前方再次出现了深不见底的隧道,这是方形的隧道,大概有两米高,两米宽。隧道由黑色的砖块砌成,两面的墙壁上挂着青铜铸成的挂灯。我看到的光亮便是从两侧的青铜壁灯发出。
我惊叹不已,同时又觉得不可思议,这处墓葬,至少有三千年了,甚至更加久远。而如今,里面锈迹斑斑的青铜灯中,竟还在发光。
关上手电筒,壁灯发出的光芒更加清晰了。我借着灯光,去看古老的壁灯。这墙壁两端的灯造型完全一样。就像用一个模子铸造出来。它们每一个上面,都生出了锈迹,绿色的铜绣从灯体内部生长出来,像是长了一层青苔。远远看去,青铜原本的颜色被遮盖,仅仅看见黑青色的铜绣。(青铜器没有生锈前是金黄色的。)
最奇特的是壁灯的造型。
我看到它的时候,竟有一些悲伤。
因为它的造型是一个孩子,双手拖着灯芯,双腿曲下,跪伏在地。他的眼中似乎在流泪,而长明的灯火照亮了孩子的脸蛋,圆润而光滑的小脸上,眉头微蹙,眼角垂下。如同一个被火焰焚烧千年,正在受刑的人。
还在脸上布满恐惧,充满了痛苦。
我去看壁灯的灯芯,点了点头:“这就是长明灯?”
长明灯!!!
顾名思义。
这是一盏盏永恒燃烧的灯,一般古代帝王墓中都存在,但没有几个是真正能够长明的。只要是灯,就不会违背大自然的规律,油尽灯枯,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古代帝王墓中,存在长明灯,意义非凡,在民间,长明灯是除夕夜必点的灯,象征来年风风火火,而且一旦点燃,就不能吹灭。帝王墓中的长明灯,意味着帝王的地下宫殿永远通明,永远繁华。古代的帝王相信人死后是有灵魂的,而长明灯,能够留住死去的灵魂,让帝王死后在自己的宫殿中也能享受人间的生活。
因此,有了殉葬。物品殉葬:因为帝王到了地下,还需要用这些生活品与奢侈的珠宝。活人殉葬:帝王用活人殉葬,有的是为了地下有个陪伴,比如古代有些王室有这样的规矩,凡是没有子嗣的王妃,必须活祭皇帝墓。因为皇帝死后,也怕身边没人,也怕孤独。而殉葬的奴隶,就是供帝王在地下使唤了。最可怜的恐怕就是那些奴隶了,生前没有地位与尊严,死后依然不能进入轮回,伺候那个人生生世世。
通道两旁,数不尽地长明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
其实长明灯在墓穴中不会熄灭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古罗马帝国的国王之子沃嘞斯,在死了两千多年后,墓穴被挖开,里面出现了一盏还在燃烧的长明灯,那灯光照耀了两千多年,仍然摇曳生姿。无论是风还是水,都无法使它熄灭。
还有中国古代第一个统一七国的皇帝,他死后建成了一个规模史前的陵墓:秦始皇帝陵。
帝陵里有他生前卷来的七国美女,有不小于阿房宫的建筑,还有以金为山,以水银为河的墓中设定,还有千千万万泥铸的兵马俑,守护死去的皇帝。
《史记》中有明确的记载,秦始皇死后,用四十万修建帝陵的奴隶陪葬,目的仅仅是不让这些人泄露秦始皇的秘密。还有一些关于秦始皇帝陵内部的记载,说是秦始皇南巡的时候,发现了南海巨鲸,他的士兵杀掉了大鲸鱼,然后把鲸鱼的油脂提炼出来,做成长明灯。在始皇帝以金做山,以水银为河的那片空间中,永恒的亮出了灯光。
我看着长明灯,想明白是什么原理让它永恒燃烧,而不会熄灭。这长明灯的结构很简单,分为两层,中间一层灌油,为长明灯的燃烧提供燃料,外面一层灌水,帮助冷却灯芯,最奇特的是长明灯的灯芯,它燃起青绿色的火焰,散发的却是昏黄的光。灯芯是乳白色的,跟古墓中人骨的颜色差不多,而且它的造型,的确像一根倒插的骨针。
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