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的一声响，其中一个老人向我所在跪了下来。
“两位啊，把这黄念珠给我，我要吃她的肉。是她害死了我儿子、儿媳，还有我老伴，我孙儿也被她害得不人不鬼，我要吃她的肉！”
这个老人家的话，就像是点燃了一把火。其他的老人刷刷的跪了一地。
开始苦求我，要我把黄念珠交给他们。很多人一边下跪向我诉求，一边痛骂黄念珠在唐庄昔日的种种缺德行为。
所有人凝在黄念珠身上的目光冰冷，充满怨毒。
刚才还强硬的黄念珠，脸色一片死灰。昔日她凭借自己的法术，可以在唐庄横行无忌，做各种事情，早就将唐庄上下完完全全得罪死了 。
如果她真是落入这群唐庄老人手里，不说被打，甚至绝对会连皮带肉被吃个干干净净。
一些跪在地上的老人家，忍耐不住对黄念珠的怨恨，已经向黄念珠丢各种东西砸她，核桃、花生米、石块……寺庙里到处都是。
“我……别把我交给他们，求求你了。”黄念珠忽然冲我颤声哀求，她算是看出来了，鬼道人似乎听我的话。
她的生死完全操在我手上。
“那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淡淡道。这死女人不见黄河心不死，对于这种脾气的人，不能够给她任何好脸。
“我……”这女人犹豫了一下，旋即抬头大声叫起冤屈：“我也是被逼的啊。我两年在河边跟我老公打猎xx鸟（一种国家保护珍稀动物 ），那天夜里发现了一个大湖，湖水很清，我们都喝了湖水，晚上在湖边露营，没想到这湖水根本不能喝，我们一喝那个水，就被河神控制 。为了保命，我们只能听从那河神的话，河神要我帮忙弄人，他要很多造水凫子的材料……我就来这个村子了。”
黄念珠说道这里，外面的老人家都愈发愤怒。材料？这还有没有把他们当人看？整个村落就这样废了。
“杀了他！”这时候，外面响起了唐老汉的声音。
唐老汉牵着小宝，望向黄念珠的眼神里正在喷火。
“神龛雕像底下，有一个大洞口，那洞口能够直通河神所在的地方啊，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你答应过我，不会杀我的。”黄念珠看到唐 老汉说话，更加慌了，冲我大声道，眼神惊恐。
我不觉得好笑，“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什么条件了？我只是威胁你，看你说不说，没想到你这么听话。”
我叹了一口气，看向唐老汉以及他身后的那帮老头子，“人，你们带去吧！”
我抽出了黄念珠头颅里的竹杖，将她一脚提出了几米远，踢到唐老汉他们旁边。
对于这种为虎作伥的人，我心里升不起任何一丝同情。
黄念珠被老人们围拢后，开始大声的惨叫，有丝丝缕缕的鲜血从她所在的地方流淌出来。
一群水凫子娃娃也纷纷围拢过去。
我没有继续看，大步流星的向那神龛雕像走去。
有一方很厚重的红色神幡将神人雕像，以及神龛的龛脚笼罩。
我将那神幡用力掀开，低头一看，那黄念珠没有骗人，龛脚的旁边竟是中空的，里面暴露出了一个能供两人进出的洞口。
这洞口看样子新挖不久，洞口周边的泥土很新鲜。
第二百八十七章 衰败（）
第二百八十七章 衰败
呼——
有一股湿漉漉的风，从龛脚的洞口吹出。
这风中带出来的空气，有一股很陈腐的气息。就像是多年来第一次开棺时候，棺材一刹那间释放出的那种陈腐气味。
我心里不禁浮现出了大大的疑惑，这下面究竟是什么地方？
黄念珠说能够通往河神所在……
我想了想，看向鬼道人，他应该知道一些东西。
鬼道人的神情有些无奈，闭上眼睛思考良久，才缓缓道：“这里面，是一条古代河流的河床。后来河流改道，这河床因此废弃，现在已 经被很多水凫子，以及河神控制的活傀，做成了运输通道。你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听出了他话语的意思，“你不跟我一起下去？”
鬼道人想了想，摇摇头：“还是不了。”说话的时候，他忽然将腹腔上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猛的一下完全撕裂开，暴露出了里面一 团团干瘪的血肉。
在血肉中央，我看到有爬虫似的，亮晶晶的东西在他腹腔最深处爬来爬去。
这亮晶晶的东西里，有一团团很纯粹而幽深的精元。
那精元上面隐约飘逸出一股股神魂气息。
我悚然一惊，这股神魂气息分明是鬼道人的气息。
靠，他的神魂被这些小爬虫给吃了？
看到了惊讶的神情，鬼道人苦笑一声：“现在你知道了？我被黄家在水牢里关押了数十年，河神救我出去，我自然要付出代价。我的神 魂早就被他植入的水蠹虫控制。如果我下了河床，被河神感应气息而发现，这些水蠹虫就会牵引我去河神那里。当然，这些水蠹虫也需要河 神喂食，不过起码现在我还能控制得住。如果是下了河床，嘿嘿，恐怕就算是我发了燃魂毒誓，河神一声令下，我也马上会杀掉你！”
我默然，虽然鬼道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我通常也很厌烦他。但这几天跟他在一起，他帮我做了不少事，如果少了他，下去绝对会凶险许 多。
但是该来的事情，总是会来到，我并不是个畏怯不前的人，都已经走到这里了，自然要下去看看。
看看那河神究竟有什么三头六臂。
“你其实不用急着下去，再等等。”鬼道人说话的时候，抬头望向外面的天空。
刚刚下了足足一个多时辰的暴雨，有了停歇的样子，滂沱的雨点已化为细线般的雨丝。
伴随着一阵阵的风，撩进寺庙里来。
寺庙的阴暗蛟龙，被一群人围拢，一直在哀嚎的黄念珠声音渐渐低微下去。
一股股的血腥味道传来。
我不用看也知道事情结果怎么样，这黄念珠，大概是被吃干净了……如果是从前，这种事情我肯定会于心不忍。但现在我竟是见怪不怪，脑海里只是暗感叹。
这世界的真相竟是如此的阴冷。
那河神究竟是什么东西？它造了太多的孽，这样的畜生，绝对不能留在世界上！
“你让我等什么？”我看向鬼道人。
“这下面的地下古河床，有半个月的枯水期、半个月的丰水期，随月圆月缺而变。到时候河床就能够自由行走，不然的话，河床足足有 三米多深的水流，你又不是我，又不是水凫子，你以为你能在水下待多久？”鬼道人幽幽道。
我沉寂不语，蹲伏下去，凑近那幽深的洞口，向下面仔细倾听。
毫不夸张的说，我现在只要静下心，连十米外老鼠的爬动我都能听到。
神道界里，修佛道的得道高僧，据说能够打通五感，获得不可思议的奇妙力量。这是真正存在的事情，并非空穴来风。
我听到了下面，果然有一阵阵浪潮的涌动声。这声音络绎不绝，水声滔滔，说明下面确实有激流存在。
“那还有几天时间能够下去？”我看了鬼道人一眼，询问道。
鬼道人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我点点头，“那好，这两天里，你传授我‘傀儡术’。”
这一路上我都没有什么时间好好的学习一番傀儡术，刚好等待两天再说。
另外我频频给二肥还有刘瞎子他们打电话，但电话始终打不通，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打定主意，先在这边等两天，然后顺着神龛下面的河床古道去寻那河神。
如果二肥跟刘瞎子他们见到了河神，我顺着河床古道见到他们的几率也很大。
天空的雨水在停歇了几个时辰后，入暝时分又下了起来。
空气吸足了水分，像是拧一把能捏出水。
黄念珠死了，尸骨无存。在一把大火中，这座诡谲的河神庙在柴油和木柴累积起的熊熊火焰里化为了灰烬。
所有的娃娃水凫子都吃得欢天喜地，一个个脸上都是血，唐庄的男女老汉神情都很兴奋。
那是大仇得报的兴奋，但我看着他们的兴奋神情，却看到一种末日狂欢。
仇是报了？以后怎么办？这个村庄的男女青壮，根本不是出去打工，而是全被黄念珠拉出去做了水凫子。
这个村庄没有未来，彻底废了。
至于这些娃娃水凫子吃的人，估计也都是来这里旅游，或者被骗到这村庄来的可怜人。
唐老汉肯定是撒谎了。
但是我也懒得戳穿他，可怜人而已。
我当天晚上，是住在村子里的祠堂，并没有回唐老汉的家。
因为我觉得那里有一股人肉味，很恶心。
黄念珠死后，村庄里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死寂，没有小孩玩耍，也没有老人坐在外面，仿佛彻底变成了死人村。
气氛阴森、诡谲。
祠堂里面很有多大木头，想必是从前过年取暖时候，村民没有烧光的，留在这里的。
我点燃了一堆篝火，弄了一些干粮，草草吃掉。
鬼道人开始老老实实，扎了几个稻草人，从自己身上抽出了一些筋线，配合地上用黑炭划出的奇怪符文，开始讲解起辰州尸道的傀儡术 。
第二百八十八章 辰州尸傀道（）
第二百八十八章 辰州尸傀道
辰州尸傀道，主要是一门作用在尸体上的法门，里面包罗了很多知识和民间奇术。
需要学习的很多东西都很浅显，但是驳杂繁复，需要学习的有比如八字相克、奇经八脉、操线盘丝手法、粗浅的辰州符、人体特性、摄 魂法、招魂法、部分类似于降头的降术……这么多的法门，想要短时间内完全学习整齐，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所以我只能挑选着其中几样，狼吞虎咽。
其中我学习的是操线盘丝手法和一些辰州符。
辰州符真是辰州尸傀道对神道界最杰出的贡献，它名为符箓，其实更像是一种跟人体以及地气感应的灵武。
辰州符的制作，材料一部分是来自于尸体的尸皮，经过炼制，能够跟尸体甚至是人体共鸣，达到镇压、驱摄的效果。
另外配合几种特殊咒言，就能够粗浅的控制尸体，但是想要完美控制尸体和人身，需要学习的东西就很驳杂。
足足修行了两天，我已经能够操纵地上的稻草人，开始腾挪几步。但即便是这样几个动作，我五指的牵动就要数百下，令指头都有些不 看重负。
这个进步对于鬼道人来说，当然是不屑一顾。他觉得我根本没有修行辰州尸傀道的天赋，但是我觉得不错了。
我这个人向来贪多嚼不烂，不管什么法门，多多益善，起码学了总比没学好，万一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呢？
天知道。
天空一直阴晦着，下了足足两天的大雨，还没有任何停歇的样子。
二肥他们的电话依旧打不通，我已经有些担心了。
按照鬼道人的算法，现在那地下河床里的河水应该已经褪去。但我还是很怀疑，这么大的雨，应该会有大量水液渗透进地下河床才对， 会退潮吗？
“可以出去了。”我看了昏昏沉沉的坐在祠堂旁边的鬼道人一眼，自顾自的向那寺庙方向走去。
那间破旧的寺庙，被两天前的大火焚烧，现在只剩下了一堆乌黑的残骸废墟。
废墟旁边暴露出了一个深深的洞口，正是昔日神龛所在的地方。
鬼道人没有跟过来，也没有跟我说话，但是他教我的东西，都被我囫囵吞枣的吞咽进了记忆深处。
我知道，他跟我之间的因果已经解除。他此刻已经不受燃魂毒誓的控制。
现在他的沉默，已经表明了他的一个态度。
人在世界上，总会碰到一两个同行者。不管这些同行者是好还是坏，总会陪你走过一段路程，然后分道扬镳。
每个人，终究是有自己的路。
鬼道人是这样，我也是。
我们终究不是真正的同路者。
我走了没有几步，身后传来鬼道人的声音：“哎，下次见面，我可能会吃了你。”
声音里面没有威胁，仿佛是在做一个比较困扰的抉择。
我不爽了，回头看了鬼道人一眼：“麻痹，老子也不会放过你。反正《傀儡术》我也会了，以后不会再被你们辰州神道的人轻易控制。 ”
“走了。”我道。
“走了。”鬼道人道。
我们是相反的方向，我是去那神龛下的巨洞，鬼道人是出村子的方向。
噗通的一声响，我顺着幽暗的洞口直接跳了下去。
这个洞穴看起来很幽深，实际上也确实深邃，足足有四五米。跳下来的时候，我目光不能及时适应里面的黯淡光线，差一点滑倒在地。
随后大黑跟大黄跟着我跳了下来。
湿漉漉的风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吹来，吹拂在身上一阵阵冰凉。
很快，我目力就已经能适应周围黯淡的光线了。
我发现我站在的地方，是个湿漉漉的河床，放眼望去，脚下的地面都是一块块细碎鹅卵石。
足够淹没脚背的浅浅流水，从不可知的黑暗处流淌过来，向远方黑暗中的一点光芒所在流淌去。
整个空间逼仄，头顶最多两米多高。但好歹是个还算宽大而长的地下空间。
岸边的一些地方，完全是封闭的泥土，暴露出来的树木虬根参差不齐，上面还带着水珠和泥土。
所有的光线，都是从头顶传来。
在那里，也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树木根茎和泥土，但是泥土跟根茎的中央，有不知名的菌种。
这种菌种一刻不停的释放着莹莹的冷光，有点像是在旷野上看到天空漫天的星辰，只是这些星辰，仿佛触手可及，低矮无比。
这应该是一种奇特的，夜光性植物。
在一片漆黑中，密密麻麻的夜光菌种，已经足够给予我看清楚道路的光线。
这果然是一片古老的河床，清澈的河水蔓过的地方暴露出了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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