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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周身一震。
不管有没有真的鬼门关,起码这个地方绝对不是。因为按时间看,这题字起码在汉代以后,司人生死的大部怎么可能说换就门匾就换门匾?这也太儿戏了。
虽然不知道死亡之后的状态是什么,但我现在摸得到自己是热的。我看了看灯光下自己带着鼻涕泡的影子。
如果民间流传的鬼门关真的存在,那么对死亡的界定也应该有一定的可取性。有影子,有下巴,身上是热的,能感觉到疼……我是鬼,倒推的话……我没死!
这么一想,我眼睛一亮,心里也舒服了起来。
就像马呈呈经常用来装十三的话。
一件事,当排除掉所有的可能,那么最后剩下的可能性就当再不可能也即是真实。*
既然我没有死,隶书又是汉代以后流行的,而眼前这个关也明明白白地写着鬼门关……百川归海,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这是假的鬼门关!
我呼出一口浊气,心稳稳地放回了肚子里。
“想通了?”马呈呈笑笑。
“想通了。”我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假的鬼门关!”
马呈呈一脸赞许。
“那就说正事吧。”她坐了下来。
马呈呈用手机照着地面,黑色的地上有一层灰,她用钥匙在上面画出一座山的样子,“我们来好好商量商量目前的状况。”
我点了点头。
马呈呈继续说道,“我先说说我的发现。”
她又在山腰处画了一道箭头,在旁边画出一个简易的骷髅,“首先在大寨山腰,我们一路翻到后山,看到了有很多骸骨的塌方浅洞。”她又把箭头拉回山腰,“我注意到这一条水平线的树是斜的,树体和地面都形成了一个倾斜角。”
听她这么一说,我却一点印象也没有,马呈呈看着我笑,“你没注意到很正常,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我继续啦。”
我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马呈呈在山腰打了个叉,“很有可能,后山塌方的原因和这些树倾斜生长的原因有关——比如说山体有什么变化,毕竟这两座山算是连在一起。”
她又在山顶画了一道横线,“我们上了大寨,然后地面塌方,而正好……”她在线上画了一双长耳朵,“有个兔子把你引到了那个塌方的地方,其实只有你站的那一块地方塌方,我待的算是边缘,可惜还是被波及到掉下来。所以我们现在的方位……”
马呈呈画了一个箭头直直指向山中。
“大寨所在的山体内。”
她点了点山顶,“刚刚借着那阵光我看清了,我们没法上去的,这没有任何可以上到顶上的出路,所以我们只能找别的路。”
马呈呈又点点山底,“我站在边缘看过了,我们在的这个地方就像一块岩壁上凸出来的岩石,平台最下面是悬空的,也下不去,也是我们运气好,摔下坡都没有摔到平台外面去……还有最底下,最底下不止深,你刚刚也看到了,爆出了那么亮的光,贸然下去太危险了。”
“所以——”马呈呈用钥匙点了点山体中央,“我们只能进去鬼门关里面看看,这是唯一的出路。”
我看着马呈呈画出来的简笔画,心里觉得她讲得很有道理。
马呈呈把钥匙递给我,“到你了。”
我接过钥匙沉思了一下,然后开口,“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你说。”
“你怎么知道把我拽进地里的是一个女人?”
马呈呈伸出她的手示意给我看,“女人的手比男性纤细很多,我还看见她有指甲油,红色的。我可能也把话说得有点死,说不定这其实是一个骨骼纤细的男人,涂了指甲油——但我个人还是倾向这是个女人。”
我想起自己脚上的巴掌印,心里有点儿怯,“你能告诉我拽我的是人还是鬼吗?”
马呈呈思索一番,摇了摇头,“我不能。”
我沉默了。
思索再三,我只能无奈地先把这件事放在一边,开始捋掉下来之后的事。从大寨的正厅里,我掉下来后,落地时砸到了一个女人身上。接下来阴差阳错,我又摔到那女人身上,这下不止看清了她的五官,还直接看清了她没穿衣服。想起那个女人白花花的身体,我也是老脸一红。最后马呈呈上来,那女人离奇消失。
我皱了皱眉。从事情发生到现在,我是连着遇到了两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女人,而且拉我下到地里的那个还可能不是女人,另一个就更厉害了,她可能直接就不是人。
一个把我拉下地,一个给我垫了底。
有没有可能……这是同一个?
我没办法下结论,毕竟线索太少。
我对着马呈呈说道:“我掉下来的时候砸到了一个女人的身上,但是这个女人最后不见了,我不知道她是人是鬼,其实……我觉得她应该不是人。”
我指了指顶上,“从上面掉下来是很高的,要是没个垫底的我指不定就摔死了,这事要说也玄乎,我摔下来,就是有人垫着,冲着快二十米的高度,我也不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马呈呈点了点头。
我用钥匙在山里画了个小人,又用几条波浪线来代表这是‘她’而不是‘他’,“那这个女人就算是一个疑点了,我们留心点。”
马呈呈应了一声。
我收起了钥匙,“还有红绿泥鬼,还有那个人偶,还有这个鬼门关,这到底是哪啊?你说往关里走,怎么走?”
马呈呈屈起食指抵着嘴唇,“我趁着亮跑上来看到了,你也知道这是关,而不是门,我猜这是这样的,有什么机关,我们一触动,这门就翻开——它总不可能支棱出地面或者缩进土里吧,我觉得咱们得找找,那两个人偶指的都是下面的陡坡,我们下去看看吧。”
我点了点头,马呈呈起身拍拍裤子,无意地嘟囔一句,“这里面什么都是成双成对的,两个泥鬼,两个白面偶……”
我苦笑,确实,我不也遇到了两个女人吗?都说两个女人一台戏,我这出戏还真是唱得分外精彩。跟着马呈呈往坡下走,我没话找话地问她,“刚刚那个亮光是怎么回事啊,你说道说道。”
马呈呈照着路,“底下应该是有什么易燃易爆的东西,被掉下去的人偶头点着了。”她的语气有些失落,“其实我跑上来是看到东西了,我看到了一个女人,正跟着她,谁知道她一晃就不见了……”
我打了个寒颤,“打住,这黑黢黢的,你又扯个东西来吓我。”
马呈呈叹了口气,语气更加失落。
“可是那个女人,我认识啊。”
我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你认识什么啊,你怎么刚刚不说呢??”
马呈呈转身定定地看着我。
“因为刚才,我又看到她了。”
第十章:黑白无常()
“马呈呈!”
我有些愤怒,“你能不吓我了吗??”
马呈呈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吓你的,讲鬼故事讲多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瘪着嘴看她,“你再这样我就和你……我就和你……我就和你绝交!”
马呈呈一脸歉意,“我改我改,其实我真的看到了那个女的,那个其实……其实那不是个人。”
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什么不是人?!”
马呈呈脸上歉意更浓,“瞧我这嘴,不是啊,那也不是鬼。”
我拽住了她的帽子,“你别吓我了,好好说话。”
马呈呈被我拽得步子一顿,“不是,我是看见了个影子,哎呀,我不是故意吓你的,你撒手啊。”
我松开了手,马呈呈伸手指着顶上,“你自己看啊。”
只见顶上黑压压一片什么都没有。
马呈呈见我表情不对,她抬头看了一下,咦了一声,“又不见啦……”
我面无表情。
马呈呈表情失望,“看不见她了……那算了吧,我们先去那两个白脸人偶指的地方看看……”
我已经麻木了,懒得再说什么。马呈呈这一惊一乍,我能怎么办?
先原路返回了红色泥鬼那侧的坡,我们摸索着下去。这也算是故地重游,我看着墙上那个白花花的的人偶身子,依旧觉得有些无法直视。
这玩意真的很渗人啊。
马呈呈用灯照着周围,从那白人偶边走过大概百米,我们又发现了一个斜向下的陡坡。走着走着,我也发现这个陡坡虽然倾斜的角度虽然和第一个相差无几,但宽度确实相差甚远。这条坡越来越窄,但并不是双边往里收缩,而是贴墙的那边正常,另一边越来越靠近墙。我也摸不清走了多少米,估摸着和第一面坡长度应该差不多。
这底下果不其然还有一个平台。
沿着墙在平台上走了不到三十米,边沿已经收缩到贴墙。马呈呈用手机照了下去,底下黑幽幽不知道到底多深。
我看着墙开始思索,如果没记错的话,马呈呈说她见到白面人偶是因为撞到了墙,难道碰到墙就是触动机关?我看着墙有些犹豫,不知道这里触发机关之后会出现什么会弄出什么。万一一碰墙放出暗箭或者这一块地直接消失……我看了看边缘黑幽幽的地下。
墙上突然嘎达一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扭头看去。
靠近坡边那面墙就像活板一样翻动,马呈呈见我看她,收回贴在墙上的手,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翻动的墙面一米见方,一个通体黝黑的半身人镶嵌在那面墙上翻了出来。
墨黑的长发因为翻动正在微微晃动着。
马呈呈凑过去看了看,她挥手示意我过去,“来来来收装备。”
我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略一打量,我觉得这是一个男人,因为他上半身光滑地连隆起都没有。不同于白脸女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这男人的脸就简单多了。因为它压根就没有五官。
黑人偶的脖子上没有东西,两只手交叉胸前,被一个铜环捁着。
我有点无从下手,“取什么啊?”
马呈呈指着那个铜环,“只能收这个吧,你弄下来试试。”
我试探着往下取,人偶两手握拳,拳比手腕不知大了多少,而铜环将将捁住手腕,这根本掰不下来。
我给了马呈呈一个询问的表情。
马呈呈思索一番,她伸出手敲了敲墙。墙面一阵震动,那黑人偶双手忽地一翻,合十向下,如此一来,铜环自然脱落,只听咣当一声,便砸到了地上,我连忙捡了起来。
马呈呈打量了一番人偶于墙体相接的部分,“看来这玩意是从墙里面出来的……走,拿另一个。”
我点了点头,打量着手里的铜环跟上了马呈呈的步子。
铜环不算大,但很沉,我是看着样子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是一个铜环,这环具体由什么组成,我还真不好说。
一路走到了绿泥鬼那面的坡,地上那一滩虫子还在顽强地蠕动,我一时之间又有些反胃,脚下步子也快了很多,这侧坡下的场景我是第一次见到,那个完整的白面人偶和我见的那个如出一辙,我略一打量就匆匆往下走,马呈呈跟着下来。
不出几分钟,另一个铜环也到了手,我掂着铜环问马呈呈:“然后呢?接下来怎么办?”
马呈呈摸摸下巴,“我们上去鬼门关吧。”
因为灯光的局限性,我和马呈呈基本都是并肩,和她走着,我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鬼门关……白面人偶,黑人偶……黑白……
这可不就是黑白无常嘛!
我告诉了马呈呈。
她一听也是连连点头,“有道理,要真是这个套路,估计一会还有牛头马面什么的。”
我点了点头,心里继续思索。
既然已经猜测这是假的鬼门关,假的,肯定就是人造的。那么问题就来了,造这里是为了什么?
大寨这座山并不是什么风水宝地,当地人盖房打石头,用的就是大寨所处这座山上的石头。因为常年的采石,这座山的一角甚至都被炸开了,这里面要是真有个鬼门关,当地人还能安生?这事也从侧面说明这山是很坚固的,你想啊,盖房子打地基,那石头能马虎?
我从小在老虎沟长大,也没听见大人提过什么关于鬼门关的事,这么大的地方怎么可能连知道的人都没有?
苦思冥想半天也找不到什么线索,我揉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侧脸看了看马呈呈,她也在沉默,我问道:“在想什么?”
马呈呈把手机换了个手,“我觉得这个地方构造有问题。”
我一听这不废话嘛,没问题我俩能困这?但这种赤裸裸地鄙视太伤感情,我也就是心里嘀咕几句。
马呈呈继续说道:“你还记得那个人偶头掉下去的坡吗?”
我点点头。
马呈呈比划了几下,“人偶掉下去的坡就是我们刚刚下去的那个,哪有那么长?我们当时可是看人头滚了好久……”
我一愣,确实,刚开始没有怎么注意这个问题,听马呈呈一说,我才想起来那时的坡长得出奇,“这路变了?”我完全没有头绪。
马呈呈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我也想不通为什么。”
难道这又是什么机关?
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句诗。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其实这个世界上最烦人的远远不止爱情。
大寨底下的这个鬼门关完完全全就是一场拨不开的迷雾。我和马呈呈因为意外掉到了这里,又莫名其妙地发现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有各种无解的现象,鬼门关三个大字是隶书,这意味着很可能建筑这里的人距离我们现在已经好几个世纪。
可能很多人会觉得好像古代人的生活比现代落后很多,其实不是的,中国古代真可谓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古代四大文明古国只剩下了古中国,我们现在很多知识都完全断了传承,像精妙绝伦的机关术仅仅只能在墓葬里略见一二,更不要提夜观天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