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
“我们先出去,再剖析这灵器之秘。”玄杀扶起虚弱的无命,沿着水流栈道缓缓而下。
下到水面,他们坐上了搁浅水岸的木筏。玄杀抓起那一条牵引木筏的细绳索,轻轻扯了几下。
得到信号的李千户,立刻开始快速拖曳收缩绳索。木筏沿着两侧壁立,幽深压抑的山谷溪流,一路顺流而下。
一帆风顺地滑行于山谷之间,两侧的壁立悬崖渐渐低矮,天空渐渐舒展开阔。
木筏滑出水流尽头,凌空飞跃了丛丛血苇,重重地跌落在缓缓流淌的圣河水面,溅起了一片冰冷剔透的水花。
玄杀此刻才豁然开朗,原来白虎玉隐藏之地,是一个上下水路循环,别有洞天的设计:死水走地下暗流进入,升腾净化为白雪覆山,再融化活水自地上流出。
一进一出,外面的世界已是红日西斜,夕阳漫天。
一只孤独的灵鹫兀立苍茫暮色之间,透出一种压抑人心的孤独而诡异。
第137章 血鹰儿()
一路跋涉万里,历尽波折,他们终于起出了最后一块断玉。四块断玉集齐,组成一个完美的玉环,究竟有何妙用?
他们满心期待,却又心有忌惮。
接回了两位法师,李千户点燃了一簇篝火,在这片陌生而神奇的异域土地,露宿最后一夜。
夜色昏暗,月色朦胧。
李千户并无异动,对于断玉之事不闻不问,早早便安歇。玄杀面对篝火,安静端坐,开始静心修炼。
无命独自一人,捏了那一枚剔透断玉,对着篝火独自发呆。恍惚中,他感觉有异动,那一只灵鹫落在河岸巨石,一双幽幽夜眼死死锁定了无命手中的断玉光晕。
无命见它再次出现,立刻收了断玉,起身朝那一个兀立夜色深处的孤独鹰影缓缓走近。
当彼此可以清晰的目光对峙,无命收住了脚步。
“爹,杀了这大鸟,替我娘报仇。”空气中突然响起一个诡异的童声,仿佛一个隐藏空气之中的幽灵。
“大漠尸婴?”玄杀已清楚辨析了声音之源,它来自兀立不动的灵鹫之心。
“你不是爹,你是二爹。”稚嫩的童声,再次破腹而出。
“妖孽,你胡说什么?”无命一脸诧异,语气疑惑。
呀——
兀立的灵鹫突然启动,一双犀利的利爪,抓向了无命的一双眼睛。无命猝不及防,一个趔趄,跌坐在冰冷潮湿的荒野。
突然袭击的灵鹫,一双血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织成的仇恨。渐渐从恶毒凶狠,幻化为痛苦地挣扎。
它抓向无命的一双利爪,就在触及一刻,突然凝滞不动。一阵痛苦地扭曲挣扎,竟然转向回去,狠狠地撕扯了一把自己的羽毛。羽毛脱离而飞,露出一片血污。
“咯咯咯,好玩。”一声诡异而调皮的稚嫩笑声,却让无命毛骨悚然。
灵鹫一边凄厉枭叫,一边痛苦地扭曲双抓,开始拼命的抓扯自己的羽毛。
羽毛纷纷脱落,渐渐显露出一具鸡皮密集的躯体,每一粒鸡皮凸起,都泛起一粒鲜红的血珠,渐渐长大,然后滑为一道血痕
鹰毛凋零,灵鹫兀立,遍体血污,双抓停止交替自残,紧扣湿地,瑟瑟发抖。胸腹羽毛零落,露出了腹部圆鼓鼓的一个血红圆球。
无命见它腹有妖孽作祟,立刻飞针出手,刺中了它隆起的腹部。
呀——
又一声凄厉刺破死寂,灵鹫展翅而起,遁向茫茫夜色深处。
“二爹,救我”一声凄厉呼救,渐渐模糊。
无命立刻展开身形,飞身循着红线追踪而去。灵鹫腹部鼓胀,多了负担,并不能高飞远遁,滑翔一段,便又缓缓落地,驻足歇息。
无命很快便追踪而上,看到了兀立荒野的灵鹫。
见无命追上,灵鹫一声凄厉惨叫,立刻忍痛挣扎而起,继续展翅而起。
高飞而起的灵鹫,隆起的尾部已鼓出一个血泡,渐渐膨胀圆润,突然自母体滑落,跌向了茫茫荒野,灵鹫摆脱负担,一身轻盈,高飞入苍穹繁星,隐没于茫茫夜空。
那一颗血红血卵,表壳落地破裂,伸出了一只血红的小手。片刻之后,另一只小手也破壳而出,一双小手左右一扯,破出一个血洞,一颗血糊糊的小脑袋冒血而出。
一个血孩子破壳而出,手舞足蹈,通体血红。
“谢谢二爹,替我针破卵壳。”小家伙伏地一拜,就地一滚,远远遁去。
“妖孽,休走。”玄杀自侧面迂回而起,斩魂祭起,凌空便是一剑。
一道弯月滑空,割断了玄杀斩魂一剑,李千户也及时出现,护住了滚地而逃的血婴。
“虎毒不食子,三爹,你太狠毒了。”小血团丢下一句抱怨,眨眼便滚出了玄杀视线。
那一只被它折磨的血肉模糊的灵鹫去而复返,一个俯冲掠过它头顶,已将它抓起,携带它展翅而去。
“李千户,你为何护着那妖孽?”玄杀收回斩魂,逼视李千户。
“既然造化如此,让它再世为人,我等又何必伤它。二位是它血脉之源,更不该出手伤它。”李千户正颜厉色,针锋相对。
“那一夜洞房施法,它不但得到墨枫的主血脉,也得到了我二人助力注入之血脉。所以它体内有我们三人血脉,一母三父,是一个怪胎,也是一个奇胎。
你处心积虑布局,不惜女儿之命,让她接纳血尸灵胎。再借墨枫纯阳之体,加我二人修行之体的元气血脉,就是要创造出这一个怪胎。”无命怒目而视,语带杀机。
“虎毒不食子,鹰也是。”李千户仰望那一只渐渐遁去的灵鹫,感慨叹息,避开了无命的逼问。
烈日炎炎,天地寥廓。
一处雄伟壮观的城堡,出现在前方地平线。三人注目城堡,一脸疑惑。城堡中央一簇高耸尖顶殿宇,最高一处尖顶之上,竟然兀立了一只雄鹰。
一路而来,沿途俱是零散部落村庄,并无任何城堡。如今踏上归途,前方怎会突兀而出一座城堡?
是一种幻觉,还是迷失了路途?
“加速而行,快速接近城堡。”无命一声招呼,已展开身形,一路飞奔。
三人朝着城堡一路飞奔,渐渐接近,城堡开始虚化隐遁,依兰部落破旧不堪的营地依稀可见。部落依旧残破不堪,却多了一份生机。人群聚集忙碌,似乎正在修建一处浩大的工程。
三人走近依兰部落,被眼前的浩大场面震惊。依兰人正在规划修建一座城堡,外围的城墙已奠定了根基,将整个村落包络其中。
他们刚刚动工不久,只是一个规划雏形。远远望过来,怎会呈现一座完整城堡?
“应是他们万众一心,凝聚出的一种强大气场。他们心中憧憬的城堡,便是我们所见。
我们看到的并非城堡,而是人心。”玄杀目光扫过埋头作工的人群,感受到了他们的气场。
“懒散与穷困,已深入依兰人骨髓,他们怎会突然变得如此勤快?”无命目光扫过忙碌人群,疑惑不解。
忙碌的人群看到三人走近,立刻停止了劳作,黑压压跪伏一片,低头贴地,匍匐不动。
无命与玄杀交换眼神,面面相觑。
李千户并不停留,匆匆穿越工地,进入凌乱的村舍,直奔部落深处。二位法师紧紧跟了上去,他们也发现了李千户的目标。
那是一处矗立部落中央的小小圆形殿宇,尖顶之上,悬浮了一颗金球。殿宇很小,直径不过三丈,外围青石紧贴了一圈青石围墙。
院门敞开,殿门敞开,一个漆黑的斗篷背影,端坐殿宇中央的小小高台。听得他们三人闯入,她缓缓转身,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孔。
纱丽菲之母?
女巫一脸羞涩,怯生生地冲三人点头示礼。
李千户止步门口,躬身低头,恭敬回礼。玄杀与无命对视一眼,也躬身叉手,恭敬回礼。
三人并无滞留,匆匆穿越依兰部落,踏上漫漫归途。荒芜的依兰部落突然间变得繁华,周围小部落纷纷拥向正在建设的依兰城堡。人群自四面八方远道而来,络绎不绝。
而徒步回归的三人,关系也变得紧张,李千户以一敌二,竟然泰然自若,并无丝毫紧张。
他手上掌握了两个人质,有恃无恐,已料定两位法师一定会顾忌同伴安危,绝不会冒犯他。
回归坨坨部落之后,坨坨人替他们预备了一只驼队,一路护送而行。那条来时水路已废弃,二位法师跟随李千户走了另外一条商路。
沿途驼队不绝,商路两侧渐渐繁华。
“二位法师,沿这一条商路一直而行,前方便是凉州卫。我与二位就此别过,回归卫戍之地。”商路出现一条蛮荒小道,李千户竟然提出分道扬镳。
“你陪我等纵横万里,并无所求,却是为何?”玄杀一头雾水。
“两位年轻人此刻应在凉州驿站歇息,二位前去汇合便是。”李千户答非所问,解去了二人心结。
言罢,催动坐骑,拐上了岔道。
“纵横万里,深入异域魂河,足以震慑一方。你已收复依兰人心,他们的城堡,便是你的城堡。
你目的本不是断玉,而是人心。你处心积虑,是要异域建国,圆你的复国梦。”无命朗声质疑,留住了李千户脚步。
“你我俱是朝廷效力,无命法师莫要乱加罪名。谋划叛逃建国,可是灭门之罪。
山高路远,你我各自珍重。”李千户朗声抗议,催动坐骑扬长而去。
“此人城府极深,借你我之力,便是借朝廷之力。他如此运作,是陪官差办案,报效朝廷。
不但无罪,还有功劳。
无凭无据地猜忌,切莫随意出口。你我受命于天,不可妄加罪名,构陷戍边将领。”玄杀目送李千户远去,提醒无命。
“此人包藏祸心,迟早必叛。他行事周密,并无丝毫纰漏。
虽读得他之野心,却无可奈何。”无命依然心有不甘。
“你我只是法师,只问尸邪,莫问俗务。李千户叛与不叛,与法事何干?
速去与白血蝶梦汇合,解开这断玉之谜。”玄杀果断拉回无命走偏的心思,将他的心拉回了正规。
本章完
第138章 四荒印()
“有血气。”无命轻嗅鼻翼,一脸凝重。
血气随风沙而来,正在李千户分道而去的黄沙小道。
“走,追上去看看。”玄杀立刻催动坐骑,与无命一同脱离了一路同行的商旅驼队。
黄沙飞扬,西风烈烈,血气弥漫。
李千户已横尸黄沙,人首分离。僵硬的右手依然死死握紧了那一柄诡异弯刀,内外双刃的诡异弯刀。
“弯刀内刃绕颈,是他自己的弯刀,割下了自己的头颅。”无命率先而至,飞身落地,勘察尸体。
“自杀?”玄杀紧随而至,一脸质疑。
无命一脸凝重,将李千户头颅与尸体对接,取出银针红线,将二者缝合一起。然后两枚银针刺目,捏了牵引红线,开始搜他生前所见……
漫漫黄沙,孤影背立,挡在了李千户前行之路。
李千户横空而起,腰间弯刀已飞旋而出,旋出一弯弧光,绕向了那孤影颈项。弯刀绕那人颈项一圈,稳稳回归李千户手中。
弯刀回归一刻,李千户一脸惊骇。他的弯刀绕对手颈项一圈,为何自己的颈项却掠过一丝寒气?
他未及反应,颈部以显出一圈细细血线,快速蔓延裂变。一腔热血喷涌,他的头颅已脱离腔体,被一腔热血冲起,冲高回落,跌落数丈外的漫漫黄沙……
“移形换影?”无命失声惊呼,跌坐黄沙。
“师弟,是何场景,竟让你如此惶恐?”玄杀一把扯起无命,出手压制了他的惶恐。
“李千户飞旋的弯刀,割下了一个神秘背影的头颅。弯刀回到他手中,却发现他自己的头颅已被自己的弯刀割下。”无命喃喃自语,依然心有余悸。
“出刀之人是李千户,挨刀之人应该也是他,收刀之人应该也是他。
转瞬之间,他已变幻了三个位置,自己杀死了自己。
究竟是自杀,还是受人控制,只有他心中有数,可惜他也是一个死人,无法给出答案。”玄杀虽未目睹场景,却以剖析出其中诡异。
“无论自杀,还是被杀,只有一个理由,就是杀人灭口。白虎断玉已开启,他的使命已完成。
四方断玉已归位,我们的使命也该结束了。”无命接续剖析,语带讥讽,面色阴冷。
玄杀见无命语带猜忌,急忙制止了他,目光警惕地环顾茫茫四野。
荒野尽头,黄沙漫天而起。
二人不及反应,已被漫野而来的一队铁骑包围。墨枫跃马当先,出现二人面前。
“墨千户?”玄杀意识不妙,与墨枫隔空对峙。
“绑杀戍边将领,拒不伏法,抗拒缉捕,射杀。”墨枫不等二人申辩,已下令射杀令。
环绕铁骑乱箭齐发,封死了二人。
玄杀挥剑疾斩,护住了无命,共同闪遁抵御。无命细线飞针,擅搜索刺杀,却不利于沙场实战。
一刀弧光划过,围攻的铁骑纷纷落马。青影一闪,一个身影闪电突进,已控制了指挥围攻的墨枫,一柄锋利的小刀已横在墨枫颈部命脉。
飞刀射杀几名铁骑,白血偷袭而入,快速控制了墨枫,也控制了人心。
一双玉蝶翩翩而来,环绕了被困中央的二位师兄。
“走。”
玄杀一扯无命,二人已遁入一片蝶影。
茫茫大漠,月色阴寒。
四名法师重聚一起,面色凝重,默默无语。
“擅杀戍边将士,罪同谋逆。如此罪名,连师傅已无力周旋。非但无法替我们洗去罪名,他也会因此受到牵连。”玄杀凝视夜空,眼神忧郁。
“如此处心积虑布局陷害,不会只是应付我们四个小捕快,必是冲着通天阁。
敢挑战如日中天的通天阁,必定势力通天。”无命随声附和。
“所以我们已无路可走,只能蒙冤负罪,亡命天涯。”白血年轻气盛,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