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尸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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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尸四少- 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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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命伸手推开院门,粉尘扑面,急忙伸手扑打。

    院落空空荡荡,中央一处小楼,已尘封日久。

    见他破门而入,追随围观的府中壮丁已跟进而入,明火执仗,小院顿时一片通明。

    无命手捏红线,追踪它绕过了小楼,后面是一处荒芜的小花园,花园中央一口荒废的浇花水井。红线爬上井台,直入黑洞洞的水井。

    “她就在井中,准备绳索,我入井捉她上来。”无命探头进口,一脸阴沉。

    “法师,此物凶猛,已惊走数位得道法师。连青城观青石道长都无法近身,只是将此院封闭,将她限制其中。

    你冒险入井,万一有个闪失,我这一家老幼数十人,如何自保?”府丞大人一脸惶恐,扯住了无命。

    “她是谁?为何投井?”无命不动声色,目光逼视府丞,一脸威严。

    “回禀上差,她是夫人身边女婢,并非投井而死,是鞭挞而死,草草掩埋在城南乱坟岗。

    下官亲眼目睹她下葬,怎会出没此井?”府丞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前因后果,详细道来,莫要隐匿。”无命继续逼问。

    “此女出生贫贱,却爱慕虚荣。

    本府收了一件极品蜀锦,夫人极是珍惜,平时舍不得穿,逢大节才会穿戴。这丫头每当夜深人静,别人安歇时,便偷偷穿了它,衣锦夜舞。

    被夫人发觉,激怒之下,一顿鞭挞,她受不住,竟然一命呜呼。

    夫人一时气愤,昏了头,竟然忘了扒去锦衣。一件极品锦衣,竟被血肉所污,与她一起下葬,便宜了这贱婢。

    谁知她死性不改,夜夜衣锦夜歌,搅扰得本府鸡犬不宁。

    此院原是夫人起居别院,被她搅扰,只得搬了出去,请法师上了封印,将她封闭院中。

    如此搅闹,已有月余,本府上下,早已不堪其扰,请上差出手降了她,还我府上一个清净。”府丞一脸晦气,满腔苦楚。

    “偷穿锦衣,罪不致死。她心有不甘,怨念深重,已成怨结。

    怨结只宜化解,不能镇压。

    镇压一日,怨气便叠上一层。你找法师将她怨念镇于此院数月,怨气层层叠加,再有几日,便会破封而出。

    若再不及时化解,必将有灭门之祸。”无命一脸阴沉,语气凝重。

    “大师救我。”府丞面无人色,伏地哀求。

    “尔等退出别院,将别院原封不动。鸡鸣五更,若不见我,立刻撤离府宅,请本土法师上三道封印。

    等我三位同伴赶到,他们会设法助我。”无命语气沉重,缓缓挥手,示意众人退走。

    待人群退出,院门封闭。无命回到进口,闭目深吸一口气,飞身入井。进入井口,双脚岔开,踩了井壁,沿着红线缓缓向下移去。

    入井三丈,脚下寒气逼入,已是冰冷的水面。井水幽幽,深不见底,无命憋足一口气,潜水而下。潜入水底丈余,踩了泥泞井底,水底幽暗,目不能视,他四下摸索,并无尸骨。

    他摸了红线,随线而行。红线落底拐弯,顺一条地下暗流延伸而去。无命循着红线行进百步,暗流不再充盈整个流道,渐渐舒缓为一条地下溪流,暗道一半溪流,一半空气。

    无命探出水面,深吸一口气,抖了一下湿漉漉的乱发。

    红线漂浮流水,逆水而去。无命加速脚步,继续追踪。

    “霜般白,雪样皑,照不到冷坟台。好伤怀,独向婵娟陪待。蓦地回思当日,与你偶尔离开,一时半刻也难捱,何况是今朝永隔幽冥界……”一曲幽幽,顺水而来,回荡空洞,余音缭绕不绝。

    无命脚下加速,一阵清爽扑面,地流尽头,是一条湍湍河流,河流中央一名女子正在翩翩裸浴,身上血痕累累,与溪水交融,染红了周围三尺水域……

    那一件锦衣悬于对面树木枝桠,随风翩翩而舞……

    女子被他惊扰,仓皇而起,带浴而出,一件锦衣翩翩上身。锦衣上身一刻,人影随锦衣飘然而起,绕过一株树干,遁入了月下密林。

    无命涉水而过,循着红线迤逦追踪,不觉已是密林尽头。

    荒坟林立,衰草蔓延。红线如一条小小细蛇,游走于荒草之尖。无命踩踏衰草,行走荒坟。阵阵阴风袭体,衣衫湿冷,不由得打了几个寒战。

    一道强光刺目,一扇朱门缓缓开启,一个熟悉的身影扑面而来:“相公,你让妾身想得好苦哇——”

    青竹?

    无命目瞪口呆,一脸懵懂。

    清冷大殿,孤烛高燃,李青竹一袭锦衣,翩翩而来。她挽了无命,踩了小碎步,将他带入大殿中央。

    “你怎会在此?”无命失声惊问。

    “妾身独守空房,这独角戏演得好生辛苦。相公,陪我共演一折,以解相思之苦。”李青竹牵了无命,绕殿碎步急行。

    “我……不会演戏。”无命脚步踉跄,差一点被她带翻。

    “相公莫慌,妾身教你便是。此曲便是《长生殿》,妾演的是贵妃玉环,相公演那唐明皇。

    此处便是那清冷长生殿,明皇被囚禁于此,贵妃魂魄归来,与明皇共舞,以解生死相离之苦。”李青竹语气幽幽,目光幽怨。

    “我被囚于此?”无命似有所悟。

    “相公莫要多问,随我而舞便是。”李青竹带动无命,绕着大殿翩翩而舞。

    旋舞越来越快,无命一阵晕眩。手臂一空,李青竹已脱身而出。

    “君王,救我。”一声凄厉呼救,无命侧目。

    一袭锦衣的李青竹已被几名铁甲武士拉扯而去,拖向一株孤零零的枯木。一道闪电破空,孤零零的枯木上已悬挂了一个人影。

    一丝轻柔抚面,无命蓦然而醒。眼前空烛独照,抚面的是一条雪白丝巾之脚。

    无命顺丝巾侧目,脚步踉跄后退,跌坐冰凉地面。

    雪白丝巾悬于横梁,一袭锦衣的李青竹白巾绕颈,高悬屋梁……

    “青竹——”无命飞身而起,去解白丝巾。

    他一抓而空,跌落地面。

    丝巾已随李青竹翩然而落,飘向了大殿之门。飘浮的李青竹轻解罗衫,锦衣翩然而起,露出了一副曼妙躯体,她双手翩然而起,划向胸口,锋利的指甲划破肌肤,捧出一颗心,双手轻扬,缓缓飞向痴立的无命。

    一颗血淋淋的心,扑面缓缓而来,无命下意识伸手去接,一颗心已收成一粒血晶,缓缓落于无命掌心……

    “无命,醒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幽幽入耳。

    无命恍惚睁眼,眼前一张焦急的脸,却是玄杀。

    “大师兄?”无命翻身坐起,茫然四顾。

    发现自己置身一处荒野纸屋之下,纸屋完全按他故居堂屋布置。那座堂屋,便是李青竹悬梁自尽之屋。

    “你被那婢女怨气所困,身陷魂梦,绕了那一座荒坟转了一夜。

    我不得已才出次下策,借李青竹之阴魄,深入魂梦之境,以怨制怨,带你脱困。

    此女怨气极深,只有更深的积怨,才能压制她的怨气。”玄杀见无命醒转,匆匆收了那颗血心石。

    收了血心石,玄杀放火烧了纸屋,扶着无命进入了一片荒坟。

    此刻已是日出东方,霞光普照。

    一根红线自乱坟深处的林木间迤逦而来,扎入了一处土气未干的新坟。

    “她就在下面,你旁边休息,我请她出来。”玄杀扶无命坐在一边。

    他伸手拔了斩魂剑,绕着坟头转了一圈,斩魂剑按八卦方位在坟四周戳了八下。

    镇住了怨气,玄杀开始仗剑挖坟。

    半个时辰后,浮土去净,露出了一具木棺。玄杀伸手轻轻一拨,四颗镇棺钉便脱落在地。

    “好厉害的怨气,青城镇棺钉,竟然镇不住她。”玄杀语气竟有一丝慌乱。

    “青城镇棺钉,是天下第一钉。连白云观,天师道出品的镇棺钉,都略有不及。

    一个寻常婢女,怎会有如此强大的怨气?”无命已缓解,紧张地凑近。

    “来,帮一把手,开棺。”玄杀伸手扶了右侧棺盖。

    无命与他对站,一起用力,棺盖缓缓揭开。

    二位法师注目死者,不约而同地失声惊呼,跌坐土坑。

    是何妖物如此厉害,竟让二位资深法师惊倒墓坑?

第99章 红蜀锦() 
棺盖开启,露出了一具衣锦女尸,面容竟与化为血心石的李青竹一模一样,并无二致。

    玄杀,无命稳定心神,再次凑近棺材,仔细审视那一张熟悉面容。

    “是她么?”玄杀目光转向无命。

    “形似神不是,多了一份淳朴,少了几分妖娆。”无命仔细端详,很快便找出了差别。

    “难道又是夺面术,夺面书生已死。难道那道士另有传人?”玄杀立刻想到了夺面书生的师傅,那一个蹲守监狱,坐等变天的道人。

    “这锦衣有些诡异?”无命收回扎了锦衣的银针,摩挲薄如蝉翼的锦衣。

    “嗯,确有古怪。这婢女遭鞭挞而死,遍体鳞伤,这锦衣竟然丝毫未损,只是染了一些血迹。这蚕丝细若游丝,质地柔滑,却如此坚韧结实。

    还有这色泽,红而不艳,华彩内敛。一件绯红锦衣,红色竟分了数十个层次,光照不同,色泽会随光变幻。

    还有一点,这尸体数月不腐,它一定有防腐之功。”玄杀摩挲锦衣,细数它诡异之处。

    “此女死而不僵,衣锦夜行,定是这锦衣作怪。先将这锦衣解了,看她有何变化。”无命下了判断,已上手解衣。

    一袭锦衣褪去,伤痕累累的如雪肌肤瞬间腐化,蒸发出一层淡淡污气。那一张美艳面孔,也瞬间干瘪,一双美目深陷,眨眼间已是两个骷髅黑洞……

    玄杀快速推合棺盖,扯了无命急退出坑,开始快速填埋挖开的墓坑。

    “无命,云锦是你家族绝技,这件锦衣你有何高见?”玄杀抖去锦衣浮土,将它轻轻折叠。

    “此衣用料细腻润滑,色调柔和,应是正品蜀锦。云锦出于蜀锦,用料粗了几分,色调也粗放一些。

    地域气候不同,人物气质不同,出品的物产自然也有差异。

    但所取的蚕丝却完全相同,都产自巴蜀。北地苦寒,蚕虫无法养殖,唯有潮湿温润之地,蚕虫才适宜生存。

    江南之地,也有蚕丝出品,丝质不及蜀丝坚韧,我陆家云锦世代都用蜀地蚕丝。

    云锦与蜀锦,格调不同,本质确是一脉相承。”无命从专业角度,给出了解释。

    “既然蜀锦与与云锦有此渊源,此婢女酷似李青竹,也必有渊源。此案并不只是婢女怨劫,其中一定另有玄机。”玄杀眉头轻蹙,陷入了冥思。

    “先找彭州府丞,查清此锦来历。”无命当机立断,提出建议。

    “无命法……捕头,你终于回来了,急杀本官了。这位是……”见无命回归,府丞上前迎接,一脸焦灼。

    “在下玄杀。”玄杀主动报了名号。

    “玄捕头,久仰大名。二位捕头请。”府丞将二人让入私宅。

    “府丞大人,此物从何而得?”玄杀坐定,开门见山。

    “如此秽物,捕头带入本官私宅,似乎不妥。”府丞面如土色,惊恐失措。

    “怨念已破,那婢女入土为安,已归尘土。此物本捕已作法净化,祛除了邪秽,府丞大人不必恐慌。”玄杀一脸淡定,化解了府丞恐惑。

    “府丞大人,从此之后,你府上重归清净,你也可高枕无忧。不过,此物来历,你定要有个交代。”无命言辞激烈,目光陡然犀利。

    “此物本应收缴国库,本官一念之贪,私自截留,罪责难逃。垦请二位捕头高抬贵手,莫再深究。”府丞躬身施礼,惶恐告罪。

    “大人不必如此,我们只问来历,不问罪责。”玄杀一脸平和,扶住了府丞。

    “彭州是巴蜀西通蛮荒的要塞,是通商重镇。蜀锦是官营之物,常有不发商贩私自贩运。

    此物便是关卡查获的私货,本应上缴,我见此物特殊,便私自截留,赠与了夫人。”府丞不敢隐瞒,如实交代。

    “贩运之人,可有记录?”玄杀追问。

    “这……每日商旅不断,本官非本府主官,也不管辖通关事务。

    查验通关记录,涉及公案,二位最好跟知府大人通告一声。”府丞见他二人要查通关记录,顿时紧张起来。

    “婢女死而不僵,夜出作祟,应是仗了此物之灵气。我二人追查此物,是要追缴破解此等邪灵之物,免得它四处蔓延,再生邪祟。

    我们是冥捕,只问鬼事,不问人事。”玄杀已知他忧虑,再次申明本意。

    “二位先去驿馆歇息,本官查得信息,即刻通报。”府丞见二人并不追查私货贩运,立刻放松警惕,表态全力配合。

    “若是白血在,他读遍天下奇书,看了这件锦衣,或许能从灵异记载觅得一些痕迹。”安歇驿馆,无命继续审视锦衣。

    “血婴一案,苏门家破人亡,蝶梦积怨于心,自然不愿与你我同行。

    血瓷一案,宁府上下流放东海,白血内敛,表面无事,内心也对我颇有怨念。与你相处,无拘无束,与我一起,总是小心谨慎。

    我四人同门,却互有怨念,暗藏杀心。

    一旦失去约束,定会自相残杀。”提及白血,玄杀竟生出一层深深忧虑。

    “我有负苏门,蝶梦若要报复,无命任他宰割便是。蝶梦忌恨之人是我,她对师兄心有不满,却无怨恨。

    白血心机虽深,却一心功业,不会因私怨而废功业。

    都是同门,应同心同力,师兄过虑了。”无命一脸豁达,不以为然。

    “但愿如此。”玄杀缓缓推窗,注目繁华闹市。

    地近西陲,街市行走之人,多了几分蛮荒之气。许多奇装异服之人,夹杂人群,透出一身诡异杀气。

    这些人貌似和善,身上却藏了一丝怨戾之气。一旦失去压制,怨戾爆发,必会白刃相向,伤人性命。

    “二位捕头,查到了。”府丞急匆匆推门而入。

    “是什么人?”二人异口同声。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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