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我私自纳妾,你眼中可有我这个儿子?”小白翻身坐起,针锋相对。
“我……”宁画师一时语塞。
“是她勾引我,她说爹年龄大了,迟早会死,靠不住。有我罩着,等爹死了,他也有个依靠。”小白知道那女人已跟爹告状,便反咬一口。
“孽障,你还敢狡辩?”宁画师怒不可遏。
“你只能信我,别无选择。”小白伸个懒腰,一脸得意。
“光天化日,莫再胡闹,今夜爹给你一个交代。”宁画师面露苦笑,摇头不语,转身而去。
“谢谢爹。”小白飞身下床,跪地磕头。
这一日,他龟缩不出,安安静静地守在房间。整个宁府别院,笼罩了一层浓浓压抑,下人们走动也都轻手轻脚,不敢弄出丝毫响动。
昨夜之事,伤了老爷的脸面,一直黑着脸坐在书房,默不作声,正憋着一场暴风雨。一旦发作,谁撞上都会死得很难看。
终于熬到了夜幕垂落,老爷缓缓起身出了书房,入了二房跨院。整个宁府上下顿时松了一口气,恢复了平日悠闲气氛。
二娘独守空房,心中正在惴惴不安,见老爷入夜上门,立刻松了一口气。露出一脸娇媚,扭动娇滴滴的身子粘了上来。
“生了一日闷气,甚是疲乏,扶我上去歇息。”宁画师接纳了美人殷勤,揽了纤纤细腰。
入得卧房,美人开始伺候他更衣。
“美人儿,这一处院子让与白儿,我替你另寻一个去处。”宁画师一边更衣,一边与美人协商。
“他仗着是独子,目无尊长,骄纵无度。老爷是一家之主,也该约束一下,岂可任他胡来?”二娘见老爷心中憋屈,借机吹入耳边风。
“白儿只是受了刺激,性情有些狂躁,美人莫要计较。”
“都怪妾身这肚子不争气,入门多年,都不曾怀得一男半女。”二娘语气幽幽,自怨自艾。
“你在怨我无用!”宁画师如被针刺,霍然而起,面容扭曲,双目怨毒。
“贱妾一时糊涂,胡言乱语,贱妾该死。”美人大惊失色,跪伏在地。
宁画师上前一把将她拖起,丢入软榻,剥去了衣衫……
天空低沉,一道闪电劈窗,一声雷电压顶,跟着便是一夜暴风雨……
鸡鸣五更,一声凄厉的惨叫,刺穿了宁静的宁府。惨叫之后,便是一片死寂……
酣睡卧榻的小白,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第34章 瓷魂舞()
清晨,阳光明媚,清风徐来。
小白独踞阁楼,环顾新居,一脸忧伤。他费尽心机,鸠占鹊巢,只为聆听那一个声音,找回那一个人。可自那一次之后,瓶儿的呼唤戛然而止,再无任何动静。
一群香风刺鼻,院门内一阵稀碎杂踏的脚步,六名美人鱼贯而入,颜值各异,却各领风骚,别有风韵。
“小三。”
“小四。”
……
“小八。”
“给少爷请安。”六名美人各报身份后,恭敬弯腰,一起给小白请安。
五更鸡鸣,老爷便秘密送走了二娘,是被两名贴身仆人抬着送走的。其余几位小妾个个六神不安,有了一种切肤的危机感:得罪了少爷,便是死路一条。
“一家人不必多礼,各位娘亲请坐。”小白一脸得意,客气礼让。
“就是,大家都是一家人,要经常走动才是。以后少爷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八便是。”小八最是乖巧,抢先表态。
“是么,那本少今晚便去找你。”小白诡秘一笑,当众给了她一个难堪。
“少爷莫要玩笑,小八受不起。”小八脸如死灰,汗水涔涔。
“小八不赏脸,那你们几个可愿意?”小白转脸,压力转给了其余几位。
“都是一家人,少爷不嫌弃,可到三娘处坐坐,三娘亲自下厨,给少爷弄几样开心小菜。”三娘年长一些,说话大方得体,化解了尴尬。
“还是三娘最疼白儿,来,抱抱。”小白露出一丝顽皮,亲昵地凑近三娘,“今晚孩儿要跟娘一起睡。”
三娘大惊失色,一把推开小白,踉跄后退,面如土色,两股战战。
这小子软硬不吃,分明要整死她们,死磕硬碰必死,委屈讨好也难逃一死。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还没死呢。”一声怒斥,宁画师黑着脸闯进来。
几位小妾见势不妙,一个个面如死灰,躬身碎步,狼狈而去。
“是她们主动送上门,与孩儿无关。”小白不慌不忙,一脸淡定。
“逆子,你莫要逼人太甚。”宁画师浑身颤抖,脸色铁青。
“你将她们娶入宁家,却无力满足,一个个嗷嗷待哺,反倒责怪小白。
爹要是信不过白儿,白儿这就挥刀自宫,断爹疑心。”小白一脸委屈,便要去厨房取刀。
“白儿,这话说不得。”宁画师面容扭曲,双目惊怖,上前捂住了小白的嘴。
“小白不过是随口一说,爹,你这是怎么了?”宁小白见他如此,也有些慌张起来。
“记住,以后绝不可说此混话。白儿不愿见那些妇人,爹自会料理她们。”宁画师收起惊恐,目光闪出一丝杀意。
“莫怪白儿心狠,都是你咎由自取。白儿就一个瓶儿姐姐,你编造假讯息误导,让我害死了她。”小白换了一脸伤感,语声幽幽。
“一个有夫之妇,白儿,值得吗?”宁画师痛心疾首。
“一群贪婪之妇,爹,值得吗?”小白针锋相对。
“七个抵你一个,从此你我父子两不相欠,重归于好,如何?”宁画师压抑脾气,言辞恳切。
“处理了七个贪婪之妇,还可以再找七个,贪心的女人遍地都是。
可我的瓶儿姐姐只有一个,天下再无第二个。在我心里,她不会死,永远都不会。”小白抬起目光,痴迷而深邃。
宁画师见他又犯了癫痴,摇头叹息,一脸忧愁,起身缓缓而去。
吱呀一声刺耳,那扇虚掩的窗户被风吹开,一丝阴风扑面,痴迷的小白一个冷战,游走的元神回归了小楼客厅。
“弟弟,救我——”一声幽幽呼唤,近在咫尺,却又悠远飘忽。
“瓶儿姐姐!”小白惊喜若狂,飞身扑倒窗前,窗外庭院深深,并无人影。
“不要碰窗户。”幽怨之身近在耳边,小白下意识的缩回推窗之手。
“瓶儿姐姐,你在哪儿?”
“我就在你身边呀。”
声音近在耳边,小白茫然四顾,却无半个人影。疑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摆放窗前的一只青花瓷瓶,除了它,身边再无别物。
“你在这青花瓷瓶之内?”小白一脸狐疑,凑近瓶口,里面空空荡荡。
“身有污秽,好难受。”瓶口发出微弱之声,声带痛楚。
小白急忙蹲身,光洁的瓶身果然有一些脏污干痂。急忙跑去端了一盆净水,取了一条香巾蘸水,轻轻擦去了瓶身几处并不明显的污迹。污迹入水溶化,竟然泛起一丝淡淡是腥臭。
清洗之后,一切归于寂静,青花瓷瓶再无声息。小白疑惑地伸手,抚摸一下柔滑圆润的瓶身。
“别碰,好痒。”瓶身竟然颤抖了一下。
面对这一诡异青花,小白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自发现青花瓷瓶秘密,小白便不再四处转悠,整日闭门不出,一早起来净化瓶身后,便对着瓶儿发痴。
又是深夜时分,痴迷一日的小白困觉袭来,起身回归卧房,和衣而卧,浑然入睡。
一丝香风扑鼻,酣睡是小白打个喷嚏,恍惚睁眼。
“姐姐,真的是你吗?”一个熟悉身影站立床前,小白惊喜交加。
“想姐姐么?”瓶儿微微一笑。
“想。”
“起来,姐姐陪你玩。”瓶儿起身出门,飘下了楼梯。
小白痴痴迷迷跟了下去,二人摆出算筹,面对面展开了演算。
“姐姐回来,为何躲在瓷瓶内,不肯出来见我。”小白完成一步演算,疑惑抬头。
“这屋主人好邪恶,将我买来,便夜夜污秽,几乎被她夺去了灵性。”瓶儿一脸绯红,娇羞低头。
“那死恶妇,他如何欺负于你?”小白怒目圆睁,一脸义愤。
“也不怪她,一个人独守空房,耐不得寂寞,便要夜里瓶儿陪她入睡。每天夜里都要抱着瓶儿,好生磨蹭一番,方才入睡。弄得人家一身污秽,真是可恶。”瓶儿面红耳赤,声如蚊吟。
“恶有恶报,小白已替你弄死她了。”小白做个鬼脸,露出天真笑容。
“哎,她也是可怜人,罪不该死。”瓶儿幽幽叹息。
“休要再提她,坏了我们兴趣。”小白打断话题,痴迷入局。
……
遁入小楼成一统,从事不问窗外事。
小白日日痴对青花瓷瓶,夜夜与瓶儿玩笑嬉戏。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一晃便是两年多时光。
最初一段时间,宁画师并未在意,见小白闭门不出,不再惹是生非,落得一个清净,便不再理他。
天长日久,宁画师渐渐生了疑心。可他终日在外忙碌,很少回家,虽有疑惑,也无暇细究,一直拖延耽搁。
最近归家修养,府中流言四起,气氛诡异,多了一些躁动。下人中间纷纷传言小白别院夜里有女子身影走动,缠上了小少爷。
更有人猜测这女子便是冤死的二娘,人死了,怨魂不散,缠上了霸占她院子的少爷。
这一夜,宁画师心神不定,辗转难眠。
便起身月下院中散步,隐约间听得小白那院有些动静,便朝那一处封闭的院落走去,要察看究竟。
宁画师号称神笔书生,与夺面书生齐名,也是风水中人。一只笔出神入化,早年落魄时,曾以画门神为业。笔下门神可以辟妖邪,驱鬼怪,镇压门庭。
如今成了富甲一方的富豪,便收敛画风,脱离风俗,崇尚唯美,跻身风雅人群。
如今鬼祟上门,欺他无能。他不得不出手一展法力,荡涤妖邪,净化门庭。
宁画师走近院门,门紧闭,里面上了栓。他试着推了一下,纹丝不动,便凑近门缝窥探。
院中小楼依然烛火通明,小白的身影被烛光投在窗纸,正在手舞足蹈,癫狂独舞。身影随烛光摇曳变幻,甚是诡异。
从小白形影动作看出,他不是一个人独舞,而是与人对舞。对舞之人虽未投影在窗,却有隐约的娇笑妩媚之声。
二人一来一往,有说有笑,分明是一男一女,可投在窗纸却只有一个影子?
有形有声,唯独无影,必为妖邪。
宁画师虽已看破,却并不撞破,窥探良久,蹑手蹑脚原路返回,回屋卧榻安歇。
五更鸡鸣,宁画师便早早起身,唤了几名贴身奴仆,悄悄摸到小白居住的跨院,撞开院门,冲入小楼,将刚刚上床昏睡的小白上了几道红绳,捆绑结实,带离别院。
宁画师一脸肃穆,缓缓抖开了一轴随身画卷,画中一人怒目圆睁,须发倒立,一双大手悬空而抓……
“大人饶命。”画卷一出,阴风阵阵,伴了一个女子告饶之声。
宁画师循身而转,将画像对了那扇半掩的窗户,画中人伸出是手凌空一抓,一股阴风吸入画,半掩之窗已被吸合,紧紧关闭。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窗前的那一只青花瓷瓶,竟然开始瑟瑟颤抖,连连告饶。
“取红布来,将她裹了。”宁画师厉声喝斥。
两名家仆立刻上前,用红包罩了青花瓷瓶。红布蒙上一刻,瓷瓶一声凄厉惨叫,便停止不动,没了声息。
“将她打入木箱,拉到城外荒野无人处,深埋入土。”宁画师处置了青花瓷瓶,转身而去。
第35章 养魂草()
“视人命如草芥,妻妾都可随意处置,何况一名丫头,果然是豪门深似海。”玄杀听了瓶儿往事,生出一丝不平。
“你要将我爹抓捕治罪?”小白言多语失,有些慌张起来。
“喜怒无常,性情乖张,莫非你爹也有癫狂之症?有其父必有其子,你这狂躁症并非受刺激,而是血脉遗传。
先天狂躁,药无可医。若不约束,必将贻害无穷。”玄杀凝眉思索,面色凝重。
“你胡说,我爹并非癫狂,他只是心有隐痛,他是一个太监。”
“你爹是太监?”
“非但我爹是,我爷爷也是。”
“你爷爷也是太监?”玄杀目瞪口呆,彻底傻了。
“所以我爹最怕遗传于我,我每有自宫举动,他便会胆战心惊,满足我任何条件。
若不满足,我必中此劫,步他后尘。”
“你爹是太监,如何有你?”
“我娘临终之前,担心爹续弦生子,我会失宠受苦,便将爹给切了。爹成了太监,我便是宁氏独苗,唯一传承血脉。”提及娘亲,小白已是热泪盈眶。
若非他娘远鉴,便无他今日独宠。
“那你爷爷也是如此?”
“我爷爷是真太监,伺候过前朝皇帝。前朝灭亡,便下落不明。”
“真太监?那你爹从何而来?”
“我爷爷是一名画师,进京谋富贵,被一官家小姐相中,入赘官门。
新婚不久,又被前朝皇帝看中,请入皇宫,做了宫廷画师,贴身伺候皇帝,专画帝王风流。”提及祖上丑事,小白惭愧难言。
皇帝御嫔妃,画师旁边伺候作画,自然要是一副干净身子。
“一个号称神笔书生的太监,娶了七个绝色美人,养在香城别院,养之何用?”玄杀无心宁家旧事,回归眼前之谜。
“你怀疑我爹与夺面书生有牵连?”小白惊慌追问。
“瓶儿之死,必与此有关。”玄杀凝视瓶儿之坟,下了断言。
“瓶儿并非投河自尽,是我爹谋杀了她?”小白失声惊呼,面容痛苦扭曲。
“这个要问瓶儿。”
“可是瓶儿已碎,入土为安,你又要将它挖出来?”小白一脸排斥,担心玄杀打扰死者。
“不必挖坟,我自有办法。待我血气恢复,植入养魂草取它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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