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扫了一眼方星暸,“呵呵,小女身上一点小毛病,没有什么大碍;而且,我们营里薛尹、邵儒轩、刘双平也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不碍事儿。至于,傅先生和奚先生的选票嘛,到了投票当日自见分晓,眼下你我该做的事情是管理好自己支部的各项事务,你说是不是?”
“哈哈,崇礼兄的脾气还真如传言一样固执啊,看来在下这次又要白跑一趟了。”男人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既然如此,在下也就不勉强崇礼兄了。至于,令爱病嘛……崇礼兄恕小弟说句不吉利的话——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了。”
“我命由我不由天,做为军/人就得经得起风扛得起浪,一点小病我们难不倒我们铁骨铮铮。”方星暸虽然不是太懂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是她也明显听出来男人在有意拿自己中蛊的事儿要挟首长;“虽然,我不是什么厉害的人能做到百病不侵。不过,我也是在部队里历练过几年的,这点小毛病可能应该还不至于需要劳驾叔叔给叔叔添麻烦啊。”
“哈哈哈哈哈,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男人听后放声大笑:“既然如此,在下就告辞了。”说罢,大步走了出去。不过,首长和方星暸倒也不出门相送。
“他应该就是洗练仪式幕后的黑手了吧?”方星暸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冷冷问:“他是什么人?他做这么多是来威胁首长的吗?目的是什么?”
首长鼻息轻叹,沉默了一阵:“上面要换届了……”
方星暸见首长欲言又止,知道在政/治场上有些话不该问,也不该妄议,便闭了嘴。只是见了这个人,她似乎也可以窥探得知,这场洗练仪式的背后恐怕不只是要炼一只鬼王这么简单了……
孙亦恬这次没耽搁,租了辆车直奔湖南王泊海的住处。只是事情到底没有哪她所愿的顺利,王泊海那小门小院的屋前野草都长得有人高了,显然早就没有人住了。
“你好,这屋里主人去哪儿了,你知道吗?”孙亦恬在这院前屋后转了一圈,是真的没看到任何人影,只好拉住一个过路的人问到。
“死了!”过路的答得没好气。
“这是王泊海的家吗?我是他以前的同事,是来做慰问的,想看看他家里还有没有别人。”孙亦恬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哪儿还有什么人,王泊海早就死了。之前轰动全国的列车失事没听说过吗?他就是那车的车长,殉职了!那车上一个人都没活下来;他死后没多久他老娘也死了,家里就没人了。”不知为何过路的提起他的死总有一股愤恨劲。
“是啊,只是这么多年了也没见有谁还想着要慰问一下他的家人,所以我就来看看情况,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回去再跟单位替他再申请一点补助,也不枉同事一场。”
“算你们还有点良心,他老娘死的时候没人敛葬,都是我们这些族上兄弟帮的手!”难怪这位要这么不愉快了,原来王泊海死后他家人亡故连个敛葬的都没有。
“赶紧走吧,人都死光了还慰问什么?要想慰问就去他老娘坟前多烧几把纸钱吧。” 过路的没了耐性,嘟嘟囔囔地走了。
孙亦恬有些失落,垂头却发现王泊海家门上的锁虽然锈迹斑斑,可这锈迹却有明显剥落的痕迹。她想如果已经是好几年前上了锁,没有被打开过,那这锈迹应该不会有剥落和划痕才对。一个已经没有人住的家,怎么还会有人进出呢?既然没有人住,附近的邻居应该也没有帮忙打扫的必要吧?那么,到底是谁还会来一个已经没有人居住的屋子开锁进出呢?
孙亦恬带着这样的疑惑找了几块砖头摞到墙根下,踩在上面翻进了院子里。她走到王泊海家的大门前,发现大门上这把锁的锁眼也有着新鲜的划痕,根本不像已经五年没有人进出的样子了。她挨着门缝往里一瞧,差点给自己吓得跌到地上。原来,那正厅正供着一幅遗像,那遗像上是位老太太,目光似灼灼地正看着她,才叫她吓了一跳。不过,她这一瞧倒也不是没有收获,她发现老太太的供桌上有些已经蔫掉的水果,香炉上还有些看上去还算新的香灰。
“水果虽然有些蔫,却不像是放了太久的;香炉新灰也不像已经落了很久的样子。”孙亦恬喃喃自语,“如果不是亲眷,谁还会给一个死了五年的人上香? ”
她回想起来到这个小镇的时候在镇上找留宿的地方,发现许多人家和店铺都在上香,打听了之后才知道这里的人每逢初一、十五都要上供上香;而今天又正好是初一,所以镇上才挨家挨户都在焚香上供。想到这里,孙亦恬觉得既然王泊海家的人都死光了,还来给他家人上供的肯定与他关系匪浅,也许自己可以从这个人身上找到一些线索。
现在已经临近黄昏,天色昏沉;天马上就要黑下来了。如果这里风俗如此,初一、十五要上香,那估计这个给王泊海老母亲上香的人很快就会出现。于是,她决定就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这个人出现……
天已变冷,夜凉如水,三更半夜的,小八站在租房楼下大路旁的树荫里:“开什么玩笑,这头都断了还能活吗?你不要再搞我了,我答应过陶昕不会去学那些东西的,我不会违背自己对她的承诺的!”
“你敢!你以为我还会听你摆布吗?明天我就去找薛尹,她能对付你一次,就能对付你第二次!”小八的声音再次从树荫处传了出来;听她这些话似乎有些一直有人在威胁着她;“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们?”
“老柴?这件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小八似乎在自言自语,但又明显像是在跟别人对话:“你是说?他可以顶替陶昕受这些罪?”
“……”树荫底下再没有人说话了,只剩下脚步来也走动的轻微声响。不久,这边脚步的声音也没有了,一切都陷入这黑暗里头,寂静而沉默。
“唔……你去哪儿了?”陶昕睡得迷迷糊糊,被窝被掀开了,一具带着凉意的身体钻了进来,将她抱住。
“哦,上厕所去了,睡吧。”小八亲了亲她的额头,自己却没有半点睡意,跟她对话的人虽然已经离开了。但是,她知道它从头到尾都阴魂不散着,自己想过无数办法想避开它,可是半点用处都没有。她想,也许她真的该服软去找找薛尹,让薛尹帮助自己。可是,她性子里的那股倔强劲却又不肯让她低头。因为薛尹在她眼里并不是什么可靠的人,至少她的精力只会专注于方星暸,别人的死活她能救一次又怎么能救得了第二次呢?
34。星尹三十四()
孙亦恬躲在离王泊海的住处不远的地方等了一晚上,也没有看到有人来替他老母亲上香,这霜露凝重的一夜都叫她快冻僵了,也叫她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错了。因此,等了一晚上之后她决定还是先回去稍作休息再到周边打听一下他的情况。
不过,正当她打算离开的时候,一个披着黑色蓑衣戴着斗笠的人出现了。这人提着一个黑色帆布贷子相当低调、左顾右盼地张望了一下,打开了王泊海家门上的锁走了进去。那人进到屋里没有几分钟便出来了。
孙亦恬心头一阵惊喜,感叹自己没有白等,便跟了上去堵住他的去路,轻叫了一声:“王泊海?”
这人愣了一下,压了压斗笠遮住了自己的脸装做没听见,转身就从来时路走了。孙亦恬也没追着问他是不是王泊海,只是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这人也不跑,只是快步地走着,两人就在露水浓重的田间地头的一前一后地走着。
摸约走了一个多小时,孙亦恬有些失去耐性了,跟紧了两步说道:“我知道你是王泊海,我们一起吃过饭的,你的身形我认得出来。”
王泊海还是没说话,仍旧低头走着。
“你为什么要诈死,列车失事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孙亦恬又追问了一句。
王泊海还是没有理会她,他们从田间小路转进了一条条密林山道,一直往深山里去。
“两百多条人命,两百多条亡魂,你真的能无动于衷吗?”孙亦恬生气了,质问他。
王泊海脚步踌躇了一下,又继续朝前走,依然不搭理她。
“你母亲在看着你呢,你进门的时候没有感受到她灼灼的目光吗?”孙亦恬搬出了他的母亲:“你母亲是在听闻我的死讯之后才忧伤过度过世的吧?一个原本已经死去的人现在却活着,能面对自己的母亲,能面对自己车上那么多死去的人吗?”
王泊海猛地停下脚步肩膀怂动起来,显然孙亦恬的话刺激到他。不过,他驻足了一下又继续抬脚往前走连头也没有回。
孙亦恬的见他这般模样,犟脾气也上来了,她就决定跟死他了,他这样一句话不说,却又对她的话有所触动,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孙亦恬想自己一定要撬开他的这张嘴,不然她就绝不罢休。
方星暸一夜没睡,那个来访的人走后,首长没有跟她提过任何一句跟这个人相关的话。方星暸知道首长有着自己的立场,有些话藏在嘴皮底下就是不能说。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能马上消化;而且她认为自己已经离洗练的幕后更近一步了,还觉得这个人就是这洗练仪式的幕后操作之人。
“我找薛尹去!”方星暸终于憋不住了,天才蒙蒙亮,早饭也不吃,直接就赶着往外走。
可是,还没等走出门口她就觉得心口一痛喉头腥味上涌,右脚一软就跪到了门槛上,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星暸!”首长正从楼上下来见她吐了这么在一口血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挽她。
“没……没事……”方星暸全身痛得打抖,她知道自己蛊毒发作了,她也都习惯了,只是没想到发作的预期比薛尹的预想的提前了两天。
“上医院,咱们上医院。”首长没见过她蛊毒发作的样子是真的吓到了,赶紧喊阿郎:“拨紧急电话,让警卫员开车过来!”
阿郎在厨房准备早餐,听到喊声赶紧出来,见方星暸吐了一地血也是吓得六神无主。
“紧急电话,快!”首长又吼了一声,阿郎才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去拿电话。
首长家电话设了紧急号码,警卫员看到号码不用接就知道是出事了,可以马上赶过来。这也是为了方便万一首长有什么,阿郎不能说话而设定的。
“不上医院……盐……拿盐给我……”方星暸强忍着周身的疼痛企图站起来,却又马上瘫倒在首长怀里。
“方星暸呢?”石劲云刚回到办公室,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他接下来劈头就被薛尹大声质问。
石劲云一愣:“跟首长回家了,首长让她回家住两天。”
“你怎么可以让她离开营地?你马上去炊事班扛两包十公斤的盐和宋小虎一起过来接我!马上,要快!”薛尹说话就挂了电话,收拾了一下自己要带的东西,扫了一眼桌上拳头般大的小瓮,犹豫了一下将小瓮也带上了。
“怎么了?”石劲云随宋小虎的直升机来的,直升机就悬停在薛尹小屋前的空地上方,没完全落地。
薛尹没理他,跳上直升机先问宋小虎:“机上的救急包都填充了吗?”
“必备工作,肯定有!”宋小虎是直升机机长,这些必备工作肯定是要做的。
“首长住所,用快速的速度!快!”薛尹脸色铁青,目中怒气蒸腾。
宋小虎听指示快速起飞。
阿郎听到方星暸要盐,马上又跑到厨房去给她拿了一盒食盐;方星暸抢过来直接就往嘴里灌,拼了命往下咽。
“水,水!”首长看着也跟着着急,赶紧把桌上的茶给递给她,让她送到水咽。
可是,这些操作根本没用,方星暸很快又吐了一大口血,整个人都软了下去。这时,一条白影突然在她手背上停留了一会儿,咻地从她鼻孔钻了进去,她也就不挣扎了,但人已经迷糊了。不一会儿,她的脸上、手臂上、周身的皮肤上开始渐渐漫上一种粉红色,这粉红色渐渐浓郁起来,最好变成一种暗红色;把首长和阿郎都吓得不轻。
“啊啊,呃呃……”阿郎摇着首长的胳膊,让他看方星暸吐出来的血里还带着蠕动的极细小蜚蛭;一面让他想办法救救方星暸。
首长尽管见过各种大风大浪,但是这种情况他是没遇到过的,也有些懵了。但是,他很快又反应了过来,对阿郎说:“去冲兑些盐水,给她灌进去!”
阿郎点点头急忙去兑了一些盐水过来,却看到首长身上满是血红色,一看是方星暸的皮下溢液,毛孔里层层血汗把首长的衣服都染成了血色;这让她一看急得眼泪直往下掉。
“盐水,快!” 首长倒是比她淡定,令她赶紧送上盐水给方星暸灌进去。
两人正忙活,宋小虎的直升机就倒了,还没等机子完全落地薛尹和石劲云已经跳了下去。
薛尹进的门,见方星暸倒在首长怀里,上前摸了一把她手背上的血汗,眉头深锁,“楼上在浴缸吗?”
“有。”首长简单明了。
“我们把她抬到二楼去。”薛尹嘱咐道:“石营长把盐带上,小虎把急救箱带上。”
首长听了也不用等她一起抬,直接把方星暸横抱起来,直接往楼上奔;薛尹只好从桌上捡了一把水果刀,抢先上楼给她开浴室的门和放水。
“下去,谁也别到二楼来。”薛尹让首长把方星暸放进浴缸,自己用水果刀把盐袋子给划了。
首长、石劲云都不动,一面是担心方星暸,一面是想帮忙。
“走啊!下去!别碍我的事儿!”薛尹火起,也不管这两个人是不是领导直接吼到。
这两个人才默默转头下楼。可是,就在转他们转身的时候薛尹又突然把石劲云拉住了。石劲云停下脚步看着她,等着她的吩咐;薛尹却埋着头,似在犹豫着什么一直无法下定决心。
“……去……去弄些小鱼和泥鳅来,要活的。”薛尹似乎还是没办法下定这个一直让她犹豫的决心,反倒让石劲云去找生鱼和泥鳅。
“嗯?诶!好!”石劲云现在也学乖了不再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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