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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玉麟被从帐篷里拖了出来,老柴把温玺从水里救了回来,看到对方用枪抵在孙亦恬的脑门上,也都不敢吭声了。帐篷里的小八、陶昕和董艺,依然抱着肚子喊疼,但没有人能顾得上他们。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齐玉麟?”孙亦恬咬着牙问。
两个雇佣兵没有吭声,无动于衷的看着她。这时,一个老太婆着从树里阴影处走了出来,身后也跟着两个雇佣兵。她似笑非笑,如幽灵般脚步发飘似的走到孙亦恬跟前,捏起她的下巴,露出一个极其丑陋的笑脸。
“水蛊,是寒氏后人给你的吧?”她蠕动着两片老唇,声音沙哑。
“我不知道谁是寒氏后人。”孙亦恬刚刚泼的东西,是早上薛尹给她的。
薛尹怕她和方星暸都不在的话,万一凯达格兰族的人来找到他们,这些水蛊可以暂时的帮他们治退这些人。只是,没想到凯达格兰族的人没来,却来了这帮人。
老太婆嘿嘿的笑着,让雇佣兵把小八、陶昕和董昕从帐篷里拎出来。
“婆婆,婆婆,上次也是你救的我们,这次你也救救陶昕吧?”小八一眼便认出来,这是老太婆是上次帮他们解灵蛇毒的人;她强忍着腹中万蛊钻心的疼,几乎是爬着过去求她的。
“寒氏后人……真是落魄,这点小蛊都解不了。”老太婆走到小八跟前。
“小八……薛尹说,她就是给我们下蛊的人,我们要不信她。”陶昕揪着小八说。
“可……我不想你这么痛苦……啊啊……”小八突然抱着脑袋大声叫唤起来,因为人瘦脖子上脸上青筋爆起,眼睛极度充血布满血丝,甚至可以看到眼白处无数黑点蠕动,这个样子更显得面目狰狞。
“小八!”陶昕将她抱住,内心因为一句话使她受到猛然加剧的痛苦而愧疚。她知道,肯定是这个老太婆嫌弃她说话不好听,给小八苦头吃了。
“你们是冲着我来的吧?有什么冲着我来就好,干嘛为难她们?”齐玉麟冷静的开口。
老太婆的小眼睛瞟向她,冷冷:“麒麟印,在哪里?”
“我父亲失踪了,也许他知道在哪儿。”齐玉麟面不改色的说。
老太婆微微扬起老旧的嘴角,对雇佣兵说:“把她带回去,还有她。”她转身再指向孙亦恬。
雇佣兵们没有说话,听话的把孙亦恬和齐玉麟扛到肩膀上,先行离开。
小八已经只剩下喘气的命了,陶昕也躺在地上,死死的握着她的手,眼泪滂沱。
老太婆不理会她们,直接走到温玺面前,温玺还趴在水里,露了半个脑袋,一脸倔强的看着她,坚毅的目光透过眼镜,斯文的模样反倒少了气势。
“你不对!”老太婆食中双指在他额头眉心及人中处摸了一下,哑声说着。
“死老太婆,你他/妈到底想怎么样?”老柴吃过她灵蛇的苦,对她的好感不强。
老太婆冷眼一瞟,枯手一挥,刹那间一条小蛇就游到了老柴脚边,吐着红信,把他吓得整个人都弹了出去,再也不敢多吭一声。真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对蛇的恐惧已经超乎自己的想像了。
老太婆不再说什么,从袖子里摸出一只小牛角,呜呜的吹起来。这时,那三个种蛊的人,痛感剧烈,已经不再只是腹腔的痛感,而是五脏六腑都有一种被撕碎的感觉,万虫钻心的痛无法形容。
董艺年纪最小,早已经受不住,哇的一声吐出来一大口黑血。黑血里扭动着万千细小的蛊虫,和着血肉的碎末一起呕了出来。
小八则几乎要把自己整个脑袋都抠爆了,这痛苦的感觉,就像无数虫子在血管里用针去刺,各种神经末梢像在被放有火上烤。她已经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摊血水,泡在血水的汪洋里绝望沉伏。
陶昕和她几乎是同时吐出来的,大口大口的呕着黑血。直看得老柴和温玺也觉得恶心无比,那腐尸般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叫人反胃。
呕了几回,这三个人估计也是连血也呕不出了,但似乎就吐出来黑血,人轻松了不少。
老太婆子则席地盘腿坐下,分别给了她们一个盆子,“我现在给你们解蛊,你们都吐到这盆子里来。”
她说着,嘴里咒语念念,中蛊的三个人恶心的感觉陡然强烈,莫名的蠕动感冲击着喉咙,让他们干呕连连。终于在老太婆咒语的催动下,她们又吐了起来,这回吐的不是黑血,而是一条条白色的蛊成虫,混带着血丝,吐在她们跟前的盆子里扭曲挣扎。
老太婆不顾她们的鬼哭狼嚎,只一心念咒催动蛊毒孵化成虫,待这三人吐出更多的成虫之后,随手抓起一把放进嘴里嚼起来,吞下去;她们吐了多少,她就吃掉多少。
老柴和温玺口水脉脉,看着这些虫子已经是阵阵反胃。见到她把这到虫子吃到肚子里去,也实在是忍不住,转头就吐了一地;他们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恶心的事。
10。星尹十()
薛尹被巨镰蜘蛛打到岩壁上吐了一口鲜血,意识迷蒙了几十秒;恢复意识时,只见方星暸周身战栗不止,强撑着半跪在她跟前。
“方星暸,你怎么了?”她扑过去就着火把微弱的光线,看到她脸色青绿,一片细密的冷汗。
方星暸几乎要喘不上气来,带着抽搐用余光瞟着她:“你……没事……吧。”
薛尹扶着她坐下,翻着她的眼白,给她号脉,“混蛋,老太婆着给她们解蛊呢。”
方星暸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知道这岩壁上的小洞穴里有着许多的海星头蛇,刚刚薛尹晕过去几十秒,她怕这些怪物伤害她。所以,强忍着被万虫钻心的疼痛,也要保护薛尹不受伤害。
“你撑着点,我们找个干燥点的地方,我给你解蛊。”薛尹起身取了火把,过来把她扶上。
然而,方星暸双脚已经泥软,周身已经被钻心的疼痛卸光了力气,随着薛尹起身,反倒直接倒到地上去了。她哇的吐了一口鲜血出来,血中无数蛊虫蠕动,召来许多海星头蛇在洞穴中窥视。
加上之前的伤还没有痊愈,方星暸几乎已经到了极限了。现在,她只有一种感觉,那感觉就像是身上所有的蛊卵都孵化成虫了,在她的血管里游走,全部都钻入她的心脏里面,然后一点一点的吞食着她的心脏。更觉得自己眼睛生涩到快爆了,胀得无比难受;耳朵嗡鸣直响,脑袋充血直撞击得太阳穴突突猛跳。
薛尹翻着开她的眼皮,发现她已经双眼翻白,眼白处密密麻麻的蛊虫在游动。她知道她身上所有的蛊卵已经孵化,再不救她,只能看着她被这些蛊虫生生吃掉了。她也就不再想转移地方了,干脆的放下她,让她平躺在地上,然后伏在她身上,吻住她。
她捏着她的下颚,掰开她的下巴,用舌头将紧咬的牙关撬开;接着喉头涌动,本命蛊从她的身体里爬出来 ,进入到方星暸的嘴里……
方星暸因为难受而躁动着,她只好用脚卡住她的双脚,压制住她。方星暸因此将她搂紧,指甲隔着粗厚的衣服抠进她的背后。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方星暸的手劲终于松了下来。薛尹把本命蛊吸了回来,翻到一边同她一起躺着。那样的姿势保持了半小时不动,也真是够把人累得个半死。
“你不是鬼引吗?我们还没找到七虫七草,她就急着给小八她们解蛊,也不怕你死了吗?”薛尹悠悠的说,知道唯有连环蛊的另一方被解,方星暸的情况才这么严重。
“也许,是知道,你肯定在我身边,不会让我死的。”方星暸也是有气无力的说着,但显然情况已经好转了许多。
她们的火把渐渐的熄灭了下去,相持了一阵,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剩下喘气的声音在洞穴里回响。
“小八她们会怎么样?”良久,方星暸开口:“我们的蛊都解了,不需要你姥姥说的七虫七草了吧。”
“肯定落在他们手上了……”薛尹意料之中似的说,“我们不应该抛下他们出来的……”
两个人又沉默了下来,没有人说话,洞穴里便出奇的冷清,偶尔能听到海星头蛇游动的声音,但似乎也没有来攻击她们。
“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怎么样?”又是方星暸先打破沉默。
“肠穿肚烂而死,全身都会被蛊虫吃得又腐又臭。”
“呵呵,真是恶心的死法……”
“……”
“呐,薛尹,我有两次都差点死掉了呢。你知道我在临死前,想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想……如果我死了,我会好遗憾——再也见不到你了。”
“……”
“在遇到小八和陶昕的时候,我挺好奇的,为什么她们两个女孩子能在一起……”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薛尹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摸黑起了身;“洗练仪式的幕后肯定把小八他们带走了。我们现在得赶紧上去,把他们找回来。”
“那这里怎么办?”方星暸也跟着起了身,在黑暗里看不到薛尹的表情。
“让首长派人来,把这里给炸了。”薛尹给了最初不同意的解决办法。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方星暸想当初自己也是这么建议的,可是她不也没同意吗?
“那里因为我以为我们还有时间可以耗在这里。但是,如果小八她们已经落在对方手上,我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方式洗练肖人,如果是提魂,小八他们命不久矣。因此,我们必须得快点跟他们取得联系,确保他们的安全。如果他们真的被带走了,我们更重要的事,是去救他们。”薛尹的语气里透着冷漠,“这里是大山深处,与世隔绝,地下引爆应该是可以盖得住的,就算有动静,大概也会被当成是地震了。”
“好,那我们先回去,跟首长汇报一下这里的情况。”方星暸折了荧光棒,眼前有了一丝的光亮;“现在,我们原路折回去吗?”
薛尹接了她的荧光棒,四下里眼了一眼,发现跟巨镰蜘蛛打斗时,她撞塌的那面岩壁背后,别有天地:“这是什么地方?我们刚刚没有来过。”
方星暸又做了一个简易的火把,这下光亮更甚,她走过去:“溶洞?岩壁上有沟壑。”说着,把火把往上点去,果然如她想像的那样,这些沟壑燃起了熊熊的火光,比进来时的尸油,燃烧得很更猛更烈。
“啊!不会也是尸油吧?”方星暸喃喃着,如果是这样的话,真的得死多少人才凑得到这么多尸油啊?
“不像!”薛尹被这燃烧起来的溶洞惊呆了,“是蜡来着。”
这溶洞中间一方大鼎,鼎内插满成把成把的香脚,积满陈厚的香灰,上头悬招魂幡,无风自动。鼎后一方黄土簇着一丛绿草长势喜人,绿草两边立了两柱硕大的白色蜡烛,燃烧了一半 。
薛尹再看溶洞上不见顶,四处岩壁上画满各种咒语,各个角落里放着泥塑的佛像,佛像前都搁置着一些废纸和杯子,杯子里面盛着漆黑的不明液体,旁边满是烧过的香脚。
“薛尹,这是什么?水韭吗?”方星暸也看到了那一簇绿草,走过去正要身后摘下一棵。
“不要乱动!”薛尹见状,手上的荧光棒狠狠的朝她扔了过去,正砸到她的手背上。
方星暸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正踢到脚边的佛像上,脚上一麻,猛然像被什么撞了一下,跌坐到地上。
“这是《山海经》中提到的祝馀草,神草附近必有神兽守护,如果你胡乱摘了,肯定要惹来神兽。”薛尹把她扶起来:“我们都一身伤,你刚刚蛊毒发作,绝对没有力气跟这些神兽打斗。”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方星暸站起来,却突然觉得头疼欲裂。
“姥姥的手记里头,其实并没有记载真正的七虫七草是什么?《山海经》记载祝馀草‘其状如韭而青华,其名曰祝馀,食之不饥。’她给我们留下与祝馀草相似的水韭,应该是要我们找到真正的祝馀才对。”说着,薛尹从背包里翻出来姥姥的手记,手记上面画了寥寥几笔的图画,她就着这些图画,仔细的观察这丛绿草:“手记上画了简单的画像,我起初看不明白。现在,对应上这里,有方鼎和招魂幡,想必姥姥想要告诉我七草之一应该就是祝馀草。”
“那这个溶洞是用来养祝馀草的?现在应该还是白天,没有光亮,它靠什么存活?”方星暸捂着自己的眉心:“难道靠这些佛像和香烛的供奉吗?”
“这里更像是降头师修炼的地方,他们这里修练邪术养小鬼,这里常年没有阳光,潮湿限冷,是个极限的地方,又有神草辅助,对修炼很有帮助。”薛尹冷冷的说。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说的得方言。
薛尹冷冷的循声望去,虽然听不懂,但知道来的人是谁,她冷冷:“呵,这么快就找来了,有点本事嘛。”
不远处纹面巫师就站在她们身后,面无表情,目光阴冷的走过来。
“她是鬼引!”男人走到她们跟前,露出他满脸的咒语纹身,指着方星暸说。又指着自己说:“我是青面鬼王。你的蛊,不厉害。”
说着,他手上举起薛尹给那个村民下的蜈蚣蛊,现在已经被他拔出体内,变成了一条死蜈蚣。
薛尹心头暗暗吃惊,不过是短短的时间之内,竟然就可以将她的蛊拔掉,看来这个青面鬼王,确实有点本事。
“你,没听过,我?”青面鬼王普通话并不好,说得一字一顿:“道行,太浅。”
“不是我道行浅,是你解不了我的蛊,直接杀了那个村民,对不对?”薛尹眉目凌厉,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拔蛊杀蛊,除非用了非常的手段,不然以她的能力,不可能会让这蛊神不知鬼不觉的被拔掉。
“看看你的眼睛……他们,会算在你头上……”青面鬼王阴冷冷的说着。
薛尹眨巴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