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宫清风道,“就因为天籁之石的神奇功效,我们那里特别富庶,然而也就是因为它的神奇,再一次成为各个村子争夺的目标,谁都希望天籁之石放在他们村子里,因为放在哪个村子里,哪个村子就能粮食堆成山,长年没人得病,姑娘们更漂亮,小伙子更有力气,老人更健康,孩子更聪明……大家因此又争夺了好些天,争来争去,死了好多人,后来大家就想和平解决争端,十几个村的村长坐下来商量,形成统一意见,将天籁之石轮流在每个村子里放两个月,这个办法虽然好,但是还有人不知足,有的嫌赶上小月了,反正争争吵吵没有间断过,直到传到我们这一代,争论仍在持续,不过倒是再没有打过架,”
“哦,”乌云婆婆道,“长生天的恩赐,应该珍惜,大月小月不过相差一天,没必要再争了吧,人啊,真是欲望无止境,”
“谁说不是呢,”宫时嫣附和道,“我都烦死了,我倒不想让它摆在我们村里,只要它一摆进我们村里,别村的人就经常来我家,说是治病治到一半了,竟住下不走,还有的每天来跟我爹计算一遍日子,真是不可理喻,”
“那么,这块石头又是怎么丢了的呢,”我问,
宫清风的眼中立刻闪现出一抹愤怒的光芒来,道:“我们几个村子虽然争吵,但是因为有了先人之约,还算和气,就在三年前,天籁之石轮到放在我们村里的时候,?木斯愣带着一帮蒙古军汉把它抢走了,”
我问:“你们几个村不是有上万村民吗,怎么能让他们抢走呢,他们的人很多吗,”
宫时嫣插话道:“他们人不多,可他们都不是人,是禽兽,”
宫清风道:“他们大概上百人吧,都拿着刀枪,骑着马,还拉着车,当时村里的人大多都在地里干活,我和几个村民哪能打得过那么多的蒙古军汉,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天籁之石搬上车拉走了,我们都受了伤,养了好久才痊愈,”
莎林娜道:“草原上的蒙古人多了去了,你们怎么认为他们就是王爷府的人呢,”
宫清风道:“我们从来没见过他们,哪能知道他们是谁,只是看到都是蒙古人,正好有个军汉无意间丢下一块腰牌,我们请村里懂蒙语的人看了,说是?木斯愣府上的护卫队,可是其他村里的人不知情,都以为是我私藏了,因为这个,差点又打起来,还说我伪造了那块腰牌,真是有理说不清,”
“哦,”我猜测道,“于是你们就找到王爷府上要那块石头,却被?木斯愣抓了好多人是吧,你们的村子离王爷府远吗,”
“远,说少了几百里,说多上上千里,我们也不知道,?木斯愣是怎么打听到我们村里有天籁之石的,”宫清风道,“为了洗脱嫌疑,我便带着几十个村民寻迹觅踪来到了大草原,好不容易寻到?木斯愣的府邸,还没计划怎么夺宝,就被他们的人抓了,我们五个侥幸逃了出来,其他的至今下落不明,但是当时听到?木斯愣说要处死我们,估计他们几个都已经死了吧,唉,里面还有我的儿子,小嫣的哥哥,”
我看着莎林娜道:“你见过那块石头吗,”
莎林娜摇摇头,道:“没见过,”
张三挠瞪了莎林娜一眼,道:“那么大一块石头放在王爷府,你居然说没见过,?木斯愣亲口承认是他抢走了我们的天籁之石的,说是要借用几百年,看来,你们还是没有诚意和我们合作,”
莎林娜争辩道:“没见过就没见过嘛,我干嘛要骗你,”
宫清风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吵,张三挠便不说话了,只顾抽着烟袋,杨田和白治林也充满敌意地望着莎林娜,莎林娜还想说什么,被我瞅了一眼,便忍住没说,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计策,道:“你们十几个村的人口加起来总共有上万人,我想一个王爷府的人手也不过如此吧,不如咱们联合起这些村民来打进王爷府,你们拿回你们的宝贝,我们救出我们的人,怎么样,”
“唉,都没了,”宫清风的脸上现出恐怖的神色,喃喃地道,“他们都不在了,”
“不在了,去了哪里,”我急问道,
宫时嫣恨恨地道:“这得问她,”说着指了指莎林娜,
“我又怎么了,”莎林娜叫道,“我怎么知道他们去哪了,”
宫清风又摆了摆手,道:“不要吵了,这事没弄明白,我也不敢确定上万的村民都是被?木斯愣抓去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宫清风低头沉默了一会儿,道:“?木斯愣说要杀死我们,还说见过天籁之石的人都得死,我们以为死定了,在王爷府里被关了几天,一天夜里,?木斯愣不在,他的部下也少了很多,我们便趁机逃了出来,唉,只是没能把所有的人都救出来,让他们平白无故地跟着我们送了命,”
我瞪着莎林娜,骂道:“看看你爹做的事,简直不是人事,”
莎林娜嘴唇张了张,没说话,默默地低下了头,
宫清风的眼中闪烁着一股迷离的神采,摇着头道:“太古怪了,他们都不在了,一个都没留下,”
第54章 上万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问:“他们到底哪去了,”
宫清风道:“我们五个逃出王爷府,费尽千辛万苦回到村里,本来是要带上更多人去救那几个人,可是村里的人都不在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每家每户都敞开着大门,像往常去地里干活了一样,可是我们又到地里寻找了,一个也没找到,他们都凭空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的田里放着打开的水壶,脱下的衣服,有的割倒的麦子都没来得及打捆,就都走了,”
“哦,竟有这样奇怪的事,”我自语道,
“更奇怪的是,我们又到了其他村里,所有的人也都不在了,无论男女老幼,都走得一干二净,”宫清风深深地陷入了回忆当中,“每家每户都一样,不像是仓皇出逃,也不像是有计划地出走,就像平时出地里一样,”
“太诡异了,”我吃惊地道,“那么这些人永远没回来吗,”
宫清风摇摇头,道:“没有,一个都没回来,庄稼干死在地里没人收,到了第二年,大片的良田没人种,经营了几百年的十几个村庄,就这么荒废了,上万人口就剩下我们五个,”
莎林娜似乎也被惊呆,喃喃地道:“这太不可思议了,可是,王爷府就那么大,不可能容纳下那么多人的,我想是不是他们觉得天籁之石丢了,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整体就迁移了,”
“不会,”我肯定地道,“天籁之石虽然功效神奇,但是没有天籁之石他们还得一样生活,毕竟那里有他们开垦过的土地,况且他们还不能确定天籁之石能不能拿回来,不可能就这么仓促地举家迁移了,他们村里连年丰收,粮食储备很足,不至于出去逃荒,即使打算要迁移,也得慢慢计划好,这需要一个过程,听宫村长刚才说,他们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收拾,不像是有计划的迁移,”
莎林娜哦了一声,道:“也是,”
乌云婆婆听得也失神了,半天才缓缓地道:“这事实在匪夷所思,真是太奇怪了,那么,宫村长,你们在草原里有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宫清风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没有,我们发现村里的人都不在了,想到?木斯愣的那句话:凡是见过天籁之石的人都得死,所以认定他们是被?木斯愣派人把他们抓到一个地方杀了,于是就决定重返草原探个究竟,可是每当我们快要到?木斯愣那里,就被他们的人发现了,好在每次都安全逃脱了,周旋了三年,没有一点进展,反而我们都快变成野人了,”
这事情真是离奇得无法解释,我望望乌云婆婆,希望她能有什么判断,可是看她的样子,也是一脸的茫然,
莎林娜趁机替自己辩白,道:“我就说嘛,父亲不可能抓走那么多人的,”
杨田哼了一声,道:“他是没抓走,而是直接把那么多人杀了,”
“怎么可能,”莎林娜道,“上万人啊,不是个小数,王爷府不过几百人,怎么能同时把上万村民无声无息地抓到一个地方然后都杀了呢,他们都不会反抗吗,这事情我觉得根本就不是人干的,”
“当然不是人干的,是畜牲干的,”白治林愤愤地道,
“我的意思是说,这事情很有可能是什么鬼怪所为,”莎林娜进一步表明自己的意思,“除了鬼怪,谁还能做得那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呢,”
“?木斯愣都承认了,石头确实是他抢的,你还狡辩什么,”白治林道,
莎林娜嘟囔道:“石头是石头,人是人,我并没有否认他偷你们的石头,但是石头再好,能比人还重要吗,我们现在主要的任务是找你们的村民,而不是找那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宫清风道:“我也这么想过,认为老天赐与我们天籁之石,我们没有保护好,因此受到了老天的惩罚,把所有的人都转移到另一片贫瘠的土地上了,可是又觉得这太扯淡了,像是神话故事,况且,?木斯愣的周边确实有很多可疑之处,让我们不得不探个究竟,”
“什么可疑之处,”我问,
宫清风道:“?木斯府邸周边的草原上平时很空旷,可是当我们要靠近时,就不知会从哪里突然冒出一帮人来,而且,通过我们远远地观察了一段时间,更奇怪的是,忽然有一天,草原上就会出现好多好多的人,都穿着蒙古军人的服装,成千上万,黑压压的一片,我们吓得赶紧离开,可是第二天再过去看,草原上又什么都没有了,像那些村民一样,凭空地消失了,”
“竟有这样的事,”乌云婆婆问道,
“是的,”宫清风道,“我们起初以为那些人就是王爷府里的,可是仔细想想,王爷府里容不下那么多的人,太多了,成千上万,而且,我们一直密切注视着草原上一举一动,那么多的人,如果离开的时候,肯定瞒不过我们的,但是,他们就是瞒过了我们,”
莎林娜道:“那些人肯定不是王爷府的,王爷府总共几百人手,这我是知道的,”
乌云婆婆道:“这些事情真是闻所未闻啊,等我的伤养好一些,咱们便去探探,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端倪,小丫头,狼肉能吃了吗,我可是饿极了,呵呵,瞧我这老太婆,可是一点都不会客气的,”
“大娘不用客气的,”宫时嫣说着,揭开锅,用筷子插了插,“啊呀,只顾说话了,肉早烂了,”她便找了一个大盆,把肉盛出来,端在炕沿上放下,顿时一股肉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引诱得人直流口水,
“草原上什么都缺,肉是不缺的,”宫清风让道,“来来,都动筷子,小嫣炖狼肉的手艺是一绝的,你们赶上,算是有口福了,”
莎林娜首先挑了一块肉放进我的碗里,我有心拿出去,但是面对着这么多人跟她闹脾气,有些不合适,便只得夹起肉放进嘴里,宫时嫣的手艺确实不错,肉虽然炖过了时,但仍有韧性,很有嚼头,肉质又不觉得老,味道更是没的说,香中带着微甜,腥气中透着一股清香,觉得舌尖上麻麻的感觉,
“嗯,不错,”我说着,一块肉已经咽了下去,正要去盆里拿一块,莎林娜又抢先给我夹进一块来,我不悦地看她一眼,她道:“这是狼身上最好吃的地方,你多吃些,”我只能吃了,果然不错,比刚才那块口感更好,
乌云婆婆呵呵地笑了两声,缓缓地吃着,
吃饱了,乌云婆婆掏出怀表看了看,叫道:“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草原上虽然是永夜,可是老太婆从来都是按时作息的,这个坏毛病多年养成的,改不了,晚上睡得迟了,第二天就得生病,怎么样,咱们都休息吧,”
“好,”宫清风道,“圣母这不是坏毛病,是好习惯,”他转头看了看我和莎林娜,道,“你们新婚夫妻,不能拆散你们,小嫣,你就在这屋和我们一起睡,炕大挤不着的,让大龙和莎林娜睡你那屋,”
没等宫时嫣说话,莎林娜就抢着道:“谢谢宫村长,”她可真够厚脸皮的,
我急道:“我们不是夫妻,让婆婆、莎林娜和小嫣睡一屋,咱们五个男人睡一屋,”
“呵呵,好吧,这样也行,”宫清风道,
莎林娜瞟了我一眼,似乎很失望,撇着嘴低下头去,
乌云婆婆咂咂嘴道:“不好意思啊宫村长,老太婆孤身在草原上久了,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来时,我看到你们有三口窑洞,怎么,那口窑洞不能住人吗,”
“那是间凉房,放些杂物,”宫清风道,“里面都发霉了,也没床,住不成人,”
“没关系,没关系,”乌云婆婆高兴地道,“就是那间了,我过去住,草原上的人,天为被,地为席,走到哪里都是家,没床不打紧,我打地铺就行,”
她真是个奇怪的人,什么事情都不能改变她的原则和习惯,我不由联想到母亲,忽然觉得母亲的很多习性和乌云婆婆极为相像,母亲因为神智不清总是那么不近人情不可理喻,乌云婆婆则因为有太多的智慧而总是那么的固执和坚定,这种固执和坚定是不是也可以成为一种不近人情或者不可理喻呢,大概,智者和疯子总是那么难于让人理解吧,
“这——”宫清风迟疑了一下,道,“那好吧,圣母既然有这样的习惯,就恕我招待不周了,小嫣,你把圣母带进凉房,地上多铺些草席,上面放两张新鲜的狼皮,别让圣母受凉了,”
宫时嫣答应了一声,便领着乌云婆婆出去了,
隔了一会儿,宫时嫣回来说乌云婆婆已睡了,宫清风便让她和莎林娜到隔壁去睡,我们五个男人也爬上炕,又聊了几句,便先后发起了?声,我却睡不着,想起前前后的事情,越来越乱,理不清头绪,我甚至不敢确信,这一切都是实实际际在经历的事,而不是在做梦,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隐隐约约地传来一阵歌声:“三十里的明沙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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