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牌位上去怎么摆?”楚楦接过风衣,把自己肩上的尸体裹好。
“暂时摆在那里都行,你高兴摆在客厅也好,房间也好,总之要记得上香。”徐道人简单叮嘱两句,开着车走了。
楚楦转身回家,刚到家就收到一条徐道人的信息:对了,千万别摆在厕所,厨房也不行!切记!
“……”谁没事把灵牌摆在厕所,找揍吗。
环视了不大的屋子一圈,楚楦把灵牌随手搁在电视柜旁边。想到肩上的尸体,他浑身一僵,刚才忘了问徐哥,尸体应该摆在那里?
没有棺材是不是不妥?
想到这些问题,楚楦不由皱着眉,他并不想一直对着霍云深的尸体。于是想来想去,他打开书房的门,把尸体往小床上一放,然后出来关上门,眼不见为净。
经过灵牌的时候说了句:“现在没有文案也没有香炉,我就不给你上香了,希望你能理解。”
解释清楚,楚楦该干嘛干嘛去。
他确实也害怕霍云深出来晃悠,于是早早洗了澡,回房间反锁着门准备睡觉。
然而屋里多了两件可怕的东西,楚楦心里面总觉得毛毛地,不由自主就会东想西想。他的脑海中一会儿闪过红色的鬼影,一会儿会闪过空白的脸孔。
一会儿觉得那鬼就在自己床底下,一会儿觉得在墙角边。
而无一例外总是看着自己。
那鬼的眼睛会是怎么样的?可怕吗?
楚楦想得浑身发热,血液逆流,却又不敢拉开被子透气,反而把自己裹得更紧,恨不得把全身都遮起来。
“睡觉,睡觉,不要多想……”楚楦闭着眼睛念念有词道:“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鬼……”
身心都避不开那个字,它真的无处不在。
而真正让楚楦面临崩溃的,不是心心念念的鬼影,是隔壁传来的诡异声音。
一声声闷响,咚、咚、咚。
听起来就像有人在撞墙,或者门。
“……”楚楦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来,心脏在胸腔里砰砰地跳动,然后猛地咽了一口口水,咕咚。
因为他想到,隔壁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一具尸体。
是谁在咚咚地撞门,不作他想。
要不要管他?
楚楦裹了裹被子,想过不管,可是尸体撞门的声音实在是太恐怖,他忍受了片刻觉得无法装作若无其事。
突然楚楦用力掀开被子坐起来,下床找到拐杖就出门去了。
奇怪的是楚楦来到书房门口,撞门的声音就消失了。整套房子静悄悄,放佛刚才的声音只是楚楦的幻听。
抬手拧开门把,楚楦慢慢推开门,打开灯,他看到床上仰躺的尸体一动不动,跟之前他放置的位置是一样的。
楚楦的瞳孔缩了缩,嘴唇抿成一条线。
“是不是你?”他轻声问道。
过了片刻,屋里的窗帘无风自动。
“你不要再吵了行不行,我需要休息,你吵着我我会很困扰。”楚楦低声告诫,然后待了一会儿,把门关上。
这次他没有锁,留了一条缝儿。
回到自己的房间,也留了一条缝儿。
做到让他出入自由,这样总可以了吧?
而且楚楦觉得,那鬼根本不会被这些门和墙阻止,也许他需要的只是自己的态度,一个形式的问题。
这次躺下去,楚楦就再也没有听见撞门的声音。而且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宁静,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好眠,中间也没有醒过。
大概睡到早上七点多钟,楚楦被隐隐的尿意憋醒,他迷糊地睁开眼睛,想起来上个洗手间,却老实地被吓了一跳。
一张蒙着绣帕的脸对着他,大红的喜服铺散在床,画面既惊悚又刺激。
“我的妈……”这具尸体是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楚楦整个人向后退,表情可真是吓得五颜六色,瞬间连尿意都被吓了回去。因为相比起会动的鬼影,他其实更害怕这具真实的尸体,总觉得很阴森很诡异。
特别是穿着红色的喜服,他心想,得赶紧烧两件别的衣服给霍云深,别再让霍云深穿着红艳艳的喜服了。
避开那尸体下了床,楚楦飞奔出了房间,连拐杖都忘了拿。
后来趁着白天,他又把霍云深的尸体搬到了隔壁房间,好生放好。
并绷着脸说:“你看,家里又不是住不开,以后你住这间,我住旁边,咱们一人一处。或者你喜欢我那间房间也行,我和你换个位置……反正,我喜欢分房睡。”
就算结了婚,也有分房睡的,不一定要住在一起。
更何况他们情况特殊,睡在一起太惊悚,是不可能的事情。楚楦希望霍云深能有自知之明,毕竟他觉得自己肯跟霍云深结冥婚已经很对得起他。
换个人来还不一定能做到这样,恐怕早就崩溃了也不一定。
“你说什么,他晚上会到你身边睡觉?”徐道人帮楚楦准备好他需要的东西,有一张红木文案,一只小巧精致的香炉,看起来都价值不菲:“这是我调的朱砂,你看看对颜色有没有要求,会不会太红?”
楚楦随便瞧了一眼,胡乱点点头,他根本没心思去挑剔。
“他时时刻刻都想凑近你,这是正常的,待在你身边比别处舒服,他自然就想亲近你。”徐道人说:“你也该练练胆子了,别总是害怕他,他是你媳妇。”
“大早上地看见一具尸体睡在你旁边,你能不害怕吗?我真的被他吓得脸都绿了。”楚楦嘀咕道,突然眼睛无意中看到一些剪纸衣服,就想起了给霍云深买衣服:“徐哥,给我剪几套衣服,我烧给他穿。”
徐道人有生意做,自然说好:“给你做个七套,周一至周日,轮流换着穿。”
楚楦一哂,随便问了句多少钱。
“不贵,一套收你一百五十块,七套一千零五十。加上文案香炉等等,三千出头,我给你抹零,收三千就好了。”可能是楚楦的脸色太明显,徐道人好笑地说:“你可不至于心疼这点钱,你别忘了自己娶的是豪门媳妇。”
“……”楚楦心想,我这豪门媳妇娶得也够冤的,一分钱好处没捞到,倒是把整个大好人生给倒贴了去。
第017章 花式()
徐道人本来想送跛脚的楚楦回家,却恰好来了客人,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他歉意道:“暂时送不了你,要不你等一等?”
“不麻烦徐哥,我自己回去也可以的。”只是东西有点多,还是要麻烦徐道人送他上车。
腿脚不方便就是这样,走步路都觉得艰难。
楚楦希望自己的脚赶紧好起来。
回到家还忙碌了一阵子,摆文案,填香炉……额,楚楦随便在阳台弄了一点花盆里的土,然后摆好灵牌,想上香。
“对了,朱砂……”回头找出徐道人给的朱砂和毛笔,楚楦笨拙地,一笔一划地把字迹描清楚。
摆回去之后上了一炷香,事不宜迟也把衣服烧下去。
“这是我叫徐哥给你做的衣服,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自己挑着穿吧,至于那件红袍,你还是少穿在我面前晃,没得把我吓出心脏病来。”楚楦给霍云深烧的七套衣服,有日常的休闲衣裤,也有改良唐装,复古长袍,按照霍云深的出身和年纪,他应该喜欢穿传统的服饰。
“还有鞋子。”休闲布鞋,舒服百搭,就这么一双。
反正鬼又不用洗澡,给他准备拖鞋纯粹是浪费资源。
小铜盆里青烟袅袅,做衣服的材质似乎很特殊,转眼间烧得渣都不剩。
楚楦看着空荡荡的文案,一声不吭在网上超市订购了几种水果,很快就送了过来。
“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就摆着吧。”至于鸡血,现在还没到初一十五,不过也快了。到时候去市场挑一只鸡,自己拿回来放血。
霍云深的尸体连夜被搬走,霍家那边肯定知道。
二十八年前,霍家未露面的大少爷被一场大火活活烧死。从那以后霍家老宅变成阴宅,活人都搬出宅门,入住繁华都市。只有霍云深的尸体,不火化也不下葬,在霍家老宅一摆二十八年。
这二十八年内,霍家果然鸿运高照,蒸蒸日上,一跃成为市内首富之家。
个中奇妙与传说中的养小鬼,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且养小鬼又有百般讲究,有恶鬼、厉鬼。霍家养的是一只跟自家有血缘关系的鬼,比普通小鬼厉害百倍。
越是厉害的鬼,越害怕反噬。
养鬼之初,成师傅便建议霍老爷子,时间一到就必须得找个人,把鬼嫁祸出去。
霍老爷子舍不得富贵,他害怕霍云深不在了,到时候霍家会走下坡路。至于为霍云深考虑什么的,他认为人死了就是死了,那已经只是个鬼,而不是自己的儿子。
倒是才十七八岁的霍云龙于心不忍,他劝说霍老爷子,届时霍家根基已稳,不需要再耗着霍云深。
可以提前找个好人家,把他送出去。
送鬼又是一门学问,想送得好,人选可是很难找。
成师傅一开始就看上了元年元月一日零时零分的八字,如果能找到这样的人,分分钟完美脱手,再不用担心反噬和报复。
他们找了很多年,眼看着时间越来越紧迫,所有人都着慌。
这个时候楚楦出现了,霍云深果然丢开霍家,马上去了楚楦身边纠缠。
当时成师傅可是捏了把冷汗,不过后来想想又说:“这个时间正正好,不早也不晚。”不知道他想到什么,竟然笑得如释重负。
“怎么说?”霍老爷子不明白。
“老爷子,你可曾听说过鬼域?”
“不曾。”
“鬼域三十年一开,最近一次就是三年之后。届时大公子也正好恢复过来,我猜他会杀了楚楦,然后去闯一闯鬼门……门后面才是厉鬼的归宿。”
“他不想投胎?”
“投胎等于结束一切,他甘心么?”
从一开始楚楦就理解错了,他以为霍云深那句不甘心是指心里有恨,其实不是这样的。
也许霍云深真的恨霍家,被自己至亲的人这样对待,谁能不恨?
晚上七点多,楚楦正在吃饭。
他不喜欢吃外卖,今天晚上的晚饭是自己拄着拐杖去做的,一菜一汤,宅男标配。
吃着吃着,屋里妖风阵阵,凉风习习。
他放下筷子,抬头看了看文案,又看了看书房的门。
咯噔一声,门把拧了开来。
楚楦屏住呼吸在等,可是过了几分钟,里面仍然没有动静。他低头快速地扒饭,把最后几口晚饭吃完,然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
幸好去厨房并不用经过书房门口,他躲进厨房里面,大大松了一口气。
慢慢洗完碗筷和盘子,擦干净手,楚楦就有点好奇了,他究竟想干什么?打开门又不出来。
犹豫了片刻,楚楦悄悄走到书房门边,探头张望。
他从门缝里看过去,看到一个米色的背影,那背影东寻西找,很快就转过身来。
楚楦再一次看到空白的脸孔,他不是不害怕,只是对霍云深的举动深深疑惑:“你……在找什么?”
说完话,连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高挑的身影,换了一套款式简单的日常居家服,看起来和正常人无甚区别。
然而他没有脸,也不会说话。
“那个……”楚楦的视线一点都不敢停留在霍云深的脸上,他猛地往下移,无意中看到霍云深手中的梳子。
米色的长袖薄毛衣,袖子很长,把手指遮住了,只看到一把原木梳子。
“你在找镜子是吗,我我我,我带你去……”楚楦转身,带他去浴室。期间不敢回头看,也不敢再说什么。
可楚楦心中总是冒出一句话:他没有眼睛的,他怎么看镜子?
正想着这些惊悚的东西,突然一只手搭上楚楦的肩膀,瞬间令楚楦肩膀一麻,膝盖一软,有种想跪的冲动。
“……”
冰凉的手掌搭着肩,真的能让人疯了。
幸好浴室很快就到了,楚楦不再往前走,他低声说:“就是这里。”然后丢下一句随意使用,逃也似的离开。
为了避免以后发生这种惊悚的事情,楚楦赶紧上网订购了一架梳妆台。
下单的期间,眼睛一直瞄着浴室门口。
不知道是不是楚楦运气太好,他刚注视了没多久,霍云深就走了出来。
或者用飘更适合……毕竟很没有真实感,就跟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似的,始终不是活人的质感。
楚楦紧张地握紧拳头,手心微微冒汗。他眼睁睁看着霍云深飘到自己附近的二人沙发上,静静坐着,好像正在看着自己。
“……”敲键盘的手指瞬间僵硬,无法再继续收放自如。
为了自己着想,楚楦决定挪着笔记本电脑,慢慢换了个方向,背对着那只鬼。
但是很快,霍云深也换了位置,依旧看着楚楦。
他坐得不远不近,是一个合适的距离,不至于让楚楦感到太压迫,却也完全轻松不起来。
因为有一只鬼在旁边围观的存在感太强了!
最后楚楦忍无可忍,坐正身体,指指身边的沙发:“你过来这里坐,我们谈一谈。”
那鬼待了片刻,就过来了。
他坐在楚楦身边,隔着一臂之遥。
楚楦从桌子底下拿出笔记本和圆珠笔,摆在桌面上。期间一路是眼神闪躲,说什么就是不看霍云深的脸:“你初来乍到,住在我家可能诸多不便;我只是一个平民,购买能力有限,不过,你想要什么还是可以提出来,我有能力买的自然帮你买。”
没有能力的就算了,楚楦是要还房贷的人,他不会打肿脸充胖子。
本子上的笔久久没动静,楚楦就说:“你不提的话,那我自己看着买吧,先帮你买个梳妆台……”他瞥了一眼霍云深的头发,乌黑浓密,看起来整理得很好,内心有点奇怪:“你之前跟我说过,你是被烧死的……那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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