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有些哭笑不得:“哥呀,虎怕漏指的是闽南虎,你看清楚了,面前的这只可是东北虎,丫的习俗能一样吗!”
“轰——”那猛虎又发出一声震天彻底的剧吼,连丛林的树叶都跟着莎莎作响起来,我咽了口唾沫,暗叫:“大哥你他妈要吃我们你直接点行吗?这一惊一乍的,等会吓得老子大小便失禁,恶心死你!”
然而让我们没想到的是,那猛虎叫完这一声之后,突然扭头走了。
我们三人一狗傻愣愣地站在那里,都有点不知所措。格格回头看了看我们,似乎也很疑惑,然后打个哈欠,懒洋洋地趴在了地上。
阿九一看格格舒缓下来,也即吐了口长气:“危险解除!”说完,立刻瘫坐在地。
我紧绷的神经立即一松,感觉浑身乏力,索性就躺在了地上,那感觉就像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但事实上我一点力气都没出,可见,我的心理素质和体质尚需锻炼,从湖底神庙出来之后,我曾以为自己经历了那么多刺激的事,心理素质绝对够格了,现在看来,人在危险面前的胆怯,终究是无法避免的,传说中的大无畏勇士,在和平年代,毕竟只是个传说罢了。
小刀依旧的淡定,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点起了烟,也不出声。
“不好,格格受伤了!”隔了半天,阿九突然冒出一句,把我吓了一跳。
我忙转头去看,就看到阿九翻开了格格肚子旁边的黑毛,露出了一条巴掌长的大口子,还在流着血。
小刀过来看了一下伤口,点头说道:“伤口不深,包扎一下就行。这是刀伤,看来是那些黑衣人干的,如果格格也受伤了,证明黑衣人的损失比我预料的还严重,咱们暂时安全了。”
阿九心疼地给格格包扎伤口,嘴里嘀咕着骂着黑人的八辈祖宗,而格格似乎一点事都没有,慵懒的趴在那,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眯着。
经历这一场折腾,人困马乏,迷迷糊糊的我就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我被阿九叫醒,一看天还黑着,我揉揉脸问他是不是改轮到我守夜了?
阿九说不是,咱们必须快点离开,刚才小刀说,狼群袭击咱们的时候没有发现那只狈,这东西太狡猾,肯定还在暗中打算伏击咱们,咱们必须下山,进巴勒沟躲一晚上。
“进沟?”我道:“沟里和这里有什么区别吗?”
阿九点头:“有区别。巴勒,在蒙语里译为猛虎,这巴勒沟也就是猛虎够,刚才咱们看到的那只东北虎,肯定就住在这条沟里,狼群很忌惮那只猛虎,所以咱们进了巴勒沟,狼群必定不敢跟着。”
我摸了摸阿九的脑袋大叫:“靠,老大,你什么世界观啊?没发烧吧?别以为你是‘东北虎’的成员,老虎就会罩着你,咱这不是出了狼窝又进虎穴吗?”
阿九呵呵一笑就道:“ 我说小关爷你胆子怎么这么小?你放心吧,东北虎不像狼那么贪婪,它只要有足够的食物就不会袭击人的,我们虽然闯入它的领地,只要咱们不表现出敌意,它会避开咱们,虎的智慧,从不跟人类打交道。”
我有些半信半疑,但一想刚才那东北虎不但没为难我们,还给我们解了围,心想面对这个大家伙应该比面对狼群要舒服得多,于是就道:“那就信你一次。”
话音未落,突然从西边丛林里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密集的射击声响彻整片丛林,本来慵懒的趴在地上的格格突然站起来,双眼寒光凛冽地看着枪声传来的方向。
我顿时脑袋一僵,跳起来大叫:“r /》
随即传来的隐隐狼嚎更加让我坐立不安,小刀迅速爬上一棵大树向西边张望。
阿九抚摸着格格的脖子让它安静下来,然后说道:“不能吧?这地方离中俄边境不远,美国大兵吃错药了跑这里来练枪?那不茅坑里打手电,找shi吗?我看八成是偷猎的。”
“猎人?九爷,那可用这高级货偷猎?我看就算不是美国大兵,也是恐怖分子。”我对枪支的喜好和了解,自信比阿九要强,我的语气很坚定,阿九只能耸肩,表示无奈。
很快小刀从树上跳了下来,说道:“是断头营子的方向,看手电似乎有二十几人,听枪声,他们手里至少有十把以上步枪,他们应该是跟狼群遭遇了。”
“我靠!十把以上步枪,这他娘的快赶上鬼子小分队了。会不是是黑衣人叫来的援兵?”阿九夸张地做着表情问。
小刀摇头:“不能,黑衣人形动诡秘,这么大张旗鼓不是他们作风,别管他们,咱们走咱们的。”说完,上树把杨老放了下来,但是并没拿掉杨老嘴里的袜子。
杨老此时已经折腾的剩下半条命了,站都站不住,小刀二话不说,扛起杨老就走。
我还是不敢相信,这可是在zhongguo,怎么会有这样装备的势力?难道是政府组织过来除害了?
阿九拽着我的手腕就道:“别发愣了,听小刀的。”说完,拉着我就走。
翻过山岗,杂草树木开始愈加茂盛,远出的枪声也越来越飘渺。进沟的路很长,并且十分难走,偶尔出现的月光,也未能照清楚下面那漆黑一片的林海。
东北话里的“沟”,不像我们理解得那样,这种沟可大可小,有时一条小河沟也叫沟,一条偌大山谷已然叫沟,而这条巴勒沟,正是大兴安岭北段数条山脊中的一条河谷,从这条山脊到对面的山脊,差不多五千多米。
在大兴安岭林区,稀有动物种类数以百计,但是可能这条巴勒沟真的是东北虎的地盘,除了几处稀疏的猫头鹰叫声,整条山谷安静的吓人。
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一个多小时,我们终于来到谷底。
谷底有一片不宽的石滩,但是河水已经干涸了,从草木的倒向可以看出,这里的河水之前应该很大,或是每逢雨季,这条河可能有山洪流过。
想到山洪,我忙抬头看了看天,黑沉沉的,也看不出云层的薄厚,不知道能否下雨。
“这里应该有过山洪。”我道:“看样子可能要下雨,咱们还是别在谷底呆着,不安全。”
就在这时,格格突然看向上游的茂盛草丛之中,双眼凶光毕露,喉咙里发出沉闷的赫赫声,。
我们三人都警惕起来,看着那些茂盛漆黑的蒿草草丛,差不多一人多高的蒿草密密麻麻,可惜光线太暗,什么都看不到。但是我有一种感觉,似乎草丛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紧紧地盯着我们,这让我背后有些发凉。
会不会是那头大老虎?我们闯到人家地盘了,如果真的是它,恐怕这虎哥这次没那么仁慈了。
正在我提心吊胆之间,忽听小刀“嗯”了一声,顿时一个闪身向茂密的草丛逼近。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以及出乎我的意料,我想拦住他可是来不及了,不由暗骂,这小子想跟老虎单挑吗?狗日的怎么比这条大狗的性子还毛躁!
阿九一手按住我,一手抚摸着格格的后背,意思是让我们安静,我顿时心里火大,狗日的这就是一视同仁!
小刀速度很快,但脚步非常轻,几秒钟内,他已经凑近了蒿草丛,正在小心翼翼的把蒿草拨开。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脑中想象着如果蒿草被拨开的一刹那,突然有一条斑斓猛虎窜出,我该作何反应?
小刀蹲在那,拿着手电往里面照了一会,然后站起来冲我们挥手,似乎他发现了什么,让我们过去。
看来那边没什么危险,我和阿九都松了口气,但是格格已然呲着牙发出警告的赫赫声,不知道这家伙发什么神经,我看八成是神经大条了,想想也是,这一晚上从没消停过,连人都快崩溃了,何况一只狗。(有时动物预知潜在的威胁,比人要敏感得多,可惜当时我们被小刀发现的东西吸引住了,并没注意到这一点。)
第八十七章 石像()
我跟阿九凑了上去,拨开蒿草就看到一人多高的蒿草丛裹着一尊石像,石像站在一块一平米见方的石头平台上,平台差不多半米高,上面长满了苔藓。
石像只剩下了下半身,上半身却不翼而飞了。看着这石像下半身的高度,整尊石像应该跟普通人的大小差不多,如果上半身还在,就会高出蒿草,我们肯定就能看到。
石像很普通,然而诡异的是,石像的双脚却是一双虎爪,虎爪的雕工十分精细,每根脚趾都分得清清楚楚,那双虎爪之下,踩着两个石刻人头,雕工更加精细,人头的面目非常狰狞,双眼凸出,仔细去看还能发现有些血红,我想这些石刻在完工之后应该涂了颜料,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东西,经历漫长的岁月侵蚀,色彩几乎全部脱落,但可以确定一点,这尊雕像出生的年代,一定很古老。
“这个山谷难道有人生活过?”我有些纳闷,这么一片荒凉的区域,突然出现了人文遗迹,实在有些说不通。
“不像。”阿九说道:“你看这石像长着虎爪,而这条山谷又叫巴勒沟(巴勒,蒙语以为猛虎),我想这应该是人们为了提醒别人,这里有老虎,所以才在此地立起这么一尊石像。”
我摇头,你这推理有点牵强,如果有人为了提醒别人沟里有虎,在石头上刻字或者画画岂不更简单,譬如“三碗不过岗”什么的,没必要刻石像搞得这么隆重吧?再说,如果是警示,那应该放在巴勒沟的外围,这可是巴勒沟的中心地带,等别人看到这尊石像,早就命丧虎口了。你见过有人把“有电危险”的警示牌,放在高压电箱里面的吗?
阿九被我说的语塞,也纳闷起来。这时小刀突然指着石滩对面说道:“那边还有。”
我们顺着小刀的目光看去,只见距离这尊石像一百来米得石滩对面的树丛里,依稀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我的视力比不上小刀,怎么看都看不清那黑影是什么。
小刀也不说话,径直向那个黑影走去。
我忙道:“哎,你丫的有点组织观念行吗?靠”
阿九摆手打断了我的话,说道:“跟着小刀,他有自己的分寸。”
我本想赌气不过去,但还是忍不住好奇,骂了一声就跟了过去。
越靠近黑影,看的越清楚,绕过了几棵东倒西斜的大树,那个高大的身影终于全部呈现在面前。
这是一尊完整的石像,从石像的下半身可以看出,这尊石像与之前那尊一摸一样,石像的头非常大,双眼圆瞪怒视前方,虽然长得人脑袋,但嘴角咧开,露出的却是两颗奇长的犬齿,石像的双手同样也是虎爪,每只虎爪都抓着一个人头,奇怪的是这样一个怪物的石像,却袒露着上身,胸前挂着一对丰满的成年女子的**。
“女的!”阿九张大了嘴:“这人不人,虎不虎,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小刀,你见过这种雕像吗?”
小刀摇头,默默地看了石像半天,突然吸了口气道:“这是西王母的图腾!”
“神马?”我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雕像:“你说王母娘娘崇拜这个?太离谱了吧?人家可是母仪三界的大神,价值观怎么这么扭曲?”
“你说的那是被道教人文化之后的王母娘娘。”阿九说道:“诸多西王母的传说中,都说西王母是个怪物的形象。”
我一下子想起了《山海经》中描绘西王母的记述,暗自打个冷战,但是同时又推翻了阿九的话:“古籍上说西王母生于西荒,也就是今天甘肃青海以西,这里可是东北边陲,相差十万八千里呢,西王母的图腾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小刀突然看着我说道:“小关爷,你还记不记得杨老给你看的那部分郭公密文?”
我点头,瞬即明白了小刀的意思,忙道:“你是说穆皇帝拓跋猗卢寻访西王母国是真事儿?”
“不是我这么说。”小刀指着石像说道:“不然这石像怎么解释?这里曾是鲜卑族祖先生活的区域,现在他们的地盘上却出现了西王母的图腾雕塑,那证明什么?两个完全没有交集的民族,却在一个民族故地发现了另一个民族的图腾雕塑,只能说明,拓跋猗卢曾经真的到访过西王母国,并把西王母的图腾文化带到了这里。”
阿九说道:“我猜还有一种可能。鲜卑拓跋氏据说乃黄帝之子,而黄帝大战蚩尤时,西王母曾经授黄帝奇书打败蚩尤,如此看来,黄帝一家子跟西王母是有渊源的,他儿子把西王母图腾带到这里也不是不可能啊。”
这些逻辑上说得过去,但是也太牵强了点儿,再说研究这些是人家专家学者的事,咱们没必要在这上面费心思。
“有必要!”小刀说完,迅速把杨老提过来往石像下面一放,然后挖掉杨老嘴里的袜子说道:“把你知道的,一字不落地说出来,否则,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
杨老呸呸吐了好几口,转头一眼看到石像,突然脸色一变,啊的一声向后退了好几步,嘴角颤抖着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石像,含含糊糊道:“难道,密文中说的是真的?”
阿九忙问:“你知道什么?”
杨老隔了半天,才缓过气来,冷冷环视了一下我们三个说道:“老头子我在行里也算老人了,你们挑我手筋,往我嘴里塞袜子,还他妈指望老子配合你们?”
阿九脸一黑,吹个口哨把格格叫了过来。格格抬头看着杨老,眼中凶光大方,呲牙发出呜呜低吼。
杨老冷笑一声说道:“老头子死都不怕,还怕一条狗?”
我看杨老坚定的眼神,心说确实,这老东西干盗墓出身,背着那么多大案子,肯定是不怕死的。
这时阿九嘿嘿一笑,然后骂道:“老杂种,你不愿意说是吧?好,那你就别他娘的说话了。”说完就去脱自己鞋子,当他把袜子扯下来的时候,顿时一股恶臭扑鼻而来,熏得我一阵眩晕。
我忙捂住鼻子大叫:“我擦,你丫的几年没洗脚了?”
小刀伸手拦住阿九,然后跟杨老说道:“我们想去的地方,同时也是你做梦都想去的地方,只有你跟我们合作,你才能如愿,对吗?”
杨老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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