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泽平本来只想随意说几句敷衍过去,忽然又想到一件事情来:“经你这么一说,我又想起来一件事情。”
“怎么讲?”
“这个驱兽者,似乎是受伤了的样子。而且,还招来了许多虫子。要不是我们这种植物的体质比较特殊,早就被虫子啃咬掉了。”
周雅楠回想起来,她见到雨泽平的时候,确实看见他身边有一堆死虫子和蛇之类的东西。一定是想咬他,反而被毒死的倒霉蛇虫。
“你的意思是,可能有一位驱虫者的存在?”
“实际上,这种情况发生了不止一次。”雨泽平摊手道:“最近一次是三年前,因此我推测,应当还有一位驱虫者在世。”(。)
第十四章 兴风作浪()
今日对紫禁城的人们来说,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了。
凌恒刚醒来,仍拿手拼命地揉自己的眼睛,便有一位叫夏太监的,将嘴伸到他耳朵旁边,道:“皇上,周二小姐不见了。”
他睁开眼睛:“什么?”一个翻身,顿时坐了起来,整个人变得十分清醒。
只见那太监苦着脸道:“昨天晚上守着的人全部睡着了”他话还未说完,便看见凌恒朝某一个方向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那个角落里蹲守的一个黑色影子悄悄地离开了。
夏太监却是很不幸,刚好瞥到了这一切。他方才说的话顿时噎在喉咙眼里,下不来也上不去。
凌恒却是慢慢地从另一个太监手里拿来衣服,自己穿上了。
夏太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来养心殿并不是过来游玩的或者发呆的,而是伺候皇帝穿衣的——可他刚才被凌恒身上的那一股杀气彻底吓到,完全忘了这一茬。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皇帝已经利索地穿好了衣裳。
夏太监诚惶诚恐地跪下,双膝兀自瑟瑟发抖,语无伦次:“奴才奴才”他自己一定是惫懒到命都不要了,才会当着皇帝的面走神,这下,丢了差事是小事,没了性命才真是倒霉呢!
凌恒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招了招手,自有其他人捂住夏太监的嘴巴,将他拖了下去。虽然并不至于世界上再也没有夏太监这个人,但是至少他是再也不会出现在凌恒的眼前了。至于他到底是被丢出宫外,亦或者是被罚去做最辛苦的劳役,谁知道呢?也并没有人关心这个。
在同一时间,周府也似乎不很太平的样子。一向好脾气的张氏正发火呢!周雅楠的屋里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丫头和婆子,地上还有碗盏摔碎的痕迹,楦姐儿满脸泪痕,正苦劝着什么。张氏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身边婆子扶的扶,抱的抱,一时间手忙脚乱。也不知有人偷偷来窥探周府的情况,又偷偷地离开了。
待凌恒慢吞吞下朝回宫的时候,问那去而复返的影子:“都问清楚了么?”
“是。他们在子时前睡了过去,卯时三刻方才醒转过来,当时周小姐已经不见了。”
“周府的其他人都没事?只她不见了?”
“是。我过去的时候,她的继母还在发火。”
可这里面又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专门做出来给他看的呢?凌恒的脸上满是困倦,他闭了眼睛,靠在轿壁上,深深地叹息,又问:“鬼三人呢?”声音无喜无悲。
“属下在此。”回答他的话的,是一名脸上带了些沧桑的中年人,神情很是羞愧。
凌恒拿手指揉自己的太阳穴,也不看他一眼:“我问你,你昨晚在何处?”
鬼三低头:“狮子洞,我找老五喝酒。”
自周雅楠搬出宫住以后,凌恒一向派“鬼”字护卫轮流保护周雅楠。是的,鬼三一向觉得,这件事情明明就是凌恒大惊小怪,区区一个丫头,哪里会有什么厉害的仇家呢?普通的侍卫看着她,就已经是她天大的福气了。
因此,轮到鬼三照看周雅楠时,他往往就溜到别处去,自说自话地给自己放一整天的假。
这种事情干得多了,懒散惯了,自这个月开始,一次也没有去周雅楠那里。
谁知道,这回居然出了这样大的纰漏!
“哦。”凌恒淡淡地看了鬼三一眼,道:“你把人弄丢了,便去找罢!”
“哈?”鬼三傻眼了。
鬼二(即那个影子)狠狠地推了他一把,鬼三这才反应过来,干脆利落地回答一声:“是。”
他的内心自然是酸气冲天,却是无可奈何:本来就是他不对,把那个不省心的丫头弄丢了,那么找人的差事自然只能落在他头上了。真是烦死了!而且听凌恒的意思,应当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天啊!他上哪里去找呀?
鬼三赌气似的,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忽然听见凌恒对他说:“等等,你先去一趟巫堂,央求白娘娘出手帮忙。往后给巫堂的供奉再加一成便是了。”
鬼三的脚步为之顿了顿,又重新变得轻且快。
显然,他们都懂得凌恒说的,每年供奉多一成究竟是什么含义。
“鬼三这家伙,等他回来,就让他去天字组吧!不必待在鬼字组了。”
鬼二听闻这个决定,只在心中默默叹息一声。
诚然,他知道鬼三为了能够成为鬼字组的一员,私底下究竟下了多少功夫。
他也知道,“鬼”字对于他们兄弟几个的重要性。
可是他一点也不同情鬼三。做错了事情,自然就是要接受惩罚。
他的身子悄悄地隐入了凌恒坐着的轿子的影子里去。
待凌恒在谢柔妃那里用膳时,谢柔妃替凌恒吹凉一勺鸭子汤,小心翼翼地问:“皇上今天是不高兴么?”
显然凌恒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神色,反问道:“何以见得?”
“听说,夏公公今天惹皇上不高兴了。皇上,您别跟这些下人计较什么,可别生气啊,生气对人可不好啦!”谢柔妃原本准备了一车的话要说,毕竟心里没底,越说越轻,最后没了声音。
“哦。”凌恒不慌不忙地同一块鹅脯搏斗。他不喜欢吃皮,用牙齿将鹅皮和鹅肉分离开来。
“可是肉烧得太老了?”谢柔妃脸上带着笑容,可是她的声音却是刺得人耳朵疼:“来人,把今天负责这道鹅脯的太监叫过来!”
凌恒只冷眼看她如何乔张做致,一边往自己的嘴里塞食物。
“你可是存心将鹅脯烧得这样老?”谢柔妃劈头便问那倒霉太监:“你是何居心?”
那太监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回答的话,只连连磕头。
“如今奴才真是越发没了王法了!”谢柔妃大声抱怨道:“可见周侍中也是一个糊涂人,连奴才都管教不好。”
并没有什么人回应她的抱怨。那下人自然不敢接口,可凌恒只顾着啃他那块鹅脯。
好不容易吃完,伺候的人替他擦嘴。凌恒缓缓道:“我爱吃烧得老的鹅脯。”(。)
第十五章 谢秦轶事()
他说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楚。谢柔妃虽然每一个字都听见了,组合在一块,却不是很能理解凌恒说的话。
她只得唤了一声:“皇上”语气柔软,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无限眷恋。
凌恒感觉得到,可他却是再也不看她一眼。谢柔妃无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唇,一不留神,便在自己嫣红的唇上留了一个牙印子。
不过是那个死鬼的妹妹罢了皇上,皇上竟这样护着她!那我又算什么呢?皇上的妃子哼!怎么过得连个一无所有的丑丫头都不如。
待凌恒离开后,谢柔妃猛地站起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呲牙咧嘴,做鬼脸、吐舌头。
谢柔妃的贴身侍女悯月吓坏了,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鬼上了她主子的身。又想想,这件事情还真有可能:中元刚过,她的主子怎么看都像是中了邪的样子。
悯月捏了捏贴身带着的护身符,心下大定。
谢柔妃在镜子里看见了悯月的小动作,心想:你还真以为我疯了不成?不,绝不是我疯了,而是凌恒疯了。你们都疯了。天啊,这是一个怎样癫狂的世界。夫君不像夫君,侍女不像侍女,连她自己也开始变得不像她自己了。
谢柔妃整个人被愤怒的情绪支配,一拳砸在镜子上。说时迟那时快,悯月迅速出手,将符包里的一点符灰倒在了谢柔妃的头上。
她看见自己的主子尖叫一声,从地上蹦起来,原本心里的那一丝不安也踏实了。主子“病”得可厉害了。她若是再不下狠手,岂不是帮着那鬼物一起谋害她的主子了么?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早有外面的苏嬷嬷探头进来问:“什么事?”
悯月便扬手打在另一个小宫女的脸上,啐道:“没规矩的东西!”她很快便组织好语言,告诉苏嬷嬷,刚才那声尖叫声正是这个宫女发出来的。
那受了无妄之灾的宫女捂着脸跪下了,哭得哽咽难言,却是一声不敢申辩,尽管她完全就是替罪羊。
她现在只怨自己为何一心想讨柔妃娘娘的喜欢,为了使柔妃娘娘吩咐人做事情时第一眼就能看见自己,将今日当值的另一位宫女青儿挤到一边去了。如今这可恨的小蹄子恍恍惚惚地站在一边,好像明眼人不知道她替她挡了一劫似的。
她自然不会觉得这是她自己的错。若在平日,青儿离主子近了,她便怨青儿跟她争宠;而现在,她又是怨天怨地怨青儿,只觉得青儿当时就应该主动站出来背锅才好。
青儿不替她背锅,那就是青儿的错。
苏嬷嬷听罢皱了皱眉头:“这样眼里没主子的东西,拉出去打死便是了,何必跟她多费口舌?你没看见娘娘在这里么?冲撞了娘娘,仔细我扒了你的皮!”
悯月只得诺诺道:“嬷嬷教训得是。”
谢柔妃和悯月心里都明白,这位嬷嬷就是最近凌恒专门派下来“监视”她们的。因此,尽管苏嬷嬷说话的语气与内容大有对柔妃娘娘不敬之处,她们并不敢跟她抬杠,反而得像伺候太后一样伺候这位来头不小的苏嬷嬷,处处顺她的意思。
也就是前天,谢柔妃实在看不惯苏嬷嬷在她的宫里指手画脚,便狠狠地跟嬷嬷吵了一架。按照谢柔妃的意思,她原来是打算叫其他的小太监们将这刁奴拖下去暴打一顿,可是这老嬷嬷运气极好。那些太监还没来得及动手,凌恒便过来了。那么柔妃就是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只得把这件事情轻轻放下了。
柔妃娘娘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她并不觉得她欲惩戒苏嬷嬷会跟凌恒来她的宫殿有什么联系。也就是后来,她才隐约想到另一种可能:凌恒似乎有大半年没有来她这里了吧这次过来既不是用膳也不是来睡觉,那还有别的原因么?
谢柔妃当时便觉得神智有些不太清楚。她很勉强地将悯月叫过来,让她好好看着苏嬷嬷。她的意思是,不要让苏嬷嬷乱跑乱动了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悯月能不能理解她的意思。
也许是苏嬷嬷给谢柔妃的刺激太大,悯月发现被鬼上身的主子并没有痴痴傻傻的让人家看出了破绽,而是将身段放软了:“多谢嬷嬷替本宫教训这几个奴婢。”
苏嬷嬷用她那种可爱的态度,向柔妃娘娘屈了屈膝盖,退出去了。
临走的时候,不忘记叫人将那背锅宫女拉了下去。
柔妃娘娘气得倒在椅子上,只是发抖。她恢复过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将门关上了,回头用她那一只保养得当的手狠狠扇悯月的脸。
她在第一瞬间便抑制住自己的冲动,当然,这是因为她害怕无处不在的苏嬷嬷在某处偷听。可她又忽然想起当年离家的时候,母亲对她说的话。
“倘若你碰到一些难以决定的事情,那便尽量逆着你的本能罢!你以后自然会明白这里的好处。”
年幼的谢秦很听母亲的话。她看见跟凌恒恩爱的周殷,便觉得一阵翻江倒海:竟有这样不识廉耻的女人。吃个饭居然还要牵手?相互喂饭?怎么没人把她抓去浸猪笼呢?
在古代,周殷这个样子可是要被杀头的!
她特别看不惯周殷每每同凌恒说话时,总要将嘴俯到凌恒的耳边。周围人只听见她清脆的笑声,而听不清她同凌恒讲了什么。
若是她们听得见太子与太子妃的对话内容,那还有可能插上一句两句嘴。先不管凌恒会不会因此记得自己,给周殷添添堵总归是好的。
实际上,周殷也很烦她们这些女人,她巴不得她们不要在她面前出现。
周殷还想清净地同自己心爱的凌恒用一顿膳呢!谁要她们在旁边伺候?不过是因为规矩摆在那里,她才不得不允许侍妾旁观他们吃东西。
对谢秦来说,她虽然跟其他人一样,很看不上周殷这种狐媚子的手段(她们认为正室做这种事情是不应当的)可她到底记得母亲对她说的话,从不参与旁人对周殷的攻击,也从不把这种厌恶表现出来。
因此,她并没有被周殷疯狂报复。
而她近年来,渐渐地将母亲说过的话忘记了。(。)
第十六章 绝望()
谢柔妃既然全部极了起来,她决定这次还是听母亲的话,便收了手,不再跟悯月杠上。
最大的好处,便是悯月不再以为自己的主子被鬼物操控了。要是谢柔妃不管不顾地赏她一巴掌,或者是拧她的手臂,估计主仆两个会当场掐起来。到时候苏嬷嬷又有很好的理由闯进来了。
悯月更害怕苏嬷嬷会看见主子魔障了的样子到时候,巫堂便有理由插手驱魔除邪,而她身为贴身侍奉柔妃娘娘的宫女,说不定连她都要被活活烧死。
谢柔妃自然不知道自己的这位贴身侍女内心戏如此丰富,要是她知道,一定后悔方才没有掐死她。
只听她对悯月没好气道:“你好端端的发什么疯?”
悯月顾不上回答,喜极而泣,在她那愚钝的脑子看来,还以为自己护身符中的符灰真的将附在主子身上的恶鬼赶跑了。她的双膝狠狠地撞在地上,持一种虔诚的跪姿,双手合十祝祷着什么。
谢柔妃自然懒得去跟她解释什么,她很看不惯悯月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悯月以为自己发了疯,那便随她怎样想。反正她已经折了一个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