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离耸了耸眉毛:“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里的妈妈都是女人。”他凑到周雅楠身边,低了声音问:“你那个女学,也让我入一份股呗!”他觉得周雅楠实在是深藏不露,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多钱。看她的样子,似是比他这个又开酒楼又开商铺,赚得盆满钵满的家伙更加有钱一些。
凌离这辈子也只有四个爱好:变装,赚钱,种和下厨。他碰到一个比自己更加有钱的妞,自然是心痒难耐,想讨教她生财的法子。
周雅楠嗤笑:“一个大男人,干嘛掺和女孩子的事啊?你羞不羞?”
凌离脸不红心不跳:“我可是大采办,怎么不能掺和?”说得周雅楠“噗嗤”一声又笑出来。
“那好吧。如今大金人口大约有九百万。女人占三分之二。我们只收十二岁以前的女孩子,那么一百万个女孩子还是可以收到的。”
她轻启红唇,说了一个让凌离心惊肉跳的数字出来。
凌离跳起来:“这么说,若我克扣一半佣金,也有五十万两银子好赚喽!”
周雅楠微笑着看着他:“自然如此。”
“好妹妹,你不妨告诉我,你这么多钱哪来的?”不会是周雅楠把国库搬空了一半回家吧?
“你可听说过五鬼运财术?”
“那不是早就失传了么?好妹妹,你是不是会啊?你教我呗。”
周雅楠自然是没法教的。相传,这五鬼运财术,是用鬼神之力敛财。聚财的人需得将这些钱拿去布施行善,这样鬼才可以利用人为善之积德,来寻求轮回解脱。求财的这些人,不过是替鬼神行事。说到底,就是一个跑腿的。
而周雅楠天生可以在阴阳两界劈开一个通道,把那些鬼送去忘川投胎。
正因为如此,她才可以轻轻松松攒下那么多钱来。
行善积德并不是周雅楠的义务,她想帮助此地六百万女子脱离苦海,是她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里,周雅楠劝凌离:“这五十万两也不算小数字了。我并不会相面,不知道你的八字能不能承得起这样的富贵。最怕财旺身衰,反丢了性命。”
凌离虽然喜欢赚钱,但是也很怕死:“太可怕了。我爹还没给我说上媳妇呢!我还是拿那些钱给你的女学买房子吧!”凌离并不是喜欢钱,他只是享受赚钱的乐趣而已。所以,周雅楠劝他舍弃这笔横财,他也听了。
“我才不相信你到现在还没有定亲呢!”凌离可是慎王世子,将来可以承爵的。就算,他一向不着调,那些存心攀龙附凤的人家,可是赶着要同他结亲呢!
“当然不是人家看不上我,而是我看不上那些寻常女子。”凌离没好气地说。他的相貌,那是顶级的。他一向心高气傲,自然不肯屈就那些俗人。一心想要找一个绝好的女子。
他又想起张管家的话:“依老奴数十年的经验来看,这周二小姐,长大了必然是个绝美的女子。爷若是想虏获美人芳心,可要从现在开始抓紧啦!”
他当时骂老张:“老奴才,居然敢拿我消遣,反了你了。”他以为张管家在拿他没有意中人开玩笑。
老张嘿嘿一笑:“爷可是在想,周小姐跟咱们万岁爷关系非同一般?万岁爷爱极了周殷,自然没有再喜欢她妹妹的理。万岁爷大张旗鼓,又封女官又弄出各种幺蛾子来,倒像是做出来给那些踩低捧高的小人看的。”
“依老奴看,周殷死前应当有托孤之意,但绝不会让自己的妹子嫁给她的男人。”
这老张也是厉害,竟将事情猜得**不离十。周殷确实是要凌恒照顾她的妹子。至于要让周雅楠封后,也只是凌恒放出来的烟雾弹。这样一闹,他执意封周雅楠为侍中便显得十分合理,也不会有人再反对。
也多亏了周雅楠是侍中。要不然,这次在书铺吃亏的就是周氏姐妹了。
凌离想到这里,就偷偷看一眼周雅楠。唉,不就是个长得稍微清秀一点的黄毛丫头吗?长得好看的黄毛丫头也是黄毛丫头啊!老张莫不是在哄我?
“这样啊。”周雅楠因为事不关己,淡淡地回了一句,又说:“你可以拿那些银子置办一些田地,找靠谱的佃户租种,我们收他们五成便是了。”如今田主找人替他们种田,一般收七成甚至九成。
以种田为生的人里面,自己有田有地的,连一成都没有。
周雅楠这样也算是行善了。
凌离算了一下,便说:“只怕很难自给自足。”
“无妨,我这里还是有几个钱的。”周雅楠不慌不忙:“我打算让所有女孩子都认得字,这是不要钱的。再要学一些才艺礼仪之类的,那些资质不好的,就要收钱了。”
凌离也是听弦知雅意的一个人,立马反应过来:“你这是要赚那些一心想把女孩子送进宫里的人的钱。”
周雅楠得意地笑:“是啊,我主管选秀之事。若我发话下去,从今以后,进过女学读过书的秀女方才有资格进宫面圣,又有哪个不敢把家里的女孩子送去女学?”到时候,所有自命不凡的人家会一一效仿,都会将女孩子送去读书。
周雅楠打算先教她们识字。会看几本书以后,再教她们什么是爱。
爱,很好;因为爱是艰难的。以人去爱人,也许是给予她们的最艰难的、最重大的事。她们必须用她们整个的生命、用一切的力量,集聚她们寂寞、痛苦和向上激动的心去学习爱。
她还打算给女学的每一个分院送一块匾,以示勉励,上面写:大女子何患无夫!
第十八章 被劫(三)()
凌离没料到她连“大女子何患无夫”都说出来了。他支吾半天,说:“人生好长呢,需要一个棋逢对手的人,才不会无趣吧!”
周雅楠只是冷笑:“你说得简单。现在当个女人实在太难了。好日子也就年轻时候的五六年。你们男人倒是专一,上至八十,下至十八,都只钟情于二八女子。女孩子不能长得丑,否则嫁不好;不能没有家世,否则被看轻。女孩子根本无法自立,若是婆家鸡贼,丈夫垃圾,也只能忍着。更不要说女孩子要忍耐多少苛求,多少白眼了。”
凌离承认她说得有理:“所以,你费心思办这个女学,就是为了让这些女孩子自立自强,不要依靠男人生活吗?”
“是啊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何必拘泥于厅堂厨房呢?”
凌离不敢想象,如果周雅楠要干的事情成功了,会是什么光景。
他激动地握住了周雅楠的手:“那我可要多开几家胭脂衣裳铺子。”他可是非常清楚女孩子的购买力的。若是女孩子可以争取经济独立,那么他店里的销售额可会翻上好几番。
周雅楠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飞快地将自己的小手抽了回来,拿另一只手的袖子拼命擦她的手指和手掌。她今天被绑过来,连手绢儿也没带。
凌离发现自己被嫌弃了。
他觉得周雅楠真的好过分,也动了气,干脆将她两只白白嫩嫩的手全部捉住了。
周雅楠想挣脱开来,发现挣不开。便施展预言之术,大声地说:“凌离摔了一跤!”
话音刚落,凌离一个踉跄,摔到周雅楠坐着的摇椅上,整个身子压在了周雅楠身上,只觉得软香满怀。他抓住周雅楠的手倒是放开了,只不过周雅楠还是动弹不得。
周雅楠欲哭无泪,这算不算挖了坑,把自己栽了进去。
她咬牙切齿:“凌离,你真的不是一般的重!快起来。”
凌离站稳了,有些不好意思:“对不住,我不是有意轻薄你的。”
周雅楠巴不得他忘了刚才的事情,把脸羞得飞红:“你别再提这事了。”
凌离却是个没脸色的:“刚才,你怎么知道我要摔了?简直料事如神啊!”
周雅楠被他气得一口气堵在那里说不出话来。不是让你别提这事嘛?怎么不依不挠,没完没了?她能说什么?说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害得他摔在了自己身上?
她身子往前倾,用一只小手捂住了凌离的嘴:“不许说话。”
凌离只感觉到一样柔软温暖的物事贴在了他的嘴唇上,整个人僵住了:说好的男女大防呢?
两人大眼瞪小眼。周雅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连忙把手放下,眼神飘向别处。只装作自己在专心致志地看院子里的,还煞有介事地问:“这个绿叶粉球兰真好看,香气也正,你怎么料理的?”
凌离腹诽,装得真像!他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说:“这是懒人必备卉,超好种的。你若喜欢,我送你一盆就是了。”
周雅楠没用心听他说话。忽然想起,自己应该回去了。便站起来,起身告辞。
凌离苦劝她吃了中饭再走,还说:“我带你走之前,把一个丫头打扮成了你的样子,给她多喂了一点迷药,可以睡上一整天。所以,你家里人是不会担心的。”
周雅楠听他这么一说,原来被美味的菠萝包成功控制住的火气又上来了:“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她很害怕,若这次劫走她的人不是凌离,而是别的人,那她不就完了吗?
她看见凌离赔着笑,便问他:“这件事情,你是想公了,还是私了?”
“公了如何,私了又如何?”
“若是公了,我便去告诉皇上,说你绑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凌离故作姿态地缩了缩脖子:“那还是私了吧!”
“若是私了,你得替我去黑市上物色几个保镖来,免得我下次再被人劫走。我看今天劫走我的那几个人倒是不错。”
凌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这可不行。”那几个人,可是他精心训练出来的。周雅楠轻飘飘一句话就想把他们带走?这怎么行。
周雅楠便拉住凌离的袖子:“那我们现在便进宫去。”
“我是真的不能给你,这些人我留着有用处的。”凌离面露难色,“我倒是愿意帮你弄几个保镖来。”
周雅楠达到了目的,便也只得罢了。
凌离的心情很好:“你在我这里用过饭,我带你去看一场好戏,如何?”
“你要去收拾东田?”东田上次命他跪着,凌离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当然是先欠着,慢慢算账。
凌离摸着自己的下巴,但笑不语。
周雅楠叹了一口气:“说实话,我不是很感兴趣。”东田是欠揍。可是东田做她的对手,实在太弱了。周雅楠根本不关心她的处境如何。东田只是长公主势力范围内的一个小爪牙。就算弄死她,对长公主来说也是无关痛痒。
凌离才不管她说什么。亲自把一张黄梨木的小桌子拿出来放在院子里,又摆了几样菜。周雅楠看他凡事亲力亲为,便问:“我来这里来了半天,怎么连一个丫头都没看见?”
凌离笑着解释:“我不喜欢丫头伺候,平日里都是小厮伺候我饮食起居。今天你来这里,我就不便让他们出来,免得他们冲撞了你。”他其实是不喜欢丫头们看他的眼神。
“这倒罢了。”周雅楠便从舒服的摇椅上下来,帮着凌离摆食具。
两人坐下开始吃。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两个人的手总是有意无意碰到一块去。周雅楠看他一眼,倒好像是慌了神的样子。
周雅楠笑笑,她吃东西的时候,总是要专心的。
白切鸡是冰水热水轮番浸出来的,鸡刚熟且嫩,皮有弹性,鲜而没有腥气。藕饼外壳微焦,藕身多汁,夹着香且弹牙的肉糜。凌离亲自拿筷子替周雅楠拣掉了蜜层糕上的玫瑰与青梅,道:“我记得你是不爱吃红青丝的。”
周雅楠斜睨他一眼:“我怎么不记得?”当着他的面,将那玫瑰与青梅吃掉了。
她再看向凌离的时候,感觉他好像有点难过。
可是,他再难过,关她什么事呢?
凌离却是想岔了。他以为周雅楠是因为凌恒的缘故,所以对他不假颜色。
他的心隐隐地痛。
周雅楠吃完了饭,只拿着小团扇扇着:“有时候,我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你天生喜欢变装成各种各样人的样子,看起来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可是你居然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
这一顿饭,周雅楠吃得很欢,凌离自周雅楠说了那句话以后,几乎未动一筷子。
周雅楠还想说什么,又把嘴巴闭上了。他赌气,不吃饭,就让他去吧!他饿,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凌离心中苦涩。你真的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他什么也吃不下。
周雅楠很不高兴。她倒情愿凌离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贵公子。如今,现场温度低到周雅楠难以忍受。周雅楠觉得是凌离小心眼儿。殊不知,她才是那个破坏气氛的小坏蛋。
她给自己洗脑,凌离是个小心眼儿的。我周雅楠可不能跟他一样。我比他厉害,将来比他更有出息,所以我应该主动跟他说话。
于是,周雅楠软言问凌离:“我刚才说话哪里不妥当,你不高兴了么?”她说的这句话是一句废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周雅楠说话不当心,让凌离不高兴了。
凌离闻声,便瞪着她。他那双漂亮如琥珀的眸子里,有周雅楠看不懂的情绪。那是悲伤?愤怒?怨念?
周雅楠正胡思乱想,凌离却是离开了自己的位置,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紧紧抱住了她。他抱得那样用力,好像要把周雅楠揉进自己的身体死的。
这下轮到周雅楠呆若木鸡,她能感受到男人坚硬的胸膛和滚烫的气息。她头脑清醒后,便用力推开凌离。
又哪里推得动!她使了吃奶的力气,在凌离看来,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她气得要哭。凌离发现了,终于松开她。他回到位置上去,却是胃口很好,连盘子都舔得干干净净。
他心里想,老张说得没错。男人索性坏一些,女人也没话说。
周雅楠竭力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只不过她身子微微的颤抖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我就当作是被一条狗抱过了吧!旺仔也经常扑到我身上来,我假装他是旺仔好了。
周雅楠想着,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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