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陀螺形物影愈来愈小,看上去距离愈来愈远,颜色已和蓝天极为接近,若真若幻,若有若无,宛如苍穹稀薄的云,又如遥远的孤山倒影。
众人惊呼之间,物体的幻影忽然变得如同白昼时出现的水中圆月,飘飘摇摇,恍恍惚惚,转瞬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是不是飞碟啊?”
“里面会不会有外星人啊?”
有几个认识马狄清的人,围住他问个不停。
“这个,我也不能说清楚”马狄清无法判断是真是幻,究竟何物。
“这里邪门!咱们还是快点回去吧!”倪萧昆督促说。
马狄清摇头长叹说:“是啊,昆先生说得对!这六爪峡一带,寒冰崖下有火焰洞,还有寒冰洞,隔着山脉那边的仙侠岭栾凤坡通连怪异的两爪谷和神秘的鬼女崖,的确都邪乎得厉害,现代科学还不能揭开它们的诡秘面纱!我想咱们倪家人不能再盲目冒险了!这事儿得回报政府,组织专家开会论证一下,探索分析一下其中到底存在什么秘密。我想,只有揭开其中隐藏的秘密,才能有针对性地制定安全搜救的办法。”
众人纷纷摇头,对他的话不赞同。
倪芸芸冷哼道:“等你们回报政府,政府休假完了再开三天会,然后再组织专家开会,直着脖子争吵十天八夜没结果,那时煮熟的山芋蛋都馊了,长出绿毛了!到那时你们再组织搜救,自然有可能或者有把握成功。但吴市长能活着等到那时候么!他恐怕早就冻也冻死了,饿也饿死了,甚至尸体都凉了!你们即使找到他也只能替他收尸,那种安全搜救还有什么意义吗?”
其他人也附和说:“是啊,马教授的聪明主意最好拿到政府办公室去谈,那些豚着将军肚,喝着虫草茶,没事看报纸,电脑斗地主,养尊处优,无所事事的高官大腕们肯定会当两刻拍案惊奇来听,说不定还能在新闻发布会上编出一个新鲜的倩女离魂的故事呢!”
“呵呵呵!”
“哈哈哈!”
一片哄笑声中,众人已经抬起来担架,马狄清的脸上红一块白一块,耳根子就像紫茄皮,尴尬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甄玉兰气得大叫:“真是岂有此理!好心当成驴肝肺!”
白头翁叹道:“马教授啊,我看咱们还是一起回去吧!山里人y…s(野性),根本不欢迎咱们。”
马狄清叹了口气,没说同意,脚步却已经迈了出去。
孙武开车跟着车先锋进了市委大院。
他不能再捂着嘴见人,心里那个窝囊啊,就别提了,比美人鱼把他当黄瓜吞了还憋屈。
好在五一长假期间市委上班人少,车先锋的办公楼又有垂直电梯,没多少人见到他的样子。
但他进小会议室的时候心里还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他生怕车先锋追问他嘴肿的原因。
“怎么才能编个谎儿蒙混过关呢?”
他暗暗嘀咕:“和美人鱼修炼裸体*(cāo)的事自然不能提,与苹果脸串糖葫芦的事更不能泄露一丝风声,说路遇蒙面人打劫行么?哎呀,也不行啊!你孙武一个堂堂的公安局长,怎么会被歹徒追杀得狼狈逃窜呢?你没有手机可以叫人抓起他们来吗?你腰里带的枪是烧火棍吗?枪没有了,丢哪里去了?你怎么回答呢?”
正自惶惶然没有主张,忽听车先锋咳嗽一声,下了他一跳。
“孙局长啊”
“有!”孙武神经质立正,打断了车先锋的话。
“你么”他本想骂一句妈滴,但一看孙武那猪嘴似的样子,忍不住忽然笑了,摆摆手说,“坐吧,哦请坐。”
“戏!”孙武哆嗦着坐下,低下头尽量掩蔽住嘴的丑态。
“呵呵,你不要紧张,我叫你来不是数落你,责备你的过错的。”
“多谢车书记宽宏!孙武感激您的栽培,恩同再造,铭记肺腑”
“好了好了,这些话我听得耳朵眼里都磨出茧子来了。”车先锋笑着,摆手阻止他继续阿谀下去,“你是干公安的,应该懂得江湖八爷门的黑话行规,我想问你几个小问题。”
“哦,这个?呵呵”孙武一高兴,眉飞色舞起来,“您问吧,凡是江湖八爷门的黑话行规我都知道”
“那好极了!那我问你,什么是仙女树还有,什么是花魄呢?”车先锋紧紧盯着孙武臃肿不堪的猪嘴。
“啊?仙女树?花魄?这个,我我还真不知道!”孙武显出难堪的样子,嘴愈发膨胀得大了。
“不知道?嗯嗯?”车先锋拉长鼻音,眼睛里吐出一根钢钩,仿佛要哧地一声穿透孙武的鼻子,给他戴上一套桃红色的铁鼻圈,以便拿他当宠物猪牵着鼻子走。
“啊,啊,您您你别急!我想想我想,王八不,王七第应该知道!他调查过一个鬼魂杀人的案子,好像说是树上开花结小孩”
“真的吗?”车先锋眼睛瞪得鳖蛋似的圆,益发像钢钩刺进孙武的鼻翼。
“是的是的!他当初跟我讲案情,我还警告过他,要讲党性,要讲科学,要讲马列主义,不要讲鬼神迷信!他满口答应,但是脸上却流露出委屈,很不服气的样子!”
“就他一个人知道吗?”
“啊不,还有一个是是是在逃窃尸嫌疑犯胡彪子。那小子外号半截胆,杀人碎尸都不怕,可就是怕鬼,所以得了个‘半截胆’的雅号!他就是那次跟着王八查案时被鬼女崖的树妖女鬼勾走了半个魂,回来后神神经经,痴痴傻傻,连走路都是十字花步,女服装模特表演似的。局里强制让他住了三个月精神病院才恢复过来,但是一旦听见有人谈鬼他就歇斯底里大发疯!”
“哦,有点儿意思!”车先锋的眼睛里收回了钢钩子,赦免了孙武的鼻子的穿腹之罪;脸上也露出满意的微笑。
“用不用我通知王八来讲一遍案情经过?”孙武说着已经掏出了手机。
“不用了。”车先锋挥挥手,示意叫孙武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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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八章 夺魄(第2节)()
第廿八章。夺魄(第2节)
北京吉普213在云雾缭绕的山间盘道上行驶,里面开车的是车小欣。
车小欣今天打扮得很摩登,雪白的汗衫凸显胸部的山包硕大,带袢的天蓝色百褶裙仅覆盖在膝盖上。这是她十四岁参加“蓝色天使歌舞团”时特制的舞装,是根据她祖母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留下的学生裙制作的。
她今天穿上它不是怀旧,而是展现她少女时代的魅人风姿。她的小腹已经明显大了,她用布带紧紧把腰缠起来,使脏腑挤压上升到胸腔内,所幸白衬衣下襟和学生裙双层覆盖,布带在内谁也看不出来。
这一来她呼吸有些困难,吃饭更不容易,而且缠裹着时而躁动的小生命,令她感到母性的不安。但她没有犹豫,就这样做了,因为这是展示她少女魅力的最后的机会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暗暗跟小生命道歉:“求你了小宝贝,妈妈没有别的选择,只好委屈你了!因为妈妈爱一个人,爱一个叫吴明的男人,死死的爱他,爱得很艰苦!妈妈不想你一出生就没有爸爸,留下人生的缺憾!”
吉普车绕过一道弯,在一段比较直的山路上加速行驶。
后面渐渐追过来一辆白色奥迪警车,车小欣从回望镜里看见了,有些惊慌。但她依然稳稳地握着方向盘,沿着山路飞驰。
“你能确定你那不是做的一场怪梦吗?”
她问话时没有回头。
“嗯,绝对不是梦!”回话的是个男的,坐在车小欣后面。
“你不是说他头发雪白,满脸褶皱,老态龙钟么?你怎么能确定他就是冯银锁呢?”
“他有驾驶证。还有,他衬衣上戴着市委的胸牌,胸牌后面有‘110049’编号。还有,他人虽老态龙钟,眼睛是不会变的,说话的声音特别是草县口音是不能伪装的!我确认他就是冯银锁,绝对没错!”
“他自己都顾不了自己,怎么能救吴市长?”
“这个我不能解释!你见到他,你自己问他好了。”
“我想不明白,你既然为什么不让他领你进洞把吴市长抱出山洞呢?你这样二番回来找我再去救他,不是耽误了时间、救人的时机吗?”
“现在不谈这些好吗?”
“为什么不谈?难道你没有能力,还不如我有力气吗?”
“不是这么回事!你应该知道我被监视跟踪了,他们监控我,最大的可能就是要暗杀吴市长!”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暗杀吴市长?”车小欣说话的口气带着不屑意味。
“我还不太清楚。”坐在车小欣后面的人冷笑着回敬她,“嘿嘿,不过即使我清楚,也不宜告诉你。”
“你!”车小欣气得回头瞪了他一眼,一时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坐在后面的人抱歉地说,“我不是信不过你。我要是信不过你就不会请你来了。但是我必须说明,在我解除对令尊的怀疑之前,我是不能对你推心置腹的!请你原谅!”
车小欣冷哼一声说:“但愿如此吧!不过我告诉你,我车小欣可不是好惹的!那天对你误会,伤害了你,吻得你舌头缩不回去,让你丢了脸面,是我的不对。但我已经向你道过歉了,请你不要耿耿于怀,牢记在心,那我心爱的人对我报复!”
“呵呵,我是那种嫉妒心盛的人吗?”后面的人冷笑说。
“是不是你心里明白!我现在对你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我肚子里怀着他的骨肉,我只能死心塌地爱他一个人,不可能理睬你!你就死了心吧!”
车小欣是咬着牙说这番话的,眼泪在她眼里打转,转了好一会儿,最后却没有流出来,被她抽达着鼻子吞咽下去了。
“哦,你是个坚强的姑娘,很可爱。”后面的人咕哝了这么一句。
他把目光转向车外,阳光透过车窗防晒玻璃贴膜,映照着他的脸。
其实没人能看清他的脸。他头戴灰色圆筒礼帽,遮住了半个脸,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硕大的宽腿茶色太阳镜,嘴上长着很长的花白胡子,根本无法辨认他的庐山真面目。
但他这种打扮和他的声音不相符,他的声音显示他年龄不大,由此也可以判断他的胡子不是生长出来的,而是粘贴上去的假胡须。
不用再隐瞒了,他不是老头,而是吴明的秘书,年轻的萧克。
他用新换的神州行一次性手机卡和车小欣取得了联系,经过了精心化妆,坐进车小欣的车内。经过一番暗示,二人都关闭了手机,这才离开市区。
“我猜你的车被监视跟踪了,后面那辆警车肯定是aq局的!”萧秘书忐忑不安地说。
“我看见了!妈滴,派人跟踪我!哼,狗崽子”车小欣小声骂着,打开了卫星导航器。
“这有用吗?”萧秘书疑惑不安地问。
“嘘”车小欣警告他别出声。
吉普车在山崴转了个弯,突然离开公路,驶进一道峡谷。
峡谷里没有路,乱石杂沓,草茂树密。有一棵极其茂盛的银杏树,树杈低垂下来,形成小山似的树冠,里面晦暗,什么也看不见。
吉普车从树冠旁开过去,又倒进树冠内。
发动机熄了火,车小欣关闭了导航器。
“好了,看看他们怎么样吧!”
车小欣关严了车窗,外面的声音立刻消失了。
“他们停车了,就在下道口。”
萧秘书透过树叶的缝隙望着峡谷外的公路。
奥迪警车上下来三个人,都穿着便衣。
车小欣从仪表台下易用盒内拿出一个小型旅游望远镜,朝峡谷口望去,只见一个戴墨镜的胖子手拿无线电报话器,嘴一张一张的好像正在喊话。
“妈滴,竟然是胡彪子!”车小欣惊异地骂了一句。
“啊,还有王七第从车里出来了!”萧秘书惊得瞪大了眼睛。
“真没想到他们竟是一伙的!医院劫尸案原来是他们合伙干的!”
“嗯推断的对,绝对是有预谋的!”
“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他们绝对不会干好事!”
“哎呀不好,他们拿出枪来了!”车小欣惊叫起来。
“他们会不会到这里搜查啊?”萧秘书吓得声音变了。
“不,他们有可能开枪试探!快!快下车,走!咱们躲避一下,然后从里面山坡爬过去,步行去王八岭!”
二人同时打开车门下车。
车小欣在前,萧秘书在后,都低着头钻出树冠,见前面有一块大石头,便躲到石头后面。
“啪!啪啪!啪啪啪”
机关枪的响声震耳欲聋,在峡谷里回荡。
“砰!咔嚓哗啦”车胎爆破了,车窗玻璃也发出一阵粉碎声。
“我糙你妈!你打坏了我的车!”车小欣忍不住压低嗓音骂。
“快走!他们可能发现咱们了!快点”
萧秘书拉住车小欣的手,哈着腰向峡谷深处跑去
王七第端着一杆85式轻型冲锋枪向峡谷里扫射一阵。
烟雾过后,没有发现异常。
“再喊话!看看出来不?”王七第望着胡彪子说。
“喂,小妞,我看见你了!你老老实实出来吧!再不出来就开枪打死你!”胡彪子扯着公鸭嗓子吼喊。
他和另一个便衣协警也是戴着墨色防风眼镜,每人端着一杆85式轻型冲锋枪。
“怎么没动静?你弄准是这儿吗?”王七第有些沉不住气了。
“大致上应该应该是这地方吧”协警犹犹豫豫地说,“我通过卫星导航系统侦查,她到九十度拐儿那儿消失了,屏幕上出现一个漩涡,静止不动,可以断定她开了干扰器,次声波干扰!”
“嗯?你小子弄准了么?她不是公安,也不是aq局,她的车上哪来的按绕器?”王七第瞪着协警说。
“这个”协警有局促不安,“我猜想她的车是国家aq局的车。去年国家aq局处理了一批北京213吉普,可能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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