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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罕知晓了我的心意,渐渐收起了表情,安静的躺在我边上,挽着手臂,像个迷途路上失足的少女一样,吴幽若的事磨薄了我的嘴皮,渐渐感觉疲倦了,我不想再说话,看着天花板密集的纹路,心神渐渐变得缥缈起来。
在我的印象中,南方是很难得下雪的,鹅毛、皑皑、磅礴,这样的词语在形容冬天的风景中几乎很少见,小巧,玲珑,精致,这样的词反而成了大部分文章中南方人对白雪的感慨,久而久之,这种感慨就变得奢侈起来,零二年的那场大雪,几乎用尽了未来几十年的积雪量,到了我走上社会的那个年纪时,已经可以理解那种奢侈从何而来了。
七十年代初的大雪要比我想象中来的还早,十一月出头的季节,仅仅一夜的功夫,白压压的堆积在山间的各个角落里,将整个世界都变得缥缈化了。
我身上的伤就是在下雪后的三天才完全痊愈的,当时我手脚怪痒痒,但又被石膏限制的死死的,没办法去拨开,只能尽量扭动身子让石膏摩擦手上的痒处,可谁知用力过猛,直接把石膏给搅碎了,这一幕正好被检查我伤势的吴幽若给看到了,她满来的严肃,上来先敲了敲我的脑袋,我满脸的疑惑,正想问她什么意思,她立刻按住了我的嘴,告诉我:“医生说话,当病人的好好听,这石膏打上去不容易,要知道珍惜,你这么一搅碎,我们又要重新帮你打过,是不是觉得很好玩呢?”
这语气,果真把我当小孩来看待了,她作为我的主治医生,用这种事压着我,我自然不好发作,慢慢收回了情绪,告诉她:“我四肢已经可以自由移动了,不需要这些东西了!”
“不行,这才二十多天,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医生,无论你是有钱的纨绔子弟,还是贫穷的乞丐,我都会用普通人的眼光看待你,因为这是我的职责!”
“你还是把我当超人来看待吧……”我不知道怎么反驳她了。
“你还知道超人?”吴幽若脱口而出:“蝙蝠侠?蜘蛛侠呢,美国好莱坞可火了,那些都是我的最爱!”
“死侍比较幽默些,蜘蛛侠后传太多了,弄得我有些头晕,蝙蝠侠很小的时候看过,除了帅之外,什么也没看懂……”
吴幽若眼睛里闪着光,似乎找到了知己一样,激动的拉起了我的手,我愣了下,觉得有些不妥,作势咳嗽两声,她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刚才那番激动完全消失了。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了,白雪压在窗沿上,堆积了大概有半公尺的高度,我看的入神了,就好像跟那窗沿对换了角色,全得压在了我心头,我猛地回过神,大口的喘息着,露出苦涩的笑容说道:“你父亲……他还是那种态度吗?”
“他一直都这样,母亲就是因为受不了他这样的脾气,带着我到美国去了,但是在那边还有她的眼线,虽然相隔半个地球,但我从小都是在他监视下长大的,一直对他有难以言语的恐惧感!”
“他其实是关心你的,安排人在你身边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骗人!”吴幽若打断了我的话,眼角含着泪花,嘴唇也微微的颤抖起来:“他完全是为了自己,为了那什么可恨的继承人!他从来就没有在乎过我,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一句问候,即使你母亲的离去,他也只是一句最简单的缅怀,我恨他,恨他为什么要把我生出来,为什么母亲会爱上他这个狼心狗肺的王八蛋!”
(本章完)
第384章 一年之约08()
吴幽若捂着脸面,失声痛哭起来。我这才发现门没有关紧,雪花片片飘进了屋子里,就在门口那厚重整齐的雪堆中,出现了很多凌乱的脚印,但却找不到任何身影。
看着她这样难受,我心里突然也仿佛流失了些什么东西,从小挨打挨骂,父亲普遍将罪责都推到我的身上,小学时跟着王昊去水库游泳,本路被隔壁邻居逮了个正着,在岸边衣服还没换好,父亲领着皮鞭啪啪在我身上留下两条血痕,王昊只是一味的哭,父亲没有怪罪他,带着他独自回了家,将我一人撂在了水库边,我当时十分恨他,恨他为什么偏爱弟弟,他不过比我小一岁而已,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扔一边,那种被全世界给抛弃的孤独,真不是一个人普通孩子能够承受的。我一直很讨厌他,上了初中如此,高中更是如此,直到他逝去的那天,我在遗物中找到了他那老旧的皮夹包,那是很老旧的牛皮包,在九十年代十分流行,但因为给承担着我和王昊学费,一直不舍得换,那模糊的透明袋下,不是结婚照,不是家庭合影,只有一张我小时候的运动照,因为存放的时间太久,几乎和透明袋黏在一起了,我看着那张照片,跪在冰冷的遗像前,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生前不懂得珍惜,只有在永远失去后开始懊悔,我曾经对这句话格外嘲讽,等到自己成了故事的主角时才发现,一切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我曾经也跟你有过一样的感觉,可到现在,再想听到父亲那不留情面的臭骂,却已经再也不可能了!”我强挤出一个笑容,将手掌放在了玉罕的脑袋上,“我们都是一样,永远都不可能再听到了!”
不知是不是我抒情的比较到位,吴幽若似乎有些触动了,她擦了擦通红的眼眶,一句话也没有,转身走向了房门,临走时留下最后一句话;“你的病已经好了!”
我一直目送她走进了道观,那孤独的背影,在雪中竟有一番黯然伤神的感觉,和我第一次见到她的那种顽固时完全不一样。
二十多天瘫痪在床上,除了看天花板密集的纹路和窗外过往的道士时,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在玉罕的陪伴中度过的,这手脚筋痊愈,刚站在地上时十分吃力,在地上画了几圈龙,跌跌撞撞的来到了客厅,玉罕双手搀扶着我,似乎难以驾驭我的身体,我尽量让自己去站稳,却发现根本没有那么容易。
“习惯习惯啦,这筋脉重连都这样,跟原来那老一套的不一样,你这依靠魂珠和金丹才脸上的自然要比原来的好很多,好好利用,相信大哥这一年之约,一定会让我刮目相看的!”
“听得口气我好像还要感谢张三刀?”
“大哥见怪了,小弟也只是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
我撑着玉罕,又在地上画了其他的击中图案,螃蟹,螳螂,身子是哺乳动物,走路的姿势都被我试了个便,虽说能正常行走,但还是有些吃不上劲,手上就更被说,挥拳时反应有些迟钝,跟原来没得比。
“能动是能动了,但习惯还要一些时间,还是先静养一段时间吧,虽说这身体上是痊愈了,但精神上还是需要时间磋磨的!”
“可临近大会的时间越来也少,我只有一年的时间,现在又没了龙牙,我如何才能对付的了张三刀?”
“人家活了快百年的大粽子,你这一年就想超过人家,不现实,但你身体里毕竟有魂珠和金丹,练功起来事半功倍,咬着牙拼一拼,这吴家提供丰厚的资源,还有我这名师教导你,你还担忧什么?”
阿兰所说的担忧具体指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内心隐藏着某些奇怪的东西,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它会在某个时刻爆发,最后痛的我无法自拔,这是我仅能的描述感觉。
“你先试着打打拳,那西洋拳虽说实在,但这吴家肯定不会,我也不大明白,暂且先搁着吧,他这道观在南方,应该也就教你一些南拳或洪拳,我对那些东西都不大懂,你也就跟着他们练练,我找找你的弊端就行了!”
“看你说的,那你会什么功夫?”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瞎眼乱打吧……你也看到,反正每次都很实用!”阿兰笑出了声,给我安排了接下来的任务:“你先去找吴子玉吧,这段时间他会给你安排的,这冬天冷,我还是想多睡睡觉,暂且先不管大哥你了!”
我翻了个白眼,这都睡了一年还有心情睡,真是不理解他灵魂体是什么个情况。我在房间里走了许久,大致能掌握走路的感觉了,松开了玉罕,又在屋子里逛了几个圈,依旧没事,走到柜子前找了件大衣,跟着玉罕走出了房间。
不得不说,这踩在雪里迈脚跟跟在平路上要吃力很多很多,倘若不是玉罕扶着,凭我一个人估计很难走到道观里面。此时大殿内零散着几个打坐的道士,吴子玉正坐在大殿的正中央,他手上拿着拂尘,身上穿着一袭黄褂,像个木头一样钉在了垫子上,我见他正在修行,这会上去打扰他难免有些冒失,干脆等晚点再来看看。
我刚跨出大殿,背后突然响起一阵沉闷的声音:“无妨,进来坐坐!”
打坐的道士立刻散开,规规矩矩的站在两边,像个木人一样看着我们,我收回了脚,走到吴子玉的身边坐了下来,问道他:“先生,我的病已经好了,至于你说的修行,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开始?”
当时众人因为古代法师的祭祀和机关暗箭伤透了脑筋,可当时你血气方刚,一人提着刀下墓,还是李家的小孩发现了你,当时你身中数十箭,几乎就要不省人事了,还是吴子玉把你送到了省城,在一家名医那儿得到了治疗,最终活了下来
(本章完)
第385章 一年之约09()
“先生抬举了!”
“这样,你先去张张九幺,我已经跟他安排了,这段时间你先跟着他,习惯道观内的生活!”吴子玉甩了甩拂尘,将那须毛落在了我脑袋上。我立刻陷入了黑暗之中,一时间乱了阵脚,刚想直起身子,吴子玉那脸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几乎只有一厘米的间隔,他就能和我有肌肤间的亲近了。
换做以前,这样的场景我早撒头就跑了,可此时看着吴子玉那深邃的双眼,全身都好像僵硬了一样,连轻轻动动手指的能力都没有。过了半晌,他突然展露出一个阴笑的笑容,告诉我:“加油!”
话音刚落,四周立刻涌来光线,吴子玉早已收回了拂尘,静坐在垫子上,双眼睛紧闭,口中念着不知道什么的咒语,好像刚才那一刻从来没有发生过,何着他用这种幼稚的方法带我进了一个秘密空间中,最后只是疑神疑鬼的跟我说一句加油……
我无趣的转过身,抓着玉罕就往门外走,再也没看他一眼。大殿门口有扫雪的小师傅,他看起来身形瘦小,脸上也显得黯淡无光,我不知为何,竟然想起了非洲贫民窑里的饥瘦孩子,跟他对比确实有几分神似。
不知是不是脑子里对他产生了不好的想法,动作上竟然变得腼腆起来,我小心的凑近脑袋,又尴尬的缩了回来,思索了一段时间,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小师傅像触电般回过身,用那豆豉般的眼睛小心打量我们俩,他习惯性后退了半步,充满警惕心的问道我:“你干什么?”
“别害怕……我们没有恶意的!”我尴尬的笑了笑,向他打听道:“不知张九幺住在何处,我找他有些事!”
“你认识师兄?”那小师傅愣了下,随即又打量了我全身,喃喃道:“你不会就是那个英雄吧……”
“瞎说,我才不是什么英雄……”我尴尬的招招手,再次问道他:“你知道张九幺在哪吗?”
“在……在清荷园!”
“谢谢你!”我站直了身体,正准备离开时,那小道士突然叫住了我。
“怎么了?”
“我知道你就是那个英雄,上次跟张家大战,你救了我们所有人!”小师傅显得很明天,那双小手不停的在口袋里揉搓着,“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愣了下,“王易……”
“我叫吴小满……”小道士几乎是喊着说出来的。
“小满,很不错的名字!”我情不自禁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或许这样的动作很不礼貌,“你多大了?”
“十……十四!”
“这么年轻,应该在学校里读书呀,怎么会想着来山上当道士?”我有些不解。
“学校……学校停课了,暂时上不了,我跟着二长老上山来的,他说做道士有饭吃,我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就来这里打打零工”
我看着他那纤细的胳膊,还没有扫帚杆子粗,在这样的下雪天仅仅一件单衣,心头一阵酸楚,连忙将身上的大衣披在了他的身上,“这样会暖和一点”
小满吓了一跳,立刻将衣服塞回来,紧张的说道:“不能,三长老说了,不能接受外来者的施舍,否则,我们会被挨罚的!”
“胡说,这是我自愿的,他们还管的着吗?”我有些生气了,将衣服重新披在了他身上,“你就放心吧,长老知道这是我的衣服,不会说什么的!”
小满迟疑了下,这才没有再推搡回来,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凝固了,呼出的热气像云雾般在面前飘散,缓了好一会,他才木讷的说:“谢谢!”
我又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带着玉罕走下了阶梯。清荷园在道观的左侧,跟我那边是完全相反的方向,我小心的跨进拱门,院子里有一颗很高的梧桐树,光秃秃的身子骨暴露在凌冽的寒风中,身临其境般想象那种感受,身子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寒颤。
老九的房间十分显眼,因为只有面前那一栋屋子是开着窗的,老九正坐在里面,脸部对准着我的方向,他眼睛上蒙着白布,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着我。
我跨进了门槛,脚步刚踏进屋内,老九的声音便在卧室内传来:“易兄,不用拘束,直接进来就行了!”
我照着他的意思大步走了进去,他此时正端坐在椅子上,面前有一根很长的架子,上面伫立着几只鹦鹉,周围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倘若这个时候那些鹦鹉从窗户飞出去,估计神仙也抓不回来。
“你在做什么呢?”我不惊向老九寒暄道。
“和朋友聊天,听听他们前一天都发生了什么!”老九平静的回答道。
我看了看四周,除了我和玉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