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熟悉的冰冷金属触感,又一次贴在了良小天的脖颈上。
良小天没有动弹,这次,自己栽了。
“十二路谭腿,这门功法在世俗,是很了不得,但是,修命者,你的师傅没有告诉过你,玄理之中,这世俗之物本来就是多余的糟粕么?”少女清若山谷幽鸟的声音,缓缓而道。
少年人,小天嘴角死死咬住,一丝丝鲜血又一次溢出。
天地元阳借法,并不是疗伤的圣药,只是暂时性的的压制住自己的伤势,这种压制,副作用非常大,压制之后,只有一击必杀对方,一旦再次被对方阴到,那么,此前受到的伤势就会双倍的出现在自己身上
良小天清秀的小脸上,满是豆大的汗水,算命先生也只是人,即使他们懂得很多,很多时候也会生病,也会死。
就在少女少年对峙之时,不远处屋子内,传出一个愤怒无比又豪迈至极的老者声音:“七宿乃天地之物!非我等凡人可以亵渎!尔等既然意愿已决,老头儿我也不再拦你,但是,不要拖老头儿还有我气派一干小辈下水!”
“走吧,时过境迁、古人不存,洛阳还是那个洛阳,气派却不是那个气派了”一个落寞苍老的声音悠悠而道。
良小天脖颈上的冰冷,一点点远去,良小天背对着少女,却清晰的听到了三个人影远去的声音,直到,那红漆木门咣当一声,摔门而关。
良小天一个踉跄,瘫软在了地上,嘴角流着血,全身蜷缩的好像一只煮熟的大虾,虚弱至极的道:“虎爷,救我”
小院不远处的屋子里,一个身穿马褂,手拿儿臂粗金丝铜纹旱烟锅子,踏着翻毛大皮靴,身高五尺有余(约合1。73米)的雄壮老者,龙行虎步的走了过来。
老者方鼻阔口,鹰眉虎目,花白寸头,行走中,携风带气,虽是七旬之年,却威风凛凛,大有老来不弱少年之势!观其貌,纵使良小天再自负,却也会情不自禁的探出大拇指,赞一个,老当益壮廉颇汉!
老者大步走到了良小天面前,旱烟锅子轻轻点地,老者俯下身,看着小天,阔口豪笑,“小子!你不是一直挺拽的么?神仙巷子里的老辈分都被你敲诈勒索了一遍,十二路弹腿打的西门何老三不敢出手,年纪轻轻就学着人家采集元阴,尝试双修合道,啧啧,今天被一个丫头片子收拾的这么惨”
“虎爷,我错了成不,先救救我”良小天听着老者的话语,一时间小脸上汗水滚滚。
老者虎爷,大脚抬起来,翻皮大靴子,一脚踩在了小天的右臂膀上,脚尖微微一挑,良小天瘫软在地的身子,诡异的朝半空弹起。
老者一个铁锁横江,将小天扛在肩头,大步子甩起,朝着屋内走去。
“小子,你多少年没挨揍了?”坐在屋子里的太师椅上,虎爷抱着旱烟锅子,吧嗒吧嗒抽个不停。
另一边,良小天抱着膝盖,坐在东北炕床上,全身裹着厚厚的棉被,一副寒冷不堪的模样。
“很,很,很久了,大概有两年了吧”良小天战栗个不停,哆哆嗦嗦的说话道。
虎爷抱着臂膀,站起身来,旱烟锅子扔到了一边,虎目直直的冲着院墙西角落看去,不再话语。
“他,他们,是谁?揍我的那个女孩,叫什么?”床榻上,良小天哆哆嗦嗦的道。
虎爷没有回话,只是沉默的看着院墙西角落,莫名其妙的道了一句:“苍龙、是否真的存于这世间?如果七宿之力是真的,那么,天池一役的真相,或许就会被发现”
虎爷自言自语了很久,转过身来,大步走到了良小天面前,大手一把搭在良小天的肩膀,面色严肃的道:“小天,你知道么,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龙国第三考古队,副队长”良小天顿时感到全身上下的冰冷少了很多,一股暖流从虎爷搭在自己肩膀的双手中溢出。
“没错!我还是龙国的考古队副队”虎爷转身长叹,道:“小天,跟虎爷出去一趟如何?虎爷保证你赚的钱,够你十辈子花!”
良小天感到全身上下的冰冷和痛楚,都消散了很多。
“不要!虎爷,小子还小,您老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您老看山探水,寻龙点穴,拜风喝血,破风水大阵,一代气派宗师,无所不能,无所不行,小子就是一江湖算命的,行走江湖这样的大任,小子还是不参合了”说完,良小天从床榻上,爬了起来,颤巍巍的朝着门口走去。
良小天很清楚虎爷的做事规范,虎爷做事从来不讲求理法道德,他只做对他而言正确的事情,你的意见和考虑,虎爷很少在意,虎爷做事追求效率,喜欢两点一线的做事规则,小天要赶紧走,在虎爷把自己留在这,绑着自己外出走江湖的一刻前,溜掉
小天左脚穿着李宁牌的帆布鞋,已经踏出了房间的门槛,却再也没有踏出去。
虎爷没有出手拦他,更没有暴力的留他。
只是,两个洪亮的字眼,从虎爷的口中传出:“玄阳――”
小天停下了步伐,双眸中,渐渐变得通红,身子不再动弹,斜斜的靠在房门上,渐渐的小天身躯弯了下去,小天的情绪,一点点的激动起来。
“虎爷,我老爹,您有消息了?”
“没有,但是,苍龙有故,玄阳必知。天池一役之后,或许,这是玄阳最有可能出现的时候了,我知道你很想他,如果你愿意,随我入了这南方马派、湘西尸派、北张玄派的苍龙一故,我想,玄阳应该会出现”
小天没有再回话,只是抱着双腿,蹲坐在门旁。
天色从中午,到了晚上,初冬的洛阳,时间总是过得如此之快。
良小天站了起来,走出了门户,“虎爷,我要回去准备三天,三天后,我会来找您。”
“小天,记得带上你死鬼老爹玄阳的鬼刀,我们此行,必定事故多变,九死一生”屋子内,虎爷,怅然而叹。
第六章 玄阳浩五()
小天的心身,十七年来,第二次如此身心疲惫。
第一次,正是养父玄阳去打酱油走丢的那天不要问良小天为什么一直死死的认为养父是打酱油消失的,这,不重要,并且,那天玄阳确实带着一个酱油瓶子,出了家门,再也没有回来,那年,小天六岁八个月
小天漫无目的的走在神仙巷里,看着来来往往,急色匆匆、伤心欲绝、喜上眉梢、忧愁满面的人群,一时间痴呆了,傻傻的站在了墙角,看着繁荣的大街上,老仙儿们忙里忙外,求卦的人,纷纷掏出人民币
“多久了,我没有给自己算过卦了?”良小天带着血痕的薄薄嘴唇,干涩的苦笑,闭目而立,静静的靠在神仙巷里的青石砖墙上,一时间,脑海里念头万千。
“小天,你为什么要学算命?”
“我想让我不再迷茫――”
“小天,学会了算命,你会算你自己么?”
“不会,因为算命的人是不能算自己的”
“良小天!你个负心的混蛋,你给我滚,滚,滚啊滚!这辈子,我如凌都不想再见到你呜呜――负心的混蛋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良小天,你答应过我的,要带我去最高的山上,许愿,唱歌”
“良小天,这是期中考试的答案,我从我爸爸办公室偷来的,你先把数学生物的选择题炒了,你理科最不好了”
“你好,我叫张如凌,初一三班,请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小天,你要记住,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上再无任何东西可以遮掩你的眼睛,因为你是我玄阳浩五的儿子!”
“小天,你还小,等你再大点,老爹会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哈哈,那里可是有老爹山门的遗物”
“小天,如果哪天老爹走了,你不要伤心,因为我,玄阳浩五,还会回来的,守好你自己,这个世界上在没有什么存在,可以拦住你老爹我玄阳浩五,抱着这把鬼刀,呆在洛阳,老爹会回来找你的”
“老爹,我妈妈在哪里?”
“你,没有妈妈。”
“老爹你撒谎,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
“小天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小天没有妈妈,小天乖,别闹了”
“老爹说实话呗!妈妈是不是被你欺负走了”
“胡说!老爹可是黄金王老五,世间没哪个女子配得上你老爹我,小天啊,你真是我捡的”
“捡的?老爹你能编个靠谱点的假话么?比如说去香佛店买香,店主送的,这样听起来,我最起码是花了钱的”
良小天嘴角微微翘起,干枯的唇角,舌头轻轻****掉干枯的血迹,有点咸,良小天暗暗道。
良小天休憩片刻,感觉身上又多了几分力气,轻轻的迈起脚步,混入了人群。
“老爹,或许,你会回来,但是那可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我等不及了,我要去找你,这次虎爷所说的苍龙之故,不管如何危险,我都要去一试,为什么是十年之前,你不辞而别,难道有别的难言之隐?”
“老爹,我很不解,一手可以摆平龙、虎、羊三位气派宗师的你,还有什么好怕的,一如你说的,我玄阳浩五要走,谁也拦不住!”
“不管这次结果如何,老爹,我都不会错过这次唯一找寻你的机会,老爹,你是我唯一的牵挂”
良小天的身影消失在了人群中,没有顺着大街回住处,而是搭上了一辆城郊大巴,朝着洛阳西方,有着乱坟岗之称的荒野村落之地而去。
洛阳本地,经济并不发达,这一点,在龙国上下甚至连个准四线城市都比不上,周围贫落以农耕为主的村落还是很多的。
良小天,坐在城郊大巴的最后一排,靠近车窗的地方,笔挺的黑色韩国八十年代高中生制服,小辫子配上清秀略显苍白的面孔,周围,不由的多了几个不小心坐过来的姑娘
良小天双眸直直的飘在车窗外,飞逝而过的山领荒地,这荒凉的国道上,并没有多少车辆。
良小天的左手轻轻依在车窗,右手放在膝盖,手心中,三枚油光暗淡的圆形方孔铜钱儿,熠熠生辉
车上的少女少妇,不少人把眼睛在这个年轻俊秀的少年身上,打量了几眼。
谁也没有注意到,良小天右手,五指微微波动,铜钱儿落在膝盖上滴溜溜转了几圈,小天的右手如风幻影般盖住了停顿下的铜钱儿
右手掌心吸住铜钱儿,双手合适,额头微微低下,意念专一,细细感觉铜钱儿正反面,记下爻象之元。
一个背面、一个正面、一个背面,良小天嘴角微微抽动,动则有变,阳动变阴,过去之事谓之阴,未来之事谓之阳,阴阳正反,卦外卦内,内卦外卦,风恒雷天大壮哉!
这,是点卦式摇卦法,良小天喜欢称它为六爻占术。
卦象显,良小天沉默不语,将三枚铜钱儿装入了口袋,目光中,带着几分痴呆,看着车外,良小天,知道了一点东西
自己取鬼刀,会遇到,一位故人
良小天没有亲人,所以,所谓的故人只有仇人,或者相爱想恨的人
良小天想回神仙巷,但是天色已晚,这显然不可能了。
第七章 土夫子和摸金校尉()
良小天走下了公交车,长途的颠簸并没有将良小天的担忧颠簸掉,反而愈发的沉重,渐渐的,小天眉头紧皱,见故人,这是个不小的心病。
良小天在六爻卦之后,就在脑海中一个个的搜寻和自己有交集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良小天现在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可是这个故人的线索,还是一点缘由都没有。
“小伙子,你是途山村的?”
就在良小天皱眉打量四周荒芜环境的时候,一个热情的声音对良小天道。
良小天转过头,一个山村老汉打扮的老头儿,五旬左右,站在车牌的不远处,扛着一柄锄头,对着良小天道。
现在是初冬,良小天看着老头儿肩头的锄头,又想了想老头儿的问话,道:“不,我不是途山村的,我来自洛阳城,来这里找我一位老叔。”
老头儿听罢,道:“你要去途山村?”
良小天点了点头,道:“是的,不过我很久没有来过这了,还麻烦老哥能给我指条路。”
老头儿听此,转身顺着一处荒径走去,道:“跟我来吧,途山村里我一年要来三十多次,熟得很!”
良小天清秀的小脸上,微微笑着,跟了上去。
良小天走了近去,细细的打量起来老头儿。
一身合体的农家破皮夹袄,一张锄头,腰间挂着一个蛇皮袋,一副很普通的农民锄地归来的打扮。
良小天静静的跟在老汉身后,晶亮的双眸,盯在了老汉的双脚处。
有点端倪了!
老汉的脚上没穿初冬时节农村中流行的黑布大棉靴,而是,一双棕色的牛皮劲靴,靴子很破了,但是却依旧型样依存,而老汉左脚靴子的一边,挂着一柄中指长的小匕首,很袖珍,粗略一看,几乎都注意不到。
良小天看到这处端倪,终于放下了心。
这是个土夫子!
土夫子,这是个历史久远,灿烂悠远的名词,专业点的北方叫他摸金校尉,土点的叫法,南方就叫他淘沙的。
盗墓,一向与玄学挂钩,虽然作为玄学的算命人,良小天非常不愿意承认自己和这帮丧尽阴德偷盗别人墓穴的家伙们有什么关联,但是不管是从历史的角度还是从专业的技术性方面而言,土夫子的确为易学玄理从业者的一大部分。
这是个土夫子,良小天细细的看上看下,暗道,这个土夫子估计是南方淘沙的占多。
土夫子的历史很久远,也很灿烂,最远的时候可以追逐到秦汉三国时期。在龙国的发展中,在封建王朝时期就实现了分化,尤其后期军阀混战,土夫子一行更是井喷式的发展,在发展的过程中,北方以摸金校尉自居,而南方直接野蛮一点,直接就是淘沙。
老实说,摸金校尉进行的盗墓,更具有专业性和规范性,如果非要对盗墓这个大行业进行划分的话,摸金校尉相当于官方组织,而土夫子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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