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想开口和水修说话,雷就劈在我刚刚休息的那棵,缠着藤蔓的树上。树被劈断,从山谷滚了下去,被劈断的地方甚至冒出了火花,但火花又很快被雨水熄灭。
“秦水修,我秦丢丢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幸福的。”我吻了水修的唇,双手和他的手交叠在一起,如果真的在劫难逃,我愿意和他一起死。
水修擦了擦我的脸,说:“我也是,所以我更不想失去这份幸福,你放心吧,无论如何咱们都不会死。”
四周雷声轰鸣,我除了抱紧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里不能避雨,树大,容易引雷的,二位。”
我们头上的雨突然消失了,我抬头,面前有站着一个背着竹筐,带着一柄大黑伞的少年。他穿着一双防滑的登山鞋,一条帆布裤子和一件长袖。
从他的打扮来看,他应该就住在这附近,也就是水修说的,龙三可能去躲雨的那个村落。
但他肤色并不黑,不像多数靠天吃饭的山里人。
“我叫白悠然,就住在前面的豆角村,你们是迷路了吗?跟我回去吧,我带路,雷雨天躲在树下,更容易被雷劈。”
他说完,把手里的伞递给我,说:“拿来当拐棍用,爬不上去的时候,用伞把勾着树往上用力就行。”
有熟悉山路的人提醒,泥泞的山路也好走了许多,白悠然一直提醒我们哪里可能松动,哪里更好走,给水修省去了不少探路的时间。
雷虽然还在我们附近响个不停,但知道前面有村落可以躲,我心里踏实了很多。
但白悠然的肤色,和他标准的普通话,却让我心生疑惑。但很快,这疑惑就被一阵阵的响雷吓没了。
豆角村在山脚,村子不算大,沿着山脚的溪流一路往前,密密麻麻的拍着很多家住户。细长的村庄,真的很像是一根长豆角。
进了村,雨小了很多,一路上,有许多在屋檐下站着的人,盯着我们三个看。
白悠然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一直带着我们走到村里一户人家门口,才冲着敞开的院门喊:“村长,有客人。”
“哪个哟?”从院子里小跑出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这人清瘦的脸上戴着一副镜框掉了漆的方形眼睛,脚上一双布鞋,磨得发白。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们一会儿,嘿嘿笑着,把耳朵上别着的烟拿下来,递给水修,说:“兄弟,要火噻?”
“我不抽烟。”水修摆摆手,把我拉到身边,说:“我们来避雨,一会儿就走。”
“走不了喽,这天气山路走不成的,路滑,会摔着人的。”村长抑扬顿挫的语调,听起来很特别。
白悠然把背上的竹筐卸下来,放在村长家的屋檐下面,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说:“这种天走不了,你们就在村里住一夜吧,现在也不早了。”
他标准的普通话,和村长的完全不同,我刚刚的疑惑,又冒了出来。
“读过书的娃子都这样说,你们就留下噻。”村长绕过我,走到我身后,喊:“村里来客喽,还不张罗!”
不知道是这句“读过书”让我放下疑惑,还是村长太热情让我感到温暖。对白悠然的怀疑,就这样被打消了。
爹娘常对我说,不要往山里跑,那里很多村落娶不到媳妇,所以拐子特别多,进去很可能就再也出不来。
但豆角村的人,却格外的好客。热情到,连水修都无法拒绝,在确认宝宝还在附近,没有离开的迹象后,拉着我的手,坐在了村长家里的酒桌上。
“等晚上,我出去找找,你休息一下。”入席前,水修在我耳边轻声说,可他刚说完这句,就被村长和白悠然领着,坐到了桌上的右手上座。
那一桌,还坐着许多年来的长辈,村长端着酒杯,和水修碰杯喝酒。水修拗不过他的热情,慢慢喝着酒。
而我,则由很多女客陪着,坐在他们右手矮一些的桌上。
桌上的酒菜几乎都是山珍,酒在自家酿的米酒,度数不算高,又很甜,我在桌上长辈们的劝说下,也喝下了很多杯。
好像就只是一个民风淳朴,热情好客的村落而已。但我心里总有隐隐的担心,他们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太过热情了,竟然,还透露出一种贪,像是见到了值钱的东西,想要霸占一样。
桌上的菜还没下一半,外面突然传来了吵闹声。
水修递给我一个眼神,直接离席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往门口走。
由远而近过来了许多人,走在前面的几个人,举着手电筒,后面的人手里拿着洋叉、铁锹和砍柴刀,当中的人扶着一个受伤的大婶,慢慢走到了我们面前。
走近了,我才发现她手臂上的伤像是被野兽抓的,但是伤口外侧发黑,很像是被小鬼袭击。
“大婶,你是怎么受的伤?”我立刻拉着水修冲过去,想让他也看清楚伤口。
龙三和龙四那么好,一定也会一些养小鬼的法子,袭击大婶的很可能是他!知道他可能就在这里,让我兴奋地忘乎所以。
“不知道噻,”大婶的声音有气无力,说:“我只是出去串门子,不知道哪里蹿出来一个黑影,打我身边过去,就抓了我,我吓的大喊,就把大伙都叫来了。”
四周先是很安静,接着像是谁砸掉了马蜂窝,人群里发出一阵又一阵的低语声,声音不大,却很嘈杂,只能听到“怪物”、“又伤人”、“不能等死”这些一直被重复的词语。
村长走出来,先让人把大婶送去村里的卫生所,接着安抚了围观的村民,然后,走到我和水修跟前,很诚恳的说:“对不住啊,二位,吓着你们了。我们村最近不是很太平,晚上经常出事,我也是想着招待你们住下,热闹热闹,让村里人高兴一下。哪个想到,吓着你们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有一下没一下的瞄着我,那眼神,就和刚刚在桌上的那些人一样,露出难掩贪劲儿。
“知道是什么东西袭击人吗?”水修把我拉到他身后护住,对村长说:“你们村子,最近有除了我们之外的陌生人来过吗?”
“没有,大概是哪里来的野兽,二位早点睡吧,晚上就不要出来了,门窗关好,注意安全。”村长一口气说完,指着他家里的一间房,让我们住了进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进入鬼村()
水修示意我稍安勿躁。
那个小鬼也挺吃惊的:“你们不要我带你们去**吗?”他转了转眼珠子,笑眯眯地讨好我们,“我可以带你们去哦!不要糖也行哦。”
他这急切的样子,让我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因为救宝宝心切,我并没有怀疑过这个小鬼的话。现在看来,这分明就是个圈套。肯定是那个罗夫人,让他来骗我们的。
我心里恨得发痒。
由种种迹象我推测,这个罗夫人,大约是跟罗家有关系。只是不知道是罗老鬼的妹妹还是什么人。
她想为罗老鬼复仇,却奈何,打不过我们,于是,就趁宝宝落单,绑架了他。
决不能原谅!
如果她单只是为了罗老鬼报复我们夫妻,我还不会跟她计较太多。
可是,她竟然把主意打到我们的秦中宝身上。
没有任何当妈的,能原谅别人伤害自己的孩子。
她这是彻底的激怒了我。
极度的愤怒下,我倒是开始冷静下来。水修刚才朝我示意,肯定是心中已经有了成算,我要配合他。
我捏了捏水修的手,示意他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扶住我的腰,叹了口气:“我们也想立刻跟你去救孩子。可是你阿姨的身体一直不好,我们出来找小弟弟很久了,我担心她受不了。”
“不,我没事!我们……”我故作倔强地扯住他的袖子,身体假装晕眩地晃了一晃,而后被水修顺利成章地揽进怀里。
他关切地看着我,我推开他,继续假装逞强地和他争吵:“不行,我们必须救孩子!**这种地名,一听就有很多危险的恶鬼,我们怎么能让宝宝在那种地方多呆一分一秒?”
“不一定吧,不也有这位小朋友这样,热心的好鬼吗?”水修平静地反驳我,眼风扫向那个小鬼,“所以说,回去休息一天再去,也没什么吧,对吧?”
小鬼没想到战火会烧到他身上,愣了一瞬,迟疑着回答:“那个,那个,村子里很多恶鬼的,好鬼,几乎没有……”
“哦,这样啊。”
水修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在小鬼期待的目光里,跟我说,“既然那里有很多恶鬼,就更需要你回去休息好身体,然后再去救宝宝?不然你拿什么跟对方打?”
“哎,哎?”
小鬼瞪圆了眼睛看着我们。
我蹲下身子,摸摸他的头,浅笑道:“我丈夫说的对,我这样去,肯定打不过那些人。对了,你叫什么?”
“我?我叫王鑫鑫。”
“鑫鑫,我们回家休息准备下。你明天九点再来这里,带我们去吧。”
他还想说些什么,水修把我拉起来,:“拜托你了。在我们去之前,帮我们照顾好孩子。”
他扶着我往回走:“走,我们回家。”
任那个小鬼在身后喊我们,我们也不理会。
走到小鬼视线看不到的地方。
水修捏了个隐气符,把我们俩的气息隐藏了起来,然后带着我藏了起来。
藏了没一会儿,那个小鬼骂骂咧咧地走了。
水修连忙带着我,悄悄跟上去。
小鬼可能是因为没完成任务,心情不是太好。一路气哼哼地拽着沿路的树叶发泄。
越走,越入山里,最后,消失在了一处山壁前。
“啊,他怎么不见了?”
我从草丛里跳出来,焦急地跑到那块山壁前。
密密的藤草覆盖在山壁前,形成一道翠绿的瀑布。
我拨开藤草,只见后面竟然是硬邦邦的石壁,急得眼泪就要忍不住了。
水修走过来,抱住我:“丢丢,别急,既然他是在这里消失的,就肯定是这里有路。”
“嗯……”尽管知道他说的是对的,我还是哭了出来。
他亲亲我的额头,牵着我,把先前被我扒开的藤草,继续向周围扯。当石壁的下半部也露出来时,我们发现了一块石碑。长满苔藓的青黑石体上,用红漆写着一个看起来很是渗人的瘦金体的“鬼”字。
看来,**的确就在这里。
可是,入口到底在哪里呢?
我用手仔细的敲击着山壁,幻想着,这后面会不会有什么机关。
水修也在这里摸索着。
“啪啪。”
“啪啪。”
任我如何用力,每一处传来的都是实心的响声。
“宝宝,宝宝!”
我绝望而焦急地呼喊起来,眼泪潸然而下,“宝宝,我是娘啊!是娘啊!宝宝!”
没有什么,比知道出于危险之中的亲人,就在眼前,你却找不到,救不了,更让人悲伤疯狂的了。
水修抓住我拍得通红的手,禁锢住我:“丢丢,丢丢,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他将我的脸按进他的胸膛,拍着我的背。这半年来,水修的水鬼庙香火越来越旺,有时候一些城市里的人,也会慕名而来。水修的腔子里,已经开始有了虽然缓慢,但确实能感到的心跳。
聆听着他慢节奏的心跳,我崩溃的情绪,也渐渐缓和下来。
“水修,我们该怎么?怎么办?”我无力地住着他的衣服。
“回家等。”
我抬头看他。他顿了下,接着说,“这里肯定有入口。这块碑上鬼气很重。我们找不出来的话,就等到明天,假装上当。”
“好。”
我哽咽着答应下来。
不管对方有什么招数,我敢闯。
将山壁布置回原来的样子,我们回到家里,准备了一些符咒。还让刘新丰他们四个小鬼,附在纸人身上,装在了口袋里,一起带了去。
入夜,罗老鬼被填平的古墓上方空地上,我偎在水修的怀里坐着,仰脸看着,月光从斑驳的树叶中,泄露而下。
“我来了!”
昨天的那个鑫鑫,再次舔着我给宝宝买的不二家的棒棒糖,从树后走了出来。
我紧张地一下子从水修怀里蹦了起来:“走!快带我去救我儿子吧!”
鑫鑫被我吓了一跳,狐疑地看我们一眼,又故作无事地斜着眼角,打量着周围。好在,他只是个小鬼,没发现藏在水修袖子里的罗新丰等鬼。
还是昨天入山的那条路。
大约是完成了任务,鑫鑫的心情很好,一路哼着小调,蹦蹦跳跳的。就在快到昨天那块墓碑时,他却带着我们弯上了一条岔路。
这是,要带我们去陷阱吗?
他在一棵老柳树前,停了下来,笑着跟我们说:“到了哦。“
椭圆的柳叶,在月色中交织,布置出一张阴暗的网,向我们伸出了手臂。
我咬着唇,克制着自己想要逼问他的冲动,扭脸看向水修。
水修冲我点点头,别有所指地说:“我们一定能救回宝宝。”
“嗯。”我仰脸看着他神色坚毅的眸子,牵着他的手,一起像那棵老柳树走过去。
果然不出我们所料,一走过去,那颗老柳树就发动了攻击。
千百条柳枝同时朝我们袭来。
水修连忙推开我,伸手一划,划掉十几条柳条。
我心急如焚,却也清楚,不能败得太容易了,不然对方会怀疑我们。
于是我配合着水修,表演了一下,“拖后腿”和“猪队友”的名字解释。
在我们孜孜不断的努力下,碧绿色的大网终于还是将我们网住了。
紧绷的柳条,就像沾了水的牛筋,死死地勒进我们的血肉里。
见我们落网,一群厉鬼欢呼着,从草丛里蹦了出来,然后用根棍子,将网住我们的那张大网,扛了起来。
可能是相信了,我们真的落败了,他们没有蒙我们的眼睛。
一群人挑着我们,来到了昨天王鑫鑫消失的石壁前,然后站在了那�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