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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孟教授也有点家庭问题呢,果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插嘴说:“教授,不如我们去你住的地方再说好不好?”站在雪地里聊天是不是太冷了?
“嗯,当然好。来,我们走吧。”孟教授对于她岔开话题明显松了一口气。
林子里很安静,他们踩出雪地发出的脚步声在连虫子和鸟儿都不知所踪的树林中分外寂寥。穿过树林,竟是一处峡谷,连接对面的只有一条木造的吊桥。“大家都通过这座吊桥进出村子。”孟教授介绍说,“大家都会定期检查桥身,很安全的,不必担心。”
吊桥距离谷底大约有二十米。桥下是湍急的溪流,在这样的冷天里依然奔流不息,撞上溪水中的礁石粉碎成洁白的水花。
过了吊桥再穿过一片林子,便能看到一大片平整的山坡,略略灰白的雪地在晴朗的天空下也分外耀眼。沿坡而上便错落着好些房子,感觉像是欧洲的山村小镇。而在距离林子最近的一栋房子里走出来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看见她时抿着嘴别过头去。
她却想起这个男生的身份了,“阿冰,是你?!”
又见故人(上)()
“你是跛脚张那个案子里的阿冰?!”孟凡叫了起来。
阿冰的眼神闪过几丝愤恨,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个男生是前段时间一个很吓人的杀人案件的被害者家属,但他和他的亲人都不是人类,而是一种被记载在《山海经》里,叫做“狌狌”的生物。因为传说狌狌的肉能治腿病,中医跛脚张杀了阿冰的父母,把他们的肉割下做药给人治疗腿疾。阿冰的姐姐阿雪为了报仇,杀死跛脚张后跳楼自杀,而阿冰在事件之后就不知所踪,没想到他竟然跑到了湖北的深山里。
“看到你没事就太好了。”她是真的松了一口气,她原先还担心阿冰会不会也像他父母一样落入了什么人手中,性命堪忧,现在看到他精神奕奕的总算能放心了。
阿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不说就退回了房子里,“嘭”一声在他们面前关上了门。
“抱歉,这孩子家里出了事,对人戒心很重,并不是有意要对你们失礼的。”孟教授连忙说。
秦枫并不在意地笑了笑。
“没事,我知道!”孟凡大方地摆摆手说,“他家那事确实让人不好过,我也不会跟个孩子计较。”
气氛似乎变得有点沉重,孟教授忙说:“这里无论水电还是供暖都没问题的,只是出去外面麻烦一些,你们不要介意。其实你们多呆一段时间的话,就会发现没有比这更清静舒适的地方了。”
“教授在这里有发现什么新的生物吗?”她对孟教授的研究比较有兴趣,不知他有没有见过传闻中的雪人?
“嗯,这里的物种非常丰富,我也许穷尽一生也只能了解到皮毛。”孟教授谦虚而感慨地说,“当然,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希望你可以来当我的助手,一起研究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光怪陆离的世界……她苦笑了一下,“算了吧教授,我还是觉得当个吃货摄影师比较适合我。说真的,这种太过偏僻安静的地方不太适合我。”
“偏僻安静?”孟凡摸着下巴,怀疑地看向孟教授,说:“我从县里的派出所那儿了解过,这附近不时都会有人失踪,搞不好是在山里迷路遇难了,你们住在这儿有没有什么发现?”
孟教授扶了扶眼镜,淡淡地说:“不,我没发现。这儿住的人很少,如果有陌生人出现是很招眼的。”
孟凡一边思索一边说:“我还听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失踪者的尸体,脖子上有两枚犬齿的咬痕,身上的血都被吸干了,村县都传说有吸血鬼出没,搞得人心惶惶的。不过派出所说是密林里可能有什么吸血蝙蝠。扬哥你有发现这类的生物吗?”
“也许是一种新的吸血蝙蝠吧?”孟教授温言解释,“但就目前已知的吸血蝙蝠的食性来看,它们一般以攻击牛羊为主,极少以人类为目标。而且它们的牙齿是刀片状,而不是犬齿那样的。”
“噢,这里还有那么西洋化的谜团出现呀?”秦枫有趣地笑道,“不过就算有吸血鬼也轮不到小穗你。”
“为什么?”她好笑地问。难不成秦枫是吸血鬼的亲朋好友,能让对方不要以她为目标?
“吸血鬼就算要找,也是找我这种美不胜收的人类,断不会找你这种凡夫俗子的。”秦枫扶着额头,陶醉地说,“热情的身体、冰冷的眼神,美丽的吸血鬼在颈边送上死亡之吻——多么凄绝浪漫!”
她听了倒想气绝身亡。她还是第一次听说“美不胜收”还能这样用的。“拜托你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用好么?”她白了秦枫一眼,说,“但是孟警官,派出所应该出面辟谣吧?就算真的有吸血鬼,我也不信一个半个的吸血鬼能把人的血一次吸干,除非有一群吧!”
“但电影里不都那么演?”孟凡奇怪地说。
“只要用常识分析,就知道这电影有多胡扯。人体的血液大约有三到四升,你能够一次性喝下三四升的水吗?”她耸耸肩,说,“就算是被吸血鬼吸血而死,一般人至少要失血1200毫升才会休克,如果到达直接死亡的程度至少要失血1600毫升。你觉得和人的体型相去不远的吸血鬼的胃能一次性装下那么多的液体?要是吸血鬼能像苍蝇那样一边进食一边排泄的话倒另当别论。而且人死亡之后,心脏停止跳动,不使用抽血工具,靠什么来让血液流动能被吸干也是个问题。”
现场一片死寂。
“小穗,你不觉得你的想法太缺乏想象力了吗?”秦枫表情扭曲地说。
“我认为时穗分析得有道理。”孟教授向上推了推眼镜,说,“但毕竟吸血鬼这种生物是否真正存在,它们的生理构成究竟如何我们根本不知道。”
孟凡兴趣缺缺地说:“扬哥,不管怎样,你就回去一趟探望伯父伯母吧。”
直到在孟教授住处的沙发上坐下,孟教授都没有回应孟凡的话,没有答应或拒绝,更没有解释之前不回去的原因。
据孟教授介绍,自己是一个人住在村子东北的这栋小别墅一样的两层房子里。里面的装潢都极为简单,一点装饰都没有。一楼除了这个大约十五平方的客厅和与客厅相同的厨房,剩下的空间都是他的书房以及资料库。客厅仅有就是茶几、沙发、饭桌和椅子,多余的东西一概没有。至于二楼是他的卧室和资料室,另外还有一间客房——本来他预料只有她一个客人,所以有一间客房足够了,但现在又多了两人,所以让了自己的房间给秦枫和孟凡,自己则去一楼的书房暂住。
“教授不肯回去为什么是你来找他?”她有点好奇地问孟凡。
“伯父他们怕扬哥有压力吧。”孟凡随便地说。
“有压力?逼婚的压力?”
“扬哥是伯父伯母收养的,其实这也不是秘密,他们一家一直都处得好好的,这几年扬哥突然不愿意回家,也没听说他们闹什么矛盾,都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孟凡用力地叹了一口气。
家庭纠纷?反正她家就剩她一个,短期内都不会有这种烦恼了。
“小穗,不必伤感,你还有我在身边。”秦枫忽然握住她的手说。
“啊?”她不明所以地望向秦枫,这家伙是打算安慰她?“哦,谢谢。”她没啥反应地平静道谢。她看起来有多愁善感到需要人安慰吗?
“唉,真不可爱。”秦枫无可奈何地叹气,“你这时候应该小鸟依人地靠到我怀里来撒撒娇才对嘛。”
秦枫的脑子没病吧?她全身上下那一点像是小鸟依人要向人撒娇的形象?!
又见故人(下)()
这时,孟教授从厨房端茶出来了,秦枫才喝了两口,便起身说:“教授,我想和小穗去外面走走,第一次到这儿来,我还真有些好奇呢。”
秦枫是想让孟凡和教授单独谈谈家里的事吗?不愧是在娱乐圈混成精的大明星,待人接物这方面一点也不含糊。“教授,我们出去转转。”
“啊,好。山野地方,你们自己小心点。”孟教授和蔼地笑了笑。
外面的雪积得不厚,也没有很多脚印。对于她这种长期生活在广东的人来说,雪还是很稀奇的。她在雪地上蹦蹦跳跳,用自己的马丁靴在上面踩出一个个脚印。回头看秦枫,正用仿佛在聚光灯下拍写真的优雅姿势站着,笑眯眯地看着她。“你在看什么?笑得恶心巴拉的。”
秦枫差点滑倒,帅气失了大半。“什么恶心巴拉!我这叫温柔似水!”他叫道。
她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问:“那你‘温柔似水’地在看什么?”
秦枫潇洒地拨了拨刘海,感性地说:“我只是觉得没有半点浪漫细胞的你,原来也有童心童趣,没有戒心的一面。这比平时的样子看来可爱多了。”
“说什么呢。”真佩服他这么文艺的台词也能随口说。
秦枫呵呵笑了两声,吸了一口气说。“真没想到这深山里有这么安静优美的村子。”
这一片缓坡被雪覆盖,村中小巧别致的房子点缀其上,让她没来由地想起撒了七彩米的香草雪糕球。遇见他们的村民并非如封闭山村中的与世隔绝的山民,有的犹如大上海般摩登时尚,有的则如古都西安一样稳重古雅,这些所谓的村民根本不像从来生活在这山中,更像是从各地到这里度假的人。那些村民对他们都很亲切而不排外,的确是个让来客非常舒服的地方。
“小穗,那个小鬼好像在偷看你。”秦枫忽然说。
“偷看我?”她奇怪地循着秦枫指的方向看去,阿冰正躲在不远处的房子后盯着她,稚气未脱的脸上说不上来是警告还是厌恶。“阿冰?”她干脆走过去问,“有什么事吗?”
阿冰起初没有说话,盯了她一会儿,最后迸出一句:“不想死就赶紧离开!”说完转身就跑了,连让她多问一句原因的机会都没留。
“那小鬼说什么?”秦枫见她走回来,问。
“他说不想死就赶紧离开。”听得她一头雾水。
“我们有这么惹人嫌?”秦枫满脸不信,“先不说你这种普通得丢到人堆里都找不到的人,我这种玉树临风、魅力无边的人到哪儿都受欢迎的呀!”
可以自恋到这种程度不得不佩服。“我倒觉得有个地方你一定非常非常受欢迎。”
“什么地方?”秦枫喜不自胜地追问。
“精神病院的重症病房。”她凉凉地说。
秦枫先愣了一下,随即拉住她的连衣帽,“好哇!你这家伙敢骂我!”
“耶?原来你听得出来呀?”她还以为以秦枫的语文水平会听不懂呢!
“好你个时穗!”秦枫笑骂着勒住她的脖子,“快向我道歉!”
她正要回嘴,发现秦枫忽然不动了,像开关被按下的电动玩具。“怎么了?”她第一次从秦枫脸上看到这种严阵以待的表情。
“我感觉到不好的视线。”秦枫一脸戒备地说。
“你不是玉树临风、魅力无边吗?有人盯着你看再正常不过啦。”她耸耸肩说。
“如果是倾慕的眼神,我当然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但这道视线嘛……”秦枫无奈地叹道,“太有魅力也是我的罪过。”
她哼笑两声,“那就别太罪过了,去毁容吧。”
秦枫扶着额头,说:“小穗你这就不懂了。像我这种级别的男人,脸上就算多道疤,男人魅力也只会有增无减。”
好吧,她已无力吐槽了。“那你觉得自己是被怎样的眼神盯着?”
“时穗?!”秦枫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惊讶的女声引起她的注意,“你不是那个时候的时穗?!”
“你怎么……”她也瞪大了眼睛。出现在她和秦枫面前的女人身材瘦长,一头金棕色的短发,但和时下染发出来的效果完全不同,柔顺光泽得恍如天生。只是女人的刘海几乎盖住了她的右半边脸,只露出仍像陶瓷一样光洁的左脸,镶嵌其中的漆黑眼睛犹如冬星般冷彻,眼神一如她记忆中的凌厉和淡淡的悲伤。
“又是你的熟人?”秦枫用手肘撞了撞她。
“以前见过一次……”她喃喃说道。
“你怎么会到这儿来?”女人几近严厉地问。
“是我大学的教授请我来的。”她回答。
“教授?你们是那个教授的客人?”女人危险地眯起眼睛,“他竟然叫你来这种地方?”
这话好生奇怪,这里虽然偏僻,但绝对是个如同世外桃源的好地方,为什么对方像在暗示她踏进了危机四伏的龙潭虎穴?刚才阿冰也对他们说“不想死就赶紧离开”,莫非这个看起来宁静安详的美丽小村庄隐藏着什么杀机?
“小穗,你不给我介绍介绍吗?”秦枫摆出镜头前专用的完美表情——正常女人看到估计都要尖叫的。
“不必了!”女人差不多也尖叫了,不过内容却大相径庭,“为了你的生命安全,最好马上离开这里!”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
“你竟然没发现……而且这里有很多是和我一样的人……”女人含糊地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开玩笑的吧……”她愣愣地说着。
“小穗,那女人是怎么回事?”秦枫奇怪地问,“她说什么和她一样的人?”
她没有理会秦枫。她大概明白阿冰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阿冰并不是因为讨厌他们而想他们离开,而是因为这里的确有危险。
“小穗!”不甘被冷落的秦枫用力摇摇她的肩膀。
“别摇我。”她推开秦枫的手,说,“你记得回那个休息站的路怎么走吗?”
“基本上记得。怎么?你想和我单独林间漫步?”秦枫大方地说着,搂住她的肩膀说,“当然没问题。我就知道你也敌不过我的魅力,之前的冷嘲热讽都只是你为了吸引我注意的手段……”
望着滔滔不绝、自我妄想个不停的秦枫,她想着干脆让这家伙在这里自生自灭算了,或者用雪把他给埋起来?这样或许会让他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