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飞快的将阿喜腹部的纱布和绷带更换了一下,收拾了几件我需要用到的东西装了起来,将剩下的都留给了横肉脸。
我和他们在荒村的边缘分开,临走时,横肉脸背着脸色苍白的阿喜,一瞬不瞬的看着我,眼神中有浓浓的担心,我却是微微一笑,转身离去,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横肉脸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显然若不是阿喜的伤已容不得再拖下去,他是肯定要跟着我一起去的。
我们背对着背越走越远,我也不知道就是这样一次简单的分离,却会是诀别。
第四十章 一探乱葬岗()
第四十章 一探乱葬岗
顶着头上清晨和煦的阳光,一扫心头昨夜的阴霾。 我一个人走在寂静无人的乡间小路上,唯有道路两旁枝桠横生的老树相伴,我轻轻拍了拍腰间的装备,心情蓦地轻快了起来,难得有这般短暂的轻松。
不知走了多久,大概正如萧二说的走过了几里地的路程,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低矮的山丘,横亘在这条狭窄土路的尽头处,其上遍布着高地不一的细长墓碑,交割着缓缓洒下的阳光,投射下一个个或长或短的阴影,一股诡异阴森的感觉笼罩,将我心底的那些微轻快狠狠驱散。
我皱了皱眉,深深吸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只见山丘最顶端有一座异常巨大的墓碑将阳光完全遮挡,只留下浅浅的一圈黄线。长久以来的埋尸之地,总会无形之间生出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氛,即使此地已经荒废多年。
我狠了狠心,埋头开始向着这并不算的高的山丘攀登。
可就是这一个低矮的小土丘,此刻却如巍峨的大岳般沉重的压在我的心头,几乎令我感到窒息。
乱葬岗上并没有什么现成的小径,满山都是丛生的荒草和散乱的石块,当然更多的是矗立得毫无章法的破落墓碑,我在路上仔细的观察着林立的墓碑,可无一例外的是,那些新旧不一的墓碑之上全部都空空如也,一个字也看不到。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只是一片普普通通的乱葬岗,葬着孑然一身无名的穷苦人,若非如此,又怎会只立下这么多的无字碑呢,我微微的摇了摇头,心中不由对这些死后什么都不曾留下的人泛起了一些些的同情与怜悯。
可转瞬之间,那些怜悯却又变成了深深的悲伤,无论他们生前如何的凄惨,死后终归还能有一隅安息之地,而我究竟又能否躲得过此番命运的劫难,如果不能,我又能否有一隅可供长眠之地呢?
心中驳杂的情绪和想法不住的跳动纷扰着,不知不觉我已踏上了这矮小丘陵的顶端,眼前赫然就是方才我在山下看到那块巨大的墓碑。
我不禁回神,抬眸望去。它默默矗立在此,已不知多久,木纹都有些开裂,也不知这究竟是什么木质,靠近嗅来却又一丝沁人心脾的淡香,它比我还要高,我抬手遮挡,逆着阳光艰难的向着它的顶端看去,可当我好不容易才看清其上情况,我却震惊的张开了双唇。
上面有字!
这是我一路走来,看到的唯一一个其上有字迹的墓碑,也许一切能解开乱葬岗之谜的关键就在这个巨大的墓碑之上了。
我踮起脚仰着头,费力的想看清其上的字迹,可不知是岁月太过久远还是风雨侵蚀过剧,那木头上生长着许多墨绿色的苔藓,木纹的裂隙也割裂了许多的字迹,使得那短短一列的墨字,显得如此难以辨识。
可我还是勉强看出了几个字,可就是这几个断断续续不连贯的几个字,却把我惊得险些一脚踩空,滚落山下。
只能隐约看出来的几个词从上到下赫然是“十三代”“第五”“不可归,葬于此”,短短的几个词却引起了我心中无尽的遐想,“十三代”应该是指墓主人是某族的十三代子孙,而“第五”应该是他的姓氏,可这样奇怪的姓氏,应该早在数百年前就消亡在历史之中了才对,而且我根本想不出是什么氏族的姓氏是“第五”,可这些想法在我脑海中却只是一闪而过。
真正让我沉思的是那句“不可归,葬于此”。
到底墓主人犯了什么错,导致不能被葬到他所属氏族的祖坟之中?而他所属氏族的祖地又在何方,那片不得另其归葬的祖坟又有着什么忌讳?既然他死后被匆匆葬于此地,而且立碑说明,那么他是否就是那个村落中的居民,那个荒村是否就是那个什么族群的一个分支所居之地?但他们又是因为什么变故,一夜之间全部消失的呢?
我感觉似乎越是深入去探索,脑海中的问题不仅没有多少可以得以解决,反而越积越多。
我默默的思索,正值一无所获的茫然之中。一道灵光瞬的闪过我的脑海。
既然是萧二有意无意吸引我来此探查的,难道此地与他所说的那个什么氐族有关么,又或者说,此地葬的皆都是氐族后裔?而由此想下去,那么荒村中消失的人也应该是氐族人才对了。
我不禁沉思,又将昨夜到现在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理了一遍,我的眸中突然闪过一抹坚定,咬了咬牙,反手将别在身后的十字镐和铲子拿了出来。
我犹豫了一下,向着那矗立的墓碑微微躬身拜了三拜,目光在起身的刹那变得坚定了起来,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抡起十字镐狠狠插入地下,也许只有挖开他的墓穴,查看一下他的尸体才能确定我脑中的一些猜测了。
不知挖了多久,我的脑门已经见汗,而墓地里的情形也终于原原本本的展现在了我眼前,可看到的一切却让我感到了一股哭笑不得的无力感,而那高大的墓碑依旧矗立在我的面前,仿佛也在深深嘲笑着我。
微微隆起的矮坟下是一个竖起来的类似长方体的空洞,里面空无一物,显然这位墓主人的尸体早已被人盗走了。虽然我心里对于没有看到他的尸身而感到可惜,可我依然缓缓蹲了下去,这座荒坟本身就有很多不寻常的地方,我捻起一些沙土,皱眉沉思着。
首先这墓地下面的空间并不是传统的棺椁横葬,而是一种竖葬的制式。而且据我猜测,很可能是没有棺椁的葬俗,因为他的空间并不是正规的长方体,而且壁上的土中并没有一点残存的木屑,应该是直接将尸体葬下去的。
这种葬俗十分少见,因为在传统观念中,这样下葬是不详的。
而就在我皱眉沉思的时候,我却在那不规则的坑洞中,突兀的看到了一抹闪亮的金色!
第四十一章 大胆的猜测()
第四十一章 大胆的猜测
我神色蓦地一凛,突然想到了什么,快速的趴在坑边,将身子极限的向坑中探去,泥土中散发出一种异常难闻的味道,和平常的尸臭气味有很大的不同,我伸长着手臂,手指挣扎着伸缩着才险险够到了那枚闪着金光的东西。
可那刚一入手的触觉却让我的心头蓦地跳动了起来,脑海中狂涌起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那闪着金光的东西,仿佛是什么东西脱落下来的表皮,入手感觉十分的滑腻,不知是因为泥土的浸润还是它本身的黏腻感,那种感觉就仿佛一条巨蟒刚刚脱落下来的蛇蜕一般。
我将手抬起来,将那枚东西凑到鼻尖微微一嗅,那一股陌生而又熟悉的尸臭味熏得我头脑一阵晕眩,这股气味和当初李迅解剖的那具黄金尸人时流出来的黑色液体的气味很像,但又有一种很奇怪的差别,似乎混杂着泥土里的诡异气味。
我眉头紧紧皱起,无数的念头一瞬间涌入了我的脑海。
难道,这葬坑中复姓第五的人也是一具黄金尸人不成?如果真的这样的话,我微微张开嘴,仿佛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震撼到了。因为之后的一系列联想实在是太过骇人。
我猛地摇了摇头,生生将脑中的念头驱赶出去,我需要更多的证据来验证我脑中那过于大胆的猜测。我飞快的从葬坑边起身,向着荒丘之上的其他无名碑墓走去。
此刻,我再也顾不得对于未知鬼神的敬畏,猛地将地上的木质墓碑拔起,用力的用衣袖将生长在木牌上的青苔擦去,带着一丝期待向着那光滑的木板上看去,可惜其上没有任何的文字。
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在意料之中,我将那墓碑放下,拿起脚边的十字镐又开始了掘墓,可我越挖越感觉有些不对,这种特殊的葬式好像拱起来的土丘很小,墓葬的封土也很薄,根本不符合传统中高坟深埋的理念。
葬在这里的这些人,可能真的会是外族之人,内心的想法和理念还是有着很大的差距的。
我带着疑惑与好奇继续向下挖去,挖下去大概两尺深,土层中突然出现了几缕须发,我定睛一望来不及多想,只是默默加快了挖掘的速度。我并没有直着向下挖去,而是从侧面向下掘进。
又挖下去有一尺左右的深度,看到眼前的场景我突然将手中的镐头一扔,飞快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是一具年轻女人的尸体,之所以我能一眼就分辨出来,是因为她那一头长发几乎完整的保留了下来,而且脸上的皮肤看起来非常紧致没有一丝的皱纹,也不知她究竟死去了多久,埋在地下竟然没有被氧化,反而栩栩如生。
可仅仅露出的一颗头颅就让我感到了深深的震撼,连那刺鼻的尸臭味我似乎都闻不到了。我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眼前这具尸体的惨像,有种想要作呕的感觉。
连我一个外人都觉得这样的折磨实在是太残忍了。
眼前的这具女尸五官全都被挖去,脸上留下了四个深陷的大洞,黑红色的血肉似乎都不曾朽烂,而此刻她却在我的眼前急剧的发生这变化。
她的肌肤飞快的皱缩起来,血肉渐渐流失,本来丰满的面部在短短的瞬间变得无比干瘪,而且骨骼也在迅速的朽烂着,一眨眼的功夫,整颗头颅化作了一滩白色的碎屑,似乎是骨骼残留下来的痕迹。
而这诡异的变化却并没有结束,虽然我看不到土层下面的变化,但这种飞速的腐朽却顺着她的脖颈向下蔓延而去,发出一种令人胆颤的滋滋声,如同有诡谲的毒蛇在地下飞速的潜行着。
很快,声音终于消失了,我也从深深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拿起十字镐将土层斜斜的剖开,只见地下形成了和刚才我在山顶看到的形状几乎一样的空洞,而不同的是,这具女尸留下了一滩白色的碎屑,而我找遍了土壁也没有发现有那种金色的残片。
我灰头土脸的从地下爬了出来,紧接着又连挖了三座无字坟,发生的情况和那具女尸坟一模一样,但我再也没有看到金色的碎片。
眼看日头已经过了中天,我喘着粗气瘫坐在一座刚刚刨过的坟边,喝了口水,微微定了定神,开始理着自己的思绪,以及那个大胆的猜测。
从第一眼见到那枚闪着金光的残片开始,我就觉得这里发生的诡变肯定与当初在监狱地下发现的那些黄金古尸有着密切的关系,而我之所以去挖掘多个坟墓,只是想更加确定这其中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可从挖掘的情况来看,这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首先,如果山顶的墓主人真的是尸变成为了黄金尸人,那么他的尸体为什么会神秘的消失,从刚才的情况来看,他的尸体应该不是消散掉了,因为只有山顶那座坑洞之底没有白色的骨屑。
那么他的尸身究竟又是被谁所转移了,甚至是盗走了呢?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将尸体带走的人肯定是想掩藏什么秘密。
而根据墓碑上残存的词语,再加上昨夜萧二所说的那些话来看,那个墓主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些神秘的氐族人,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这支支脉只能背井离乡远走他方,甚至连氐族人的独特姓氏都要化去,改姓第五。
在我的推理之中,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墓碑上的那句“不可归,葬于此。”
而让我想不通的是,他们究竟是因为什么缘故才被氏族所驱逐。而且,既然是一个被遗弃的支脉之人,死后的尸体发生了诡变,又为何会离奇失踪。有谁会对这样一具尸体感兴趣呢?
于是我大胆的猜测,氐族是能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将人的尸体转化为黄金尸人,而且保留一部分活人的本能。而我以前见到的黄金尸人,也就是亡故的氐族人。
可就算真的是这样,氐族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第四十二章 诡异失踪()
第四十二章 诡异失踪
黄昏的斜阳照着残破的古城墙,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带着满面的风霜和满心的疑惑,经过了几个小时的跋涉,终于重新回到这熟悉的小城之中。 踏上这熟悉的街道,我一直紧张的心神才微微放松了下来,回想过去的那惊魂的一天,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我长长吐了一口浊气,这才想起先自己一步返回的阿喜和横肉脸,于是我快步的朝着那在小城的另一端,向那荒凉破败的小院走去。
几乎横穿了整个小城的我,满面风霜的踏进了那个荒凉的小院,却有种到家了一样的温暖感觉。
可我的脚步却是微微一顿,感觉院里的气氛十分诡异,安静的有点可怕。
我赶忙加快脚下的步伐,可当我踏进我住的那间小屋的时候,却只看到被拉到一边的帘子后,有一个脸色依然苍白的清秀女子躺在担架上,身上依旧盖着厚厚的棉被,虽然已经少了一层,看来小蛮的病情有所好转,我暗暗想到。
而在屋子的另一边,阿喜半靠在墙上,头倚着窗子的木框上,双眼无神的望着窗外,不知在看着什么,脸色却比小蛮还要苍白许多,几乎看不到一丝的血色。
而此刻我终于意识到着诡异的气氛究竟是为什么了,这不大不小的院子里,只有这两个病人而已,其他人都去哪了?于情于理都不该发生没有人照顾他俩的情况才对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于是我快步的走到阿喜的床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定睛看了我一会,突然一把把我拦腰抱住,仿佛失控般扑在我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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