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财家上上下下,包括柴房都住满了,这是何生他爹想的第一个招,聚在一起阳气多,真有啥事儿,大伙儿一起上。
天一擦黑,村落里就总有怪声响起,六个疯子像是约好了似的一顿喊骂,月亮高升,叫声越大!
至于喊些什么,无非就是什么,被媳妇害啦,媳妇是鬼啊,骂骂咧咧的大半宿,直到启明星登空,才渐渐停歇。
每晚都这样,整整持续一个月。想要请‘大神’吧,一屋子不是年幼小孩,就是妇女,要么就是一群老头老太太,谁能跋山涉水去寻找‘大神’?就算找到了,钱也是个问题啊,有钱的都走了,剩下的连饭都成问题啊。
“何村长啊,呢些米粮还够一个月了,再不想辙,咱们就得饿死了啊。”吴兰子抱着两个月大的女儿,踱步到蹲在村口抽旱烟的何村长面前。
“啊系兰子啊。”何村长抬头眯着眼,看了看满面倦容的吴兰子,重重叹了口气,吴兰子是孙大财的媳妇儿,那狗娘养的就带走五岁的儿子和全部钱财跑了,老爹老娘还有媳妇跟嗷嗷待哺的奶娃子扔下了,真不系个东西。
吧嗒!何村长手突然发颤,烟管掉在地上。
“兰子阿呢些天啊,我琢磨了很久,总觉得不对路啊。”何村长用另一只手捡起烟管,慢悠悠站起来:“那个外来的女孩,看来是个脏东西啊。”
浑浊的眼,看着村外的泥土小道:“一会儿咱们得派人去镇里求助求助,实在不行,我呢把老骨头亲自去。”
“哪能让你去啊!你可系大伙儿的主心骨儿,我去。”浑厚的男声响起,何村长回头一看,竟然是村中的罗锅王,个不高还是个驼背,脸都快贴地了,因为姓王,大伙儿都叫他罗锅王。
一阵你推我让,再加上其他人的烘衬,最终罗锅王怀里揣三个馒头,腰间挂两葫芦水,朝村外走。
罗锅王也是四十岁的人了,走不快,赵一走十来分钟的路,他得走上半个点。
正赶上中午,集市上都是人,很容易就打听到镇政府的位置。
罗锅王一路上,饿了就从怀中掏出馒头咬一口,然后在揣回去。渴了就从腰间的水壶中抿上一口,能省就省。
好不容易到了政府,把事儿一说,直闹的满堂大笑,直说他有病。罗锅王急的满头大汗的解释,可就没人信,还被几个小伙子(保安)轰了出去。
“六十多条人命啊!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求求你们了!”罗锅王一下子跪在镇政府门前,边磕头边哭着喊着。
“哪来的精神病,小赵,把他轰远点。”戴着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的人,吩咐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小伙。
“是,主任!”小伙一身保安制服,精神抖擞的朝门口跑去。
“等下!”非常有磁性的男声阻止。
小伙快跑到门边时,一个急刹车差点摔个跟头。回头一看,呀哈!是个大人物!今早来镇里谈什么投资开发什么的,总之就一句话,能把他们带富了!
这人可不能得罪。主任跟保安心里都这么想,所以各个靠边站。
西服革履,面容俊朗,黑色的短发却有双天蓝色的眼睛,被他一眼看到,就像到了冰川,冷啊!
“老人家,咱们换个地儿,你慢慢说。”天净修长白湛的双手扶起罗锅王。
罗锅王正哭着凄惨呢,突然被一个人扶起,抬眼一看,一下子看直眼儿了,喃喃道:“神、神仙神仙”
客来乐饭庄。
一盘小葱拌豆腐,一盘白菜炒肉,一碗饭,罗锅王像半辈子没吃东西似的风卷残云,还故意把肉剩下,把装馒头的纸摊开,把肉包好,准备带回去。
罗锅王看着十多块的肉心道:村里人好久都没闻过肉味了,只可惜少了点。
就在这时,对面坐着的蓝眼神仙叫来服务员,说什么打包十份儿酱肉,不一会就把塑料口袋装的肉塞到他怀里,害得他老泪众横。
神仙,使不得啊使不得。”虽说不舍,但还是把肉从桌上往神仙那推。
“收下吧,我吃不惯。你跟我讲讲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罗锅王看神仙皱着眉看着一包肉,心道:系了,系了,小时候听大人们常讲神仙都系食素嘅,老脸一红,把肉往对襟的白色汗衫里一塞,跟个孕妇似的,不过好在站起来,不太明显,倒像是抱个西瓜,有点搞笑了些。
第332章 偶遇天净()
“系这样”罗锅王一点点叙述事情经过,从赵一招亲到外来女讲到赵一的死,何生的疯,最后说道夜晚如何如何,在如何来这儿找‘大神’。
罗锅边说边看对面大神的表情,从头至尾没变过,心倒放下了不少,虽说眼前这人看起来不大,但那眼神儿,绝对不简单。
天净沉吟了一会儿,抬起头说:“你在这多坐一会儿,我徒弟一会儿就来。”
玉簪跟千泯华听完安福村赵一的事情,就告别的卖豆腐脑得大汉,准备去那安福村看看。
路上,听到有人议论,说县里来了个神仙,据说不仅能把他们带富,还能把安福村的鬼给治了。
“阿姨好,能问下,你们说的神仙长什么样?现在在哪?”玉簪跑过去问。
“谁家的孩子,长得真水灵,哎呀,你们快来看,咱们这又来个神仙嘞。”
玉簪一拍额头,咋就忘了千泯华妖孽容貌。
“要说今儿个中午来的,那眼睛就跟天似的,湛蓝湛蓝的。”
“师傅师傅!泯华哥!一定是师傅!”玉簪抓紧千泯华的胳膊,惊喜的叫道。
千泯华任由玉簪拉着,逃出那妇女围圈,心里也是犯嘀咕,这天净,也就是净坛大帝已经回去了,这次,应该是个普通蓝眼睛人吧。
一路巡风声找来,玉簪推开饭店大门,一眼就看到天净师傅,高兴的跑过去惊喜的叫道:“师傅!师傅!”
天净一反常态,很亲昵的抱住扑过来的玉簪,带着微微笑意:“想师傅了?”
“嗯嗯,可想了,师傅你这些天去哪了?”
天净只是轻柔的拍着玉簪,没有说话。
千泯华将玉簪拉下,目光深邃。
“玉儿,你到外面给你家厨子打电话,让他来帮忙。”
“外面?”
“这里信号不好。”
玉簪噢了一声,拿着手机就出去了,看着手中的电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厨子?上哪找厨子啊?
“厨子不会指的是韩风吧?”谢莉娅听簪一说,看了眼在厨房忙活的韩风。
“呃,也许真是。”玉簪呆呆的点头。
韩风在电话那边听到后,大声嚷嚷:“谁是厨子!别以为声小,我听不到!”
“嘎嘎!厨子,厨子!”鹰卫幸灾乐祸的在大厅飞来飞去。
“诶,对了,师傅回来了,鹰卫也一起来吧,对了,谢莉娅,麻烦你把那只成天只会睡觉的黑猫也拎来,我们跟师傅来个大团圆!”
谢莉娅全都应了,吃过午饭后,匆忙的定了票,到了n市后,又是坐车又是爬山的直到傍晚才到达玉簪所说的‘安福村’。
“我啥时成厨子了!”韩风左手拿迷你冰箱,右手拿换洗衣服,还背着一堆零食的大包,气喘吁吁的一屁股坐在安福村村口。
“大概天净师傅每次见你,你都在做饭的原因?”玉簪心不在焉的回到,拉着千泯华,四周张望,师傅怎么跑那么快,一眼没看到,就不见了。
躺在谢莉娅怀里的黑猫很轻盈的跳到玉簪肩膀上,一路上喋喋不休的鹰卫,如今也累了,站在玉簪另一个肩膀上打瞌睡。
“在那边。”千泯华眼尖的看到,拉着还在转圈找的玉簪朝前走。
走了百十多米,玉簪才隐隐约约看到天净师傅站在石磨子上,举着招魂幡。
一身笔挺西服,举着夏国特有的招魂幡,怎么看怎么不搭调。
“天净师傅!”玉簪跑到天净跟前,天净正半蹲着石磨子上,招魂幡放到一边,用手扣扣这儿,摸摸那儿。
玉簪也好奇的凑上前看,这不看还好,一看一张惨白的脸浮在石磨子上!
一闪即逝,玉簪揉揉眼,有些磕巴的问:“有有问题?”
天净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放到一边的招魂幡,从一米多高的石磨子上下来,走到不远处的大宅院。
千泯华见玉簪急忙跑的模样,让谢莉娅韩风紧随其后,自己则一个箭步跑上前,拉住玉簪:“别跑,你师傅不会撇下你,慢慢走,别呛到风。”
“门外那石磨做什么的?”
玉簪跟千泯华刚踏进屋,就听见天净冷冷的问话。
“磨豆浆,做豆腐、豆花”吴兰子接话答。
“还做过什么?那石磨什么时候弄的?”
难道,刚才那人脸不是幻觉,真有问题?玉簪心里合计。
“没干别的了,多长时间听阿公讲,系我嫁进来的头一年,到现在,快十年了。”
“十年十年前有什么大事儿或者奇怪的事儿吗?”玉簪抢先一步问,她总觉得这屋子阴森森的,但阳光明明就透进来了啊。
“呢个,时间太长了,得好好想想”罗锅王蹲在门口回头对玉簪说,而后,一屋子的老人们都陷入沉思中。
说来也是运气好,十年前的事儿,估计只有老一辈的知道,而这儿村子里所有七老八十、四五十的老年人都在这儿,很快就有了果。
“我记得,十年前,闹过怪事儿,好像就系兰子家,大半夜的聚集一堆人,围着石磨不知干什么,第二天就唬大家系做豆腐,那豆腐带着铁腥味,难食得要死。”何生他爹坐在炕沿指着屋子说,而后抖抖烟袋。
“不会是磨人了吧”玉簪打个寒颤。
大家伙顿时噤声,直勾勾的盯着玉簪!
“哈哈我说着玩的别当真啊。”玉簪看气氛不对,吓得躲在千泯华身后,打哈哈道。
有些七老八十的,不太会说普通话,因为听不太懂,玉簪索性躲进村里人好不容易腾出来的小屋,跟谢莉娅一起坐在炕上闭目养神,而韩风不知是跑哪个即旮旯角落玩去了。
千泯华跟天净在外面跟那些老人问些事情后,千泯华跟天净来到屋外。
“你们还好吗?”
“她很好。”千泯华看向天净:“你怎么回来了?”
“我”天净眸色暗了暗:“等这事完了再说吧。”
玉簪不知不觉就躺在炕上睡的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推自己,揉揉眼睁开后仍有些模糊。
第333章 变故()
“小玉,我们去石磨子那儿”千泯华蹲在炕边,轻声说。
玉簪等眼睛清亮了,看见近在咫尺千泯华的脸,吓得一激灵。
“泯,泯华哥,你不觉得慎得慌吗?”玉簪心慌的直冒虚汗,汗津津的手紧紧拽住千泯华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朝石磨子那走。
“怎么了?”千泯华警惕的四处看了一圈。
“伸手不见十指,月黑,风打旋,好恐怖”说到后面都带哭腔了,整个人干脆贴在千泯华身后,额头的汗唰唰往下淌。
感觉身后有人轻声说声“过来”,背后寒毛直竖,想也不想的张口就喊:“啊啊啊啊!千泯华有有有、有鬼啊!”
“小玉,别怕,没有鬼,是你师傅在叫你。”千泯华柔声说。
“呃?”玉簪慢慢回头,其实没看清,但还是松口气:“是天净师傅啊”
“呲啦”一声,玉簪吓得一机灵,回头一看,原来是天净师傅蹲在地上点燃了柴火,就在石磨子附近。
“奇怪,我刚刚喊那么大声,不会吵到他们吗?”玉簪感觉四处静悄悄的,好似个无人村,只有‘滋滋噼啪’直响的柴火,再无任何声音。
“坐下来吧,听我讲讲刚刚听到的,十年前这里发生的事情”天净席地而坐,蓝色的眼睛映着火光,无情、瑰丽。
玉簪一屁股坐在土地上,有千泯华在身边,不用担心会有小虫子蚂蚁什么的,千泯华可是妖王哦,强大的气场,蛇虫鼠蚁通通避之。
“十年前”
“孙大财!你这个狗老母的!你系想气死我吗!系想气死我吗!泥这个不孝子!”挺胖的老太太揪着儿子耳朵狂吼。
“阿母,轻点,唉唉轻点,你别气了,你这不把自己给骂进去了嘛。”脑袋宽而扁,猴腮,还有那么一点地包天,浓眉圆眼,蒜头鼻的男人,五官因为疼而皱到一起,简直不忍直视。
“我咋就生了你这个丑娃子,去去去!把那女的休了,找个正经人家,给我生个娃。”胖老太太拿起桌子上刷锅扫帚,作势要打。
“娘啊,春桃她怀孕啦。”孙大财腆着脸,笑得跟喇叭花似的。
“你来就告我这事儿?”
“系啊,系啊。”
“那就生下来,是男孩,那女的走,是女孩,一起走。”
“行行。”
九月半
“生了,老姐姐,你家媳妇生了个男娃子。”一个裹脚的老太太,喜气洋洋的敲开孙大财阿母的门。
“真哒?哎哟,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啊。”胖老太太,笑的连眼仁都瞧不见了,急急忙忙的往儿子家走,这一路上心里那个及啊,磕磕绊绊的,到底出了事儿!
“大财!你老母掉水里啦!”
“大财!你阿母掉水里啦!”
孙大财,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抱着儿子的手一下子松了。
“哇啊!”孩子落地的惨叫!
“阿宝!”春桃本就惨白的脸,更是加青了几分。
“天呀!这娃子!哎呀呀,造孽啊!”四周围观的村民,接生的阿婆,都吓傻了。
孩子,孩子就这样摔在了石灰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动静。
“啊啊啊!我的阿宝啊!呜呜呜”春桃不顾身上的疼痛,愣是从床上摔下来,一点点朝那个连眼睛都不曾睁开就死去的孩子那爬去
“阿宝呜呜阿宝啊!”春桃抱着还有余温的孩子恸哭不已。
孙大财傻了,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看趴在他眼下的母子,浑身发抖。
“造孽啊”在门外没散去的村民交头接耳。
“你杀了我儿子!你杀了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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