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西莫莫呆愣住了,不知如何应他这句话。
他说来生要来报答她,那么确凿有力,像誓言一般。
“不是说鬼投胎都要喝孟婆汤嘛?”月月的话淡淡的飘来。
她没有去想月月听没听到刚刚云清的话,只是暗自惆怅,是啊,来世,他不可能记得她了。
“这莫莫放心,我定然不喝那孟婆汤,记得如今种种,回来找你。”
不知在夜里他是否可以看到她的模样,月光下,她的脸似被火烧。
一个星期后,陆云清将自己关在月月的小屋中两天,终于完成了他的伞。
这几天,吴月月不知去了哪里,只留她一个人在她家待着。
“莫莫,到外面看看。”他兴奋的像个孩子,神神秘秘的抱着伞,她连忙下楼,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使不上力,云清想要扶她,被她拒绝。
每次扶她后,她变得有力气,可他的身体却变淡了,就算再不明白,这实打实的情况,她还不明白吗。
在玉簪她们到达h市后第二天清晨,在一条僻静的巷口,有着这样一幕画面,在阳光都照不进来的角落,一个女生半跪在白衣长发的美男跟前,那么哀戚的表情,滚滚落地的泪珠儿不停的哀求什么。
“就是这样。”吴月月抓着千泯华的胳膊,半跪着,带着哭腔哀求:“求您救救她,我上次见她,她已经瘦成皮包骨了,可我不敢说,她明明从镜子前走过,却没有反应,一定是那鬼迷了她!”
玉簪有些微微动容,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的恶鬼,就像没有天生的恶人一样。
那个鬼应该就像吴月月所说故事中的那样,只是个执着心愿的鬼,都快两个月了,那女的依旧活蹦乱跳,由此可见那男鬼并没有害人的心思,要知道,一只鬼想要害人,用不上一天。
更何况鬼在阳世逗留时间越长,就越会因法则而逐渐衰弱。
当然恶鬼除外,它们无视法则,吸取生气生灵,违天逆生,不过它们的下场也必将更为惨烈。
跟在吴月月身后,走到她家楼门口时,那样的美景,震人心扉。
陆云清举着一把伞站在雨雾里,淅淅沥沥的雨滴在伞上,伞下的地面依旧干燥,西莫莫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伞。
这伞不是他原本附身的那个。它散出淡淡幽香混杂在雨幕清凉的气息里,那硕大的伞盖遮挡在头顶似一间温暖的小屋。
西莫莫细细地打量它,那密密丛丛的伞骨,雕出旧时图腾的手柄,那封了蜜、蜡、油脂等其它汁液的伞上仍可看出细密的纹理。
那么精巧密实,给她以安全保护,似可以护她一世周全。
“莫莫,动手时,我也不知这伞可以成就如此模样,如此成功的做出给人温暖的伞,是你给我种种帮助鼓舞,令我有了信心。”他认真地凝望她,“这伞是为你而生的。”
“记得吗,我说过来世要回来找你,留住这把伞,待我回来时,以此相认。”他冰冷的手轻轻握住她:“它是我这一世的心愿,来生的心愿是要回到你身边。”
西莫莫以为他之前是为了感激,而随口许下的,却原来他一直记得,并且当了真。
她的心如小鹿乱撞,明明知道他是鬼,却不能自己,只觉得心底深处牵挂着他,但愿他来世记得自己的承诺。原来,在她不知到的情况下,也对他的那句话当了真。
一人一鬼就这样撑着一把伞,站在雨雾里。
“天啊,太唯美了,如果那男的不是鬼的话。”谢莉娅感叹道。
玉簪唇角微微扯动,唯美个头,一个男鬼虚无缥缈,一个女的骨瘦如柴从哪看出唯美了?
五个人,目送那一人一鬼进了楼道。
天净眼睛依旧漠然,千泯华是除了玉簪的事情,任何事都分不走他的注意力,倒是谢莉激动的眼泛泪光,想必是想到了她姐姐了吧,一直想追求那纯粹的爱情的谢菲娅,却碰到个渣滓。
千泯华背着耍赖不走的玉簪,五个人悄悄跟上。
而另一边,西莫莫与陆云清进了屋后,西莫莫抱着那把旧伞,呆呆的看着窗外,等着夜空的到来,不论他怎样地躲闪,怎样只字不提,她也知道,他要走了。
刚刚吴月月打电话偷偷告诉她,心愿已了的鬼可以看见鬼门,若不马上去转生投胎,待得鬼门关闭便从此只是一只游荡人间的孤魂野鬼,很容易遇到危险。
看来,他非走不可,心微微作痛,竟然如此不舍。
他在屋内晃荡,不知从那找到一盒墨汁,在那伞的内里一侧写:莫莫一笑。
另一侧写:云清相惜。
之后,他在天色未亮的清晨,来向她告别。
“莫莫,我不会忘记自己的许诺,若你有心,也不要忘记。”他深深地施了一礼,谦和而真诚,随即那身影便在他的淡淡微笑中慢慢消褪。
“等我再来时,我的手肯定是暖的。”最后,他这样说。
在他消失后,西莫莫只觉自己眼前也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便没了意识。
隐约中,看到红光闪烁似火一般的炙热
等西莫莫再醒来后,是在医院里,那浓重的消毒水味,让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你你醒啦,呜呜你快吓死我了”吴月月顶着一双兔子般红彤彤的眼睛,紧紧抱住她。
“我怎么会在医院?”
“你自己看。”一个挺可爱的女孩,头发高高盘起,挽成花苞,带着流苏发饰,笑眯眯的拿起一面镜子递给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骨瘦如柴,都快脱像了,但她只是微微牵动嘴角而已。
她早就知道了,在他的眼睛里。
第307章 莫莫一笑,云清相惜()
“看样子你一点也不惊讶啊,你知道?”那个女孩睁大眼睛看着西莫莫。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你白痴啊!害我这么担心你,以为被鬼迷住了,花光我所有的积蓄请大师来,结果你都知道!你气死我了!”吴月月蹦起来,掐腰狂吼,但发颤的声音显示出她的后怕。
“大师?”西莫莫抓住这个字眼,“他怎么样了!你们把他怎么样了!”害怕听到,听到
“能怎么样?他去投胎了啊,毕竟心愿已了啊,何况他又没故意害你,但毕竟人鬼有分,长时间在一起难免阳气会被他吸走,但你身体里也有他的阴气吊命,要不你早就去阴间旅游了。”那个可爱的女孩眨眨眼对我说。
“你是?”
“姓玉名簪,玉簪是也!”眉毛上挑,傲娇的抬起头。
病房门被打开,走进来两个俊美男人,一个内敛温和,一个霸气侧漏,让人心生敬意。
一个弯弯眼角,手里拿着木盒子,走到玉簪身边。
一个如天空般清澈的蓝眸,将门关上,没有动,就站在门口。
玉簪接过木盒子对躺在病床上的西莫莫说:“那把被他附身的旧伞,在他走后就自燃了,化为灰烬,我把那灰烬放到这小盒子里了,你留着当纪念吧。”
原来模糊中看见的火光,那炙热的温度是西莫莫含着泪,紧紧地握紧这个小盒子没关系,就算以后见不到了也没关系,至少,让她知道,那段日子并不是梦。
“你好好修养,我们就走了哦。”玉簪笑眯眯的挥挥手,沉浸在悲伤中的西莫莫无暇顾及,玉簪见状,走上前对西莫莫耳语了几句,转身离开,并没看到西莫莫激动的神情。
吴月月跟着走出病房。
“谢谢你们,钱在这里,密码是、”吴月月拿出银行卡要交给千泯华。
“不用了,这次我们并没出什么力,钱你就拿回去吧。”千泯华摇头说,玉簪也在边上帮腔附和。
吴月月收回银行卡,又鞠躬连声说了好几个谢谢。
等她直起身,人已经走远了,吴月月放心大胆的,痴迷的看着千泯华的背影,喃喃自语:“不知道今生还能不能再相见。”
吴月月心底其实很羡慕西莫莫,至少她是两情相悦,而自己只是单相思。
西莫莫后来听月月讲,那几个人是传说中专门处理奇怪现象的,隶属于国家某机关,那十万的报酬也没要。
很多年过去了,每年夏天她会都会带着那把美仑美奂的伞到h市去,还记得那个叫玉簪的女孩走之前,对她耳语:“相信奇迹哦。”
不光是那个诺言,还有那女孩的话,一直支撑着她,让她一直一直的等待。
在不知不觉中度过一年又一年。
在这一年,h市难得地阳光明媚,连日晴好。
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没有人会知道,徘徊在西湖的她,徘徊在车站的她,只为了一只鬼的诺言。
撑开伞,里面那八个字浓郁如初,不曾想他的字那么劲秀洒脱。
他的话时常在耳边响起,不知他还记得吗?
这一世,不知她在年华没有褪去之前,还能否再见上他一面?
身后又有脚步声,至我身后停驻不前,我兀自转着伞柄,由得身后人看。
这把伞,吸引太多人停驻观赏,你真的很了不起,做出这样美轮美奂的伞。
半晌,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漫漫地吟道:“莫莫一笑,云清相惜。”
近百年后,当玉簪再次翻起卷宗,看到这个案子时,心里依旧感动,现在那个男人已经成为优秀的鬼差了。
坐在梨木雕花椅子上,靠着软软的垫子,玉簪伸手从身后的架子中抽出一个小木盒,扬手向外一扔
在这个空间很大的办公室,不管是桌椅还是柜子,都是用高档的梨木、檀木和红木所制。
厚重的黑色窗帘挡住了窗外的阳光,室内的灯光在扔出小盒子瞬间,悉数熄灭。
一阵白雾后,在玉簪眼前出现一把漂浮的伞,伸手拿在手中,不是冰冷的手把,而是温热的,带着鲜活的气息。
真的是了不起啊
指尖拂过那八个字,‘莫莫一笑,云清相惜。’
玉簪勾起唇角,思绪渐远
一把让人不在孤单的伞,一把让人珍惜的伞,一把可以当作伙伴的伞,更是一把绝无仅有‘鲜活’的伞
陆云清真是个痴情的傻子啊
那个女生,永远不会知道,那个男孩在阴间的遭受,为了能够提前见到她,闯进了阎王殿,要不是她和泯华哥,还有天净师傅跟着,他怕是早就灰飞烟灭了。
她也不会知道,他为了早些见到你,跟阎摩定下了,百年死后永不轮回,永生永世,留在在阴间的条约。
更不知道,这把伞中倾注了一成魂力。
不要把陌生的、无主的伞带回家,它里面可能裹着一只心愿未了的鬼。
看这宗档案的你,不是西莫莫,也不是我,不会有西莫莫那样的运气,遇到善良痴情的云清。
更不会像我,有泯华哥,有师傅庇护,有一帮忠心的朋友伙伴。
我不会编织美丽的谎言,让看这宗档案的人沉浸在故事中拔不出来,我只希望,档案的故事能够唤起你心中的一份善良,一份警醒,一份自我保护的意识。
因为每一把无主伞里,住的不是云清,不一定都是善良的,或许有恶鬼,有怨鬼,有饿死鬼,有色鬼
所以,千万不要拾起无主的雨伞。
到h市看了一场人鬼情未了的戏码,然后就这样灰溜溜回来了,既没有报酬,还染上了阴气。
别说西湖没看成,就连所谓的紫竹伞都没来得及买几把。
玉簪知道那男鬼到了阴间一定会大闹的,所以悄悄尾随其后。
千泯华自然跟着玉簪一起去,没想到向来不管闲事的天净也跟着去了。
敢不喝孟婆汤?简直找死,呃不对,已经死了,那就是找抽!
有一就有二,到时候谁都不喝,不得天下大乱?
第308章 档案78·鬼月前,遇鬼日记()
玉簪脑海里不禁浮现这样的画面:病房内,刚出生的男孩对他爸吼:你这个骗子!敢用水银蒙我是长生丹!然后这时,一个护士推门而入抱住婴儿说:“爹!赵高用假诏书让弟弟当皇上,还用莫须有的罪名逼孩儿自杀!”然后这时,那孩子的妈妈开口:“我也没好过啊,24就死了。”
阿嚏!好冷~
“来,喝点粥。”谢莉娅端来一小碗红豆粥:“我加了一勺糖,你可别说粥没味儿了啊。”
玉簪哼了一声,喝着软趴趴的粥,又不像以前身里有毒,现在毒都解了,咋还是喝粥的待遇。
“也不知道你师傅什么来头,跟那阎摩称兄道弟的,事情这么很容易就解决了。”谢莉娅收起饭碗,临走时说了这么一句。
“也不看看是谁的师傅,我的师傅当然最厉害啦!”
玉簪从床头抽出纸巾拧拧鼻涕,听到传真响起的声音,气不打一处来,脱口喊到:“谁把那玩意儿砸了吧!靠!有完没完!什么垃圾鸟事儿都往我这堆,灵协会没人了啊?”
千泯华端着点心的手一抖,低声笑着走进玉簪卧室。
“灵协会无人主持大局,跟没人差不多。”
“也不知道他又跑去哪了,不会又被阿弗拉带走吧?不可能,谢菲娅。”玉簪说到这,眼睛不自觉的就湿润了:“豁出性命的一击,就算阿弗拉侥幸逃脱,也休想在站起来。”
千泯华黑眸中暗潮翻涌,他要把他不在时,欺负过小玉,给小玉添堵的名字,一个一个的记在心里。
阿弗拉,赛邢天你们最好别落在本王手里,千泯华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泯华哥,你给我讲讲呗,你都去哪了,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千泯华被玉簪糯米团子似的声音叫回神,莞尔一笑:“当然,还给小玉带了礼物哦。”
玉簪兴奋的从床上站起来,抱着千泯华的脖子,像树袋熊一样:“真的?快带我去看啦!”
千泯华额头轻点玉簪的额头,柔声说:“好。”
来到泯华哥的卧室,充满了曼陀罗的味道。
原先放在泯华哥卧室的三千世界保险柜如今摆在她的卧室里,为什么又多了一个三千世界?玉簪惊愕的看着泯华哥卧室一角的保险柜。
“三千世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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