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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啰嗦。”玉簪用太阳帽遮住脸,准备眯一觉。
一室静谧
这次的事件,玉簪毫无兴趣。
只是心底想去看看那湖和传说中的紫竹柄,八十四骨的油纸伞。
火车上是无聊的,尤其是要坐三天的火车。
玉簪吃着零食,把灵协会传来的那摞资料当成又看,都能背下来了。
“h市就要到了,请旅客们做好准备”喇叭里传来清丽的女音,消解了旅途的疲惫。
“终于到了。”玉簪无精打采的站起来,晃悠了两下,被千泯华扶住。
“泯华哥,一会我们下去,第一件事,去买把油纸伞吧。”
“好。”
“要好多好多把。”
“行行行,你只要高兴,把店铺的伞都买了都行。”
谢莉娅看不下去说:“主子,别太惯着公主啦,买那么多伞干嘛,你当我们东北那瓢泼大雨用油纸伞顶得住?还很多很多,你当买柴禾啊。”
“泯华哥你看!我这些年就在谢莉娅的淫威下,压榨下生活,一点尊卑都木有。”
“是谁说大家都一样,没有尊卑哒。”
玉簪跟谢莉娅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千泯华知道她们只是互相开玩笑,淡笑不语。
下了火车,h市用绵绵细雨接待了来自各地的旅客,千泯华撑开粉色的雨伞与玉簪共用。
谢莉娅只是带个帽子,她一身皮衣不怕雨淋,韩风更绝,偷偷摸摸变成原型坐在玉簪肩上,天净撑着冰蓝色的雨伞与千泯华并行。
细雨中的人,没有人会为谁停留,急匆匆的走着,更没有人会注意这样‘平凡’的一行人。
六月中旬,最炎热的时候。
借着实习的名号,大四的西莫莫在发小吴月月邀请下,去h市看她,但其实真正目的是想去旅游。
西莫莫有一个不算古怪的癖好——收集油纸伞。
她喜欢那散发着桐油味道的纸伞,暗褐色的油纸,坚韧的竹骨,林林总总几十根伞骨、每一处笔绘,像是精心编织的神秘故事。
下了火车后,并没有急着去找吴月月,而是来到了西湖,没有太阳,还有凉凉的风吹拂,在炎热的夏日里实在难得。
走在无人的湖滨路上,欣赏沿湖风光没多久,天说变就变,茫茫雨雾铺面而来。
眼前的雨雾,白茫茫的遮住了西莫莫的视线,不知该往哪里走,又该往哪处去。
这话,听起来很哲学,西莫莫苦中作乐的想。
西湖藏着不知多少神秘往事,那是他们无法到达的过去,吟风弄月的书生,冷傲潇洒的侠客,倾国倾城的名姬,游山玩水的君王,西湖似乎有着不同的磁场,吸引各色人等在此一一登场。
她一个痴迷白蛇传的普通大四学生,会不会像吴月月所说的那样,在茫茫细雨中遇见神秘的邂逅呢。
远远地望见一个站牌,心里莫名的欢愉起来。
已经被雨淋湿的西莫莫,狼狈的跑到站牌下躲雨,无意中就看到了它——一把油纸伞。
静静的撑开在地上,大约是被谁家的人儿所遗弃的,冷冷清清的任雨打在它泛黄的伞面。
几分陈旧的颜色,暗淡无光的手柄上有些被磨过的圆滑,不知曾被谁人曾握在手里,经年之后留下了痕迹。
忍不住弯下身拾起看,伞骨上犹有烧过的一方印,已看不清字迹。
第302章 油纸伞()
这把被冷落已久的伞,偏偏出现在那么喜欢油纸伞的自己眼前,怕是那冥冥之中的缘分吧,西莫莫这么想着。
西莫莫抬起头,没想到不长时间,天就要黑了,雨唏唏呖呖地下得大起来,西莫莫紧紧握住伞柄,雨滴落在伞盖上哚哚有声,西莫莫时不时抬头看看,生怕这历经时年的伞承受不住。
而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莫莫,天都快黑了,还没到吗?”吴月月有些焦急的询问。
“到了,我在西湖附近呢。”
“怎么到那去了?你是来看我还是来看湖的!”
西莫莫连忙赔不是:“当然是来看你啦,告诉你个事儿,我在附近站牌处捡到一把油纸伞,可漂亮啦”西莫莫兴奋的向发小分享喜悦。
“额滴神,你真捡了把旧伞?啥模样?”
西莫莫笑盈盈的一边答话一边在伞下环顾这个小帐篷:“它呀,大大的,撑开后像个小帐篷,感觉特安全。里面有几十根骨支撑,真的是竹柄,经过经久摩擦后发暗了,不过伞面一点没破,我现在就撑着这伞呢,只是现在雨这么大,不知撑不撑得住。”
“莫莫,你有没有听说过,伞是至阴之物,尤其是陌生的,没有主人的伞,不得轻易取来。”吴月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向西莫莫灌输歪理邪说:“若轻易取来自用,会招来东西的。”
“会招来什么东西?神经。我只听过油纸伞辟邪。”月月妒忌她才是真的,十几年的死党还不了解?油纸伞这东西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呢。
“我嫉妒死你啦,我成天经过那站牌咋就没见到什么伞的。不过”她无奈叹口气,却又叮咛:“这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来我家,我把求来的镇魂铃系在伞骨上吧。”
“大下雨的天,别胡说八道的吓我,快到你家了,挂了。”
周遭突然静下来,只有雨落在伞上的声音和她自己的脚步声,偶有车路过,带起一路水烟,瞬间又消逝了。
西莫莫这才发觉原来有声的时候也会让人感到静得可怕。
西莫莫聆听着自己的脚步,觉得每一步落下时,身后似乎有另一步踏落在地上,仿佛谁在跟着她,如影随形。
西莫莫小心翼翼的回头,并无人影。
呼,都是月月那个家伙吓的,弄得她也疑神疑鬼了。
吴月月的家就在西湖附近,走了十多分钟就到了园区门口。
绿意盎然,米黄色砖墙砌成的保安室在雨幕中若隐若现,透过大门可以远远的望见有个撑着蓝色hellokitty雨伞的人跑来。
洗个热水澡冲去一身雨中带来的寒气,坐在沙发上,喝着热腾腾的姜茶。
那把油纸伞在月月强烈要求下放在门口,不准带进来。
她这个发小,从小就对那些神神叨叨的事情,深信不疑。
这次又某个被当地人称作很灵的小庙里求来两只铃铛――镇魂铃,那只是个刻有八卦图案的小东西,她却煞有介事地当法宝,郑重其事的系在伞骨上,这才拿进屋。
西莫莫看着忙忙碌碌的吴月月,又是把伞收起放到阳台,又是下面条的,最后端着两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放到茶几上,打开电视,看着我们都喜欢的综艺节目。
月月家有80多平,二室一厅一卫,装修很温馨,主色调米色,点缀着粉色的柜子,果绿色的窗帘随处可见的绿色盆栽,增添不少自然气息。
“叮铃”
电视广告静音的时候,听到清脆的铃铛声,她与吴月月面面相觑。
脚尖点地,弯着腰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的往阳台走,拉开厨房的磨砂玻璃门,立时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
伞仍在原处,铃铛闪着微弱的金光,一个男人脸色苍白靠着墙角站立,惊惶地看着她们。
电影说的什么尖叫声,什么晕倒,在现实中,恐惧的令人连唇齿都失去知觉,精神绷得紧紧的,倒想尖叫,倒想晕倒,但不从人意!
吴月月当场如停机状态,双眼呆滞无光。
而她更是惊讶的张开嘴想要喊,却试了几次都发不出声音。
自我平复了许久才强自镇定下来,瞪大眼睛死死的盯住他,天真的希望能被她的气势吓到,但哆哆嗦嗦直打颤的声音出卖她心底的恐惧:“你你是谁?”
他快速抬头看了西莫莫一眼,便一直低垂着头,好像比她更加惶恐。
西莫莫便借机张狂起来,整整身上宽松的睡衣,顶着一头半湿的乱发质问:“说啊!偷东西是不是?”一边不着声色拽着吴月月往后走。
咝好凉!微微侧头,月月脸色惨白浑身打着哆嗦,好在眼睛恢复了神采。手冰凉冰凉的,若不是那手心里黏腻腻的汗水,我都快以为月月不是人了。
“不不是是你带我进来的,对对不起吓到你们了。”他小心地摇摇头,口齿不清地解释。
示意回过神的吴月月到客厅打电话报警,她则打量着不速之客,一身灰色袍子,复古得掉渣。看样子也是老实巴交的,怎么可能是贼?那不是贼的话,怎么解释他怎么出现的?
“我把你带进来的?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傻子?我就带了把伞进来,难道你是鬼不成?”
“我,我死了好多年了,好像真是。”他慢慢地直起身,一头长发垂落下来。
“荒唐!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吓晕过去,你好借机偷取财产啥滴,要不你证明下?”若非他温良怯懦地站在那里连正视她一眼都不敢,西莫莫相信自己铁定吓晕过去了。
想来人善被人欺也可以这么理解。
“这”他指指那把伞,“你把那‘镇魂铃’收了,我便回去了。”
“你把它递过来。”那铃铛真的有用?幸好月月已经到客厅了没听到,要不然一定会兴奋的晕死过去。
“我不能碰它。”他向一边躲,意图让西莫莫过去。
第303章 再做一次伞()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耍花招,别磨磨蹭蹭,拿过来!”西莫莫如小人得志,越是看他胆怯越嚣张,很久之后才后怕不已,当时的她实在是太二了。
他犹豫不决地呆了半晌,好像下定了决心,回身抓住伞柄向她掷来,在那瞬间,铃铛发出一阵急响,金光四射,他似乎被什么东西重击,扑落倒地。
那急促的铃声让客厅的吴月月吓得跑到走廊,还算够意思,没有落跑只是在门口哆哆嗦嗦的站着。
眼前所见令她惊骇莫明,没敢去接,任凭伞从眼前落地,发出‘砰!’的声音。
他真的是鬼?西莫莫机械地蹲下身,解开铃铛握在手里,他那边叹了口气,慢慢地消失。
西莫莫呆了呆,猛然醒悟到果真如他所说地“回去了”就是回到这伞中,立刻连蹦带跳地逃到走廊与吴月月会和,留那把伞孤零零地支在地上。
她握着铃铛跟月月呆在走廊,走廊一会亮紧一会灭的声控灯,晃着人心也跟着忽悠忽悠。
楼道极静,只有走廊窗外的雨仍沙沙地响个不停。
她跟月月穿着拖鞋跑出来的,身上穿着一模一样的蓝色hellokitty短袖睡衣裤,只是靠着大门,看着走廊窗外白茫茫的雨雾。
为什么遇到那伞,一心想把它带回来?
是她那份解不开的油纸伞情结?
如今这伞竟带来个惊惶失措的鬼,她怎么打发?又该如何保护朋友?
“对不起,连累你了。”西莫莫低着头不敢看吴月月,要是听她的,不把伞带回来
“算了,我也挺好奇的,一会儿警察来等等,都多长时间了,警察效率怎么变低了?”
足足一个小时了,难道是那鬼动了手脚?
“你怎么说的?”我活动活动腿,有些麻了。
“就实话实说啊,伞里出来个鬼,快来救命啊,然后地址什么的。”月月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让她哭笑不得。
能来就怪了,说不定一会来的不是警察而是精神病院呃。
“喂”他还在不在了?从大门那往里探近半个身子,就能看到阳台地上的油纸伞。
“你出来吧。”看样子,他比她们还胆小,不妨叫出来一问。
吴月月瞪大眼睛,用手摸摸她的额头,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
“有没有害人的心思,问问就好了。”其实她心里隐隐约约的觉得,那个男鬼是个悲伤的存在,不会害人。
吴月月抓耳挠腮一阵,猛拍手掌:“对啊!我上回去庙里求了两个‘镇魂铃’,既然有用,咱俩一人一个,见机不对还能挡挡。”
他在伞前现了身,低眉垂眼地依然不看她们一下。
“你”突然不知道从何问起,问他怎么变鬼的么?或许那是他不堪回首的伤心事。
“你是什么时候的人啊?”看他那身衣着装束,不似现代人,倒像是古装电影里平淡无奇的路人甲。
“我走时是大宋天禧二年(1018)。不知现在又是何时?”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距离你们那年代过去很久很久很久了。”她的历史很差,但说很久准没错。
“距今快有千年历史了啊!”吴月月紧紧握住铃铛紧张大叫,都说千年成精万年成妖啊。
“你怎么会在这把伞里?”她觉得还是先弄清背景比较好,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叫陆云清,是杭州西湖边的一个伞匠,我家出的伞远近闻名,而我却做不好一把伞,愧为伞匠之子,最终一病不起。”
原来姓陆啊,西莫莫点点头,继续问:“那这伞?”快千年的伞,保存得那么好可不是有鬼么?
没想到她白捡把伞,还是宋朝的,说出去谁信啊。西莫莫心里暗暗腹诽。
“临死之时,心有不甘,当时家中只卖剩这一把,于是便附在上面,不肯离去。”
“留下来干什么?做伞?”
“我想再试一次,在做一次伞若是前去轮回,下一世不知投身什么人家,还有没有机会再做个伞匠,所以我想找个爱伞的人,帮我。”
爱伞的人,就是我?西莫莫指着自己无声的问,吴月月倒是先一步点头,一副就是你的表情。
现在的人谁还会着紧一把伞?雨天时拿来用,平时收在角落无人问津,不经意中丢了,只会叹一声倒霉,然后再买把新的。
也就是她固执地喜爱这种古朴的伞,从第一眼见到这种伞,便由衷地爱上,爱它的陈旧、晦暗和神秘。
一直以为它是个有故事的物件,会记录着主人的精彩的人生,然后随着岁月,只有它默默地守着故事。
一直相信它会是个有灵性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