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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笑的询问响起,年寻紧绷的心一缓,低沉的笑声传来,“好好、小九,回来一趟吧。”
虽然没有说什么事,但卫九了解年寻,作为跟了殷明玹一辈子的老管家,年寻不是个会危言耸听的人,不到万不得已,年寻不会打电话。
“好,年伯,我们会尽快赶过去,有什么事,你就去找余叔叔。”
小九温和的嗓音顺着电话传过去,让年寻心神越发的松缓,简短的寒暄挂断电话的年寻回头看向站在客厅满脸焦急的中年男人,“胡书记,少爷会尽快赶回来。”
恭敬的态度让对面的中年男人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也让站在门口的余锋凌眼底闪过一丝尴尬,“年伯。”
带着叹息尴尬的呼声让年寻心底那一丝不悦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余锋凌,到底顾忌余剑枫的年寻沉默了一下,缓缓按下心底的不悦,长出一口气。
短暂的沉默,使得客厅内的气氛变的凝滞,沉重的气氛压的人连呼吸都不自觉放缓的凝滞让余锋凌用力抹了把脸,“年伯,宁秀不行了,大胡实在没办法,也怪我们,要是早点发现,剑枫在家的时候或许不会闹到现在。”
精疲力尽的余锋凌没有遮掩的疲惫让年寻暗暗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满脸疲惫神情萎顿却不得不打起精神的胡书记胡长月,到底没有多说。
不提挂断电话的卫九有着怎样的准备,再次道歉后,余锋凌带着满身疲惫的胡长月离开了殷家老宅,疾驶的黑色轿车很快被夜色吞噬。
短暂的沉默,胡长月放下捂住双眼的双手,“锋凌,你说的那个小九能救宁秀?”
不确定的询问有着深深的哀求,唯恐被否定的忐忑哪里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胡书记?而明白胡长月心情的余锋凌只是拍了拍老友的手臂,“放心吧。”
短短的三个字是近一个月来胡长月听到最肯定的回答,眼窝一酸,胡长月再次捂住了双眼,挡住眼底那丝抑制不住的酸胀也压下了心底的惶恐。
匆匆赶到医院,赶到寂静的特护病房内,看着骨瘦嶙峋浑身插满管子沉睡不醒的宁秀,心底一疼的胡长月细心的拿着细细的棉签沾上温水擦拭着宁秀干裂的双唇。
“长月,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颤抖的询问有着不敢出口的不安,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满头银发的老母,胡长月露出一丝淡笑,“娘,放心吧,宁秀一定没事。”
双唇紧抿,“那就好那就好。。。。。”
再次茫然的双眼,定定的落在病床上骨瘦嶙峋的宁秀身上,颤抖的大手一下下的轻抚,时间以让人焦躁的想要大吼的速度缓慢流动。
短短的两天,宁秀的生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的消失着,短短的四十八小时,出现两次窒息的宁秀让胡家人一次次的承受着什么叫泪水的洗刷。
满心的疲惫满心的不甘还有满心的怨恨,尤其是看到重重的点击砸在宁秀满是骨骼的胸腔时,胡长月的心跟刀绞似的疼的厉害。
好像木头桩子似的站在特护病房门口,看着发妻留下的幺儿,胡长月的心底充满了晦涩不明的阴暗。
这一刻,谁都看出,一旦胡宁秀,这个胡长月发妻留下的幺儿出事,胡长月绝对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焦急的等待中,匆匆赶来的卫九、离、余剑枫、挺杉走下了飞机,早就等在机场门口的余锋凌看到卫九的刹那,充满血丝的双眼刷的一下亮了,穿过特殊通道,急匆匆蹬上闪烁着警报灯光军字牌吉普车,一行人马不停蹄的赶往陆军总院。
车上剪短的把情况介绍了一下的余锋凌话中的沉重让卫九心底顿了一下,扭头看向闭眼沉默的离,掌心突然传来的紧致让卫九有些沉重的心顿时一松。
自嘲的笑了一下后,卫九打起精神,从乔伟胜身上已经明白出现套魂时,卫九就有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有看到人,卫九不知道套魂的魂根是不是在胡宁秀身上,如果不是还好,一旦是,那么胡宁秀即使不死也要脱层皮,而且后面的三年胡宁秀就不能留在四九城。
一路沉默的赶到总院,迎着卫九、离的余锋凌带着四人赶到六楼的特护病房时,屋内已经响起压抑的哭声,心底咯噔一下的余锋凌脸色顿时大变。
撒腿就往特护病房内跑去,刚刚冲进病房,率先冲入耳膜的长鸣声让余锋凌脚下一软,剧烈的心跳在胸腔内跳动。
“长月。”
喘着粗气的余锋凌煞白的脸让胡长月茫然的双眼愣愣的看了半响,干瘦的脸上悄悄浮现一抹堪称温柔的笑,“锋凌,你来了,你看宁秀这坏小子多混,竟然扔下老头子自己出去玩,锋凌,这坏小子不听话,该揍该揍。。。”
越来越温和的声音和脸上越发温柔的笑让余锋凌后脊一凉,“长月。”
还没等胡长月说话,大步走进屋内的离立着卫九站在满是压抑哭声的房间。
漠然的双眼转了一圈,“剑枫,清人。”
淡漠的四个字在满是哭声的房间内响起,哭声一滞,所有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离的身上,愤恨、暴怒、甚至阴沉的目光让离满是冷漠的眼内闪过一抹幽深。
“不想人死就出去。”
卫九的话音一落,眼睛刷的一下亮起的余剑枫快速的站到了离、卫九面前,目光准确的落在木然的胡长月身上,“胡叔叔,我师叔说宁秀哥没死就一定没死。”
强行压下心底的焦急,余剑枫隐晦的扫了一眼余锋凌,在余锋凌询问的目光中,肯定的点点头,眼睛闪烁了一下的余锋凌上前狠狠的掐了一把木然的胡长月,“长月。”
低喝加上手臂传来的刺疼,心底一疼的胡长月眨了眨迷蒙的双眼,干涩的喉咙看向余锋凌,“长月,宁秀没死,赶紧的。”
低喝声再次响起,心底咚的一下,胡长月瞬间瞪大了双眼,顺着余锋凌的目光看向静静的站在门口的卫九和离。
蠕动的双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好像堵住似的一个字都吐不出,很快,在余锋凌的帮助下,整个病房内的胡家人除了胡长月全部离开。
寂静的病房内好像瞬间变的空无似的一片死寂,而没在犹豫的卫九上前一步,“铃铃铃”的铜铃声响起,没有任何征兆突然响起的铃声让胡长月呼吸一滞。
刚想说些什么,病床上,早就没有了起伏的宁秀突然动了一下,这让一直盯着宁秀的胡长月瞬间瞪大了双眼。
“魂铃现、魂魄归、轮回路上断轮回、生魂出、黄泉路、奈何桥上断魂路。。。。”
伴随着苍老的低吟,清脆的铃声铃铃铃的在房间内来回回荡,阴阳双眼不断闪烁,牵引着茫然的魂魄一点点的往空寂的身体内移动。
“定魂。”
突然响起的低喝让屋内胡长月、余锋凌头皮一凉,嗝的一声,咳咳咳咳的剧烈的咳嗽声在屋内响起。
第58章()
剧烈的咳嗽伴随着无法停止的打嗝声对于此时此刻的胡长月而言好像天籁之音,眼窝刷的一下涨红的胡长月脚下发软,虚浮的双腿踉跄了一下,伸出的大手颤抖的好像秋风中的枯叶。
伸出的手还没落下,啪的一下,一道急速的身影挡在了胡长月的面前,瞬间消失在视线内的身影让胡长月心底一急,“剑枫。”
焦急的呼声夹杂着勃然的怒气看向挡在面前的余剑枫,刀锋一样的目光刷的一下落在胡长月身上,小小的身影迸发出的惊人能量让胡长月一直惶惶不安的心微微一顿。
消失了许久的沉着稳重终于在这一刻降临,瞳孔微微一缩,胡长月稳住了略微有些僵硬的身体。
凛然的目光定定的看了半响,余剑枫收回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掌心的木剑横在了身前,小心翼翼的拉着胡长月一步步的后退。
心底充满诧异的胡长月看到余剑枫那份明显带着紧绷的小心后心底沉了一下,幽深的目光看向一左一右静立在病床前的卫九和离。
而紧紧抓住余锋凌的挺杉则狠狠的皱起眉头,盘膝落座在挺杉肩膀上的佛童子皱着小鼻子死死的抓住挺杉头顶的发丝。
咕咚一声,干巴巴的喉咙传来一阵刺疼,余锋凌勉强稳住有些颤抖的心神,往佛童子身边凑了凑。
剧烈的咳嗽声终于停止,一直低垂的眼帘缓缓抬起,嗤,倒抽一口冷气的余锋凌心底咚的一下。
乍一睁开的双眼左眼猩红,右眼却是漆黑,没有白眼仁的漆黑与左眼的猩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截然不同的两种颜色配上脸颊上悄然浮现的骷髅头,饶是有了心理准备,余锋凌、胡长月也是倒抽一口冷气。
“宁秀。。。。。”
没有出口的低喃含在口腔,眼中的不敢置信让胡长月的双眼瞪的老大,“你是谁。”
干哑的好像砂纸在蹭地皮的声音在屋内悠悠的响起,提着的心咣当一下落地,卫九意外平静的目光让胸口好像燃烧着大火的胡宁秀从心底升起一丝渴望,想要靠近的渴望促使胡宁秀抬起了骨瘦嶙峋的手臂。
惨白而且发着青的手臂刚刚抬起就因无力而砸在了床板上,沉默的离看着眼前这个脸上被画了记号的半鬼人,幽深的眼底掀起了一丝了然。
抬起眼帘看了下卫九,卫九平静的外表下无法遮掩的哭笑不得让离淡漠的心划过一丝笑意。
“宁秀。”
温润如水的声音让沉睡了近月的胡宁秀眨了眨眼,这一眨,左眼的猩红变的越发的鲜艳,而右眼消失的白眼仁却瞬间浮现。
好像刚刚那一眼只是幻觉的浮现让卫九呵呵的笑了,白皙的双手落在宁秀光溜溜的头顶,用力秃噜了一把。
完全意外的亲昵不仅仅让胡长月、余锋凌呆了一下,就连一直跟在卫九和离身边的余剑枫和挺杉都愣住了。
只有离,不赞同的扫了一眼卫九后,拉下了卫九落在宁秀头顶的手,而刚刚感觉到温暖的宁秀则不满的看向离,入眼的冰冷让宁秀愕然的止住了想要移动的目光。
愣愣的看了许久,“我认识你。”
沙哑的嗓音吐出的迟疑不解惹来卫九哈哈哈哈的大笑声,呆头呆脑的宁秀,卫九欣喜的大笑让冷漠的离眼中划过淡淡的笑意。
弯曲手指轻轻一弹,“是。”
明明只是轻轻一弹,却让宁秀心底腾升出一股委屈,好像在外受了欺负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家长,很深很深的委屈让宁秀红了眼圈。
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让一直肆意任性的宁秀哇的一下哭了,边哭还边伸出手拽住卫九、离衣襟的宁秀可把屋内的几个人看傻眼了。
外人或许不了解,但作为父亲的胡长月却很清楚自家这小子这一哭有多让人意外,或许是从小没有母亲的关系,备受宠爱的宁秀完全可以称得上被手心里捧大的,从小到大,别说打,就是一句重话都没说过,别看只有十八岁,可宁秀在四九城内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太子爷。一大家子老老少少好几十号,宁秀是最小的也是最受宠的。这也养成了宁秀肆无忌惮无法无天的性格。
可宁秀聪明,脑子活,学习好,甚至与情商也极高。虽然无法无天肆无忌惮,但宁秀心中自有一把尺,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衡量的极其精准。
这也使得本就受宠的宁秀越发的说一不二,可以说,在胡家,宁秀就是天,不管外人怎么看不管外人怎么议论,宁秀在老胡家那就是不能碰的逆鳞。
要说这样的宠爱,换个人早就宠坏了,可宁秀虽然性格乖戾无法无天,但嘴巴甜、脑子好,学习上还呱呱叫,除了愿意玩,还真没大毛病,尤其是在给家长长脸上,那是妥妥的,不看别的,单看家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奖状奖杯就知道宁秀有多优秀。
在胡长月的记忆中,除了周岁前,宁秀就在没哭过,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宁秀这样的嚎啕大哭,胡长月诧异有之,但更多的却是憋屈,尤其是宁秀的哭不是冲着他这个父亲而是冲着陌生人一样的卫九和离,更是让胡长月心底有种愧为人父的感觉。
不管胡长月、余锋凌怎么诧异,哭笑不得却又带着点怜惜的卫九伸出双手轻轻拍了拍宁秀光溜溜的大脑袋,“宁秀,还记得怎么回事吗?”
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半弯腰的卫九温柔的询问让宁秀打了个嗝,抽回抓住离衣襟的手接过卫九随手递来的纸巾蹭了蹭鼻子,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人跟着我我知道。”
浓重的鼻音吐出的清晰让卫九心底闪过一抹了然,提着的心直到此刻才算彻底放下,站直腰看向离,轻轻点点头,“魂根不在宁秀身上,不过宁秀是链子。”
肯定的回答让卫九皱了下眉心,安抚的拍了拍有些茫然的宁秀,转身看向脸色复杂的胡长月,“出院吧,医院阴气太重,留在医院对宁秀身体伤害太大。”
卫九的话让胡长月心底迟疑了一下,担忧的看着骨瘦嶙峋精神带着疲倦萎顿的宁秀,“爸、我要回家。”
就在胡长月迟疑时,宁秀瞪大了双眼,带着一丝自己没有察觉的骄纵看向胡长月,心底翻了一下,一丝喜悦悄悄从心底升起的胡长月看了眼余锋凌、余剑枫,在俩人同时点头时,抿了下双唇用力点点头。
不提离开病房快速安排宁秀出院事宜的胡长月,拉过凳子坐在宁秀身边的卫九挂着笑意的面孔和离明显轻松许多的神情让余剑枫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剑枫,过来。”
没容余剑枫多想,冲着余剑枫招招手的卫九让余剑枫迅速收敛心底的疑惑大步走到卫九身边,“剑枫,你待在宁秀身边。”
没头没尾得叮嘱,在余剑枫的心底打上了一个问号,没有迟疑的点头后,余剑枫在卫九的示意下上前一步,站在了宁秀头顶位置。
仅仅一步,余剑枫脸色顿时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凝重的余剑枫伸出手,带着手串的左手放在了宁秀的肩膀上。
“挺杉。”
再次招手的卫九让挺杉翻了个白眼,没等卫九继续说下去,带着佛童子站在了宁秀的床尾,并把佛童子放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