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清亮从眉心融入识海,灰蒙蒙的识海内,杂乱的阴阳鱼悄悄舒展,半响一直沉静的阴阳鱼缓缓转动。
随着阴阳鱼的转动,一缕缕的生气从眉心散开,一遍遍洗刷着身体的不适也洗涤着来自灵魂深处的伤害,轻轻的转身,抬起手臂抱住离的腰身。
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轻轻抬起落在卫九的后脊,一下下的轻抚中,眉目舒展的卫九缩了下身体,靠的更紧的同时也拉住了落在脸颊上的大手。
十指交叉,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嘴角挂着一丝淡笑的卫九久违的平和安宁让离紧绷的心缓缓松开,久违的温馨在四周萦绕,神情舒展的离收紧手指,握住了卫九落在掌心的手指。
从南到北,从北到南,从白骨塔到鬼子母,从鬼子母再到女丑,紧绷的心直到此时才算彻底落下,随之升起的疲惫也让卫九越发的渴望宁静安和。
“离,我想进山。”
埋首在离怀中的卫九沙哑的嗓音没有遮掩那一丝从骨子里升起的倦意,明白卫九有多抗拒有多疲惫的离轻轻点点头,“好。”
一个字的回答,卫九轻笑出声,一如既往的支持让卫九从心底升起一种满足,只有他,只有他元松卫九。
满满的喜悦满满的充实让卫九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而明知道卫九笑什么的离则在看到卫九的笑意时,眼底划过一缕笑意,无论是曾经的元松还是如今的卫九,在离眼中,自家小九一直很好,好的让人无法舍弃,好的让人眷恋,也好的让人无法松开手。正是因为这样的无法放手,让离紧紧跟随卫九,上穷碧落下黄泉,有元松卫九就有寒灥石离,而有寒灥石离就有元松卫九。
收紧手臂,环住此生珍宝,轻抚手腕的离低垂眼帘挡住了眼底的那一丝幽深,手腕处那朵安静的红莲花让离欣喜的同时也知道,红莲业火不仅仅是炎煌对找到妖瞳的感谢,也是为了卫九和妖瞳之间剪不断的牵绊。
天地间最后一朵红莲业火终于出现,要说离不高兴是假的,可炎煌想要用红莲业火来偿还欠下的债却是不可能,可以说如果没有卫九,就不会有妖瞳,卫九欠妖瞳的情谊是卫九与妖瞳之间的缘,跟炎煌没有一丝关系,离的柔软全部给了卫九,对炎煌,离抽不出也不愿意抽出那一丝柔软去面对。
而对于今后会直接面对炎煌,离并不在意,难得的安宁与祥和让离不愿意去打破也不愿意去深思,静静的躺在房间里,享受着难得的宁静,洗涤着来自心底的疲惫,才是离发自心底的愿望。
第55章()
炮竹声声辞旧岁,灯笼盏盏迎新春,时间在不经意间划到九五年,三年前的一战,被斩魂抽空了身体的卫九一修就是一年,呈半残废的卫九可把老卫家心疼够呛。
看着无论吃下多少饭喝下多少汤都一动满身虚汗的卫九,赵大月、辛秀英见天的偷着抹眼泪窝子,不止一次的念叨不干了,以后谁找都不干了。
在赵大月、辛秀英的眼中,卫九其实跟农村里的阴阳先生差不多,只是自家小九比旁的阴阳先生高明一些,当这个结论乍一吐出,坐在院子里端着茶杯喝茶水的殷明玹一口茶水直接喷出。
满脸纠结的看着梗着脖子自认自说的娘俩愣是接不上话,而靠着离懒洋洋的卫九则呵呵的笑个不停,要说老卫家真正看透卫九的除了老铁子可能也只有卫满强和模糊摸到边的宁远了。
不过卫满强属于心里有数嘴上不说的人,即使知道也从没说过,而老铁子则是从细节上自己看出的,不说别的,就家里这些花花草草,枝枝叶叶就能看出时不时入定的卫九那套所谓的养生拳法有多不同,更何况时不时被卫九拉倒后院蹲在老柿子树下的老铁子自己都能感觉到,身体里隐藏的暗伤在悄然的恢复着。
再说,家里的老老少少,辛秀英、卫满良就不说了,最老的殷明玹、最小的吉祥、平安,几年来,连个感冒发烧都没有过,最多就是小孩子皮实破个皮,这在老卫家已经算是大伤了。
最离谱的还是宁远,几年的相处,三十来岁的光棍子愣是有了内力,宁远虽然憨、可憨不意味着傻,每每从卫九身边回来,都会感觉到一股热流在体内流动,一次没发现,两次没察觉,三次四次,傻子也知道那是啥,更何况宁远并不傻,发现不同并得到离的确认后的第一时间,乐的一蹦多老高的宁远拿着自家老爷子留下的大弓进山了。
一去就是七天,等到满脸汗渍神情飞扬的宁远从深山下来的时候,身上扛的,背上背的,褡裢里塞的,轰动了整个老树岭。
这下谁都知道,老卫家宁远是个能人,就连288农场都知道,进深山找宁远,要说禁猎是肯定禁了,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288农场明文规定不能动枪不能动明火,可人家宁远一没动枪二没动火,还真不算违禁,原本还有人想说道说道,架不住有个闫吕华护着,也就大事化下小事化了了。
何况,意见刚刚在党委会提出,当天晚上,猎物就送到了四个领导家中,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两根棒槌三只兔安排的妥妥的。也是从那时起,宁远算是彻底在288农场挂号了,等到老铁子退下后,宁远直接接了守山队队长一职。
“离小子、小九哪?”
站在后院一套硬拳打完,出了一身汗的老铁子抓过挂在树梢的毛巾秃噜了一把脸,院外时满天的飞雪,院内却是春暖如春,一茬接着一茬挂着果实的老柿子树、桃树、梨树、苹果树,相比几年前粗了许多也茂密了许多,可让人啧啧称奇的时,不管这些果树树怎么长,果实都是实打实的180颗,一颗不多一颗不少的180颗果实是一年比一年味道香甜,第一年还敢往外拿的赵大月、辛秀英这三年是压根都不敢往外掏,也就是偷着给亲朋送送礼。
可扒拉来扒拉去,老卫家是真没啥亲朋好友,也就是四九城内的余家、远在边陲的殷文凯、殷文旭,好在果实看着不少,可真吃起来,这一大家子还真不太够。
“前院,爷、硬拳少打。”
相比几年前话多了不少的离身材壮硕,宽肩、阔胸、个高腿长,好像一座小塔似的让老铁子看着就说不出的稀罕,虽然有衣服挡着看不太清楚,可自家人知自家事,短短三年,好像吃了化肥似的离足有一米八七,而离今年实打实的算才十七,按照男孩子的成长算,离最少能窜到一米九。
皮肤黝黑,棱角分明,硬朗的五官透着刻在骨子里的冰冷,好像花岗岩似的离在整个县城都是出名的,好在沉默寡言的离虽然看着冷却比几年前多了一丝人气,当然,这所谓的一丝人气只是针对自家人,对外,离就是风吹不动雷劈不开的石头。
离冷淡的话语让了解的老铁子呵呵一笑,接过离递来的褂子穿在身上,“行了,爷知道,走,回屋吃饭。”
说完,迈着大跨步往前院走的老铁子很快消失在墙角,而不紧不慢的离则慢悠悠的跟着老铁子的身后离开了温暖的后院。
三年过去,身姿修长外表却越发平凡的卫九好像一块剥开沙石的羊脂玉,悄然的散发着独属于自己的温润清雅,不漂亮不英俊甚至少了时下男孩子的白皙,可就是这样外表平凡的卫九却有着让人无法忽略的安宁淡雅,似水却比水多了一丝清澈,似玉却比玉多了一缕通透。
看似一眼看到底,但第二眼再看时,却发现透彻的只是外表,就是这样的截然相反的两种气质融合在一起,有了今日的卫九。
而只有离知道,此时的卫九已经跟曾经的元松越发相似,听到脚步声的卫九扭头看向房头,大步向前的老铁子穿着褂子连扣子都没系,未语先笑的卫九眼中带着不赞同的看向老铁子,“爷,出汗了吧。”
没有出口的嗔怪让老铁子哈哈一笑,赶紧拿过搭在前院凳子上的羊皮马甲套在身上,“穿了穿了。大过节的可不行磨叨。”
笑嘻嘻的老铁子那一副无赖相把悠闲的殷明玹逗的哈哈大笑,而失笑的卫九则上前把老铁子身上随意陇上的外衣穿好。
一杯热茶递到老铁子手中,大口含了一口,咽下,瞬间冒了一头汗的老铁子眼睛一亮,“舒服。”
大喝声传到雾气昭昭的灶房,抿着嘴呵呵笑起的大丫把手中的木头绊子塞进灶眼,歪头看了眼屋外,笑呵呵的老铁子被卫九推着进屋。
呵呵笑出声的大丫收回视线拽了下身旁的辛秀英,“娘,大爷爷又挨说了。”
狡黠的目光中盈满笑意,顺着大丫目光看去,脸上挂着讪笑的老铁子搂着卫九的脖子不知道说些什么,失笑的收回目光拍了下大丫的头,“坏丫头,行了,别让你大爷看到。”
笑着点头的大丫收回目光,三年前,从魂池水抢出一个钵盂底的魂池水,不仅仅分给了魂龙也让家里的大小鬼修凝练成了实体。
当足足用了两年半才凝练成型的大丫站在辛秀英面前时,抱着几个孩子怎么摸都摸不够的辛秀英嚎啕大哭,嘴里还喃喃着对不起,作为辛秀英的第一个孩子,没有人比大丫更能看清辛秀英心底的伤,正是因为这样,大丫也是七小中最心疼辛秀英的。
好像一个小巴掌似的馄饨从大锅里捞出,一个个大海碗摆在灶台,起身擦了擦手的大丫端起大海碗走出灶房,直接来到堂屋,“殷爷爷、大爷、爷爷、爹、小九、离哥、吃饭了。”
一串的称呼不喘气的从大丫口中吐出,呵呵笑着起身的殷明玹背着手不紧不慢的走进堂屋,“大丫,二小他们哪?”
一眼没看到二小等人的殷明玹带笑的双眼看向大丫,笑意冉冉的大丫指了指右侧的房间,“二小他们都在屋里,我爹和爷爷给他们做爬犁哪。”说完又喊了一声的大丫转身回到灶房。
热热闹闹的早饭吃过之后,一家人换衣服的换衣服、收拾灶房的收拾灶房,而对于第一个团圆年,卫家等了许久也盼了许久,当午夜钟声响起,看着围坐在一起的孩子们,赵大月的眼窝突然红了,悄悄的起身走进灶房,站在门口偷偷的抹了抹眼泪。可翘动的双唇,一眼看到底的喜悦让人心酸的同时也感觉到了赵大月心底最深的期盼。
十五、二月二、一年一度的新年转眼划过,当大丫带着弟弟妹妹又一次离开时,把姐弟七个送到山脚下的赵大月、辛秀英心里多了希望而少了悲伤,她们知道,孩子是真的活了,不再是孤魂野鬼也不再是无根的浮萍。
“娘回吧。”
看着姐弟七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扶着赵大月的辛秀英收回了目光,哎哎的点头,却抓着衣襟再次抹了把眼泪的赵大月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咱孩子啥时候才能留在家里啊。”
带着叹息的询问让双目熠熠发光的辛秀英咧着嘴笑了,“快了,小叔说,再有五年就能回家了,到时候咱家就团员了。”
而此时的辛秀英并不知道,这五年有多漫长,也多动荡不安,要不是舍身的八名亲兵,别说七个,老卫家七个凝成真身的孩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要消散在茫茫天地间,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叮铃铃的电话声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靠着被垛闭目养神的卫九踢了下旁边的离,而扫了眼铃铃作响的电话机,离又踢了脚昨天刚刚回来的挺杉。
眼珠子差点没翻掉的挺杉冲着离伸出了中指,扭身,抓起一臂远的电话机,“喂。”
懒洋洋的询问在话筒内响起,熟悉的声音让余剑枫眼睛一亮,“挺杉师叔,你回来了。”
“回来了,剑枫啊,你小子啥事。”
笑呵呵的挺杉懒洋洋的歪在炕头的枕头上,还带着哈欠的询问让余剑枫皱了下眉头,“挺杉师叔,你让师傅接电话。”
诧异的挑了下眉梢,笑骂了一句的挺杉把电话扔给离,接过电话的离从始至终只说了两句话,当挂断电话时,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的卫九,离拍了拍卫九,“明天剑枫带人过来。”挑了下眉梢的卫九点点头,再次闭上了双眼。
第56章()
初春时节乍暖还寒,春的脚步为柳条着上了色,融化的冰雪使得守着大山的老树岭变的泥泞不堪,晃晃悠悠的吉普车时不时打滑的车轱辘让司机眼睛瞪的老大。
坐在后车座,闭目养神的余剑枫相比几年前高了许多也壮了许多,但更让人侧目的却是余剑枫的沉稳,十三四的年纪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大气,这使得余剑枫虽然很少在四九城内露面却很是吸引了一批人的目光,用后世的话就是余剑枫妥妥的别人家孩子。
不是没有人找茬也不是没有不服,可不管是找茬的还是不服的,都被余剑枫狠狠的抽了回去,余剑枫或许不是黑包子,可从离身上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一力降十会的余剑枫更明白在绝对力量下,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更何况余剑枫出现在四九城的时间实在太少了,不管愤恨也好嫉妒也罢,也要看到人才行,人都看不到,羡慕嫉妒恨只能是憋屈自己。
“剑枫,还有多久?”
被晃悠的头晕眼花的乔伟胜神情萎顿的揉了揉涨疼的眉心扭头看向闭目的余剑枫,十八岁的乔伟胜,是乔楚的侄子也是余剑枫的表哥,这一次,要不是乔伟胜自己的事情,要不是乔楚开口了,了解离和卫九的余剑枫还真不乐意管这些闲事。
一路上已经问了不下七八次的乔伟胜看着没完没了的荒寂,额角的抽痛越发的明显,胸口也跟着有些憋闷恶心。
睁开眼扫了一眼明显有些烦躁的乔伟胜,一把拉开窗户的余剑枫指了指前方那座占据了整个桥西的大院子,“到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隐藏着淡淡的冷淡,说心里话,对乔伟胜,余剑枫真的有点看不上,靠着家里的二世祖,没事满四九城的撒欢,看着余家和乔家的面子,很多人都会给乔伟胜面子,可乔伟胜却不懂得什么叫做收敛,这一次的事件在余剑枫看来就是乔伟胜自己作的。
不过这话余剑枫既没有当着乔楚面前吐过也没有在乔伟胜身边露过,本就有些淡漠的余剑枫随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