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长而玄妙的低吟中,原本平静的房间内,顿时阴风大起,呜呜呜的哭嚎声在宽敞的明厅内响起,忽明忽暗的灯光也发出嗤嗤的响声。
眼帘抬起,指尖微弹,一个淡黑色的罩子拢住了整个房间,感应到地府气息的孤魂野鬼好像飞蛾扑火似的咚咚咚的撞在罩子上。
造型怪异的鬼怪们围在四周,一下下的撞击着无形的气罩,脸色煞白的余家人勉强压下心底翻滚的恐惧。
如果不是整个庭院内,这个房间是唯一的一间没有阴阳之气的房间,卫九不会在这里打开鬼门,暂时管不了余家人有着怎样恐惧的卫九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打开鬼门,搭上过河桥。
随着卫九的低吟落地,一道黑漆漆布满花纹的大门从地下升起,翻开的地板响起哗啦啦的声音,伴随着升起的大门咯吱咯吱的响起,整个房间阴气越发的浓郁。
吱嘎一声,大门从里面打开,旋转飞舞的符文快速飞起,冲进黑色大门,眨眼间,一道由符文搭起的虚桥出现,“娃娃,快。”
双手一上一下,眉心翠绿闪耀的卫九低喝一声,上一刻还坐在挺杉肩膀的金娃娃瞬间冲进鬼门,踏着银光闪耀的符文桥冲向远方的冥阴河。
而鬼门的浮出,越来越多的孤魂野鬼冲来,咚咚咚的巨响也越来越清晰,可好像盘柱的罩子没有一丝波动,咕咚咽下一口吐沫的余锋凌干干的添了下双唇。
时间一一分一秒过去,或许一分钟或许十分钟,鬼门内响起隐约的尖叫声,而挺杉抱在怀中的糥糥也皱起了小眉头,眉心那一滴血泪也随着尖锐的叫声忽明忽暗。
突然,好像穿透耳膜的尖叫响起,糥糥眉心的血泪迸发出一抹刺眼的红光,连声音都没发出的糥糥脸色一白,软软的倒在挺杉怀中,一滴滴血泪快速的从眉心散开。
与此同时,乔楚、余锋凌、余靖立,身上也迸出一滴滴血泪,或多或少的血泪好像一颗颗火星发出阵阵灼烧感,从微微的刺痛到剧烈,那种好像从骨子里升起的灼烧疼让乔楚闷哼一声,随即死死咬住牙关,咽回所有的□□与闷哼。
而同时,随着尖锐的叫声越来越清晰,整个四九城内,所有曾经见过糥糥的人身上全部出现了血泪,捂住肩膀的殷文凯额头渗出汗珠,解开衣襟看了一眼肩膀,肩膀上一滴暗红色的血泪清晰的落在眼底,绷紧双唇,合上衣襟的殷文凯看向已经躺在地上翻滚的秦静和殷剑。
嘴角露出一抹嘲讽,“带走。”
笑容还没落下,冰冷的话语吐出,脸色煞白的殷剑呼的一下抬起头,“逆子,你敢。”
喘着粗气的吼声让殷文凯哈哈一笑,从兜里拿出一封信扔给殷剑,“拘捕令,你说我敢不敢。”
说完转身的殷文凯大步往外走,“殷。。。。文凯,你、你怎么会、没事?”
秦静不敢置信的质问拦住了殷文凯的脚步,扭头看向满脸狰狞的秦静,“秦静,你算计了一辈子,没想到把自己和儿子算计进去?秦静,我娘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明白,我不会为了你这样的人脏了手,会有惩罚你的地方,去为我娘赎罪吧。”
说完,不再看一眼的殷文凯踏着秦静不敢置信的嘶吼大步离开,走出这座让人压抑的院落,殷文凯深深吸了一口气。
而看着殷文凯的背影,颤抖着手拿出黑色瓷瓶的秦静瞪大双眼,“不会的,不会的,大师不会骗我的,不会的,我不信。。。。。。。”
嘶吼还在继续,肩膀的疼越来越剧烈,靠在车门口,闭着眼的殷文凯压下一*上涌的剧痛,勉强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噗的一声闷响,大手一伸的离抓住了从鬼门内飞出的暗红色血珠,总算等到的卫九眼睛一亮,眉心的翠绿越发的青翠,“娃娃,快。”
抵住上颚的卫九从喉间发出一声闷喝,听到喝声的佛童子嘴角淌出金色的血液,咬着牙嗔目的看着对面浑身上下全是黑色花纹的阴生。
一把扯开身上的红衣,露出金色身体的佛童子凌空而起,盘膝的同时,红衣飞出,好像一块巨大的利刃狠狠劈向阴生。
黑色花纹翻滚,一股股的黑气冒出,咬牙切齿的阴生伸出漆黑满是血痕的十指抓向红衣,好像无形的刀刃砰的撞击到一起。
剧烈的撞击让身下的冥阴河水翻滚,河水内,一只只白骨伸出,狰狞的大口咯答咯答的响着,翻滚的河水中聚集了越来越多的白骨,黑色的冥阴河也散发出阵阵的腥味。
而剧烈的撞击也让符文桥微微颤抖,颤抖的符文桥让卫九脸色一沉,单手支撑鬼门,右手快速的飞舞,虚空中一个巨大的金色符文闪现,闪现的刹那扑向符文桥。
颤抖的符文桥晃动了一下重新恢复平静,而想要除掉阴生必须拔掉阴生体内七颗血珠,可现在还差三颗,扫了一眼出气多进气少的糥糥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的卫九心底充满了焦急。
“娃娃。。。。。”
再次发出低喝的卫九眉心的翠绿发出一抹刺眼的绿光,噗噗噗的闷响声响起,大丫到小七全部出现,“大丫,带着小七去帮佛童子。”
只来得及喊出一句的卫九看着大丫七个冲上符文桥,很快赶到冥阴河的大丫几个快速的站立,一个北斗七星困阴阵刹那形成。
七根淡银色铁链抓住阴生,瞬间产生的束缚让阴生发出一声怒吼,剧烈的挣扎带着小七踉跄了一下,要不是大丫及时扔出一根银丝,整个七星困阴阵就散了。
就在阴生被困住的刹那,金光闪耀的佛童子扑向阴生,张开的小嘴一口咬住阴生的脖颈,铜质的手臂也随之塞到阴生张开的血口中。
嘴角的金色血液流淌的越发明显,狠狠一甩头的佛童子吐出口中的血珠,凌空飞起的血珠被离再次抓住,而抱住阴生的佛童子顺着阴生冒着黑气的身体往下一滑,又是一口,咬在了阴生的右侧胸口,同时双脚死死夹住阴生,空出的右手伸进阴生满是花纹的身体。
一进一出,又是一颗血珠,可此时,佛童子身上的金光已经变的暗淡,半个身子也沾染上了漆黑的花纹。
最后一颗,只剩下最后一颗,斩断双臂的佛童子带着喷洒出的金色液体凌空而起,半空中大头朝下的扑向脸上已经闪烁着惶恐的阴生,即将落下的刹那,整个身体呈直线的佛童子,一口咬在了阴生的头心。
勉强撑住的佛童子借着落势,重重砸在符文桥上,颤抖的身体旁躺着双眼紧闭的阴生,整个身体全部变成黑色的佛童子颤抖着双唇张开嘴,无力的吐出最后一颗血珠。
第40章()
半张的双目恋恋不舍的看着漆黑色的鬼门,吐出血珠的佛童子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小弟子,爱杀要走了。。。。。。”
低低的耳语在挺杉耳边响起,脸色一白,嘴角淌出一抹鲜红的挺杉呼的一下起身,怀中的糥糥也随着挺杉的动作咚的下滑。
这个惊人的变故吓的余靖立、余锋凌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去,在糥糥将将落地时,抓住了软软的孩子。
入手的刹那,额头的冷汗也随之滑落,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与恼怒的余锋凌刚想开口,就看到挺杉噗的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液。
整个人也随之踉跄的冲向黝黑的鬼门,“挺杉。”
怒喝一声的卫九震动识海的吼声让挺杉晃悠了一下,扭头看向卫九,扯动的嘴角露出一抹惊慌失措的哀求,“小九、小九,佛童子不行了,我要救佛童子,我一定要救爱杀,他在等我。。。。。”
颤抖的声音让屋里所有人的人一震,目光微微一缩的卫九迅速转向离,微微点头的离抓住最后一颗血珠总算松口气,手臂一挥,一根石柱立在了鬼门前。
与鬼门相同的颜色,可黑色的石柱上却布满了金色的梵文,“挺杉,进不去的。”
第一次开口的离说完,盘膝落座在鬼门前,单手持印,掌心迸出两根根金色锁链,“小九,借魂桥。”
五官紧绷的卫九紧抿双唇,双手飞舞,悠长的低吟在整个空间回荡,“天灵灵地灵灵,阴阳两界各显灵,鬼师卫九请求地府,借魂引渡,魂桥开、魂魄归,鬼师卫九召童魂。。。。。”
一声声,一句句,手指翻飞,舌尖上抵,噗的一口,一口闪烁着银色光环的鲜血喷出,好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鲜红的血液沿着晃动的符文桥冲进鬼门。
飞驰的鲜血极有目的的冲进鬼门直奔冥阴河,而在佛童子闭上双眼的刹那,脸色充满焦急的大丫怒喝一声,上一刻的七星困阴阵顿时变成了七星聚灵阵,紧紧咬住牙关的大丫清晰的身影已然晃动,作为阵中的大丫努力维持着晃荡的七星阵,焦急的等待着小九。
没有佛童子,没有了引魂桥,大丫小七们根本无法离开冥阴河,而且,重伤的佛童子也需要七星聚灵阵维持最后的生机。
哗啦啦声中,两根金色的锁链终于率先赶到冥阴河,一根一层层缠住趴伏在晃动不已的符文桥上的佛童子,层层叠加的锁链,好像一个巨大的茧紧紧裹住佛童子,而另外一则瞬间形成一个绝大的圆罩住了佛童子和大丫小七。
淡淡的黑气从茧内溢出,看到金色锁链的大丫眼睛刷的一下亮起,“准备,上桥。”
再次出声的大丫微微挪动脚步,这时,总算赶到的鲜红血液瞬间分成七滴,落在大丫等人的头上,血滴落,符文桥轰隆发出一声巨响。随即消散在冥阴河上。
齐刷刷飞起的大丫等人脚下出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木桥,前方,一盏点燃的魂灯出现在桥头,“走。”
阵型不变,踩着微微颤动的木桥,维持着佛童子最后生机的跟着拽着佛童子的金色锁链一步步往鬼门走去,桥下,冥阴河水翻滚,嶙峋的白骨或白或黑或灰从翻滚的冥阴河水中伸出抓向晃动的木桥。
啪的一声巨响,飞舞的金色锁链狠狠抽在冥阴河上,河水沸腾,愤怒不甘的吼声在从水中响起。化作残影的金色锁链掀翻了整个冥阴河,可好像飞蛾扑火似的白骨根本感觉不到来自无间地狱的疼,蜂拥的扑向借魂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断收缩的锁链发出阵阵哗啦声,从细微到震动人心,焦急等在鬼门前的挺杉终于在无尽的漆黑中看到了一抹光亮。
“魂灯出、童子归,引魂桥,止轮回。。。。。”
低吟声中,七星相伴的佛童子终于从冥阴河上被生生拽回,而就在佛童子离开鬼门的刹那,木桥坍塌,黑色石柱也随之消失,密密麻麻的白骨在眼底挣扎,咚的一声闷响,夹杂着尖叫和白骨的鬼门消失在众人视线。
粗重的喘息中,目光旋转,一下子落在金色巨茧上的挺杉一个箭步冲到巨茧旁,刚刚伸出的双手被离一个手刀挥开,冰冷的目光好像刀子似的扫了一眼挺杉。
“挺杉,别动佛童子。”
总算拽回佛童子的卫九虚弱的松开手印,身边是七道模糊的身影,一场冥阴河,大丫七人也耗尽了最后的力气。
可想到那七颗血珠,卫九还是忍不住露出笑容,血煞凝珠,是由阴生抽取冥阴河水脉的阴之精华凝练而成,而这样的血煞凝珠,只有阴生能够凝练,可这样的血珠,除了离这样的石魂鬼心根本无法捕捉。这也是为什么由卫九开鬼门的缘由。不管过程怎样,血煞凝珠终于拿到,而佛童子也终于保住最后的生机。
“小九,佛、佛童子还有救吗?”
看着巨茧上的丝丝黑气,眼底闪过一丝难过的挺杉低沉嗓音出声询问,仰起头,呵呵一笑的卫九长出一口气,勉强坐直身体,拿出了七瓣莲的莲心,“娃娃的身体保不住,可魂魄可以。”
金光闪耀的莲心让挺杉一愣,随即轰的一下,眼中迸出滔天的惊喜,这、这,带着询问的目光落在卫九身上,再次扬起笑容的卫九微微点点头。
补偿也好,不舍也罢,莲心本就是留给佛童子的,激动的嘴唇都有些发颤的挺杉在卫九把莲心放在手中时,眼睛微红,郑重的弯下腰,代替佛童子也替自己向卫九道谢。
拿着莲心冲到佛童子身边,蹲在巨茧旁看着单手持印的离一丝丝的抽取佛童子灵魂中的怨气和戾气,仅有头发丝粗细的戾气一缕缕的被离抽出,每每抽出后随即被离扔回无间地狱,从开始的明了到后面的数不清,哪怕知道不容易,挺杉还是没想到佛童子会伤的如此重。
眼底闪过一丝难过的挺杉只是祈祷沉睡中的佛童子能熬过这样的灵魂震荡,足足一个小时,足足七百一十八条怨气,当离松开手印时,锁链也随之松开。
残肢断臂的佛童子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好像一个破布娃娃似的佛童子若隐若现的身影蜷缩着趴伏在地上,鼻头一酸,快速拿出就尥薜耐ι夹⌒囊硪淼氖掌鸱鹜樱鹜酉Я耍闪舾谌说恼鸷橙词乔逦摹�
哪怕在不明白,余靖立也明白是那个金色娃娃救了自家糥糥,看了一眼呼吸绵长,脸上带着一丝红润的小孙女,余靖立起身走到了挺杉和卫九面前,郑重的弯腰道谢,喉间堵塞的挺杉知道那是佛童子的命运,想要扯动嘴角露出一抹笑。
可好像僵硬的面孔却怎么都无法露出释然不在意的笑,佛童子伤的太重了,如果没有离抽取掉来自冥阴河的怨气戾气,如果没有卫九拿出的莲心,佛童子今天哪怕离开了冥阴河也无法在留在世间。
只是扶住余靖立的挺杉微微摇摇头,“不、不用道谢,这是佛童子的劫。”
有些哽咽的挺杉让余靖立心底发酸,那个金色娃娃是为了他们余家,“挺杉师傅,我不知道怎么救小娃娃,可只要余家有,哪怕倾家荡产,余家一定给您找来。”
余靖立是真的从心里感激佛童子,勉强扯动嘴角的挺杉微微摇摇头,“不用,小九已经给了,佛童子只是沉睡,假以时日,佛童子一定会在回到人间。”
说着说着,想到莲心的挺杉总算平复了心绪,挺杉舒服了,可余靖立却知道,这人情欠大发了,沉吟了半响,余靖立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小小的印章。
目光快速收缩了一下的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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