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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好多人啊。那些放光的球球就是灯泡么?好亮啊。”铃铛两眼放光,看着周围的一切,什么也觉得新鲜。牛犇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在一旁自言自语,露出落寞的神色,“四年了,在村子里困了四年了,我是第一个出来的。我还以为一辈子都出不来了,又出来了,老天爷眷顾我啊。”说着竟流下了眼泪。李德一看着他们兄弟两个,心里叹息一声,“牛犇,铃铛,随我走了。”
李德一带他们进入了一家包子店,“伙计,三屉包子。”李德一吩咐店里的伙计道。不一会伙计就送上来三屉肉包子,“吃吧,吃完了好干活。”兄弟两个早就看着旁桌的包子流口水了,此时听见李德一如此说,顾不得烫,抓起包子就吃了起来。李德一也一天没吃饭了,所以也从笼屉中取出一个,吃了起来。
“伙计,再来三屉。嗯——,再来五屉吧。”
牛犇和铃铛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像样的食物了,所以吃起来狼吞虎咽的,引来了周围许多人的侧目。店家送了三碗鸡蛋汤,牛犇和铃铛恨不得把碗也喝下去。喝完汤牛犇端起碗就要舔碗底留下的汤渍。“不可不可”李德一急忙拦住,“碗咱可没付钱”李德一苦笑道,牛犇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挠挠头,愣愣的笑了笑。“道长,我实在太久没吃过正经东西了,嘿嘿嘿嘿”
从包子店出来,牛犇和铃铛一人挺着一个大肚子,让李德一哭笑不得。李德一给了牛犇几十块钱和几张粮票油票,吩咐牛犇去买了几麻袋大米,几麻袋面,一桶粮油和一大袋盐。而他自己则去雇了一辆牛车,载着这些东西和那两兄弟,往几天前过夜的那个破庙去了,他的法器都在那里。
“道长,那天牛根哥在食堂跟你说的那些,其实有件事情他没说。”突然牛犇蹦出来这么一句。“哦?”李德一不明所以。“道长,我不是说牛根哥瞒着你,你不要误会。我想说我们村之所以这样,都是因为当年那个该死的牛老三,这您也都知道。但是那牛老三,是桂梅姐原来的丈夫。他们还有一对儿龙凤胎孩子,一个叫牛辉,一个叫牛佳,唉,也死在四年前那天晚上了。桂梅姐不容易啊。”
“好了,不必说了,”李德一有点不悦,“别人的痛楚你不曾遇到,你的痛楚别人也未必经历过,若有人在你背后谈论你的痛楚,你是何想法?”李德一教训道,牛犇这时才感到自己不应如此,急忙认错“道长,我知道错了,我就是为桂梅姐感到不公啊。唉。”牛犇叹口气,“罢了,人各有命,不过依我看桂梅,必有后福。”李德一坐在牛车上说。“还有,叫我李叔就行,不然我听着别扭。”
赶车的车夫听见了牛根与李德一的谈话,颤颤的问道:“你们,牛家庄出来的?”李德一笑了笑,道:“车夫不必恐惧,我们不往牛家庄走,也不会少给你工钱。哈哈”赶车的车夫耸了耸肩,没再说什么。
牛车在路上走着,牛犇的眼眶湿润,他是想到了如今的村子,铃铛还没有从刚出村兴奋的状态转变回来,李德一则是在想义庄的女尸为什么对道术有那么强的免疫力,三个人,各有心思。
李德一想不通,既然那女尸和她的怪物们不惧道术,那也应该不惧那阵旗才是,却为何四年间从不进入那阵旗?怪物们是女尸创造的,又为何女尸从不出来,都是怪物横行?那日他在义庄与那女尸相斗,最后关头那女尸虽中了大印,但却没有到致命的程度,为何女尸不再追他,放他而去?
“牛犇,每日太阳落山,那怪物们是如何冲击阵旗的?”李德一问牛犇道。“啊?没有冲击啊。”牛犇挠挠头,“他们就是围在阵旗四周,跃跃欲试,但是从来也没有真的进去过,等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就走了。”牛犇说。“从来也没有尝试过?”李德一皱着眉。“嗯,就是在外面围一晚上,我们不敢出去,他们也不敢进来。”牛犇给了李德一一个肯定的回答。
“那些怪物定是不怕阵旗的,可到底是在惧怕什么?”李德一心里思量一会后,忽的恍然大悟。“定是这样!”他心里又肯定了一番。“如此一来就简单了,哈哈哈哈,牛犇,这附近哪里有烟花爆竹厂?”
“烟花爆竹厂?邻水镇好像就有一个。”牛犇回道,“如此甚好,车夫回头,我们要再买点爆竹。”车夫一拽缰绳,三人又回到了邻水镇。“李叔,我不是很懂,我们买爆竹做什么?”牛犇问道,“那东西占了村子四年了,还不该一炮把她崩走?哈哈哈”李德一卖个关子,跟牛犇开了个玩笑。
等三人再上路的时候,已经深夜了。李德一又雇了两辆牛车。打头的车上是粮食,中间和后面的牛车都装了满满一车的爆竹,爆竹上蒙了一层塑料布,防止爆竹潮湿。
皎洁的月光照在了地上,仿佛地上下了一层薄雪似的。“到了,”牛车停在了一座破庙门前,李德一喊车夫停下。一行三人从牛车上下来。牛犇看向破庙,这庙已经荒废多时了,残破的神像倒在地上,庙中除了这神像,就剩下了李德一前几日过夜时留下的柴火。
“大印不在,真是干什么都不方便啊。”李德一说道,他把自己的食指咬破,往手中画了一道灵符。在庙中这里拍拍那里拍拍,揭下了几张符纸。随后庙中央就出现了一层薄纱似的东西,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下面盖着什么。李德一把那薄纱轻轻一揭,那薄纱就不见了,地上赫然出现了几个箱子。
“牛犇,帮我把这些东西搬到牛车上去。”李德一吩咐牛犇道,“李叔,这箱子里是什么,好沉啊!”牛犇搬的很吃力。李德一笑了笑没有回答,却是轻而易举就拎起了两个箱子朝屋外走去,令牛犇瞪大了眼。
三人把箱子装到了牛车上,“车夫,带我去牛家庄村后那条回流的源头处,我给你大价钱!”
第十三章 运进去()
“得令,走喽”车夫给了老黄牛一鞭子,喊道。
“李叔您是想从回流那里?顺着河流把东西送进去?”牛犇不确定的问道。“正是。”李德一肯定了他的想法。“李叔,不行啊,四年前那里就冲不进去东西了,更不要说咱们一共有三车东西呢。”牛犇说道。四年前牛家庄的村民们还试过从那里跑出村子,可那里仿佛成为了一个圆圈,从上游游出去后会从下游再游回来。
“无妨,那女尸的迷阵主要针对活人,这些东西乃是死物,待我一会找几个帮手就能把这些东西运进去,至于什么帮手你就不要问了。”李德一替牛犇解答道。“哦,李叔你要早点来就好了,不说能弄死那女尸吧,最起码从那里给我们送点粮食,我们也不至于整天饿着。”牛犇挠挠脑袋,“李叔,前面那再拐一个弯就到源头那了。”
回流的源头处,李德一和牛犇把东西卸了下来,放在了岸边,随后李德一从一个箱子中翻出了一些东西放进了随身的布包,手中只剩一个扳指,道:“铃铛,留你一人在此看管这些东西,你可敢?”铃铛点点头,“李伯伯,你放心吧。”李德一把扳指戴在铃铛手上,“这扳指可以助你藏匿,你戴好了,好生看管东西,不要乱跑。”嘱咐完铃铛就带着牛犇坐着牛车离去了。
“李叔,你说铃铛一个人行么?我有点担心。”路上牛犇问道,“放心,我那扳指可不是一般的扳指。”现在李德一在牛犇心中已经有了极高的高度,所以李德一的话牛犇都深信不疑。“哦,那我就放心了。”
东边的天上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要亮了。李德一付给三个车夫钱,和牛犇步行往村子走去。牛家庄的确很偏僻,从村子里出来要走上几里路才可以找到牛车,下车后也要走几里路才能回去。
天终于亮了,两人也刚走回村子。“牛犇,我带你进村子后我就不去阵旗那边了,你自己赶回去。让牛根组织一下人手,到村后的回流处等着接东西。”李德一边取出红绳边说,“嗯,李叔我知道了。”
李德一把牛犇带进去牛犇就往阵旗那边去了,而他自己则先去了村后的回流处。“这里几十年搁浅尸体,果然不是一个好地方。”李德一自言自语道。虽说这里的阴气如同村里其他地方一般浓郁,看阴气并不能分出什么,但这里除了阴气还有一股子怨气,使人心烦意乱。
李德一从布包中拿出六张符纸,五张叠成纸人,一张叠成小船。“赤黄黑绿青五鬼听令!替我搬运,赠尔十年香火!”李德一大喝一声,一手作剑指,指向另一手中符纸叠成的纸人。只见那五个纸人竟然慢慢的站立了起来。李德一从头上拔下一根头发,一边系在一个纸人手上,一边系在了小船上,轻轻放入了水中。然后把那小船的船尖撕了下来,放入布包中。
做完这些李德一就急忙出村去了。
“牛犇回来了?昨天晚上李道长带你去哪了给我们说说呗?”阵旗处,几个小媳妇拦住牛犇笑着逗道,“去去去,一边去,牛根哥呢?李叔要他做点事。”牛根正好从旁边走过来,“牛犇回来了?昨天晚上去哪了?李叔呢?”牛根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昨天晚上李叔带我俩出去村了,哎呀这个先不说,李叔让你带召集几个人赶紧到村后回流那接东西。”牛犇说。村里的几个小媳妇一听,眼里都冒着小星星,“什么?你出去了?去外面了?”纷纷拉扯着牛犇问。
牛犇推搡开这些人,“你们就别问了,去回流处那,李叔买了很多粮食,你们一起去拿拿。”“真的?很多粮食?快走快走,抬粮食去。”一群小媳妇刚才还缠着牛犇,此时一听到粮食又想去抬粮食了。牛根又找了几个人,带着这几个小媳妇,往回流处那里去了。
再说村外回流的源头处,铃铛手里拿着一个木棍坐在河边。若有人从此过的话,一定会惊呆了眼睛,因为外人看来这里只有一个木棒凌空飞舞。“铃铛,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吧?”李德一划着一条船,从河里叫道。“李伯伯,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铃铛笑着说。“那就好。”李德一笑笑,把船系在了岸边。
“铃铛,你一定要记着,你是灵道体的事情千万不可对旁人说。”李德一边把东西装上船边说,他在回村的路上已经跟牛犇说过了。“嗯,我知道了李伯伯。”铃铛回道。
李德一上完船后,先用塑料布盖在船上,又从布包中把一个小纸片和五根柏香拿了出来,小纸片正好是村里那纸船的船尖。五根柏香插在了地上,船尖放入了木船中,李德一道“清灵灵,未有道,生是活人,死作精魂。召尔入席,白得十年供奉,五鬼何在!”只见地上的五根柏香渐渐的燃了起来。“还好,能找的到地方。”李德一看着袅袅升起的白雾笑着说。
平静的水中冒出了一个纸人,且没有被水沾湿,甚是奇异。只见那纸人手中拿着一根极细的头发,爬上船帮,把头发系在船上,拿起李德一撕下的船尖又跳如了水中,不见了。
“李伯伯,那是什么?”铃铛瞪着眼看着水中的纸人道,他有点害怕。“这个?这个就是我请来的帮手。”李德一笑着摸摸铃铛的头。这时,只见水中载满东西的船,渐渐的向村中驶去。“它是帮手?它不是鬼吧?”铃铛躲在李德一背后问道。哪知铃铛一问,那五根香中有一根竟“彭”的一声,倒下了。“哼!”一声冷哼穿到了铃铛耳中。
“李伯伯!”铃铛吓的大叫,李德一正色的训斥铃铛道:“不可乱语!”说完立马把那根倒下的香扶了起来,“童言无忌,不可当真不可当真。”李德一对着倒下的香劝道。
水中的船也不再前行,搁浅在那里,“这样吧,我以清灵山之一脉弟子之身份,封尔等他日入山山名,入地地精,入水水灵。升入蓬莱,落入西方极乐世界,不入轮回,如何?”李德一说完这一番话,那水中的船又走了起来,似比刚才还快了几分。
“铃铛,不可乱语,随我回村吧。”
第十四章 准备()
“李伯伯,刚才怎么回事啊?”走在回村的路上,铃铛问道。“他们都是不愿投胎的山精野怪、孤魂野鬼,也从不做坏事,只为有一天能够证得果位。人乃万物之灵,你说他们是鬼,变相的就封了他们,他们当然不高兴了,以后不要胡乱说话。”李德一边走边给瓶子普及知识。“哦,我知道了李伯伯。可是为什么后来他们又没事了呢?”铃铛像一个好奇宝宝问道,“道家的人,身上自然带一种道韵,我封他成神,他自然高兴。”李德一摸摸铃铛的头,“你将来也要好好学道,莫不要浪费了这灵道体的体质。”铃铛重重的点头,“嗯,我知道李伯伯,这个扳指给你。”铃铛手中拿的正是李德一给他的扳指。“这个扳指?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吧,哈哈。”李德一笑着把扳指送给了铃铛。
牛家庄村后回流处,牛根和几个村民正站在岸边等待要运进来的东西。“根哥,桂梅姐说她要照顾孩子,不来了。”牛犇冲着牛根说道,“唉。当年的两个孩子成了桂梅心中的一根刺,现在看到李叔的徒弟,她想孩子了,算了,不管她了。”牛根叹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那是什么?”有人发现了水中的几个小人,好像再拉着什么。“定是李叔施的法术,李叔仙人啊!”牛犇一旁大喊大叫。乡下人认为一些不理解的东西就是仙术,施法的人就是仙人。“别乱说,牛犇你去看看那边那几个人干什么呢?”
回流处靠村这边有一个小土丘,这么多年回流处这里已经成为了牛家庄人内心不愿触碰的地方,因为一切惨事的源头就是这里。所以这么多年都没有人过来,今天也是因为李德一的原因才来的。牛根看见几个村里的小媳妇上了那个小土丘就没有下来,所以要牛犇去看一下。
“根哥!这里好多的将军子啊,满地都是!”土丘上传来牛根的声音,“哦?都采下来。”牛根吩咐众人,这几年村里的地府明心花已经被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