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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座空墓!
事后一位考古队员忧伤地形容当时的心情:“就象买彩票中了两千万,接着又被告知自己得了绝症,只能在这世上再活二小时。”
考古专家呆呆地看着空空的墓室,他的身体摇晃,一时间他的理智不能承受这个宏伟的巨大建构竟然只是一个空墓的结局,那本应该躺在这里的宋照究竟去了哪里?他喃喃地道:“他会在哪里?他会在哪里?”
一只手挽住了失魂落魄的陈浊星的手臂,是高远声,他一时间也惊呆了,不过由于期望值的不同,他比陈浊星更早地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他扶着陈浊星,“大家先回驻地。”
所有精心的准备全落了空,这个想象中“划时代”、“震惊世界”的考古发掘中竟然没有出土一件文物,连墓主人的尸骨都没有发现,陈浊星一路上都神经质地重复着一句话:“他在哪里?”没有人回答他,这次他提出的问题他自己也没法回答。
垂头丧气的考古队灰溜溜地撤出了墓道,在墓道口站岗的两个警察则一脸困惑地看着这群高高兴兴上班,平平安安回家的人,那个象山神一样的警察还对着高远声挥了挥手。
“折腾了四个多月,”回到驻地,从半昏迷状态中稍微振作了一点的考古专家道,“就得到了这么个结果!”
“这个墓存在完好的防盗措施,这是精心设计的,如此大的工程决不可能是一个疑冢!”专家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他在桌上使劲擂了一拳,桌上的一只茶杯跳了起来,水流了一桌子,浸湿了桌上的一个塑料封皮的笔记本,可陈浊星没有理会,他只是举头向天,发出一声嚎叫,“这决不可能!”
“我看,这次的发掘工作并不是一无所得,”高远声道,他的语气沉稳,看起来并不象是随口安慰,陈浊星转头看着他,目光呆滞,高远声拿起桌上倾倒的杯子,把它放直,“我不是考古工作者,参加这次考古发掘也是我的第一次,但是对于这个结局,我似乎早有一点预感。”
整支考古队盯着他,高远声摆了摆手道:“不,不,我希望大家不要误会,我并不是在事后再来做甚么无聊的预测,说实话,在这整个考古过程中我学到了很多的东西,从这次发掘过程大家不断变化的心态中,我体会了一点,考古不仅仅是为了发现甚么或是证实甚么,它的乐趣更加体现在这个发现的过程,体现在去想尽办法破解一个个谜题,宋照墓最终是一个空墓,这当然很不可思议,不过我刚才所说的对于它是个空墓我有一点预感,这并不是空穴来风,这个预感多少还是有那么的一点依据。”
陈浊星道:“甚么依据?”高远声摸了摸脸,他道:“第一、宋照的头骨,为甚么会被放在宋家祠堂的屋梁中,是谁放进去的?其实这并不难推测,那只漆盒,就算在几百年前的明代,也是属于希世的珍品,用这样的宝物来放一颗头骨,说明这样做的这个人对宋照是很敬重的,封住盒子的两根纸条中的一根告诉了我们,‘先父宋公讳照之灵’,头骨很可能是宋照的儿子放进去的,甚至也许这头就是他的儿子割下来的,那么这事就透出一种诡异,他的儿子为甚么会割下他的头,放在这只盒子里,而且很隐密地藏在了屋梁中,另一根纸条告诉了我们其他更诡异的信息,纸条上画着道士常用的封妖的符咒,那么当时这颗头骨竟是被当作邪物来封住的,一个儿子为甚么会对自己父亲的遗体如此憎恨或是如此害怕?
“第二、整个宋家祖坟山,最初的十几个墓,都没有墓碑和墓志,这是为甚么?第三、那就是那扇奇特的墓门,那个开门的机关,实在是太奇怪了?第四、那两尊门神或是石象生,也透出一种怪异,所有的一切,都让人觉得奇怪。”所有人都遵守着谁提问谁回答的原则,只有陈浊星并不理会,他饶有趣味地靠了过来,“说说,都有甚么奇怪?”
高远声笑了一下,他道:“先说那两扇墓门,为甚么会设置机关来开闭,这个道理很简单,为了方便进出!那么在宋照入葬之后为甚么还需要进出呢?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为了夫妻合葬,我推测宋照的妻子在他之前就去世了,葬在了别处,他的儿子可能是想在以后进行迁葬,让他们夫妻在地下团圆,可是墓中别说宋照妻子的骸骨,连宋照也没有葬在墓中,当时肯定发生了什么预想不到的事,才会出现这个结局。”
陈浊星闭目沉思了一会,他摇了摇头,作为一个考古学家,他尊重的是事实,推测和现象并不是他的强项,高远声道:“当时究竟发生了甚么事,我们不知道,不过我可以想象得出:宋照死后,他的儿子非常悲伤,他应该在父亲病危时就作好了一切准备,包括大量的陪葬品和那个宏伟的墓穴,可是这一切都被一个意外打断了计划,我想应该是在尸体入殓的时候,他的家人发现宋照尸体奇怪的地方,包括额头上的那第三只眼睛,也许还有其他的甚么和人类不相同的地方,这让他的儿子震惊不已,他当然不会把这具奇怪的尸体与外星生物联系起来,在他的脑中,立即想到了鬼怪妖邪之类,也许就是因为这个,他割下了父亲的头,还做了法事来封住这颗怪头,然后小心的藏在房梁中,既然头都可以不塟是墓穴,当然也不排除他把剩余的尸骨隐藏在其他地方的可能,这就是我那点预感的依据,这样宋照墓里没有尸骨就可以解释了,既然没有宋照的尸骨,那么合葬的事肯定也不了了之,他的儿子彻底封死了墓道,目的也就是不让人知道这是一座空墓。
“我想宋照的尸骨肯定让他的儿子吓得不轻,他把这件事隐匿在心里,不过看得出来他是耻于做宋照的儿子的,从他的墓没有墓碑和墓志可以看得出来,他把自己从历史里抹去了,也许他还立下了有关的家规,这就导致他之后的十多个墓和他一样,没有墓碑,也没有墓志。”
考古学家沮丧地道:“那么宋照的尸骨究竟会在哪儿呢?它可能在所有可能在的地方!”
高远声沉思了一下,他道:“也许我们现在还不能排除宋照的尸体还在墓中的可能!”考古专家瞪大了眼睛,几个考古队员低声交头接耳,他们当时仔细检查了墓室,确定墓室里再无其他暗室和隔层。
高远声道:“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想象,我为甚么这样想象,这就要说到那两尊石像,它们的作用肯定是为墓主人守护陵墓的,按常理,它们应该是站在墓门外,面对墓道,可是不对,我们进入墓中发现,它们被放置在了墓门里,而且面对着墓室,联想到装头骨盒子上的封条,这是不是说明,这两尊石像,它们的作用也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它们并不是在提防着外贼的入侵,似乎却在防止甚么东西从墓室里出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十五、领导艺术的延伸和转换()
陈浊星大张着嘴,他道:“你的意思是说,那两尊石像,它们和盒子上的符咒一样,是为了封住宋照的尸骨?”高远声道:“我不敢肯定,我只是说这很有可能。宋家花这么大的心思来封闭一个空墓,我始终觉得困惑。”
陈浊星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个人,高远声和龙承辉不同,他并没有甚么系统的考古知识和经验,对于文物的鉴别也很有限,在整个考古过程中,高远声说话很少,他只是默默地看,陈浊星在他的身上也并没有给予太多的注意,可是现在高远声稳重的声音和有条理的分析让他刮目相看,这个家伙看起来并不是那种既有钱又无聊的市侩商人,他说话很有煽动性,陈浊星看了看坐在周围的考古队员,他们的脸上的失落在慢慢消褪。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陈浊星自己也有些奇怪,这是他第一次在他的领域去询问一个半外行的人。
“第一,考古队接着对宋照墓进行细致勘察,包括地面建筑、墓道、甬道和墓室,决不放过一点的蛛丝马迹,宋照墓里肯定存在着什么,这件事由你来负责,”高远声当仁不让地接过了陈浊星的指挥棒,而陈浊星也不知不觉地默认了这种领导艺术的转换,他道:“第二?”
“第二,查当地府志或是县志,宋家建造这些宏伟的祠堂和巨大的陵墓,肯定历时不短,在地方文献中也一定会留下了痕迹,我们得把它们找出来,这件事由我和龙承辉来负责。”高远声看了一眼龙承辉,龙承辉点了点头。
“第三,宋家在当地生存了几百年,他们的祖祠甚至成了一个恐怖传说的发源地,那么是否还存在一些我们不知道或是没有在意的信息?所以我们必须竭力把一切与宋照或是与宋氏家族有关的信息挖出来,要做到这一点,我们需要采集当地的一切与宋家有关的传说,以及那些可能因为宋家的到来而衍生出的民俗文化、民谣等等,这项工作,我建议由陈震和阮慧负责,阮慧在当地生活了很久,而陈震也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四年,基本上也属于当地人,对于他们,当地人不会有那种莫明其妙的戒心。”
陈浊星此时看向高远声的眼光里甚至带着些许敬佩,这是自负的考古学家很少见的表现,高远声笑了一下:“还有一点,关于这条预计可能通过的铁路,施工达到宋家祖坟的位置还有多少时间?”陈浊星道:“那条铁路已经不通过那里了,因为山太多,如果强求直线到达这个小镇会导致修建大量的桥梁和隧道,所以建路方案作了一点修正,铁路依然从县境经过,小镇到火车站之间另建一条公路。”高远声点了点头,“那么我们的时间很充足,当然我们也不能无休止地在这里耗下去,我建议,两个月内找不到任何有关的线索,我们就撤离。”
陈浊星用力地点了点头,不过他提了一点要求,“放弃的时限定为三个月罢。”他又拍了拍高远声的肩头,笑道:“今天晚上我陪你喝两杯,本来我已经决定戒酒,听了你这一席话,突然觉得非敬你一杯酒不可!”
酒宴在镇上的小饭馆里举行,阮慧的小卖铺已经容不下这个越来越大的队伍,因为那几个守墓的警察也参与了进来。
重新开戒的专家兴致很高,他一连敬了高远声十多杯酒,这种同归于尽的喝法让他很快又现了原形,他推心置腹地和高远声说着知心话儿。
“当时,我一看到那个空空的墓室,心都凉了,头也懵了,费尽心机进去,结果竟是个空墓!这从何说起!不过后来听你一分析,想想还真对,我怎么没想到那两个石象生怎么会放在墓门里呢!来,为这,咱再喝一杯!”陈浊星不等高远声反应过来,举起酒杯冲着他作了个喝干的手势,然后一饮而尽,高远声笑了一下,他喝干了自己杯中的酒,陈浊星给他斟上,“我听龙承辉说过,他说你的脑子很灵,就象就象一个大侦探,还帮着几个朋友破了几个案子”
高远声谦道:“也不算什么破案,只是帮着朋友想出了几个答案,这也只能说是旁观者清罢。”陈浊星道:“这是你的谦虚之辞,来,咱俩再喝一杯。”
考古队员和便衣警察在酒的媒介下,相互已经成为了知心朋友,在那个似山神的警察的撺掇下,他们决定组团去县里的卡啦ok唱唱歌,再喝喝啤酒,这个提议得到了大部份人的一致同意,于是在向陈浊星告假后,他们出发了,准备换个地点演出一场新的狂欢。
小饭馆里只剩下了陈浊星、龙承辉、高远声和陈震四个人,考古专家的舌头已经开始大了,他晃着头眯着眼,酒斟满了也不停手,一滩酒就从桌边淌下来,流在他的裤子上,他恍然不觉,“我听说过你,都是些神神鬼鬼的事儿,说实话,我根本不相信!不过今天我算是有点儿信了,你这个人,是个做实事的人!”他终于放下酒瓶,拿起了酒杯,“你说我们究竟找不找得到宋照?”
高远声道:“有希望,如果盒子里的头骨就是宋照本人的,那么他的其他骨头肯定也和头骨一样坚硬,不会腐坏的。”陈浊星道:“别别说有希望,你要说,肯定找得到!”
高远声举起酒杯,他一本正经地道:“一定找得到!”陈浊星哈哈大笑,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干,把杯子重重放回桌上,高远声突然想起了甚么,他对着坐在旁边的陈震道:“我曾经听你说过,宋家有一本家谱?”相较其他人,陈震清醒得象个爱因斯坦,这并不是他的酒量过人,他只喝了两杯酒,他道:“有这回事,方晴看到过的。”高远声道:“你听她说,是在这里看到的,还是在她家里看到的?”陈震坚定地说:“她没说在哪儿看到的,只是说她看到的,那家谱上排头第一个人就叫宋照。”
陈浊星瞪圆了眼睛,他根本不知道宋家还有一本家谱,他将酒仰头喝干,又斟满一杯喝干,高远声和陈震看了他一眼,高远声道:“这本家谱非常重要,宋家连墓碑都不立,墓志也不写,他们对于自己,简直就象达成了一致共识,他们不在历史里留下一点痕迹,可偏偏又有一本家谱,这可能是他们无法抹去的家族印记,如果能找着它,那么我们也许可以了解很多事!”陈浊星大声道:“肯定能找得到!”酒精已经完成了和他的脑细胞之间的化合反应,他的大脑象脱缰野马一样失去了控制,甚么在他的眼里都似乎不真实了,咋乎了这一句话之后,他耷拉着头,眼睛看着桌上的酒菜,它们似乎在他的眼前旋转。
高远声将酒喝干,抹了抹嘴,他扶住陈浊星的手臂,“走,我送你回去。”考古专家抬起头,他道:“回去?这儿不就是我的家么?”他迷茫四顾,看得出酒精已经完全占领了他的大脑。
三个朋友搀着已经失去控制的陈浊星回他的驻地,相较做“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