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驼庋阉宰×恕!�
我爸沉默了,然后突然打了一个很明显的冷战。
是的,这个故事,其实还是挺熟悉的,整体构架就和当初送我被从电视机中跑出来的孙悟空带走差不多。
这时候我妈已经倒好了水,给尹大夫端了过来。她一边把水递给尹大夫,一边说“我们孩子不是早就把什么这个火那个火的引出来了吗?不是说今后不会再遇见那些东西了吗?”
尹大夫笑笑说“这个老周已经跟我说了,但那是针对一般的脏东西,要是厉害一点的还是会差点事儿。”
我妈听了这个,好像有点生气了,她用手指着我说“大夫,我们孩子四岁的时候什么样您见过,少说也得有20公斤!可是,您看现在我们辰博都瘦成什么样了?每次体育课铅球跳远都是倒数第一!”
我爸看我妈情绪稍微激动了,就先让她去里屋,然后继续对尹大夫说“我们把孩子的体质弄成这样,这算是太大的代价了,为的就是让他今后离那些脏东西远远的,可是现在这情况。。这不是白费劲吗?”
尹大夫说道“我想你们也别着急,老周的这套法术还是有效果的,起码把大部分脏东西都挡在外面了,而那些稍微厉害点的,我想也就是百分。。。千分之一吧。就跟人一样,有人上一班学校,有人上中科院少年班,但是归根结底,你走到大马路上,能遇见几个上中科院的?鬼也是这个道理,这次辰博是碰巧了,而且今晚我发现他的地方是公园,你想想那是个什么地方,据说抗日战争期间是个万人坑啊!所以,我想这种事不会经常发生的。”
我爸叹了口气,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愿如此吧。”
尹大夫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以后要是再碰上什么事,直接来找我。”
我爸把尹大夫送到门口,说了些感谢的话“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把孩子送回来。”
送走了尹大夫,我一个人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外,父母开始吵架。核心围绕在当初让我付出身体素质和灵活性的代价,来换取不再见鬼的决定是否正确。
“当初就你就不该不跟我商量就擅自做主!现在把孩子身体搞成这样,该甩掉的还是没有甩掉!”
“咱孩子那身符从头到脚可是贴了一年,你那时候怎么不出来说话?现在出事了,又开始翻后账!”
听着他们在外面吵吵,本来就不平静的心态愈加烦躁。我拿出那本所谓的应用题训练大全,随便翻了两页,看不大懂,不过我记得尹大夫重点让我背诵第64页的内容。我把书翻到64页,一段用黑体字标识的文字非常显眼“天法清清,地法灵灵,阴阳结精,水灵显形,灵光水摄,通天达地,法法奉行,阴阳法镜,真形速现,速现真形,吾奉三茅真君如律令!急急如律令”这段黑体文字的标题是三个字开眼咒。
这些字,当时已经上四年级的我倒是都认识,不过是啥意思真的不知道,不管怎么说,先背吧。我脱了衣服,躺在床上,手里举着这本书,嘴里轻轻地咿咿呀呀地背诵起来,不一会儿,上下眼皮就开始打仗了。
迷迷糊糊地并没有睡着,因为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做。我突然一激情地清醒了,总算想了起来,尹大夫说临走的时候要留给我一个瓷瓶,让我趁没人的时候到楼道里拿,怪不得睡不着,原来是这件事还没办!
我拿着手电一照,已经是凌晨1点了。我蹑手蹑脚地披上衣服,悄悄地打开家门,准备趁这档儿把东西拿回来。可是,怎么就那么寸,正好赶上我爸起夜。就在我正悄悄地开锁挪门,巴望着木头门那种“吱呀吱呀”的声音赶快响完的时候,背后突然一声喊叫,把我吓了一个魂不附体!
“辰博!你又上哪去!”
第七十二章 招供()
我一回头,只见我爸的眉头已经拧得不成样子了,那样子好像要把我吃了!
我爸的脾气我很了解,跟我妈那种有事没事发发小脾气的急脾气不同,别看大部分时候软软趴趴的,但是一旦要是真的发怒了,真的够我喝上三壶的!而现在,于表于理,他都是真的在发怒!于表,他双眉紧锁,二目凶光毕现,面部肌肉高度拧结扭曲。于理,今晚他刚跟我妈吵过架,心情肯定十分糟糕,再加上我现在又不开眼地不知道又要往哪里跑,这么多事情纠集在一起,肯定是让他怒发冲冠,怒不可遏。
已经见过一大群鬼魂的我,愣是被正在发怒的老爸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我。。。我。。。”我支支吾吾地,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又想出去见鬼?给我回去,上床睡觉!”他一把扭住我,一路把我扽回床上。
把我拽到我的房间之后,他看见了床上的那本应用题训练,随手拿起来一翻,就这一翻,完了,全完了。
“这是什么?!”我爸高声叫嚷,一把把书扔出去,把我脖领子一揪,挥手就是一个大耳帖子,把我扇得七荤八素,直接找不到北了。
我妈听见了吵闹的声音,立刻起身跑到我的房间,拼命地拽住我爸,一边拽一边跟我喊“辰博,快认错,快说软话!”
我爸很少发脾气,但是真的发起脾气来,我妈是拦不住的,毕竟是一家之主。
他一把把我妈推开,从地上抓起那本书,冲我嚷道“费了一年的功夫,把你身体折腾成这样,就是为的不让你再碰这些东西,你竟然。。啊?竟然还自己买这种东西来看!还弄个什么应用题题解的书皮!还学会蒙你老子了!”说着,他一手扯左书页,一手扯住右书页,马上就要把那本书从两侧撕开。我一看,立即冲上前去喊道“千万别撕,这是尹叔叔借给我的!”
我爸先是一愣,接着把书狠狠地往地上一摔,一边喘粗气一边慢慢地坐在地上。
我抓住了这个机会,赶忙过去把书一把捡起来,然后放到床铺上。
小小的房间里气氛极度紧张,我不敢说话,我妈看到我爸情绪似乎是缓和了,于是过去对他说“闹够了没有?睡觉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爸恨恨地自言自语道“这姓尹的怎么能这样?”说着,他把头转向我,问道“辰博,你跟我说实话,你今天下午到底干什么去了?”
刚刚被我爸的极度震怒惊吓,还没缓过神来,我哆哆嗦嗦地,一五一十地,把下午的聚会,晚上给鬼魂引路,到刚刚之所以偷偷跑出去是为了拿瓷瓶收集露水这整整的一大套,全都招了。
我妈被我这个故事惊呆了,因为这个故事着实比刚刚编的什么被小孩的鬼魂引诱走躲在公园门口讲习题更惊悚。她问道“给鬼魂引路?你能看见?那么一大串就跟在你们四个人后面?”
我点点头表示肯定。
我爸听完我的故事,沉默了半晌,突然猛地一下站起来,拿起那本应用题训练大全就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说“这个姓尹的,我找他去!”说着就走到楼道里,我妈想拦,可是根本就拦不住一个大男人!他下到二楼半,从窗户沿上抓起那个小瓷瓶,往地上一摔,哗啦一下就碎了。这一碎,也把好多邻居引了出来。
“开眼,开个他正要继续往楼下走的时候,邻居几个大老爷们出来,在旁边一边劝,一边也往回拉,总算又把我爸拉回了家里。
我妈千恩万谢地把那些邻居送走,关上门,回头盯着情绪依旧不稳的我爸,喊道“你闹够了没有!”
我爸喊道“你看看咱们孩子现在都成什么样了?啊?刚刚四年级,长得跟麻杆儿一样!身上一点劲儿都没有,学习不行,体育也不行!不说这个,这将来要是在外面跟人家干仗,只有吃亏的份儿!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当初为了让他不再见那些鬼玩意儿,折腾了整整一年,把他弄成这样的,可我为的什么?就是让他跟那些东西彻底一刀两断!可你说这姓尹的怎么能这样呢?咱躲都躲不及,他还一个劲儿地把咱孩子往这条路上引!这下可好,还不是一个,还弄着一大群,一大群呀!引什么路,引他大爷!”
其实,此时我是站在尹大夫这一头儿的,因为今天晚上,我从尹大夫的口中听到了过去十年以来从来没有听到的夸奖。我怯生生地说“尹叔叔说我天赋好。”
我爸一听这个,又要发火“天赋?啥天赋?见鬼的天赋?我们是让你抓学习,抓体育,你算术每次都能拿个一百回来,这叫天赋好!你这算个屁的天赋!”
又是一阵沉默后,我爸突然嘿嘿地冷笑起来。这一冷笑把我妈吓坏了,她一边推搡我爸,一边说“你这是怎么了?啊?你这是怎么了?”
我爸继续笑着说“你说咱孩子怎么就沾上这俩人了呢?当初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咱们那个高兴啊!这可是长孙啊!你还记得吗?生下他第二天晚上,咱俩在病房聊到半夜!聊孩子的名字,聊孩子的将来,因为这一辈儿正好犯个辰字,咱为了将来让孩子博学多才,当大博士,大科学家,就敲定了他叫辰博!哎,你还记得吗,咱都把户口报上去了,我弟才说,辰博,通晨勃,这名字可是带点色啊,咱当时都是老实巴交的人,可都没往那块儿想,一听这个,也是郁闷了一阵子。不过转念又一想,名字不就是个代号吗?关键是将来能长得好,成才,成龙!
可是,自从你妈拿着孩子的生辰八字去找人算命以后,什么三劫,阴间,鬼怪就全都跟上来了,然后就再也没消停过!”
我妈有些不高兴了“那你这意思是怪我妈喽?”
我爸说“我也不知道怪谁,不过,这事儿是到了彻底了断的时候了!这个礼拜天我就去,先找那个姓周的,后找那个姓尹的,我就跟他们说,以后少来找我的孩子,这件事儿到此为止!”
第七十三章 父母的抉择()
我妈说“你疯啦?那咱孩子不是说将来还有。。。”
我知道我妈想说“癌”这个字,但是看到我在现场,那个字没有说出来。
我爸说“这个我自有分寸,反正事情也这样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回头请尊菩萨回来!我也看出来了,咱孩子这辈子跟这类东西差不开干系,那就干脆请尊正神回来!要说这东西我当年也见过,是真的有,既然这样,那菩萨什么的应该也是有的,按西游记里演的,每次猴子干不过妖怪了都去请菩萨出来,你说那个姓周的姓尹的有本事,还能大过菩萨去?就这么着,咱让菩萨在家镇着,什么这个癌那个病的肯定都能镇下去!”
其实,我爸的这段推理漏洞非常大,属于以点带面,以个例代表一般的典型。他当年见过从地府里出来的鬼差和判官,这些按说都属于神话传说里的东西既然是真有,那么菩萨也属于神话传说,所以菩萨也是真有的。推理的依据就是但凡是神话传说中的东西都是真有的。这些错误的推理在日常生活中非常常见,每个人都免不了会犯这些错误,我妈也是其中的一个,这次,她同意了。
我妈说道“断关系可以,但礼数上一定要做好,尤其是老尹,当年可是咱的救命恩人,咱花上几百买点礼物,把东西送出去,算是断交礼,咱不吵架,也不翻脸,把这事儿圆圆满满地做好了。”
不得不说,在一些事情的处理上,我妈就是比我爸考虑周到。虽然脾气有点急,但行为上并不冲动,而我爸虽然大部分时间脾气挺好,但是一旦真的发起怒来,行为上又往往会出乎意料,人的性格,还真是挺捉摸不透的!
我爸说“行,到时候你陪我去,你比我会说话,咱上午把事儿办了,下午就去请菩萨!”
今天可真是不平静的一天,费尽心力编了个谎话只消一个小时就全都拽漏了,大耳刮子也挨了,不过还好,总算都过去了。
第二天早晨刚刚凌晨5点,我老爹就一把把我从床上折腾起来,他说绝对不能再惯着我了,从今天起要纠正一切过去的错误。
他说,已经做的决定不可能再追悔,但是可以从现在开始改变!我被逼着趴在地上做了十个俯卧撑,然后就被赶着去慢跑。
十二月份,早晨5点的天还是黑漆嘛唔的一片,我爸骑着自行车跟在后头赶我,我在前面气喘吁吁,迎着夜风,跑了足足有三公里。我一边跑,一边想象着那群忽闪忽现的鬼火现在一定就在忽悠忽悠地穿过我的身体,也穿过我爸的身体,但是,也许我将来再也没机会看到那些东西了。
父母在生下我时,曾经对我的未来寄托了无限的期许。我爷爷有四个子女,我爸是老大,我也是长孙。从小就享受了一个家庭所能承受的最好的教育资源。我四岁遇到了那件事,五岁因为要引火作法在家闲了一年,六岁的时候,开始住爷爷家,这一年,我爷爷为了让我不输在起跑线上,让我提前了小学一年级的课本,应该说,我认字和学习算术都比同龄的小孩子略早。爷爷对我的规划充满了理想色彩永远都提前一年学习未来将要学习的课程,这样就会永远都走在别人的前面。
可是,理想归理想,我上小学一年级后的第一次期中考试的成绩,让所有人的头上都像是有一盆冷水那般浇了下来。
是的,我脑子不太灵光,不管提前多少年,都和那些天生就是学霸的人没办法比。渐渐接受了我只不过是个普通孩子的现实后,家人还要承受我刻意压抑天赋的后果,那就是身体羸弱和动作笨拙。当父母看到我跑短短二百米跌倒四次,从三年级开始学骑自行车到现在也没学会时,他们不住地叹息,这种叹息背后,其实是对当初所做的那个决定的质疑。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而昨晚我爸的发怒,其实就是这么多年来质疑和后悔情绪集聚下的总爆发。
从出生后基本上没有得到过自我认同,四岁被附体后性格变得越来越内向的我,因为开阴眼迅速而且持续时间很长,第一次得到了那么多的夸奖,然而,父亲的愤怒已经使这一切今后都再也不可能了。
我好后悔,我干嘛要这个点偷偷跑出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