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大规模灵异事件()
因为得了糖尿病,外婆的身体每况愈下。我自打上小学以后,就不怎么再去打扰外婆了。每到寒暑假,我爸都把我送到奶奶家住一阵子。
那是三年级暑假的第二天,我爸带着我坐公交来到我奶奶家,刚走到楼下,就看到门口摆着几个大花圈,有好些人在忙碌着什么。我爸因为六年前开阴眼见过好多鬼,所以一直对这些东西非常敏感,他一看到丧事,就紧紧地拉住我,闭上眼睛一路冲进单元楼。进了家门一问,才知道楼上的一个爷爷得癌症去世了。
经过那么多年的耳濡目染,我也隐隐约约地知道我将来也有这么一劫,但一直以来都没有真的在意过。而这一次,我陪着爷爷奶奶去楼上的爷爷家嘘寒问暖,一起给摆在门厅中间的一幅大大的黑白相框鞠躬,闻着呛人的烟味把一把又一把的黄纸烧成灰烬,虽然对死亡没有直接的感受,但却通过他人对死者的行为反应间接地产生了对死亡的印象所谓死亡,就是让所有爱你的人伤心,而“癌”这种东西,是跟死亡牢牢地联系在一起的。
我第一次产生了恐惧。
从楼上爷爷家问候回来,我缠着我爸,反复问癌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爸只是让我不要担心,因为咱们有护身符。这个回答并不能让我安心,实际上,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就活在对未来的焦虑之中了。
这个暑假没有过好,在奶奶家住了两天之后就想回去了。回去后的第一个周日,我就跟着我爸去周先生的寿衣店给护身符补气,这一次,我仔细地观看了周先生到底是怎么做的。实际上,他也并没有怎么做,只不过就是拿着那张黄纸神神叨叨一番,然后就把它还给我们。他这种近乎儿戏的举动让我更加焦躁。
1994年,我上四年级。我的内向性格在经历过四岁后的那次附体后已经定型,平时不是在家看电视就是看书,四岁时的那件事对我爸也是一个心理阴影,他拼命地想要我远离世界灵异的那一半,而去张开臂膀拥抱科学与光明,因此他给我订阅了少年科学画报,飞碟探索等杂志,其中少年科学画报是中规中矩的科普杂志,而飞碟探索对于超自然事件的态度比较开放,算是有点在科学与灵异之间打擦边球。
我印象中,公元九四,九五年这两年,都市传说与灵异事件的报道特别多,很多事情杂志上都有记载比如94年12月份发生在贵州省贵阳市都溪林场的空中怪车事件,95年发生在成都的僵尸袭人传说等等,当时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些事情竟然都跟我认识的人有关系。。。当然,这是后话。
94年11月份的最后一个周日,上午吃过早饭后,我跟我爸按照惯例去周先生的寿衣店给防癌符充气,在完成操作之后,周先生告诉我们说,他有事要离开石家庄一阵子,短则一个月,长则不限,如果半年不回来就不用再找他了,而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符咒的事情就由尹大夫负责了。我们问他要干嘛去,他表现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我们也不好多问。当天,他就带我们认了尹大夫家的门,到了门口我爸问要不要敲门进去客气一下,周先生说没有必要,医生嘛,每天都忙得要死,不打扰也罢。
离开周先生时,他神秘兮兮地对我们说道“最近你们可能会听到很多人谈论同一件怪事,记住,不要理会,不要好奇,也别多问。”
我爸当然没的说,因为他现在对什么怪事一类的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我呢,内心的焦躁更进一步地加深了。当然不是因为什么怪事不怪事的,而是因为周先生的离去。打个比方,就好比某个欠你一万块的人,每月还你一百,只还到五十天的时候突然宣称要去出差,而回不回来还两说。我这个人自大四岁起性格大变以后,逐渐变得敏感了,曾经毫不在意的事情,现在成了一个笼罩在未来的阴影。其实想想也能理解,我曾经听过一个笑话,说的是一个绝症病人和一个健康人的对话我和你唯一的区别就是我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你不知道而已!一个人内心的安宁,有一半是来自对未来的无知,假如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那每天的生活就完成变成了倒计时,失去了任何意义。
我的生活就是走向未来的倒计时,还剩二十年,或许还不到。
下午,我爸说要带我去奶奶家转一圈,看看爷爷奶奶。
刚一到楼门口,就看到很多老头老太太三五个聚在一起,谈论着什么。当然,老人家悠闲地围坐在一起唠家常,这是每个小区都有的现象,但是一般这种现象都发生在小区门口,而且老人家大都是弄个小马扎或坐着轮椅,谈谈儿媳妇,谈谈大孙子,老太太聊聊昨晚新白娘子传奇的剧情,情绪温和态度从容,而我今天所看到的现象,却有些反常,每个人都站在楼门口,不论是老头还是老太太嗓门都很大,但不是在吵架,而是兴奋地谈论着同一个话题昨晚的梦。
“什么,你昨晚也做了那个梦?”
“老天爷,好多穿白衣服的人,嗖嗖地就从我家卧室穿过去了!”
“我老伴心脏病都犯了!”
我好奇地想听他们在说什么,我爸拉住我的手,对我说“少听这些东西!”
我们来到奶奶家,进了客厅,发现爷爷奶奶竟然也在谈论这件事情。
“爷爷奶奶好!”我问好后,奶奶拉着我坐在沙发上,对我嘘寒问暖了一番。
我爷爷问我爸“信华我爸名叫李信华,听见楼底下他们都在谈什么没?”
我爸说听到一点,不过对这类事情没有兴趣,我爷爷立刻告诉他“我和你妈也经历了。”
我爸问我爷爷到底是什么事,我爷爷说,整个小区,一列住宅楼的所有一单元的住户,从一楼到四楼,昨晚都做了同一个噩梦一群身穿白衣披头散发的人,排成一队,从自家卧室里飘飘忽忽地经过,然后慢慢地消失在另一侧的墙壁中!
我奶奶也绘声绘色地跟我讲“辰博,昨晚邪门大了,那穿白衣服的人,全都披散着头发,脸煞白煞白的,一个接一个地,足足过了有一刻钟呢!”
第五十四章 周先生失踪()
听到我奶奶说一刻钟,我爸有点想笑了“妈,您说的这是做梦还是真的啊?”
奶奶回答“当然是做梦,要是真的我直接就吓摊过去了!”
我爸说“这就对了,既然是做梦,怎么会知道是一刻钟呢?梦里还能知道时间?”
我爷爷又继续讲了详细情况。原来,昨晚9点钟,不论是睡着的还是没睡着的,没睡着的瞬间入睡,睡着的瞬间入梦,而且统统都是同一个诡异的梦。神奇的是,凡是做这个梦的人,都只入睡了一刻钟,醒来一看表都是9点一刻!
这里插一句嘴,我爷爷所在的小区是个干休所,绝大部分住户都是60岁以上的老年人,老年人和喜欢熬夜的年轻人不
同,大都是9点上床,10点以后基本上就进入梦乡了。而昨晚发生的事情,看上去就好像有预谋般地统一让特定的一群人
入睡一刻钟后又醒过来!更奇怪的是,我奶奶家的小区中有好几列住宅楼,而只有一列楼的一单元住户做了这个诡异的梦,问问其他单元,或另一列楼的住户,竟然都没有做这个梦!
这种事情儿如果再是巧合的话,那可真就是拿概率学当儿戏了!
我爸听了这事儿,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叮嘱二老注意身体,晚上早点休息。
晚上回到家里时,我妈已经在做饭了。她跟我们讲了一件事,把我跟我爸都惊得目瞪口呆!原来,在我外婆住的那个小区竟然也出现了大批人做同一个怪梦的事情!具体情况,我外婆并没有亲身经历,但是据小区住户讲,做怪梦的那些人也是同一列住宅楼的同一个单元住户!
这事儿可真有点蹊跷了,再加上周先生今天上午告诉我们,如果听到一些奇异的事情,不要多问,不要多猜!
看来,他是知道内情的人。
可是,知道内情又能怎么样呢?眼前这么一个握着我命,而且知道很多事情的人,就这么消失在茫茫人海了。
虽然周先生告诉过我们,他要离开一阵子,不过十二月份的第一个周日,我爸还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带着我去了周先生经营的寿衣店,我们来到小屋门口,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成语人去楼空。当然,人肯定是去了,楼空不空就不知道了。
时常架在屋外的几个大花圈不见了踪影,周先生平常骑的老式大二八自行车也不见了,小店那块写着“花圈,寿衣”的牌匾不知何时已经拆了下来,从外面看,这就是一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平房,丝毫看不出过去的任何痕迹。
我跟我爸敲了敲门,往里头喊了两嗓子,没人应。然后我们又扒着窗户想透过窗帘看看里面的轮廓,什么也看不清。
不一会儿,有个老头冲我们走过来。这老头我们也认识,他就住在这附近,每天早晨起来遛早儿的时候都跟周先生闲搭搁两句,跟周先生算是点头之交。
“别叫了,小周上个礼拜天就走了。”老头对我爸说道,“怎么你们经常来这儿,他没跟你们说吗?”
我爸问那老头,周先生临走前跟他说过什么没有,据老头说,周先生上个礼拜天下午的时候,也就是我爷爷奶奶跟我讲他们小区很多人都做同一个怪梦的那天下午,把外面的东西都归置到了里头,连自行车都搬到屋里去了,老头跟他聊天,问他是不是要搬家了,周先说回答说是要去南方旅游。这老头当时也挺奇怪,这小周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现在已经是奔四的人了,一直是孑然一人,从来没见他出去旅游过。这突然弄这么一出,老头开玩笑地问他是不是已经偷偷地把媳妇娶了,要去度蜜月啊?周先生也嘻嘻哈哈地打了几句哈哈,什么实质性内容也没说,总之,当天下午周先生收拾停当后就离开了,一直到今天也没有回来。
看来周先生说要出远门,所言不虚。而且,他说过如果半年内不回来,也就不必再找他了,这话里话外还略微透着点此行凶多吉少的样子。当时,四年级的我已经不再是四岁孩子,具备了初步的思维推理能力,我就想,这周先生突然出走和小区里很多人做怪梦,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可是,任凭我怎么想,也看不出这里面有什么联系。
我爸跟老头又聊了两句后,已经打算收尾了,可是他犹豫了一下,突然问那老头“大爷,您认识老周这么久了,觉得他怎么样?”
老头说“咋样?反正神神鬼鬼的事儿知道不少,嘴皮子挺溜,也经常爱跟我们几个老街坊侃,真不真就不知道了,就是听个乐呵呗。”
我爸继续问“大爷,最近有件事儿,好多人都传得挺凶,不知道。。。”
大爷一听这个,好像是一瞬间打了兴奋剂,手舞足蹈起来“你是不是要说闹鬼的事儿,听说了,怎么没听说,太邪
乎了!前两天我儿子跟儿媳妇来我家看我的时候,跟我讲过,他们家小区里,上个礼拜六晚上,好些人都做同一个噩梦,好些个穿白衣服的人忽闪忽闪地从家里头就这么一队一队地飘过去,那家伙,直接穿墙透壁呀,从一头冒出来,又蹿到另一头墙壁里头就看不见了。怎么着你也听说了?”
我爸继续问“是做梦,还是真的看见了?”
大爷回答“反正都说是睡得迷迷糊糊的,像是在做梦,但是怎么会这么寸,这么些人同一时间做同一个梦?我看未准。。。”
我爸继续问“同一时间,大概是几点您知道吗?”
老头呼啦哗啦脑袋,抬头眼睛望天,一副努力思索的样子“哎呦,那我可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也没做这个梦,都是听人家说的。。。但是有一点肯定,我儿子儿媳住的那个小区,都是同一个点儿做的梦,而且你知道吗,还有更邪门的呢。。。”
我爸打断他说道“是不是好多座楼的同一个单元的住户做了这个噩梦,别的人都没有?”
老头一拍手“可不是嘛!而且我那个大学生儿子还分析了,当时躺在床上睡觉,做这些噩梦的人,都同时处在同一
条直线上,这说明。。。”
老头又侃了一阵子后跟我爸告别。没有办法,我们只能去尹大夫家。
第五十五章 拜访尹大夫()
尹大夫的家住在某小区的一栋老式红砖楼四楼。我爸敲开了门后,尹大夫似乎对我们的突然来访感觉非常惊异。
“呦,是老李和小李,啥风把你们吹来了?”他开门把我们让进去。
一进门,就闻见一股韭菜的菜香,尹大夫满手沾的都是面粉,看来是正在包饺子。客厅里支着一张大圆桌,一位少妇正在案板上擀面皮儿。这应该就是尹大夫的老婆了。我分别对两个人问了好,当那个少妇微笑着回应我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她非常面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尹大夫好像看出我的疑惑了,他哈哈笑着说“面熟吧?好好想想,当年。。。”
我记起来,心理咨询!我四岁的时候脑的那场怪病,住院期间曾经做过心理咨询,就是眼前的这位阿姨给我做的,完事儿后还送给我一个擎天柱呢!原来他俩是两口子啊!
我爸摸着脑袋,也恍然大悟。大家先客套了两句后,进入正题,尹大夫问“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呢?”问完后,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们咋知道我住这里呢?”
我爸愣了,问道“周先生没告诉你吗?”
尹大夫也很疑惑“老周?告诉我什么?”
看来这事儿根本就没说妥,周先生临走以前只是交代让我们来找尹大夫,可是他却没有通知尹大夫!
大家互相沉默了一会儿,尹大夫进厨房把手洗干净,把我们爷儿俩让进里屋,关上门后,大家坐定。
我爸把情况一说,尹大夫越听越惊异,原来关于周先生的突然出走,根本就没有和尹大夫打过招呼,而尹大夫上次见周先生,也是上个月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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