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跑愉快地享受着童子尿的热浴,搭着童车很快到达阶沿下。
牛幺婶丢下奔奔和童车,自己进屋去了。
预想的两种情况都没有出现,这让马小跑始料未及。
已来不及跳上母亲的衣服。他爬到车座的边沿,一来躲开尿流的地方,二来观察形势,寻找另外的时机。
嫂嫂举着一只奶瓶走出来,正待蹲下身喂奔奔,发现院坝中的尿迹,一面惊呼着奔奔尿湿了裤子,一面弓身向童车里抱奔奔。
嫂嫂的裤腿正挨着童车。
说是迟那是快,马小跑一蹬腿跳到嫂嫂的牛仔裤脚上,又迅速跳上嫂嫂背后外衣的下摆处,藏到衣服内侧。嫂嫂的外衣是一件暗红色的呢子外套,下摆遮盖住她的屁股,长到大腿处。马小跑随着嫂嫂身子的摆动,在外衣下摇来摆去,他的身体不时地碰撞着嫂嫂紧实的大腿。
马小跑感觉相当难受,与嫂嫂如此亲密地接触,是自嫂嫂嫁入马家以来破天荒第一次,之前他连嫂嫂的手都没有碰过一下。
这叫哪门子的事儿啊!
他心里立刻祈祷:嫂嫂不要见怪,兄弟这厢有礼了,你快抱着奔奔进屋吧!
未曾想,嫂嫂双手举着奔奔站在台阶上不动步,却吩咐屋里的母亲将奔奔的裤子送出来,还要抬一只凳子出来。
母亲没有回答嫂嫂,大约是进卧室寻找侄子的裤子去了。
马小跑急坏了:嫂嫂呀嫂嫂,如果你知道你的小叔子呆在你的衣服里面,你会作何感想啊?你可知道你的小叔子此时有多么难为情!嫂嫂你快快进屋吧!
蒙达围着嫂嫂和奔奔转圈子,似乎发现嫂嫂外衣下面有情况,于是伸着鼻子在她背后的衣服下嗅来嗅去。
马小跑闻到了蒙达鼻孔中喷出的臭气,一面向上爬升,一面在心里驱赶蒙达:
“该死的蒙达,让开!”
“呜呜!”蒙达的叫声居然不是“汪汪”,一点都不刺耳,让人感觉温和而友好。
此时马小跑达到与嫂嫂的屁股平行的高度。
嫂嫂抱着不停挣扎的侄子左右摇摆,马小跑的身体便随着外套一下又一下地碰撞到被牛仔裤紧绷着的屁股上,他感觉要多难堪有多难堪。
还好,嫂嫂内里穿着紧腰的浅绿色毛衣,他并不能瞧见嫂嫂的肉肉。
牛幺婶大概还未翻找到侄子的裤子,迟迟不出来。
马小跑无奈地等待着,不无自嘲地想:
其实生活中,小叔子偶尔与嫂嫂开几句玩笑,哪怕是带一点黄色,也不会有人见怪,人们反而认为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自己此时是迫不得已才与嫂嫂挨得如此亲近,并非有意,嫂嫂即使知道,又怎么可能怪罪呢。
农村往往有一个习俗,哥哥一旦意外死去,弟弟如果没有结婚的话,邻居甚至家人往往会撮合嫂嫂与小叔子走到一起。他们这样做的用意有三条,一是嫂嫂不用外嫁,带走儿女带走财产,照苏东坡的诗所说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二是弟弟不用浪费聘礼另取老婆,不用努力就获得现成的老婆和儿女;三是又能很好照顾哥哥的儿女,更不会将父母与孙儿孙女分离。
世上小叔子暗恋嫂嫂的现象也时有发生。
但是反过来,哥哥与弟媳就不行。因为按照中国的传统伦理观念,长哥当父长嫂当母,哥哥绝对不能够与弟媳开玩笑,更不能因为某种原因与弟媳走到一起,如果发生以上现象,那么闲言碎语一定满天飞,口水都要将他们淹死。
马小跑正胡思乱想之时,听到嫂嫂抱怨母亲:
“妈,还没找到吗,就是浅灰色加厚的那一条。”
“找到了找到了,”牛幺婶一面从里屋向外走,一面急急地回答说,“外边冷,进屋换吧。”
嫂嫂只得走进饭厅。
马小跑料想嫂嫂进屋一定会坐上椅子,万一嫂嫂一屁股将衣服后摆连同他一块坐到椅子上,他瞬间就会被两座屁股大山压榨成一摊肉泥。
但是他又不敢跳下地,因为蒙达也跟进屋来,始终围在嫂嫂和侄子身边转悠。
马小跑吊在衣服下沿观察形势,正待嫂嫂撅着屁股将要坐到饭桌边的椅子上时,他赶忙爬到衣摆外面,跳到嫂嫂背上,继而跳到她肩膀上。
牛幺婶眼尖,瞧见了马小跑,对媳妇说:
“你左边肩膀上好大一只蛐蛐儿!”
嫂嫂也感觉到肩头有虫子跳动,急忙扭头望时,马小跑赶忙跳上饭桌。
马跑跑和马小跳都坐在桌前吃面条。马跑跑猛然发现饭桌上的马小跑,立刻扬手驱赶。
饭桌上肯定不容自己多停留,眼下跳到哪儿去呢?
马小跑心急火燎地四处打望。他瞧见靠墙最近一方的椅子没有坐人,于是躲开马跑跑挥来的一巴掌,跃过桌中央的菜盘,跳到饭桌空着的一方,马跑跑的手追赶过来,他紧接着跳到椅子的靠背顶端。
马跑跑没有再追打,收手继续吃面条。
马小跑向椅座上一瞧,我的天!花花正团身趴在椅子上呼呼睡大觉!这只懒货,不知昨晚又跑到哪里去调戏良家女猫,一定天亮才归家。难怪昨晚庭院中出现老鼠,这个家伙擅离岗位,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
此处也非久留之地,即使不遭家人驱赶,花花一旦醒来,也不是一件好耍的事情!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六十八章:父为儿,爷为孙,捉住小叔为奔奔()
马小跑望见椅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副日历。挂历距离他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有一定高度,他没有把握能够跳上去。不过他想到,目前唯有跳到挂历上才更安全,无论如何都不能在椅子上多停留。即使跳不过去而落到地上,也摔不伤。
马小跑运足气,展翅蹬腿一跃,刚好抓住挂历边沿,他迅速爬到挂历顶上。
蒙达蹲在地上,摇着尾巴望着他,眼神显得和气又友好。
他没有想到,嫂嫂一面为奔奔换裤子,一面饶有趣味地观察着他跳上挂历,一面说:
“真的是好大一只蛐蛐儿!马前,是不是我们昨天在大门口听到叫唤的那一只?怎么会跑进屋来了呢?”
马小跳回应说:
“不晓得是不是。这么早的时节,为啥就出现这么大的蛐蛐儿?是不是去年的蛐蛐儿躲过了冬天,活到现在?”
“不可能!”嫂嫂肯定地回答,“蛐蛐儿都是一年一生,我是教生物的,连这个常识都不晓得吗!”
“就是嘛。我想一定是因为今年暖和得早,所以蛐蛐儿出来得也早。”
“捉来给奔奔玩耍,他一定很高兴!”
马小跑一听见嫂嫂这个馊主意,心里陡然紧着一团,急忙四望寻找着更可靠的藏身之处,同时蹬腿展翅做好随时逃离的准备。
马小跳却回答:
“奔奔太小了,捉来玩不了两下子就会给玩死。”
听见哥哥反对嫂子,马小跑提悬的心稍稍放下。他想,哥哥还算有主见,不属于妻管严,如果他唯老婆之命是从的话,骨肉相残的场景很可能就此上演。
马小跑稍稍放松心情,准备吟诵一下曹植的七步诗,以此表达对哥哥的不杀之情,不过听见哥哥接下来说的话,让他吟诗的心情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这么大的个头,实在罕见!我小时候喜欢和弟弟捉蛐蛐儿,从来没有发现过这么大的,捉来斗蛐蛐儿,绝对打遍天下无敌手。”
马小跑重又紧张起来。心想,哥哥怎么想起小时候捉蛐蛐儿的事,你只是捉过,我还吃过呢!你不会说干就干,真要捉住你的弟弟弄去斗蛐蛐不cd当爸爸的人了,你还好意思玩蛐蛐儿吗?”牛幺婶端着一盆热水走过马小跳身边,打趣着他说,随及走进她的卧室。
“我来捉!”马跑跑放下碗筷站起身朝马小跑走来,“这么大只蛐蛐儿,孙子玩起来一定很高兴,玩死就算了,有啥子可惜的!”
马跑跑对着马小跑扬起手慢慢靠近。
马小跑未曾料想父亲会自告奋勇捉自己,紧张地判断着父亲的手扑来的路径,不等它靠近,他一蹬腿跃过父亲的头顶,落到他的另一边肩膀上。
“这边肩膀上!”嫂嫂惊呼。
马小跑哪里会等马跑跑反应过来,立刻跳回饭桌上。正埋头吃面条的马小跳“啪”一声扔下筷子,扬起双手从两侧向他包抄。马小跑根本不给马小跳形成合围之势的机会,立马跳到马跑跑刚起身的椅子靠背上。
马跑跑不小心撞到花花睡的椅子,将花花惊醒,花花抬起脑袋迷糊着双眼张望一下,“喵”的叫一声,随及恢复睡姿继续美梦。
马跑跑和马小跳父子俩一左一右,齐齐向马小跑合围而来。
奔奔望着他爷爷和爸爸弓身闭气紧张奋战的样子,手舞足蹈地“咯咯”笑个不停。
马小跑更加不敢怠慢,闪电般跳下地,跳过哥哥的脚背,跳到对面墙边,跃上半人高的消毒柜,再跃上差不多一人高的冰箱顶部。他爬到冰箱边沿向冰箱与墙壁之间的缝隙瞧了瞧,发现冰箱下部没有封闭,大概冰箱曾经坏过,师傅维修后忘记上盖板。如果他们穷追不舍,他正好跳下去躲进冰箱内部,叫他们将冰箱拆成七零八落的零部件都别想捉住他。
“对不起哈,小孙子!”只听父亲说,“这只蛐蛐儿跳得太快了,爷爷太笨捉不住。”
马小跳长得高,不用踮脚就能望见冰箱顶部,两兄弟正好四眼相对。马小跑死盯着马小跳,一面做好跳下冰箱背部的准备,一面想,哥哥你真要对弟弟穷追不舍么?
“哎——这只大蛐蛐儿太灵动了!”马小跳叹一声气,摇着脑袋离开了。
只听嫂嫂“呵呵”笑着说:
“奔奔,爷爷和爸爸都是大笨蛋,连一只蛐蛐儿都捉不住!等奔奔能跑动了,你自己去捉哈。”
马小跑爬到冰箱前端,望见父亲正弓身逗乐奔奔。哥哥回到桌前从新端起碗。他心有余悸又不无戏谑地想:
父亲和哥哥合力捉拿小儿子,这种父子兄弟之间自相残杀的场面,恐怕只有古代争夺皇位的战争中才会发生,“玄武门之变”、“烛影斧声”就是典型案例。父亲太溺爱孙子了,奔奔如果闹着要月亮,他大约也是要想方设法去摘的。如果自己以后有了儿女,还是少让父亲带的好,免得宠惯坏了。哥哥也是童心未泯,老婆一声命令便屁颠屁颠地照办不误,要不是自己跳得快,兄杀弟的罪名看你这个当哥的这辈子如何承担得起。侄子也可恶,在那儿幸灾乐祸,等叔叔还阳回家,看叔叔如何打你小子的屁股。嫂嫂就更不用说,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因她一句话引起。作为一个女人,本该温柔而善良,难道对一个生命一点怜爱之心都没有么?竟然为博得儿子一笑就要屠杀一只虫子,引起父子兄弟之间的一场残杀大战罢了罢了,怎么能够责怪他们!他们哪里会知道我就是他们的儿子,他们的兄弟,他们的小跑。如果自己当初不贪杯,又哪里会引起这种可悲可叹又奇异的事情!
蹲在地上的蒙达虽然一直盯着马小跑,不过当马小跑跳下地的时候,它并没有追赶,依旧傻愣愣望着他奔逃。
马小跑俯视地上的蒙达,突发奇想,说不定蒙达认出他来,并不会伤害他。狗的某些感观,人是无法知道的。
马小跳“呼呼”喝完面汤,放下碗离开饭厅,走进了马跑跑和牛幺婶的房间,不久又走出来,对他们说:
“爸妈,有什么事叫我一声。”
随及“咚咚”迈上了楼。
马跑跑收拾碗筷去了厨房间
奔奔指着屋外要出去,嫂嫂抱着奔奔也离开饭厅。
蒙达跟着嫂嫂出去了。
饭厅里突然间走得人影全无!
只有那只花花公子依旧趴在椅子上呼呼大睡,除了刚才被惊醒过,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下。
这个家伙毛色黄白相间,十分漂亮,体态不胖不瘦,相当匀称——看来长得太帅,很受欢迎,昨晚去外面不晓得经历了几回艳遇,分明是快活了一个通宵累得不行,大清白日里猛补瞌睡。
马小跑只顾着自身安全拼命奔逃,还未来得及仔细瞧一瞧每一个分别已久的亲人。他趴在冰箱上,没有因为历尽险难终于回到了家里而感到由衷高兴,心里反而空落落起来。
回到家里不但不能与家人亲热团聚,反而招致一场险象环生的围追截杀,这是哪门子的事啊!既无法告诉亲人自己就是马进,又不能与亲人说话,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正在马小跑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行动之时,忽然听见父母亲的房间里传出母亲的声音:
“妈,你出去走一走嘛。”
他同时听见从脸盆里拧毛巾的水响声。父母亲的房间就在饭厅隔壁。母亲是在叫奶奶出去走一走。奶奶为什么在母亲房间里呢?
“我想多陪一陪小孙子!”奶奶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回答。
马小跑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躯体躺在父母亲的房间里!
“妈,你成天要么就守在这里,要么就呆在你房间里念佛,运动太少了,你这个年纪,应该每天多用一些时间出去走一走。看你走路都没有去年利索了。”
“唉——小跑一天不醒,我是一天都没有心情出去。”
“妈,小跑一定会醒来,我们会照顾好他的。趁上午空气好,你出去走一走再回来陪他可好?”
马跑跑洗完了碗,也走进房间,一边穿外套一边帮着牛幺婶劝他妈出去走一走。牛幺婶说着话将奶奶扶出房间,一直扶到屋外院坝里去。
“雾霾天外面的空气有啥子好!”奶奶不太情愿出门。
马跑跑穿好外套又跟出来说:
“我买菜去了。”
马小跑分明瞧见奶奶确实比去年显得更老:头发几乎已经全白,脸上的皱纹更多更深,背也驼了一些,不过身子骨还是显得十分硬朗。
牛幺婶返身进屋端着洗脸盆出来,想是要将洗脸水倒去阴沟里。
马小跑从母亲和奶奶的对话中猜测到,父母亲为了日夜照顾他方便,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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