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干渴难忍滚龙掉队,雄鸡狂袭再添伤痛(上)()
爬下石梯,走上一条弯曲的山脊。这条道稍宽一点,相对坡缓路平,魂魄们尽管不能休息,但是能遇上这样的好路,算是谢天谢地。他们一边走一边处理伤口(扯下魂体上的破布片,将能包扎的伤口尽量包扎一下而已),并为接下来不可预测的险关积蓄些力气。
走过一段路之后,滚龙已经缓过劲来,不需要再扶持。他身上有几处洞眼,又少了几大块肌肉,原本肉球般的魂体显得瘦了一圈。他将魂体扭来扭去查看了一翻,招呼走在前面的红白女鬼说:
“伟伟伟嫂,你说俺减减减不了肥,现现现在看俺的身材怎么样?”
这个滚龙居然还是一个结巴!
“滚滚滚龙”,红白女鬼扭头学着滚龙的腔调回答,“你你你觉得效果好,就就就再回那野狗坪走一趟。”
红白女鬼的声调学得相当滑稽,逗得一群魂魄嘻嘻笑将起来。
“好好好是好,咬咬咬得痛啊!”滚龙说。
“痛痛痛是痛,瘦瘦瘦得好啊!”彪伟说。
“滚滚滚龙,”鸡冠顶接过话茬,“你你你虽然少了几块肉,却却却减了肥,我我我好惨,手手手没了。”
“你你你手没了,”滚龙回答,“就就就不用带带带手铐了。”
马小跑这才发现,阴兵早已将鸡冠顶的手铐解掉了,他的左手现在可以自由自在地活动。
魂魄们又是一阵嘻笑。
“狗蛋儿,”红白女鬼调头招呼狗面鬼,“为什么那些恶狗一条都不咬你?”
“我也觉得相当奇怪,为什么那些狗日的都不咬我!”
“我猜他曾经去过野狗坪,”摔死鬼插嘴到,“和那些狗认识。”
“这就要问他爹,”彪巴开口凑热闹,“为什么给他取个小名叫狗蛋儿。”
“哦!我明白了,”流浪鬼拍手嘻笑着说,“都姓狗,遇到家门了嘛。”
“去你的!”狗面鬼追过去扬手在流浪鬼脑袋上扇了两巴掌,“你才姓狗!”
“老子做人的时候听说过,”彪伟一本正经地解释,“生前养狗爱狗救狗的人,死后都不会遭狗咬。”
“哦,对!”狗面鬼恍然大悟,“我做人的时候从小就爱养狗,而且喜欢收养流浪狗,觉得它们特别可怜。嘿嘿,这居然能给自己带来好处。”
“呵呵,和狗一起生活久了,便长了一副狗相,各位哥哥说,哪条狗不认识狗蛋哥呢?”流浪鬼嘻笑着说完,一溜烟跑到前头去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狗面鬼戴了脚镣跑不快,恶狠狠指着流浪鬼骂,“你娃欠揍是不?”
“狗蛋儿,”红白女鬼说到,“流浪鬼说得有道理,你的面相的确象狗,所以那群恶狗才不咬你嘛。或许那群恶狗里面,就有你曾经收养的流浪狗认出你了呢。”
老大的女人也就是嫂夫人说话,狗面鬼听了尽管感到不舒服,却不敢变脸。
马小跑心里乐呵呵地想,这个流浪鬼,把这一群鬼都骂了,若是彪大一伙反应过来,不把他揍成肉泥才怪,敢情他自己并不知道!
马小跑一边听同伴们胡扯,一边四望观察。
此时的风景与上山时不同,山脊两边没有荆棘尖刺,却生长着树——如果它们叫做树的话——只见它们一律生得奇形怪状,有的只有枝干没有一片树叶,枯干得好象经过西伯利亚酷寒的洗礼,有的只看得见叶看不见干和枝,不知那叶是从哪儿长出来的,有的冠、根倒长,分明是有谁将其连根拔起倒立于地,有的树叶一律朝天而指,好似滇州生的朝天椒,有的枝丫一律倒挂,叶片垂而向下,犹如缺水少肥生长无力,更有怪者,只见树冠,不见树根,似幽灵般的ufo悬在半空
一路走来,马小跑已经见识不少,对这些长得稀奇古怪的树木,他并不感到有多惊奇,他明白,与上山时见到的那株鬼草一样,眼前看到的都是鬼树,只要离它们远一点不去招惹,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事。
走完山脊,拐上一条山边路,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
山路不算窄,多数地方两只魂魄并排而行不成问题,悬崖也不深,一眼能望到底,下面果林茂密,每一株树上都挂满象红富士般硕大的鲜红果子,但是所有的树都不挂一片叶,那密麻交叉的树枝如同无数只雄麋鹿的角,一旦掉下去,大约鲜果是吃不到,保准率先品尝叉烧肉包的滋味。
峭壁上却是另一番迷鬼的景象,只见藤蔓密布,野花争艳,各式各色的诱鬼野果琳琅满目:
蛇莓、鬼刺泡、龙血珠、地龙瓜、蛟橘、魅酱果、乌椹、鬼眼枣、吸血李、**桃、鬼香杏、化心柑、鬼爪子、酸鬼楂、魑石榴、火桔、生死梨、断魂蕉
见到那满岩壁的野果子,马小跑干渴得早已麻木的魂体立刻苏醒过来,强烈催促他伸出他的手,伸向那些野果。
遍山野果争先恐后地向他招手:
蛇莓鲜红耀眼、火桔金光闪闪,**桃水灵水滴、鬼眼枣挠魂掘胆
马小跑腾地扬起手,未曾想手铐上多余的一截铁链随手弹起击打到他额头上。他忙收手揉摸疼痛的额头,突然回想起活无常给他脑袋上的那一个爆栗,随及想起活无常提醒他的那一句话:
“千万管好你那张贪吃嘴,否则到时叫你做鬼不能投胎无门!”
马小跑再联想到那株鬼草,立时吓出一身冷汗。他急忙转身警告后面的同伴不能采摘野果。只见同伴们一律干渴难奈地望着那些野果,但是迟疑着不敢下手,他们也一定想起了那株漂亮鬼草的真实面目。
流浪鬼那双饥渴到极致的眼睛,在诱鬼的野果和自己那只余痛未消的手掌之间来回穿梭了无数趟,终于还是垂下脑袋,依依不舍地转身继续走路。
这个可怜巴巴的流浪鬼还算有自制力,马小跑高兴地想。
滚龙望着那些野果迟疑时间最短,大约他因为魂体受伤最重,流血最多,因此缺水最严重,他已经到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地步,一面将手伸向一颗鬼刺泡一面大声说:
“老老老子不信那那那个邪!”
“不要摘!”马小跑一面大喝,一面冲过去阻止滚龙。
可是一路上憨笨迟缓的滚龙此时动作却是无比的灵动和迅速,不等马小跑冲到他面前,他已将一颗鬼刺泡塞入口中,仰着一张圆都都的肥脸惬意地吞咽下弥勒肚,并重新扬起手准备摘第二颗。
彪巴、摔死鬼、鸡冠顶和狗面鬼见滚龙带了头,纷纷向那诱鬼的野果伸出了手。只听“啊啊”的大叫声起,伸出的手纷纷骤停在半空,个个扭头瞧见滚龙“砰”的一声倒下地,皮球样的魂体极其痛苦地滚来滚去。
魂魄们赶忙向路前路后跳开,怕被巨大的肉球碾倒。
滚龙“啊啊”惨叫着三滚两滚便滚下悬崖。
马小跑伸脖子一瞧,我的个妈!十数根秃树枝犹如利剑一般刺穿滚龙肥厚的魂体,从背部冒出的树枝尖一如继往地指向上空,那举着滚龙肥壮魂体的树兀自喇喇地摇来晃去,犹如小孩子用树叉叉着一只肥厚的癞蛤蟆摇晃着显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四章:干渴难忍滚龙掉队,雄鸡狂袭再添伤痛(下)()
魂魄们被唬得魂飞魄散,呆滞着眼神定在原地,后面阴兵的脚头却又狠狠地踢上了屁股:
“妈妈的给老子快走快走!”
魂魄们垂头丧气地一个跟着一个向前走,没有谁再吭声。队伍沉寂无声地走了不久,路越走越窄,竟至没有了,一块巨石横亘面前。
队伍面临眼前无路,左临悬崖,右对峭壁的境地。
阴兵驱赶魂魄们向峭壁上爬。
马小跑刚才也垂着头走路没有注意,先头还岩石突兀的峭壁此时似乎不再陡峭,变成了七八十度的斜坡,藤蔓野花野果已消失不见,代之以嶙峋光秃的怪石。坡顶似乎并不高,目测一下大约二三十米。
他望见黑白无常和美赛丽的小轿早以爬上坡,惊奇的是他们都直着身子走上去,如履平地。
马小跑心想,看来这岩壁的坡度没有想象中可怕。
他率先爬上坡,此时必须手脚并用,每上爬一步,手须抓稳每一块石头,脚须登实每一处突起,常常要费心费力地寻找可以搭手或者能够落脚的地方。
马小跑参加过攀岩运动,那个惊险和难度他深有体会。
此时与攀岩没有区别,有区别的是攀岩时身上拴有保护绳,且在活动开始时具有充涪的体力,而此时不但没有保护绳不说,一路既干又渴更筋疲力尽,更可恶的是后面还有毫无半点鬼性的阴兵吆喝驱赶。
马小跑尽管心里恐惧,但是有攀岩的经验作底,他一步一步稳稳地上爬。他记得当时教练告诉他,只管向上爬,不要向下看,就不会产生恐惧心理。但是对同伴的担心使他不得不扭头向下望一眼。天哪!不看不知道,一看魂吓掉,他只能看到身下同伴和阴兵的脑袋顶,根本看不见他们的魂体,下面刚才走过的路不见了,一眼直插深谷底部,保守估计有一百米深,只见滚龙几乎光光的魂体反着白光兀自在谷底光秃的树枝上摇晃不已。
马小跑急忙收回眼睛,不敢再向下看,脑袋已经眩晕不已。他努力地收拢心绪,极其谨慎地抬手提脚,一步一步向上攀去。
左脚触到一块石头似乎不牢靠,马小跑首先将另三只手脚抓稳登牢,再小心地试探那块石头是否可以搭脚。很不幸,稍一用力,那块石头即被踩落。
“唉哟!”
马小跑正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粗心大意,却听得下面一声惨叫。
这分明是彪巴的惨叫声!
马小跑心想糟糕,登落的石头砸到了彪巴,一路上已经失去两个同伴,如果有同伴因为他而失去鬼命,他这辈子做鬼都不得心安。
马小跑心惊肉跳地垂头俯视,只见石头砸到彪巴左边手臂上又弹出去,落了半天,终于滚进谷底树林中消失不见。
那彪巴的手臂被石头砸得垂掉下去,左侧魂体立刻悬空摇晃,马小跑那颗揪到紧得无法再紧的心随着彪巴摇晃的魂体剧烈地震颤。
还好,彪巴终于稳住重心,抬手抓住岩石,魂体再一次紧紧贴住崖壁。马小跑一番惊恐之后长舒一口大气。
红白女鬼有彪伟护持,一面尖声惊叫着一面向上攀登。
鸡冠顶落在最后,他只有一只手,摔死鬼和狗面鬼一左一右帮扶着他。只要有半分疏忽,这三只鬼非得齐齐滚向深渊,步滚龙后尘不可!
流浪鬼攀登得真叫马小跑心惊,他时不时就会魂体悬空摇晃两下,毕竟他的魂体太瘦弱了,一路上又大耗体力,能不能成功攀上顶真不敢想象。
马小跑已顾不得同伴,即使他有心帮扶,也没有多余的精力。他收回目光,心无旁骛地一个劲攀登到坡顶。
坡顶与一堵墙的墙顶差不多。马小跑骑上“墙垛”,一面粗气长喘,一面观察“墙”另一边情形,只见那一边是一个怪石嶙峋的光秃缓坡,一直下到一条山脊小道上。“墙”边立着一块巨石,石上竖着书有三个绿幽绿幽的行书大字:
铁鸡岭
黑白无常和美赛丽的小轿正立在半坡上休息。令马小跑十分意外的是,美赛丽的小轿四周正围着一群肥壮的鸡,既有公鸡又有母鸡,正“咯咯咯”地啄食乱石间的什么东西。美赛丽也正自从轿中伸出手,向地下撒着什么。
真是稀奇!这荒山野岭处,哪来这么多寻常人家的鸡啊?更让马小跑想不通的是,美阿姨会料想到她会在这条黄泉路上遇到鸡,还事先为它们精心准备了鸡食?
这些鸡该不会啄鬼吧?
正在马小跑疑惑之时,彪巴却在“墙”另一边喊:
“小马哥,拉老子一把。”
马小跑伸手将彪巴拉上来。彪伟和红白女鬼也爬近了,他正想伸手接应他们,却听得脑后“噗噗”的翅膀拍打声,扭头一瞧,不好!一只金黄大公鸡,顶着硕大的红火鸡冠,从半空挥舞着长长的利爪,伸着鹰嘴似的弯喙,径直向他双眼扑来。
马小跑本能地双臂交叉举起护住脑袋,鸡爪恰好搭上他手腕。此时听到“碰”一声闷响,那只鸡重重地摔到地上,是彪巴一拳挥打在公鸡身上。马小跑以为那只公鸡被重创,哪里想到它扑闪着翅膀腾地飞起,再次向他们面前冲来,表现得好不生猛!
彪巴叫马小跑只管拉下面的同伴,鸡由他来对付。
同伴们陆续翻过“墙”,尽管疲惫不堪,却没有片刻喘息的机会。无数只雄壮的大红公鸡,如同一群凶猛的老雕,铺天盖地向他们俯冲而来。魂魄们学着彪巴的样子,一只手臂护头,一只手里捡一块石头,迎击扑面而来的公鸡。
那鸡冠顶也手里举着一块石头挥舞了半天,却发现并没有一只鸡攻击他。他心里着实困惑,一时想不明白,便拖着一只断臂,奋力帮助同伴。
美赛丽赶来,向地上抛撒许多大米。
无数只鸡被大米吸引过去,纷纷扑到地上啄食,但是仍然有十来只公鸡对大米没有兴趣,它们大概是纯粹的食肉畜生,不知疲倦地一遍一遍进攻魂魄们,似乎不抓下一块肉,或者不啄下一只眼珠誓不罢休。
魂魄们且战且跑,一直跑完山坡,逃上小道,那些鸡才不再追赶,一只一只凯旋般地返回坡上去。
马小跑真够机敏,除第一只攻来的鸡在他手腕处留下一个深深的抓伤,流着血而外,魂体其他地方几乎没有大的伤痕。
彪伟、彪巴和狗面鬼由于武艺在身,只在手臂肩膀等处留下一些不重的抓伤。
红白女鬼惨得多,她的左眼珠被啄没了,右耳被鸡爪抓出一条豁口。
摔死鬼被啄掉两根手指,全身多处抓伤较严重。
流浪鬼也失去了一只眼珠,一只手臂被撕掉一块肉,全身多处抓伤严重。
此次不幸遭遇中唯一没有受伤的是鸡冠顶。
马小跑看着同伴们的伤势,暗暗责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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