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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拓跋嗣点头,道:“我方才就是这个意思!”
“不知二位伯伯可还听说了另外一个消息?”
颜殇眉毛一挑,眼中流光四转,让人摸不清他的心思。
拓跋嗣与李元衡对视一眼,分别会意。
如此大的消息,他们身为一国的君主,焉有不知道的道理?更何况,天幽势狂,本来的目的也是想要人尽皆知,借此搅乱人心。
“贤侄,玉儿在我眼皮子底下养了十四年,她是不是真的天星我还能不知道?”拓跋嗣皱眉,好像深怕颜殇不信,又换上了一副苦口婆心的语气继续道:“她若是个假的,便是在她刚入西凉的时候,我便一刀斩了她,永除后患,哪里还能煞费苦心将她培养成才,如今还嫁与了你呢?”
“话虽这么说,”颜殇淡笑,眼睛一挑,仍是质疑道:“可据天幽透露,辰皇之女洛冰貌美无双,亦是眉间一点朱砂,又有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才智,这样的人难道不比玉儿更像天星吗?”
“贤侄说得有道理,”李元衡也是赞同点头,不禁有些怀疑地望了望拓跋嗣说道:“不仅如此,我还听说,东璃之所以愿意放弃与我们结盟而与天幽同生死,正是看中了这个洛冰的才华,他们将她奉为真天星,坚信着得天星者得天下。”
拓跋嗣有些着急了,虽然他内心也在不停地动摇着,但他尽心尽力呕心沥血地培养了拓跋玉儿十余年,花费了数不胜数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若是承认了拓跋玉儿假天星的身份,那他岂不是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无独有偶,还会人心尽失。
所以,拓跋玉儿这个天星的身份,真的也真的,假的,也必须真的!
拓跋嗣的心思,拓跋焘自然是很清楚的,听闻颜殇与李元衡的质疑,不由出声道:“二皇这么说就有些片面了,他天幽与东璃放出这样的消息出来,无外乎就是为了动摇人心罢了,平民百姓目不识丁胸中也无谋略,一时被蒙蔽也是有的,可二位皆是一国之君,多少阴谋诡计没见过,怎能轻信两国故意泄露出来的流言飞语,引起我们三国的内部之乱呢?”
“皇儿此话说得甚是!”
拓跋嗣点头,拓跋焘所说正是他心中所想。
“各位,”他起身端起了酒杯,敬了颜殇与李元衡,仰脖一饮而尽后慷慨道:“天幽与东璃国弱势竭,正面交战定是难敌我们三国联手,这才使出这样的小人计谋,来引起我们内部的猜疑,想要借此侥幸逃脱,各位万不可中了小人奸计啊?”
颜殇面上笑得淡然,也不再提出什么不和谐的言论,举杯回敬了拓跋嗣道:“拓跋伯伯说的是。”
可李元衡哪有这么好安抚,皱眉道:“玉公主天星的身份必得确凿了我才同意出兵,人都言,以天星为首乃是替天行道,我们若是拥戴了一个假天星,那便是逆天而行,那是会遭报应的,到时必是会军心不稳,自乱了阵脚,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拓跋嗣见李元衡这样,不禁急了,说道:“人都言漠北皇帝李元衡最是言之有信,怎的,我们刚说的要一块儿攻打天幽,这好不容易说服了颜贤侄,李兄你倒是不乐意了呢?”
李元衡也不理拓跋嗣口中的什么“言之有信”,他漠北的男儿个个英雄好汉,可即便是这样,也不能去打无所谓的仗,白白丢了性命,他当下举着酒壶往嘴里灌酒,颇有些无赖的气势,嘟囔道:“我不管,我不管,你给我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休想让我出兵,休想”
一国的皇帝无赖至此,偏生还没有办法。
拓跋嗣额上青筋暴起。
颜殇却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没事儿人一样顾自喝着酒壶旁的茶水。
拓跋焘见此阵势,却是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转移到了颜殇身上。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最先提出“真假天星”问题的人正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颜皇,如今倒好了,他一甩手干净利落,看起来好说话极了,却是逼得拓跋嗣将矛头调转,直指漠北皇帝李元衡。
只是不知,他如此鼓动李元衡挑起不和谐,到底是真的不想打仗,还是不想结盟,亦或是有别的图谋呢?
第100章 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拓跋嗣与李元衡争执不下,又不好直接撕破了脸面,气氛便一下就僵住了。
这时,颜殇才笑呵呵地提议道:“玉公主真假天星与否,如今都是我南嘉的皇后,不如这么着,”他看起来很是真诚地望向了有些生气的李元衡,用安抚的语气商量道:“李伯伯若是信不过,不如咱们向天幽下一道战书,就以拓跋玉儿的名义挑战他们口中的天星,如何?”
李元衡歪着头想了好久,才点头道:“如今唯一稳妥的办法也只有这一个了,比较了才知高低真假,”他忽的话锋一转,望向了对面面色铁青的拓跋嗣道:“拓跋兄意下如何?”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拓跋嗣还能怎么说,只好语气不善道:“若是玉儿愿意,我自然是没关系的。”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拓跋玉儿在南嘉皇宫里早就如被折了翅膀的雄鹰,已经很久飞不起来了。
对于颜殇的决定,她无力反抗。
为了自己的前途命运,她也不能反抗。
不出几日,拓跋玉儿与洛冰的战书便拟好了。
颜殇亲自执笔,拓跋玉儿署名,交由信使送到了天幽。
天幽皇城。
洛冰接到战书,不由笑了。
本以为三国会因为天幽与东璃的结盟而加快攻打天幽的进程,不想如今倒是换了一种打法。
“怎么样?信上怎么说?”
鬼镜突然出现在洛冰身侧,探着头偷瞄着信上的内容。
洛冰被他吓了一跳,慌忙遮了手中的信,抬头瞪他道:“这信是给我的,是我的**,我允许你看了吗?”
鬼镜看着她这瞬间炸毛的样子,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道:“什么你的我的,我们还用得着分那么清楚吗?再说了,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如今局势不稳,牵一发而动全身,凡事都得慎重才行,拿来我看看”
他说着伸手去夺洛冰手中的信,面上一点点愧疚之色都没有。
洛冰见他这匪徒的行径,赶紧将手往高处一扬,鬼镜伸手够了几次都抓了个空,突然灵机一动,伸手环住了洛冰的腰,洛冰被他禁锢地紧紧地,动不了身,又没有鬼镜身形高大,眼见着鬼镜只是稍稍伸长了手,便将她手中的信纸给夺了去。
“鬼镜,你无耻!还给我!”
洛冰猛然转过身来,与鬼镜面对面,却仍是挣脱不了鬼镜手臂的桎梏,不由生气地大骂起来,边骂还边伸手去夺那信纸。
鬼镜见状学着她之前的样子,把手臂仰的高高的,她本就比他矮了一头,如今即便是鬼镜站着不动,她伸长了脖子也是够不到。
他们本就是站在大殿外,此刻由大吵大闹,偌大的声音不一会儿就招来了一群小宫女,皆是远远的看着,捂着嘴小声交流着。
宫女甲:咱们公主跟那个戴面具的男子看着还真是般配呢!
宫女乙:对呀!你看公主倾国倾城,那位公子又是玉树临风,他们即便是打闹也美的跟幅画一样!
宫女丙:好像听说公主对那位红衣公子无意呢,只是那红衣公子一直纠缠公主不放,这才一直找各种借口和理由不离开皇城呢。
宫女甲:那好可惜呀!真希望他们能在一起!
宫女丁:公主可是天星,眼高着呢,也不知这红衣公子是个什么身份,皇上竟允许他在皇宫中这样
几人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
洛冰一直拿不到那信纸,不由暴跳如雷,抬脚狠狠地踩向了鬼镜的靴子。
鬼镜闷哼一声,却并没有松手。
“放开我!”
“不放!”
“世家不能参与五国的事情你忘了吗?快滚回去!”
“你在哪我便在哪,无论世家还是五国!”
“无耻!”
“我只对你无耻!”
“父皇,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洛冰径直闯进了洛辰的御书房,一屁股坐在了御案旁边的凳子上。
洛辰抬头,见她嘴噘得老高,都能挂油瓶了,眼中更是委屈得不得了,就差没哭出来了,不由笑问道:“冰儿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父皇给你做主!”
“还能有谁啊?”
洛冰鼓着腮帮子,她这次是真被气到了,委屈道:“就是那个鬼镜啊,今日从南嘉寄来一封书信,指了名的是找我的,谁知我刚看了一遍,竟被他给抢走了,还打着帮我分忧解愁的旗号,我哪里要他帮忙了?他不过就是故意的,想气我,看我难看!”
“奥,原来这样啊”
洛辰挠了挠下巴,那封信他已经听说了,具体怎么办他尊重洛冰的选择,此刻便也不想多问了,至于帮她出气他想了半天,颇有些为难道:“可是冰儿啊,这个鬼镜你母后很喜欢他呀,你母后这次从世家到天幽这一路也都是鬼镜尽心尽力护送,而且我还听说,你这次醒来也是因为他吹了一首曲子,若是父皇狠心处置了他,这以后谁还敢出手帮助我们皇家?”
“那父皇你想个法子赶他走吧?他一个世家大族的少主没事儿非掺和到五国的战事当中,说不过去呀?”
洛冰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她就不信鬼镜脸皮那么厚,人家都下逐客令了,他还不走。
洛辰闻言想了想,不由又为难了,一脸歉意道:“冰儿啊,不是父皇不想帮你啊,你想想,若是你母后知道我把鬼镜那小子给赶走了,她还能给我好脸色吗?万一她不让进寝殿,父皇睡哪啊?你说父皇每日日理万机的,若是连个休息的地方也没了,这以后可”
“行了行了,当我没说。”洛冰一摆手,起身打算离开。
洛辰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为人子女的,总不能说“父皇,母后不让你进房,你就跟她分开住呗!”那样也忒不像话了。
其实,她表面上对鬼镜凶得不得了,从心里来说,还是很感激他的,他为自己做的事,对自己的好,她心里都清楚,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不是她欠下的债,可越是这样,她越害怕他留在自己身边,这才处处找他的错,即便是没错也想寻个错处来,可无论她是多么的无理取闹,他竟都装作不知,也不在乎,死皮赖脸的留到了今天
第101章 对阵(1)()
西凉与天幽交界地。
两军对峙的城楼遥遥相望,西北的风沙弥漫在空中,天际晕染出一片土黄色。
两军主帅分别立于城楼之上,静静地互望着对方。
一时锣鼓喧天,城中军士均是蓄势待发,两道同样的紫色身影缓缓从人群中走出,凭栏互望,同样的意气风发。
西北的烈风肆虐着二人白皙娇嫩的脸庞,却掩不了二人眼中刺人的锋芒。
这第一局,比的是排兵布阵。
洛冰手中拿着一面小红旗,轻轻一挥,城门被缓缓打开,吊桥放下,城中兵士尽出。
与此同时,西凉的军士也在拓跋玉儿的指挥下来到了城楼之下。
“你打算排出什么阵?”
鬼镜轻轻走到她身后,望了一眼城下弥漫的烟尘,表情有些凝重。
洛冰轻笑一声,不答反问道:“你猜猜,拓跋玉儿会使出什么阵法来?”
“一种阵型的阵法对于她来说应该是不屑于用的,”鬼镜眺望着那边城楼上正挥旗指挥的拓跋玉儿,皱了皱眉头道:“她若是使出两种或者三种阵型的阵法,就不太好办了。”
洛冰笑着瞟了他一眼,立刻换上了一副认真严肃地神情,沉声道:“下面该我了。”
她轻轻挥舞着手中的小红旗,天幽的兵士随之开始移动,变幻出奇怪的图形,穿插在西凉的军士之中,如同鬼魅。
拓跋玉儿摸不清楚洛冰的心思,直觉天幽的军士每一处都按在了要处,看似是处处受她桎梏,有时又好像是很愚蠢的钻入了她的包围圈,可只有指挥的她才知道,她所前行的每一步都很费力,这个洛冰,绝对比表面看上去还要不简单。
“天地阵!”
“她竟然排出了天地阵!”
天幽这边的城楼上,洛辰蹙着眉头,握着玉汐的手有些汗粘。
“这个拓跋玉儿还真是不简单!”
玉汐却是浅笑道:“她若是个简单的人物,又岂能蒙骗过关?”她忽的转过头,望了望神情已现凝重的拓跋玉儿,喃喃道:“或许这就是天意,她们之间注定要有一场对峙!”
“咱们女儿排的这是什么阵法?见所未见,闻所未闻,难不成是我见识太过浅薄?”
洛辰有些搞不懂地看了看洛冰,却见洛冰面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也不知她心中所想。
玉汐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洛冰,很有自信心道:“她这个阵法,我也看不懂,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咱们女儿的这个阵法绝对不会比天地阵弱!”
“哦?皇后何以见得?”
洛辰疑惑道,心想难不成她们母女两个心有灵犀?
玉汐见他这好奇的表情,本欲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故作高深道:“这个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待会儿你自己问冰儿吧。”
二人说话间,城楼下的局势已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天幽的兵士本处于被动的境地,拓跋嗣更是为拓跋玉儿排出了天地阵而心潮澎湃,不可否认,就在这天地阵大成的那一刹那,他觉得此场比试必胜无疑,拓跋玉儿如他所期望的一样,是真正的天星。可就在他正欲抚掌之际,洛冰的阵法也是大成,仔细一看,不由让他心惊。
这个不知名的阵法一成,竟将西凉的兵士禁锢在其中,好似进了一座迷宫,无论往哪里走都是碰壁。
拓跋玉儿的贝齿紧紧咬着下唇,红得都快滴血了,无奈思考了半天,还是破不了洛冰的阵法。
比试时间一到,天幽那边的城楼上便有军士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