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儿跟着颜殇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在门口拥堵的人,撇了撇嘴,心道:这哪哪都有潜规则,没钱又没权到底不能横着走。
他们一行人进去的时候,大厅已是坐满了,本只能站着,却有殷勤的小厮搬了小板凳过来,苏九儿呵呵一笑接过,谢过那小哥,本想拉着问问今日这是何事,却不想那小哥溜得比兔子还快。
正在她疑惑之际,从二楼雅间走出一位女子,本嘈杂的大厅一下安静了下来。
苏九儿细细打量,此女身量高挑,一身素白长裙,仍挡不住身姿曼妙,虽是带了长及锁骨的面纱,但一双桃花眼温婉多情,流转处摄人心魂,耳上挂着的明月铛随着她款款行来却是前后摇摆,明辉闪动,整个人在这灯光下超凡脱俗到极致,竟像是天外来人,如此不食烟火气。
那女子行走间,苏九儿好似听到了谁流哈喇子的声音,心中却并无鄙夷,如此佳人,女子尚且移不开眼,更何况男子。
她目光一转却是落在了那女子一颤一颤的胸脯上,当下惊得睁大了眼,咽了咽口水,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一马平川,她不禁有些耳根发热,正愣神之际,旁边有颗脑袋凑了过来,语气中带着些嬉笑,“你这女人味稍显不足啊”
苏九儿闻言扭头瞪了景序一眼,忍住了伸手撕裂他蔫坏蔫坏笑脸的冲动,她算是整明白了,这厮是在报仇呢,谁让自己之前不留情面的笑话了他。
深吸两口气,苏九儿决定不理这厮,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若报,出其不意,才显成效。
景序见苏九儿不理他,当下也没了逗她的心思,揉揉鼻子,搬着小板凳坐在了一旁。
却听二楼那仙女般的女子开口,声音如黄莺般婉转动听,“我家主人今日出了一道取名字的题,我手中这花乃是长于天山,用雪水滋养数载方成,”
女子说着从一玉盒中取出一枝花来,却见那花朵如成人的手掌般大小,花瓣通体紫色,花蕊却是一片嫩黄,“这花,中土并无生长,我家主人偶得,甚为爱惜,却不知名为何,深感遗憾,若是今日在坐的各位有谁能取得一个令我家主人满意的名字,我家主人必有重谢!”
她话刚落地,楼下便炸开了锅。
有人高喊,“你所说的重谢到底有多重?”
那女子闻言却是温和一笑,“自然要比奴家的身价要重得多。”
一语落地,楼下众人更是热血沸腾,比这仙女的身价要重?那还了得,更有人都打算好了,若是取得一个好名字,便不要旁的,就将这仙女讨回家就行。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喊声便从一楼大厅传了来,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那仙女只是站在二楼栏杆处,俯视着楼下的众人,目光如水,不喊停也不说好。
苏九儿心道事情哪有这么容易,取个名字便有重谢,看这婢女的举止谈吐,这当家的主人必也是学识了得之辈,普通的名字哪能入的了眼,就算是好名字,若是与他旨趣不相投,也是枉然。
想及此,她不由心中了然,难怪这地方叫“闻香识人”,可不就是为了识人吗?只是这好名字嘛
苏九儿右手两指放在腿上反复敲打,咂巴咂巴嘴,闭了闭眼,只感觉鼻端一阵幽香传来,幽香中竟还带着些魅惑人心的兰花气息,循着那香望去,源头竟是那仙女手中的花。
众人皆是只看到表象,在那紫色的花瓣和黄色的花蕊上做文章,殊不知,内里的东西才是根本,这花的主人当是此意。
心中暗自敲定,苏九儿密音传给那站在二楼的仙女,那仙女循声望来,看了她一眼后,目光却是落在了不远处的拓跋玉儿身上。
苏九儿回头望时,却见拓跋玉儿嘴角带笑,面上一副胸有成竹,感受到她打量的目光后,还回头给了她一个轻飘飘的眼神。
正搞不懂拓跋玉儿什么意思,耳边却传来了那仙女悦耳的声音:“你二人随我前来,我家主人有请。”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竟是同时被邀请。
颜殇本有些不放心,想跟着去,却被黑衣护卫拦在了楼梯口,苏九儿见状回头朝他眨眨眼,示意他安心。
见她如此,颜殇只好乖乖等在楼下,再抬头看时,发现二楼的那名女子竟也跟着离开了,不知为何,他今日总有些不放心。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二章 鬼家少主()
碧罗江上,一艘挂着容家商号的巨船悄然驶离。
容华将肩上扛着的人“砰”一声扔在了床上,伸手一把扯下面上的白纱,转身对着一旁的红衣男子怒道,“鬼镜,你小子再让老子扮女人试试?!”
闻言,红衣男子却是不紧不慢地将怀中人放在了一旁的床榻上,亲自帮她脱了鞋,拉了被子盖上,方转身淡淡道:“可以啊,只要你没把柄在我手上。”
听见“把柄”二字,容华咬牙,伸出手指着鬼镜道,“你你你……”激动之余感觉耳朵上挂着的东西来回晃荡,晃得他心中更加烦躁,无奈又伸手左一下右一下把那明月铛拽下,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映着船舱里微黄的灯光,那碎裂的明月铛依然亮得耀眼。
看着眼前这张处于暴怒边缘依然美得倾国倾城的脸,鬼镜扯了扯嘴角,难得笑了,“容家二公子不是最擅长扮女人的吗?这从小的天赋岂是寻常人能比的?啊呀!我得好好想想,你是几岁开始扮女人往鬼家混的来着?”
鬼镜说罢托腮作沉思状,那模样竟真像在回想一样。
容华见他这样却是慌了,唯恐他把自己以前干的那些个事全给抖落出来,这么久了,这小子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记性他再清楚不过。
他愣了片刻,忙上前抱鬼镜胳膊摇道:“哎哎,好兄弟,我干的那点破事你不都早抖落清楚了吗?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这谁还没有点儿年少轻狂不懂事的时候啊,对吧?”
说罢,还用他那多情的桃花眼朝着鬼镜眨了眨,那表情一副:兄弟,我不多说了,你都懂的!
看了看他那如蝶翼般的长睫,扑闪扑闪地似两把小扇子,目光下移,待触及他胸前那一晃一晃的波涛汹涌,鬼镜嫌恶地抽出了自己的胳膊,拍了拍袖子才道,“去把你那胸前塞的馒头拿出来,大老爷们的还抱胳膊,你这扮女人上瘾了不是?”
容华闻言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他愿意当女人?他堂堂容家二公子,别的嗜好没有就喜欢扮女人献媚取宠?鬼镜这孙子最喜欢卸磨杀驴,啊呸!谁是他鬼家的驴?
抽了抽嘴角,容华瞪着鬼镜把手伸进前襟,掏出塞在左胸处的莹白中泛着桃红的大馒头,送到嘴边狠咬一口,那模样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见他如此,鬼镜却是不理他,转身又回到床前,盯着床上双目紧闭蹙着眉头的人儿,心里五味杂陈。
伸出手去,轻抚她眉间的不安。
触及她脖颈处的一处红痕,鬼镜目光一滞。
“都说了让你下手轻些,怎地还这么不分轻重?”
正在啃馒头的容华闻言一噎,咳了两声方缓过来,看了看鬼镜身前护着的人,又看了看另一边翻倒在床的人,目光转了几转,开口道:“鬼镜,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鬼镜却是头也不回,“没有,我要找的正是眼前人。”
闻言,容华乐了,扔了手里的馒头,又掏出右胸口处的馒头随手扔了,搓搓手,一脸坏笑朝着翻倒在床的人走去。
见状,鬼镜斜了他一眼道,“父主要找的人却是她。”
前行的脚步一滞,容华看了看眼前的倾世美色,触及到那一点朱砂,目光中有些恋恋不舍,看着鬼镜一脸不相信,“真的假的?你小子不会想据为己有吧?”
鬼镜嗤笑一声,“她怎样关我什么事,你若不信,便强要了她,只是不要牵连到我就行。”
见他表情不像作假,容华的脸瞬间阴沉了,拳头握得咯吱响,“这丫头可是踹了我一脚!”
二人说话间,“闻香识人”阁却是掀起了血雨腥风。
颜殇带人进去的时候,偌大的房间空荡荡的。
待嗅到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迷香味,他忙掩了口鼻,还不待出声提醒,身后便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倒地声。
强忍着突然而至的晕眩,颜殇吞了一颗清心丸,回头见景序和拓跋焘虽是站在那里,身形却都有些晃动,而余者却都倒在了地上。
心下不禁讶然,好猛的迷药!
而得知拓跋玉儿与苏九儿失踪的消息后,颜啸天当即下令封锁了所有出口,天星若是在南嘉丢了,这个责任他便担定了,若是找到了还好,若是找不到人,西凉恐会认为自己设计了这一切,藏了天星,若是举兵征讨,自己上哪找个天星给他?想到同时失踪的苏九儿,他眉间惆怅更重了,也不知苏青山会不会借题发挥?
五国的明探暗卫更是将这圣都翻了个底朝天,却是无果。
天刚蒙蒙亮时,颜啸天背着手在大殿上来回走着,一夜未眠。
对着跪在眼前的颜殇他满腔火气,恨不得踹上一脚,他早就告诉他要注意,要注意,还是把人给弄丢了,他倒是该考虑考虑这个太子之位他终究能不能胜任?
其余四国君主亦是在此坐了一夜,谁也没有心情开口说话,但颜啸天分明看见拓跋嗣额上的青筋一夜跳了好几次。
颜啸天正欲吩咐人再下去找,却听殿外有侍卫来报,“在碧罗江上发现容家商号的船,已下令拦截!”
接到汇报,颜殇不敢耽搁,忙带了人前往。
听到容家,几位国主面上都带了些凝重,世家向来不掺和世俗权力的争逐,这容家商船出现在这里,委实蹊跷。
颜殇带着人老远看见了那艘停在江面上红色大船,船头处挂着的旗子上写了一个苍劲有力的“容”字。
此刻,那船周围围满了小船,船上的侍卫举着剑个个严阵以待。
而船上的黑衣人也是个个剑拔弩张。
虽要找人,但世家到底不是好惹的!
颜殇飞身到船上,还不待开口,脖子上已被架了数把冷剑,听闻身后动静,他一挥手,示意同行人莫要轻举妄动。
恰在此时,从船舱走出一位白衣男子,他看着被围在一众黑衣人中的颜殇,仰天哈哈大笑,“啧啧,这是干什么?南嘉太子找人竟找到我容家船上来了,这可真是稀罕,太稀罕了!”
颜殇闻言一拱手,似未看到脖子上的冷剑,坚持道,“我南嘉当真是丢了不得了的人,还望主下行个方便。”
容华却是眸子一转,“这世家于世俗的权力争斗素来无感,你来我这容家商船上找人做甚?”
“还望主下行个方便。”
见他不回答他的问话,只是坚持,容华笑了笑,挥手示意黑衣人退下,走至颜殇面前,盯着他,目光微冷,“若是搜不到,当作和解释?”
颜殇扯了扯嘴角,眼前人显然不是个好相与的,他却不惧,“主下说当如何那便如何。”
容华讽刺一笑,“呵,你好大的口气,看来当真是被逼到绝路了。”
言罢,竟是背转过身去,声音中听不出喜怒,“你只有半柱香的时间。”
颜殇闻言朝那身影拱了拱手,大手一挥,召人一同进了船舱。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三章 幻影之术()
苏九儿幽幽醒转,只觉头沉得厉害,努力睁了睁眼,恍惚中觉得一红衣美人正盯着自己看,二人不过咫尺的距离,她还能感受到对方喷洒在她脖颈间的热气。
许是睡昏了头,她缓缓举起手抚上了那人的脸庞,狭长的眉,眼梢微翘的目,坚挺的鼻,红润中透着魅惑的唇,她细细描摹,只觉手下温软的肌肤如上等的羊脂玉般让人爱不释手。
鬼镜却是被她摸得浑身紧绷,抱着她的手有些发颤,险些一个冲动将她扔出去。他堂堂鬼家少主,何时被一个女子这样像玩物一样摩挲过?
闭了闭眼,鬼镜有些沙哑的嗓音中带着些火气,“可是摸够了?”
苏九儿摩挲的手一顿,待目光移到对方那突起的喉结,她仿佛触电般收回了手。忽的想起,自己与拓跋玉儿进了“闻香识人”的二楼后,脑中便袭来一阵晕眩,还不待她作出反应,随之后颈一痛,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看着眼前将自己揽在怀中的红衣男子,苏九儿眯了眯眼,声音带了些冷意,“你是谁?我又因何会出现在这里?”
见她清醒过来,鬼镜邪气地扬了扬嘴角,“我是谁,过一会儿你自会知晓。”
“为什么抓我来这里?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利用的地方。”
鬼镜闻言不置可否,用眼觑了觑一旁床上的拓跋玉儿,淡淡道:“你的确没有什么值得利用的地方,不过顺手而已。”
二人说话间,颜殇已是带人将整个船的一层都搜了一遍,现下正朝着二层这间最大的房间来。
听见脚步声,苏九儿回头见颜殇带了一众侍卫进来,心中顿时一喜,忙唤了两声,却见颜殇只顾着吩咐人四下寻找,恍若未闻。
心中疑惑,苏九儿回头看鬼镜,见他一脸的气定神闲,仿佛早料到会如此。
见苏九儿看他,鬼镜看着她笑道:“我鬼家的幻影衣可不只是说出好听的。”
鬼家?!幻影衣?!
苏九儿抬眼打量,果然,在自己和鬼镜周围笼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纱,而依然昏睡的拓跋玉儿周身亦是如此。
她曾在一本书上看过,在五国之外还存在许多隐秘世家,世家不过问世俗的权力争逐,这是为了维持世家与世俗的平衡,因为每个隐秘世家都有其过人之处,如鬼家强大的功法、容家不败的经商之术、慕容家的铸造术、孙家的兵法、墨家的剑法、玉家的驻颜之术,而大的世家下又依附着众多的小世家,所以,一个强大的世家其实是可以和一个甚至若干个国家相抗衡的。
而鬼家,俨然是是世家中龙头般的存在!
“我倒不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