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斩钉截铁道:“将他救上来再说。”
“是!”蛮岭不情不愿的向河边走去,他身高约一丈,岸边的河水只淹没到他的腰部,如同一座小山,任凭水流湍急,也难撼动他分毫。
蛮岭低喝一声,锁链在湖面上击起一条水浪,直接缠在了那道身影的腰间,手臂轻抖,似毫无重量般轻松拉了回来,将其扛在肩上,向岸边大步而去。
老者望着远处的图腾神庙,自言自语:“既然遇上了就不能见死不救,也许这也是图腾神给我们的某种预示吧。”
“好重的魔气。。。”还未近前,众人便敏感的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皮肤如针扎般不舒服,尽皆皱眉不已。
噗通。。。
蛮岭随意的将肩上的人影扔在地上,众人这才看清,不过是一位少年,清秀的脸庞还残留着稚嫩之色,令人第一眼便生出好感。令人震撼的却是他年纪轻轻,却有着一头如雪的白发,布满了沧桑之感。
他处于昏迷之中,样子极为狼狈,全身衣袍如布条般挂在身上,在距离他胸膛不过二指的地方,一个拇指般的血洞穿透而过,血液就是从这个伤口流淌而出。
身体也好似无骨般,四肢柔软的像面条,胸口塌陷了一大块,一根尖利的断骨刺破了皮肤,散发着森森白光。
纵然伤势如此严重,他并没有死,还能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和心脏的跳动,身体表面不时有缕缕肉眼难辨的红芒流淌而过,速度虽缓慢,可每散发一次,心脏的跳动就变的有力。
虽然处于昏迷状态,可他的脸庞却浮现挣扎之色,紧锁的眉头笼罩着不符年龄的悲伤,口中还呓语着什么,声音很微弱,听不清楚。
老者布满老茧的手掌轻抚他的天灵盖,半响之后,站起身,叹息着摇摇头。“伤势很严重,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这小子倒也强悍,一直到现在都还未断气。”蛮岭的大嗓门令周围的人忍不住揉揉耳朵,尽皆后退,与他保持一定距离。
虎娃则探头探脑的挤到跟前,对于眼前陌生的少年感觉无比的好奇,当他的手指不轻易间触碰到少年的手臂时,响起咚咚的声响。
立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了,蛮岭也试了一下,依旧是如金属相击的声音。
“强悍的**,几乎能比上我族的炼体之术了。”蛮岭双眼放光,有些不死心,碗口大的拳头‘砸’在少年身体的其他部位,顿时一声沉闷的声音响彻在众人耳畔。
砰!
红芒一闪而过,少年体表的雨水弹射一尺高,蛮岭只感觉一股巨力撞击而来,壮硕的身体被冲击的后退数步,留下数个杂乱的深脚印。
这一幕惊诧了众人,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小子有点邪门。。。”蛮岭甩动着有些麻木的骨节,虎目般的眼睛睁的浑圆。
“痛!”这时昏迷中的少年高呼,缓慢睁开的双眼还残留着血泪的痕迹。
“嘿,这小子没死,又活过来了。。。”蛮岭一愣,不由傻笑,令他看起来有些憨厚。
“现在没死,再被你砸两拳恐怕就真的死了。”少年笑道。不过说出一句话而已,便感觉疼痛如潮水般袭来,脸部不由抽搐。
“精神不错吗。”蛮岭傻笑着挠挠头发。
老者柔声问道:“孩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摇摇头。现在他也只有脑袋可以动了,其他部位好像消失了一样。没有丝毫感觉。
“你的伤。。。”
话还未说完,少年便痛苦的闭上了双眼,想来是记起了心痛欲绝的事情,一滴血泪悄然滑落。此番此景,令周围的人也感到一股莫名的哀伤。
“孩子,都过去了。。。”老者微微叹气,手掌轻抚过少年的脑袋。他能够看得出,少年的表情绝对不是装的,这绝对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少年伤势很重,胸口的伤痕触目惊心,可还算有精神,似乎有一股力量存在于他的体内,散发着微弱的生机。至少保住了性命。
老者望着漫天大雨,虽然内心有千万个疑惑,可他也知道此时不是究根问底的时候。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已经救了,就好事做到底吧。
这些人向图腾神庙恭敬膜拜,而后,在老者的示意下,蛮岭将少年扛在肩上,原路返回。
“大叔,这里是什么地方?”被白发遮挡的双瞳隐隐有黑色雾气弥漫,被洞穿的伤口此刻皮肉已经连接在了一起,一座如碑形的血色纹络勾勒他的四肢百骸。缕缕血芒缓慢流淌,在不知不觉间改变着什么。
“这里是雨谷,小子你叫什么?”
蛮岭坚硬的骨头硌的少年倒吸一口凉气,露出疼痛的表情。声音微弱道:“林凡!”
第四十六章 金乌族()
距离那混乱的一夜已经过去了七日,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日发生在天血圣地的一切传的沸沸扬扬,特别是月魔破开封印之事更是像一股风暴般席卷了整个大陆,很多势力为之色变,显得惊恐不安。
对于发生的事情,天下人也是褒贬不一,尽管天血圣地势力庞大,但怎么能封得了悠悠之口。
天血圣地无疑是最灰头土脸的,老巢几乎被掀了一个底朝天,炼狱堂封印的妖魔大凶逃走了三分之一,门下弟子被月魔灭了大半,连长老都死了十几位,鲜血将圣山之顶都染红了,可谓损失惨重,颜面扫尽,圣地之威名一落千丈。
天血圣地大乱,月魔出世,固然是人们议论的焦点,但更多话题还是那位少年,林凡。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单单是九碑古法就令天下人为之疯狂,虽然很多人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怀疑其中的真实性,但还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而且天血圣地开出的条件极为诱人,武技神兵随便挑,这在很多人看来简直就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整个南蛮大陆因为一位少年而掀起了轩然大波,从那一天开始后,可以看到很多人都拿着一幅画像在人群中搜索,甚至连一些古怪、邪恶之地都渐渐出现了找寻的人影。
一传十、十传百,在一些添油加醋的装饰中,这些消息也渐渐流入到了中州大地中,同样造成了不小的轰动,而林凡这个名字在无数人眼中成为了一座移动的宝库。很多时候,只要有消息说林凡出现在哪里,瞬间便会有数以千计的修者赶到。
在大陆暗流涌动之际,林凡却不知身在何方,没有人知道他最终的去向,仿佛从世间蒸发了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又三个月过去了。
阳光明媚,树影斑驳,微风拂过,带来清新的绿色气息,令刚刚从入定中醒来的林凡有种心旷神怡的舒服。
如雪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阳光照射而下,微微有些刺目。清秀的脸庞增添了些许的沧桑,眉宇间似有无法解开的哀愁,整个人身上充斥着落寞和忧伤。
喀嚓、喀嚓。
他的体内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豆大的汗珠顿时打湿了全身,不得不说,‘战’字诀真是神异,谁能想到,全身骨头近乎断裂三分之二,已经一脚踏入地狱的林凡竟然在短短三月之内不仅活了下来,连伤势都在快速的恢复中。
只是冥冥之中注定他的道路是曲折的,纵然身体的伤势在痊愈,可在运转玄功之时总有一种力量在进行着破坏,像是一种大道之伤。
“战!”
张口大喝,如惊雷滚滚,荡起阵阵罡风,令他所处的木屋摇晃不已,柱子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眉心的字符浮现,殷红的色彩如鲜血一般,充斥着凛冽的杀伐之气。全身毛孔自主张开,滴滴血液渗透而出,眨眼间便像是一层血色甲胄覆盖了全身。
他全身骨骼在重组,随着噗嗤、噗嗤数声闷响,四肢处从内部被刺穿,块块碎裂的断骨夹杂着血液飞射而出,带起刺耳的破空声,深深的嵌入周围的柱子中。
“战!”
林凡的双目猛然睁大,双手划动间带起一条长长的弧线,与胸前合十,立时一道古碑虚影若隐若现。声如洪钟大吕,激荡四野,令的远处掀起一波混乱。
“怎么回事?”
“又是林凡这小子造成的动静。”
手持巨锤的蛮岭与几位身形同样壮硕的族人闻声赶来,还未到近前,耳边传来轰隆一声,几人的脚步立时顿住了,便看到林凡所在的木屋轰然倒塌,扬起阵阵木屑和尘土。
“这小子在搞什么?”蛮岭嘟囔道。
其他人也是大惑不解,在他们将林凡带到族中的第三天,后者便陷入了闭关之中,这一修炼便是三个月,可以说神秘的很,甚至有很多人都不晓得族中还有这位外人的存在。
哗啦。。。
残垣断壁被震开,一道消瘦的身影慢慢浮现在蛮岭几人眼中,不过模样实在不敢令人恭维。此刻的林凡看起来极为狼狈,甚至是凄惨。体表的血水混合着泥沙黏在身上,衣服破破烂烂,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除了双瞳,整个人脏兮兮的,好似一个乞丐。
“蛮岭大叔。”林凡笑着打招呼,露出一口洁白的小碎牙,不过搭上他现在满脸的血泥,有些阴森可怖的感觉。
“你小子,终于出来了。”蛮岭咧着嘴大笑,走上前去,蒲扇般的巴掌拍着林凡的肩膀。
这时,林凡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部落,一排排的木屋简单而朴素,一圈高大的巨木围墙想来是为了抵御猛兽毒虫,部落的中心处,有一团巨大的篝火,四周有诸多的族人,皆是用疑惑而又警惕的目光看着他。
“年轻人,好些了吗?”一道雄浑的声音传来,在篝火伫立的木台之上,先前救他的族长笑眯眯的望着他。
林凡走上前,恭敬的行礼,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老者微微一笑,道:“先去清洗一下。”
林凡这才发现自己的狼狈模样,不由尴尬的笑笑,向村落外的河流狂奔而去,引得后面传来轰然大笑。
半柱香之后,林凡再次走进部落大门,顿时发现很多人的眼睛都睁大了。虽然穿着破旧难看的兽皮衣物,但却无法遮盖他清秀的面容和气质,在这些大老粗之中就是鹤立鸡群,异常的显眼。
这些蛮族之人身高确实恐怖,以他七尺之躯竟然只达到老族长的腰间,虽然仰视对方,可内心却没有一丝渺小的感觉。也许在见识到了月魔、天血圣主那些人的恐怖之后,这种气势对于他来说就是小儿科。
静静的站立于木台之上,看着眼前跳动的火焰,又望着身后的倒影,轻抚着白色发丝,林凡默默无言,他从小被称为天才妖孽,周身笼罩着无数耀眼光环,但这一次他真的败的很彻底。。。。失去了太多太多。。。
“云灵。。。”
他低声喃喃,掌心处有着一缕青丝,似乎此刻还散发着如兰似麝的馨香。
“许多年后。。。是否还记得曾经在你身边的女孩。。。她叫云灵。。。”
每当想起,恍如昨日,似千百把钢刀刺穿身体,内心在滴血,有种撕心裂肺的痛楚。
白发如雪,似两世为人,连深爱的女子都因为他而死,这苍白无比的现实,仅仅记述了那一夜的惨败!
败走天血圣地!
心痛唯有自知,林凡失去了很多,他在默默思考,在冷静反省。
他要在惨败中汲取教训,曾经的他太过张扬了,正是因为年少轻狂而导致这一切无法挽回的开始,他需要更加的老练。甚至可以说是老辣。
老族长站在林凡身后已经很长时间了,不知为何,面对其他人时的严肃在看到林凡便不由的感到亲切,笑眯眯的问:“年轻人,在想心事吗?”
“反思而已。”
老族长笑呵呵道:“经历失败并不可怕,关键是怎样看待失败。能力出众者,若没有失败,一生也就止于出众而已。你既年轻还有无限的潜力,这就是最大的本钱。要记得强者都是在一步步失败中孤独的走出来的。”
林凡笑了起来,言称受教。
老族长挥挥手,笑道:“别前辈前辈的,文绉绉的我不喜欢。我名金腾,如果不嫌弃,就和虎娃他们一样叫我族长爷爷好了。”
林凡连忙改口:“族长爷爷,这是何处?”
“这里属于大陆的西北方向,距离中州也不过三日的路程了。”
“中州?”林凡暗暗咂舌,没想到自己竟然跑到这个地方了,这里距离南蛮恐怕要好几十万里了。同时对于月魔的实力也是有了一个相当真切的了解,随手间开辟的一条通道就能从南蛮到达中州,这种手段着实令人感到害怕。
“不过究竟如何我也不太了解,我们金乌族人很少走出这片森林。”
“金乌族?”林凡眉头一皱,而后面露震撼之色,失声道:“上古妖兽王族!金乌族!”
“上古王族。。。”金腾自嘲一笑。“此刻龟缩在这一片山林中,连生存都是极为艰难,哪还有一丝曾经王族的辉煌模样。”
林凡微微叹气,谁都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去,他没有追问金乌族没落的原因,就像金腾并没有问他以前的事情一样。双方都保留了对方内心深处的秘密。
第四十七章 海市蜃楼()
时间匆匆,林凡来到金乌族部落已经一年了,身体的伤早就恢复的差不多了。唯有体内的大道之伤难以磨灭,不过在‘战’字诀这种霸道的玄功修炼中,与身体的力量处于一种微妙平衡的状态,倒也不影响实力的发挥。
告别了秋黄叶落,寒冬如约而至,皑皑白雪将大地修饰的银装素裹。寒风如刀割一般,呼啸的声音如鬼哭狼嚎。
此时是金乌族最难熬的时候,恶劣的天气环境令这苍茫山林几乎成一片死地,难以发现任何生物的身影。
食物的匮乏一直以来都是金乌族面临的最头痛的难题,虽然平日间积攒下来了一些,可对于全族三百多人无疑是无济于事。
族中大多是老弱妇孺,青壮年不过占了三分之一,除了金腾和蛮岭以及另外五六人之外,其他人基本上就是八星武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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