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有没有别的需要注意的?比如说食补?”朱临溪问。
没待孙巧易回答他,王姒宝先皱着眉道:“这个过后再说吧,我现在真的什么都吃不下。”
“那也要吃啊!”朱临溪满是心疼地看着她。
“等过后我自会吃的,先照顾安哥儿要紧。”王姒宝随后看向孙巧易,“安哥儿什么时候能退热?”
“先喝药看看吧。如果还不降的话,咱们再另外想办法。”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结果朱元安在喝过药后非但没有降温,还越来越热。小脸憋得通红,却没有一丝的汗。
这里没有体温计,完全是有一种热是你娘觉得你热。朱元安体温就全靠王姒宝随时伸手去摸,摸出来的。这次也不等孙巧易开方子,王姒宝直接命人把酒拿来。随后用巾帕蘸着酒一遍又一遍给朱元安擦拭。
一直忙活到天亮,朱元安开始大量出汗,热渐渐往下退。可因为出汗太多,他身上穿的衣裤、被褥很快就湿透了。王姒宝赶忙吩咐人去打温水,先是用温水将他身上汗液擦干,然后给他换上干净衣裤和被褥。
可很快新换上的衣裤和被褥又被朱元安出的汗浸透,王姒宝不厌其烦再次给他用温水擦拭干净后,再换上新的,这样前前后后折腾数次,朱元安总算是平稳。
这最难的第一关,算是被朱元安度了过去。随之而来是朱元安没有胃口,吃什么吐什么。
“娘,孩儿能不能不吃东西?”朱元安神情恹恹,状态较前一日更加不好。
“不行。”王姒宝立马反对,“如果不吃东西,你身体会扛不住。”
朱元安可怜巴巴道:“可是孩儿这吃了就吐更难受啊!”
“这样吧,娘想别的办法。”
什么休克之类的她并不太懂,但朱元安出了大量的汗,又吐了那么多,肯定要补液,还要大量的补液。如果没记错,医院给病人输液用的是葡萄糖和生理盐水,于是王姒宝叫人给弄了很多温糖水,还搭配着温盐水让朱元安不能喝也要强喝。
虽然他仍旧是喝完了就吐,但好在还会有一部分被吸收。就这样折腾了两天后,朱元安又平稳度过了第二个危险阶段,可以进食些清粥和小菜。
再接下来他的病情有所反复,发了点热,也出现了恶心、呕吐,但却不如之前那般来势汹汹。
有过经验的王姒宝对此应对自如,加上朱元安的极力配合,很快症状就得到缓解。
又观察了几日,朱元安没有再出现上述症状后,孙巧易欣喜地向大家宣布,朱元安康复了。
“安哥儿真的没事儿了吗?”王姒宝听到这个消息后,眼泪在眼圈直打转,那是欣喜的泪水。
宝珠院一众也是欣喜异常,老天爷保佑,好在小世子没事儿。
“小世子多亏有王妃在旁照顾。”孙巧易由衷道,“如果不是用了王妃的一些方法,小世子未必能恢复得这么快。”也未必能躲过一劫。这是孙巧易没有说出口的话。
这在孙巧易看来就是个奇迹。是有人得了瘟疫能治好,朱元安的病情确实没有那么严重,但像这么快就能治好,还没有留下后遗症的实在是极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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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六()
宝珠院另外还创造了一个奇迹。就是除了与王栩接触最多,还和王栩一起吃过饭,抵抗力最弱的朱元安外,竟然没有再发现任何人染上瘟疫。这说明宝珠院中做的那些防护措施十分有效。
再有,用酒降温孙巧易知道,但强行喝糖水、喝咸盐水还是她生平第一次听说,更是第一见。说实话,如果不是王姒宝强行让朱元安喝那些的话,她根本就不能保证光靠她开的药,朱元安能顺利躲过这一劫。
孙巧易随后就把这些天的观察、用药及王姒宝用的那些防护措施等等统统记在了一个本子上,随后抄写了一份交给王姒宝,让她将这份珍贵的记录派人传递给染上瘟疫的那几个村,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得到帮助。
孙巧易并未贪功,在一些记录旁着重标注是王姒宝提出和首创。但在王姒宝叫人重新抄录时却将这些全部去掉,把功劳完全归在了孙巧易名下。
孙巧易记下的这些,王姒宝之前就派人悉数传递给文国公府的人。用了差不多相同举措,并配合喝药后,底子比较好的王栩很快康复。于灵芝也保住了xìng命,但很可惜,她肚中的孩子并没有保住。
王姒宝在听王裕洵告诉她后,眼中蓄满了泪,满是对那个小生命的不舍。此时宝珠院的Jǐng戒还没有完全解除,王姒宝隔着院门朝王裕洵问道:“爹娘怎么样了?”相比较王栩夫妻而言,她更加关心她爹娘在得知重孙子没了后会怎样?毕竟二老年过六十,在这个时代已算高龄,真怕他们会有个三长两短。
“这些天娘为你和安哥儿,以及栩哥儿两夫妻的事儿担心不已。但由于咱们家也有得瘟疫之人,大家就没敢来看你和安哥儿。娘让我跟你说一声,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能。”
“我知道。”王姒宝刚退下的眼泪又瞬间填满了眼窝,“让娘和爹cāo心实在是我的不该。”她知道她三哥虽然没有提及她爹王子义,但她爹对她的爱绝对不会比她娘少。
王裕洵随后又道:“虽然没了重孙子他们心里很难受,但听说你和安哥儿平安无事后,已经好了很多。”
“那就好。”这些话让王姒宝放心不少,“等过些天我和安哥儿能出去走动后,会一起去国公府看望二老。”
“那个……”王裕洵yù言又止。
“什么?”王姒宝不解,“三哥你说话从来不吞吞吐吐,这又是为何?”
“下面的话也许我不该说。”王裕洵犹豫后道,“但我知道你喜欢听,我说出来就当给你解闷儿吧。”
“好啊,好啊。”王姒宝瞬间燃起了熊熊八卦之心。
“于氏孩子没保住,除了大嫂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外,还听说栩哥儿跟于氏大吵了一架,随后就把两个通房中的一个抬了妾室。”王裕洵话还没说哇,脸已经绯红,完全和朱元安前两天发热有一拼。如果不是王姒宝喜欢听这些,打死他也不会说。
“真是愁人。”王姒宝的眉头轻皱,“原本觉得于氏虽然出身差上一些,但人品不错。谁能想到后来会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这次更是因为于氏大哥两夫妻,差一点害死了许多人。倒是听说那两夫妻命大,虽然还没有完全好,但由于王栩派人救治及时,也勉强保住了xìng命。
再说王栩的两个通房,是当初赵氏答应王栩和于灵芝婚事的条件之一。另外,赵氏还打算给王栩纳几房妾室,后因为王姒宝祖父、母去世守孝耽搁下来。又因为于灵芝怀有身孕,为了自己未来大孙子,赵氏也没有立刻张罗。
王裕洵脸sè稍微正常后,笑了笑,“这些你知道就好,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是我告诉你的。“
“哈哈,我当然不会说了。”王姒宝心情瞬间好了许多,“我还要谢谢三哥呢。”她知道王裕洵之所以会提及此事,就是为了能让她心情变好。
“今天来我还想问你,关于瘟疫的事你还有何独到见解?”他把能想到的都尽量实施了,从目前看此次瘟疫算是有史以来控制得最好,也是最及时,另外死人也是比较少的。
“水源一定控制好不要被污染,还有蚊蝇、老鼠、跳蚤等全部要灭掉,那些家伙可能会是传播瘟疫的源头。再有就是一定要让村民注意清洁,勤洗手、勤洗澡。最重要的一点,得了疫病死掉的人要离着人群尽快烧掉。嗯……我目前能想到的就是这些。对了,”王姒宝随后问道,“韶京瘟疫控制的如何了?定国和康国可有动作?”
“韶京的瘟疫目前控制的还不错,但总有反复,好了一拨,又很快冒出来一拨。相信用了你方法,那些得病的人能好得更快。另外也多亏你和二哥事先收购了大量药材,不然药材价格还不知道能翻几番。再有定国和康国,尤其是定国听说已经有人上书定皇攻打我国,但会不会立刻发兵还未可知?不过摄政王已经派人提前做好了准备。”
王裕洵对王姒宝提出的问题一一做出了回答。就如同她小时候,祖父曾告诉府中众人,只要是她想知道的,大家都要详细、耐心回答,绝对不能糊弄于她。
“嗯。”王姒宝笑着道,“其实有你们在,我本不应该cāo心这些,但没有办法,我打小起就是个爱cāo心的命。”
“咱们巴不得你能多cāo心一些,这样有些事解决起来会出乎意料的容易。”
“你和三嫂……”得,她又瞎cāo心了。
“我们两个就这样了。”王裕洵倒是没有隐瞒,“还是如同我之前对她所说,如果她想要离开,我随时都可以成全她。”
“那如果你遇到心仪之人呢?”当初王裕洵完全是出于政治原因才选择了康灵珊,王姒宝到现在还很心疼他。
王裕洵笑了笑,凭借着出众的外貌,虽然奔四十的人,依旧能够晃瞎一群小姑娘的眼。“你三哥我都这个岁数了,早就过了风花雪月的年纪。再说,极哥儿都该成亲了,我再谈那些多丢人。”
“你一说极哥儿的婚事,我还想问问你的意见。”
番外十七()
“极哥儿这几天没少跑宝珠院来看我,但我这实在是不便,也就隔着门说了几句。”王姒宝随后继续说道,“说起来那孩子的确是个好孩子,三哥将来不愁没人供奉香火。”
“我知道他会是个好的。”王裕洵笑着道,“有你教导他我很放心。”又道,“至于他的婚事,你和韶王两个人定就好。”他只是那孩子名义上的父亲,那孩子跟宝妹绝对比跟他亲。
“那我就依照自己的意思给他慢慢寻了?”王姒宝也没客气。
“好。”王裕洵的语气十分宠溺。
“对了三哥,赵御史的事儿你打算如何处理?”王姒宝忽然想起了这么一号人。通过属下回报,也知道他是因为柳舒云的事才会参王棕。
“我看了你派人送的信。”王裕洵道,“赵御史之前外放时虽然有贪墨之嫌,但却无法定罪。”又道,“不过工部柳侍郎贪墨银子,贻误工期,以次充好虽然没有酿成大祸,但证据确凿,倒是可以直接治罪。”
“那柳侍郎的事你先按律处置,至于说赵御史的事,我叫人再好好去查。”她就不信,已经有一些嫌疑的证据在手,那人还能一点都不露马脚?
王裕洵轻点了下头,“我也会叫人留意。”
在王裕洵离开宝珠院后,下意识往小路尽头看去。刚刚他在和王姒宝交谈时,远远瞥见那里站着一个人,还是一个女子。因为距离远,知道那人没有上前是不想偷听他和宝妹谈话,因此并没有过多防备。
这一瞥,看到一个熟人。王裕洵冲着孙巧易淡淡笑了笑,“孙国医,谢谢你这些天不顾自己的安危给安哥儿诊治。”
“王丞相,”孙巧易回以一笑,“这是我作为一个医者本该做的事。”
“但还是要谢谢你。”王裕洵随后无话,轻点了下头从孙巧易身边走过。
孙巧易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自嘲一笑,看来她确实是老了。除了仍旧会被他的样貌和笑容所吸引外,早已没了当初一见他就会产生的悸动。
王裕洵动作很快,第三天工部柳侍郎就因为贪墨银子、贻误工期、以次充好等罪名被罚俸一年,由工部侍郎直接扁为工部郎中,一下子降了好几级。
可能是由于家里的变动太大,竟然没有人去管因为瘟疫被送到庄子上的柳舒云。
“小姐,您根本就没得瘟疫,他们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偏要将您送到这里。”小秀已经不止一次在柳舒云面前抱怨。
“还能为何?”柳舒云冷笑,“继母能拿捏我的不就是我的婚事。”
马氏怕柳舒云因为上次的事入了王姒宝的眼,从而有机会嫁给王棕挡了柳舒心的道,于是借着瘟疫的事儿就将她送到庄子上。
一来借此能坏了她的名声,一般大户人家知道女方曾经得过恶疾,都不会愿意娶;二来想要将她晾在庄子上一两年,她就彻彻底底成为老姑娘,到时候想要再寻好人家比现在还要难。
另外她被送到庄子上,还是因为赵御史得罪了文国公府,柳侍郎,不对,是柳郎中怕被牵连,不想和赵御史结亲,所以就默认了马氏的这一做法。
“那咱们也不能在此干等着啊!”小秀都快要急死了。
“现在不也挺好。”柳舒云笑了笑,“起码不用担心嫁给赵御史做继妻了。”又道,“也不用待在韶京人心惶惶,怕染上瘟疫。”经过一两次的事儿,她倒是看开了不少。
“那就等这场瘟疫结束后,您再去求老爷让咱们回府。”
“到时候再说。”
主仆二人在屋内说着话,忽听得外面有吵嚷声。随后听到一男子扬声道:“柳大小姐多有得罪,在下刑部郎中肖玉林。刚刚办差时见到有贼人进到庄子,怕对小姐不利,恳请柳大小姐能行个方便,让在下带人搜查此地。”
肖玉林?摄政长公主的徒弟?倒是有过一面之缘,是个相貌俊美之人。“肖大人实在是抱歉,”柳舒云道,“不是民女不配合大人们办差,实在是因为民女得了疫病才被送到这里养病,怕将疫病传给几位大人。”
“疫病?”这句话并不是肖玉林所说,而是一个发闷的声音,紧接着一个黑衣人从床底下钻了出来,“砰”的一声破窗而出。
柳舒云和小秀主仆二人见此情形都傻了眼,这么大的活人是何时进来的?又是何时钻到床下面的?
没人管她们主仆怎么想,肖玉林及他带着的几个人忽见一黑衣人从屋内破窗而出,立刻围了上去与那人打斗开来。
由于他们这一方人多,很快就将那黑衣人制服,并顺手将其堵住嘴,捆绑起来。
做完这些,肖玉林冲着破窗的方向一拱手,“柳大小姐多有得罪,在下这就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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